第256章 第 256 章 衆籌複活
關燈
小
中
大
就算是致死率90%的特效藥都必須做嗎?
馬裏恩教授開始懷疑大總統和蟲母忒修斯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好的好的, 馬上照辦,馬上照辦!”他立刻狗腿地回答。
馬裏恩教授接過那份實驗報告,腦子裏卻一直在不斷複盤剛剛發生的那一幕, 時不時還會偷偷看向那死去的還未冰涼的屍體, 那是複制體奧德修斯的屍體。
老天爺, 他剛才看到了什麽?
那個複制體奧德修斯的能力他再清楚不過了,複制體奧德修斯真正繼承了結繭蟲族領主實力,比之前的格萊林複制體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甚至比起那些真正的雄蟲領主也不遑多讓。
可就是這樣強大的存在, 在大總統面前連三招都撐不過去, 殺掉他簡直易如反掌。
大總統為什麽會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這太可怕了。
一個恐怖的想法冷不丁劃過馬裏恩教授的腦海——
眼前的這個大總統, 真的是大總統嗎?
還是說,他的靈魂早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馬裏恩教授使勁甩了甩腦袋, 把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甩出去。這種想法最好永遠不要在腦子裏存在,要不然他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就在他低着頭裝模作樣整理實驗報告的時候, 忽然聽到一聲男人的悶哼。
那聲音很低,壓抑得很,裏面所蘊含的痛苦不容忽視。
馬裏恩教授下意識擡起頭,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他剛才還在心裏贊嘆大總統強大得幾乎宇宙無敵, 可此刻, 那個他心目中無敵的存在, 竟然露出了如此痛苦的表情。
大總統捂着頭, 蹙着眉頭, 眉宇間皺起的紋路, 可以夾死一只文字,像是在忍受着什麽巨大的痛苦。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不穩定,像是全息投影出了故障, 時而凝實時而虛幻,似乎并不真實存在。
那只修長的手猛地抓住了旁邊的金屬實驗臺。
馬裏恩教授倒吸一口冷氣,那堅不可摧的合金,竟然在大總統的抓握下慢慢扭曲,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然後徹底變了形。
“這、這……”
馬裏恩教授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只聽“刷”的一聲,一對巨大的黃金翅膀從大總統背後猛然展開。
那翅膀華麗得令人窒息,強大如太陽神的金色光芒在實驗室的燈光下璀璨奪目,翅膀展開的瞬間,整個實驗室都被染上了金色的光暈。
這和剛才那個複制體的翅膀幾乎一模一樣,卻明顯更加強悍,更加完美。
但馬裏恩教授敏銳地注意到,右邊翅膀的下方,缺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那缺口不大,卻格外顯眼,像是某種無法磨滅的印記。無論多少次重生,這個口子都依舊存在,仿佛是被刻意留下的标記。
大總統又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忽然開始瓦解,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朝着某個遙遠的方向飛散而去。
那些光點像是被什麽力量牽引着,飄向窗外,飄向天際,好像有什麽人在召喚着他。
這種事情顯然不是第一次發生,大總統很快找到了應對的方法,他掏出懷中的一塊懷表。
那懷表古樸而神秘,在出現的瞬間散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籠罩下,那些已經飄散出去的金色光點像是被什麽力量召回,紛紛倒流,重新彙聚在大總統身上,一點點重塑他的身體。
兩股力量在激烈地拉扯。
光點想要飛散,懷表想要召回。
大總統在兩股力量漩渦之中,臉上的表情愈發深沉,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整個人像是在承受着什麽無法言說的痛苦。
過了許久,那撕扯終于停止了。
光點不再飛散,懷表的光芒也漸漸暗淡下去。
大總統慢慢站直身體,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重新變得平靜無波,又恢複到了之前那種面無表情的樣子。
如果不是那個扭曲變形的金屬實驗臺還在,馬裏恩教授幾乎要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忍不住問出了心裏的猜測:“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說,你結繭之後得到的能力并不完整?”
話一出口,馬裏恩教授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他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卻已經收不回來了。
但既然已經說開了,他也就不再掩飾。
是的,他早就有所猜測,眼前這個大總統,根本就不是什麽大總統了。
那個貪婪的老家夥,大概早就因為自己的野心付出了代價。他的身體,他的地位,他的一切,他積累了無數財富和權力,如今都歸眼前這個銀發男人所有。
但那又如何呢?
大總統的死活,和他馬裏恩教授有什麽關系?他只是一個科學家,只忠誠于自己的研究事業,只在乎自己創造出來的作品能走到什麽地步。
比如說,結繭之後得到的王繭能力,這是他最想了解的。每一個雄蟲領主都有自己獨特的能力,而眼前這個,無疑是他最完美的實驗品。
從剛才的表現來看,奧德修斯得到的王繭能力并不完整,時不時就會遭到反噬。
而且馬裏恩教授早就有所察覺,奧德修斯得到的能力應該與時間有關。對方也從來沒有隐瞞過這一點,在那麽多次聯邦血腥清洗當中,他都施展過這種能力,甚至對蟲族那邊發生的事情,總是有一種未蔔先知的預判。
“既然今天都已經說開了,我也不隐瞞了。”馬裏恩教授推了推眼鏡,眼睛越來越亮,“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我對大總統也并不忠心。我只忠誠于自己的研究事業。我猜測,你得到的能力應該與穿越時空有關。你是不是曾經穿越到其他的世界線,遭遇了很多事情?所以你的記憶和能力都有了如此大的變化和提升?”
他說着說着,語氣裏滿是興奮。
“對,肯定是穿越!就好像游戲裏面有多個周目,你應該經歷了多個周目。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你的能力有缺陷,每一次都好像會重新回到某個節點,就好像剛才你的身體變成了無數光點,想要飛散到什麽地方去。”
如果存在多個周目,那就說得通了。
為什麽現在的奧德修斯變得如此強大?因為他在無數個周目當中也經歷過無數次戰鬥,經歷過無數次死亡。那些得來的戰鬥經驗和記憶,都有可能讓他的性格和實力産生飛躍性的變化。
“天哪,真是神一樣的能力!”馬裏恩教授驚嘆道,眼中閃爍着狂熱的光芒,“可惜有一點點小小的缺陷。這應該是當時你結繭的時候受到了大量外部火力攻擊所導致的。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我對天發誓,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我不在乎什麽聯邦的争鬥,什麽蟲族與人類之間的戰争,我只在乎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馬裏恩教授心想,這樣的痛苦肯定發生過無數次,甚至能夠讓人瘋狂。
所以,大總統一定想要補全自己的王繭能力,治好那些後遺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個男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感情,就好像那些無用的情感早就被進化掉了,被淘汰掉了,被無數次的死亡磨滅得一乾二淨。
“做好你該做的。”大總統說。
馬裏恩教授愣住了:“我……真的可以幫你……”
從某種角度來看,大總統是奧德修斯的父親,難道他馬裏恩教授就不是嗎?
他才是他真正的父親,他才是他真正的創造者。大總統也好,蜂王也好,只不過是提供了基因而已。是他,馬裏恩,用那些基因創造出了眼前這個完美的生命。
“第 七百四十七次。”大總統忽然說。
馬裏恩教授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是我第七百四十七次死因。”
大總統看着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帶着一抹明顯的嘲諷,嘲諷他的道貌岸然,嘲諷他自稱為自己的父親。
在某條世界線上,他選擇相信馬裏恩教授的說辭,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對方研究,探尋無數次複活重開的理由,試圖彌補自己王繭能力的缺陷。
與其說是相信,不如說是在死亡太多次過後,重生太多次過後,一種百無聊賴的嘗試。
最後……他果然被馬裏恩教授以實驗的名義殺死了。
就連死的時候,他都并不意外。
他的屍體被這個狂熱的科學家一塊一塊地肢解,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液,都被酣暢淋漓地研究。成為蟲族領主之後,他的記憶力驚人,所以連死前最後一縷痛苦都能夠完全記住,從未忘記。連同之前之後的上千次死亡,都成為他實力強大的原因,也成為刻在他靈魂深處的傷痕。
馬裏恩教授是個聰明人。
他從大總統的表情和這句話裏,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在某條世界線上,他果然做過那樣的事。
啧,真不愧是自己。
馬裏恩教授摸了摸鼻子,倒也不覺得羞愧,只是更加好奇了:“不過你已經足夠強大了,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死了那麽多次?在無數次重生的世界線上,你到底在做什麽?在執着于什麽?”
大總統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那些照片之上,落在那張軍裝照上。
黑發青年的唇角那抹明亮爽朗的笑意,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睛倒映出一輪黑色的漩渦,那是在寂寞宇宙當中令人美得失神的奇觀——
一個黑洞。
【
“……哇。”
黑發青年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伸手撐着床沿坐直,望着外面的小窗子。
柔順的銀發滑落背部,遮掩不住滿背的吻痕,青年銀色的瞳孔裏映滿了那片神秘的漩渦,這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又像是恢複到了黑色。
他終于知道自己要被帶到哪裏去了。
“又是……宇宙黑洞?”
青年的皮膚白得透亮,被難得一次的輝光一照亮,連絨毛都清晰可見,他身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吻痕,以及雄性标記的氣息,望着窗外的脖子上也戴着牢固的鎖鏈。
銀發男人說:“看到這個黑洞,我突然想起前一任蟲母就是因為進入黑洞逃跑計劃才徹底失敗,被人類找到的時候都快餓成标本了。”
“目前的研究表明,黑洞裏面有可能是時間縫隙,也有可能是另外一個平行世界,有可能穿越到其他的位面,總而言之就像一個盲盒,不知道會開出個什麽來。”
青年望着他沒說話,神色有些凝滞。
好像腦子裏面有段記憶,和這個時刻差不多的記憶,那是什麽時候呢?
銀發男人的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又想來一個纏纏綿綿的親吻,寬廣有力的背肌張開一雙金色的翅膀,只是在那翅膀的右下角有明顯的殘片,有如護寶的西方惡龍,用翅膀完全蓋住青年的身體,把他束縛在自己的懷抱中。
他嗓音喑啞:“那我們兩個要是進去,會到什麽地方?”
從前兩人有來有回的溫存,變成了他一人的獨角戲。
“……大概會到宇宙的盡頭吧,只有我們兩個的宇宙盡頭,他們都死了,只有我們兩個了呢。”
“只有我們的宇宙盡頭,就是我們的家。”
“寶寶……你不是說過讓我帶你回家嗎?”
“我們,回家。”
】
回到此時此刻的實驗室,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風暴般的痛苦和混沌,最後一幕閃過的記憶是青年神色冰冷,将匕首刺入他的胸膛。
“這不是你能關心的問題。”大總統說,“你只需要知道,這一次——
所有的一切,都應該結束了。”
·
“所有的一切,都該結束了。”
艾倫盯着面前的花蜜,聽着耳邊的聲音。
“您看您折騰了這麽久,最終還是失敗,說明根本就沒有辦法複活奧德修斯。”
“陛下?陛下?您有在聽嗎?”
艾倫回過神來,視線落進了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瞳當中。
“陛下,您也很累,我不想看到你這麽辛苦。”
那雙形狀姣好的眼睛當中充滿了對他的擔心和憂慮。
說出來的話,他卻不是非常認可。
“我……”艾倫開口,看向周圍的雄蟲們以及弟弟妹妹。
這是王巢的花廳,也是他們一向吃飯的地方。
花蜜在杯中微微晃動,倒映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那些寶石花狀的吊燈将整個花廳照得溫暖而明亮,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甜香,也是寶石花散發出來的氣息,混着餐桌上食物的香氣,讓蟲蟲們莫名覺得安心。
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食,人族的有,蟲族的也有,都是他愛吃的。
他的愛人們,他的弟弟妹妹們,他的孩子,都圍坐在長桌旁。
這是曾經的人類艾倫可望不可即的,現在不管是權力也好,愛意也好,他都通通擁有。
聖伊諾斯最近,小小格坐旁邊,君主坐在左側,黑發紅眸,即使坐着也能看出那高大魁梧的身形,那雙猩紅色的豎瞳裏帶着少見的擔憂。
天罰坐在君主對面,黑發黑眸,一身黑銀配色的軍裝,他和君主互相看不順眼,連坐都要坐對面,沒打起來就算好的了。
禦衛坐在天罰旁邊,這位金發藍眼的蟻族首領,正在忙擴建王巢的事。
影又坐在禦衛旁邊,黑膚銀發,獨樹一幟,看過去就是不一樣的款,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看到艾倫不開心,自己也跟着不開心,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帶着幾分懵懂。
而五個弟弟妹妹坐在長桌的另一側,面前放的食物也跟蟲族不一樣,是特意從人類世界運來的人族食物。
這一刻,艾倫忽然意識到——
這裏已經是他的家了。
這些人,這些蟲,都是他的家人和家蟲。
“這一次我也難得贊同聖者的看法。”君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蜂族……在蟲族還有很多。穆迪在六角蜂巢忙着孵化的事,等他忙完,就會盡快來見你。”
穆迪。
艾倫愣了一下,才想起這個名字指的是誰。奧德修斯血緣上的哥哥,如今六角蜂巢的代理蜂王,同樣是一名優秀的蜂族,只不過還是次領主。
他對穆迪有點印象,記憶裏好像是個擅長照顧孩子的家夥,長得和奧德修斯很像。
“穆迪也要來?”天罰冷冷開口,“算了吧,你怎麽不把你那三個兒子招來?這個桌子坐不下那麽多雄蟲。”
君主望向天罰,他們倆屬于坐得面對面,你看不慣我,我看不慣你,那眼神裏的火藥味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接手黑海。”君主面無表情地說。
天罰冷笑一聲,正要反駁,禦衛忽然插嘴:“我倒是同意讓穆迪來。”
他擡起頭,那雙藍色的眼眸裏帶着幾分認真:“陛下……可能就是喜歡蜂族也不一定。現在蝶族已經退版本了。”
他說完,還特意看了聖伊諾斯一眼。
聖伊諾斯微笑:“哦。”
“穆迪還是繼續待在蜂巢,我……并不是偏愛蜂族。”
艾倫看着這一幕,頭又開始疼了,不過他一向脾氣倔強,有自己的主意,既然心裏面已經有了答案,就不會輕易改變。
他端起面前的花蜜喝了一口,繼續說:“審判告訴我,他有其他辦法複活奧德修斯,我覺得還是能試一試。”
“什麽辦法?”聖伊諾斯眯起眼睛。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擔心審判也是抱着和他當初一樣的想法,想借着複活奧德修斯來拉近和陛下的關系。
“他說……有兩個條件,第一個是再次充能王權。”
君主指尖點了點桌子,沉聲道:“充能王杖需要很多精神力,太傷你的身體,我來。”
“不,我來。”天罰說。
禦衛舉手:“我也可以。”
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大家都舉手了,于是也舉起來。
艾倫看到這一幕确實有感動到,但總感覺有點像衆籌救老公。
“感謝你們的心意,不過就這麽幾個雄蟲的精神力是不夠的。因為審判的精神力很特殊,他的精神力與我同源,所以之前可以用他的充能,現在審判被掏空了,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精神力才行。”
聖伊諾斯眯起眼睛:“那要怎麽做?”
小小格緊張起來:“會不會讓媽媽受傷?如果媽媽會受傷,那……”
“不會的,我想到了辦法。”
看到小小格,艾倫的神情變得溫柔,他竭力想要複活奧德修斯的原因,也是因為想要給小小格一個完整的家庭,他小時候沒有,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
實際上,艾倫對第一個條件胸有成竹。
“我會在三天後全族直播,到時候所有的雄蟲都可以捐獻精神力。”
說起直播,那就不得不提……
此時,所有的雄蟲都想到了同一個蟲。
一個讨厭的毒舌的又不能被忽視的雄蟲。
一陣飛船降落的轟鳴聲響起,艙門打開,一個銀發綠眼的雄蟲快步走了出來,懷中還抱着一束漂亮的鮮花,身後的員工正搬着一個又一個的箱子,箱子裏面裝滿了各種奇珍異寶,都是他為自己的老婆竭力搜集而來的。
從前努力工作是為了複仇,現在努力工作是為了養老婆。
絲天堂重建步入正軌,他的財富與日俱增,可是再多的財富他都不在意了。
他望向艾倫的方向,勾起唇角:“我的小鳥,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蟲母發起了水滴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