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 299 章 漆黑愛意
關燈
小
中
大
總統套房裝修奢華雅致, 空間開闊通透,中央擺放着一張尺寸寬大的軟床,全聯邦恐怕都找不出比這更舒服、更柔軟的被褥枕頭。
最妙的是, 此房間視野絕佳, 走到外面的露臺, 便能将碧宮标志性的國會花園盡收眼底,種滿了美麗的鳶尾花和百合花,這兩種嬌嫩名貴的花卉在聯邦科技的加持下,四季開放, 常年不敗, 任何時間看出去, 都是一副堪比莫奈精心繪制而出的絕美油畫。
瘋王走進總統套房,其實他很少在這裏休息, 自從重生之後,他連睡覺都幾乎省略了。
以前瘋王覺得這總統套房沒什麽好, 現在看到黑發青年睡在床邊,心中卻有了幾分別樣的感覺。
看着手中的藥瓶,銀發男人垂眸沉思了一會兒,将它收進褲兜。
總統套房裏本沒有香薰, 無論是有火的還是無火, 晶石的還是線香的, 可是因為艾倫住進來了, 時時刻刻散發着一股甜蜜的味道, 萦繞鼻尖、沁入心肺。
瘋王微微垂首, 忍着心性淺吸一口,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一瞬之間又恢複到冰冷的神色, 甚至沉戾得更厲害了。
大床上的黑發青年陷入沉眠,漂亮的臉蛋透着幾分病态的蒼白,眼下覆着淡淡的青黑,即便處于夢鄉,眉頭依舊微蹙,藏着戒備與不安。
陷入沉睡當中,仍舊不安的他是在想誰?
阿裏阿德涅還是聖伊諾斯?
銀發金眸的男人就這樣安靜地站在他的床邊,不知站了多久。
“不要……”
忽然黑發青年輕輕張嘴,幾不可聞的字句從他的唇瓣之中流溢而出,這模糊的夢呓,本該不被任何人注意,但卻全然落入了瘋王陛下的耳朵。
“你說什麽?”
“不要……離開我……”
最堅強的聯邦戰士,最偉大的蟲族之母,幾乎從不以脆弱的一面示人,可在睡夢之中,讓他依依不舍牽腸挂肚,夢呓出聲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任何一個雄蟲,任何一個男人看到黑發青年此時此刻所流露出的柔軟和脆弱,都會忍不住産生憐惜的感情吧。
瘋王陛下緩緩伸出戴着潔白手套的手指,即将觸碰到青年微涼的臉頰。
就在男人的手指即将觸碰到時,那沉睡當中的、猶如睡美人般的黑發青年驟然睜開了眼睛。
可艾倫畢竟不是軟弱無力、對自己處境毫無辦法的睡美人,一睜開眼就會愛上喚醒他的王子。
“你乾嘛?老變态?”
那雙漆黑的眼瞳中瞬間就沒有了睡意,而是又燃起了烈火般熊熊的恨,全然是用對待死敵的态度望着眼前的瘋王。
“你站在那裏又不出聲音,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可以這樣說,艾倫有多愛奧德修斯,就有多恨殺死奧德修斯、占據奧德修斯身體的大總統。
瘋王的指尖驟然一頓,卻并未收回,而是立刻用指尖擡起青年瘦削的下颌,迫使他擡眼正視自己。
他見他如洪水猛獸,他偏要他眼中有自己。
“呵……我的确是個變态。”
“看到你這樣嫌惡的、有活力的眼神,我竟然覺得很興奮。”
“要不要摸一摸?”
男人惡劣的表情帶着漆黑的欲念,竟然引着他的手去摸軍褲下的武器,僅僅是微微的一個觸碰,就讓艾倫惡心得想要吐。
艾倫已經不是個恐同的直男了,但現在被他記憶當中那個頭發花白甚至到禿頂的大總統耍流氓,恐同直男這個人設都要回歸了。
“大總統,你只不過是占據了奧德修斯的身體,真正的你恐怕連硬都硬不起來了吧,何必逞強呢?你在我眼中真是可憐可恨又可悲。”
聽到艾倫仍舊和其他周目一樣,把他當做大總統,銀發男人皺起眉頭,雖然解釋過無數次都沒有用,但他仍舊忍不住解釋了。
“我再說最後一次,艾倫。不要将我和那個老家夥混為一談,我不是那個無能的老廢物,我就是奧德修斯。”
他擡起他的臉,與他幾乎眼睛對着眼睛,呼吸對着呼吸。
“我是奧德修斯,我就是那個在無數次輪回當中被你徹底遺忘,徹底抛棄的奧德修斯,沒想到吧,我會一次又一次從地獄當中爬出來找到你。”
大總統也好,奧德修斯也好,因為結繭獲得穿越能力無數次複活的瘋王也好,這些機緣巧合的誤會和隔閡,并非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
更何況,數百次的重生輪回中,他的的确确已經變得面目全非,自知和艾倫愛的那個奧德修斯已經不一樣了。
當一個人,重生數百次,還是原本的那個人嗎?
艾倫愛的是重生前死在他懷裏的那個奧德修斯,而不是如今已經扭曲黑化,連愛意都變得漆黑渾濁的瘋王。
瘋王或許早有體悟,卻依舊心有不甘,徒勞無功地糾纏。
果然,艾倫聽到他這番說辭,眼底的恨意和疏離根本沒有減少,反而多了幾分諷刺和嘲笑——
當我是三歲小孩嗎?用重生、輪回來騙我,晉江小說看多了吧!
艾倫的視線下移,看到男人胸口那朵灼灼盛放的星海玫瑰,血紅花瓣襯着雪白禮服,刺眼又滑稽,心底的厭惡瞬間翻湧至頂峰。
“悉聽尊便,大總統閣下,請你不要在我面前演這種無聊的戲碼,”艾倫眸光冷沉,越看那花越生氣,“更別想用這種虛僞的東西蒙騙我。”
話音未落,他擡手扯下那朵刻意別在胸口的星海玫瑰。
嬌嫩的花瓣瞬間散落,簌簌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一如二人早已破碎不堪、無從挽回的過往曾經。
瘋王望着滿地的花瓣,心口如遭重擊,唇角依舊噙着冷笑,重新恢複了淡然強勢的姿态,擡手從褲袋中取出那支藥瓶。
“把這個喝下去。”
艾倫目光落在那只小巧的藥瓶上,神情依舊淡漠。
真聽他話,直接喝下去就是傻子。
“這是什麽?”
“這不就是你曾經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東西嗎?返鄉,這是能終結一切的藥,這就是能夠終結一切的血清,能夠把你從蟲族重新變回人類。”
當初青明燕所說的血清竟然真的存在。
艾倫愣在原地。
找了這麽久都沒有找到,他還以為沒有了。
既然真有血清的存在,那些被聯邦變成怪物的普通戰士們就真的有救了,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對于艾倫來說,他再清楚不過,這瓶血清對于他來說來的太晚、太遲了。
他的身體回不去了,他的心更是回不去了。
他已經放不下蟲族了,放不下那些癡情愛戀着他的雄蟲們,放不下那些愛戴尊崇自己的族蟲們,也放不下在六角蜂巢之中,還沒有孵化出來的蟲蛋們。
他還沒有親眼見過那些還未出生的寶寶,也沒來得及看到那些若蟲們成熟長大。
是啊,曾經從人類變成蟲族的艾倫,就算是死都想回家,都想變回人類。
可現在他在蟲族有了家,有了家人。
如今身在敵營,他依舊想回家,想回的卻是蟲族的那個家。
艾倫果斷偏過頭,避開眼前的白色藥瓶。
“我不喝。”
瘋王卻步步緊逼,抓住他的衣領:“為什麽?你從前拼盡全力、一次次出逃,不擇手段只想回歸人類世界、擺脫蟲族身份,格萊林要帶你回家,奧德修斯要帶你回家,他們都做到了,而你呢?”
“如今……我親手給你夢寐以求的機會,你卻偏偏不肯珍惜。”
“要回家嗎?你說過的,要和奧德修斯一起回家。”
艾倫眉頭緊蹙,擡眸冷視着他,眼角眉梢都是不耐、疏離,刻意劃清二人的界限。
“我的選擇與你無關,大總統閣下。”
眉眼如春日動人,神情比霜雪無情。
可這泾渭分明的語句徹底觸怒了瘋王!
“有關,當然有關,如果無關,我又怎麽會,我又怎麽會……”
男人瘋狂呢喃,明明他才是把黑發青年困在這裏的始作俑者,如今一看卻反倒是置身囹圄的困獸,在方寸之地苦苦求生,不得自由。
那雙璀璨的金色眸子越來越亮,有如火焰燃燒,絲毫看不出曾經守護神的影子,高大強壯的身體猛然前傾,長臂一伸,緊緊将黑發青年壓在身下,肆無忌憚手掌丈量着他不馴的身體。
此刻艾倫只穿着單身貼薄的絲綢睡衣,輕輕一扯便露出大片光潔的胸膛,
男人的指尖順着那肌肉的曲線上下起伏,一副重獲至寶又愛不釋手的模樣,寸寸雪白的肌膚,哪一個地方他不熟悉,哪一個地方不讓他魂牽夢萦,思念成狂?
瘋王俯身貼近他耳畔,帶着偏執又洞悉一切的笑意,字字戳中艾倫的軟肋。
“與我無關?我來替你回答,你是舍不得,舍不得你的君主,舍不得你的阿裏阿德涅,舍不得你的天罰,舍不得你的禦衛,你舍不得的蟲族雄蟲,數不勝數!”
“我說得可對啊,蟲母陛下?”
“你愛的雄蟲也太多了吧,蟲母陛下!”
胸腔的火氣翻湧而上,艾倫眼底寒意凜冽,眸光似燃着灼灼烈火,語氣坦蕩又有幾分譏諷。
“随便你怎麽說,大總統閣下,又、或、者——瘋王陛下!我心裏面舍不得哪個雄蟲,和你沒關系。但不得不承認你說的對,我就是放不下,我就是放不下那些雄蟲,我愛他們,正如他們也愛着我!”
“而你了,你明白愛的含義嗎?你愛過人嗎?做了那麽多實驗,連你的親生兒子都可以抛棄的你,是何等的自私無情?”
“像你這樣自私自利的政治家,永遠無法理解愛的含義。”
“忒、修、斯!”
三個字從男人的胸腔中迸裂出來,幾乎每一個字都帶着鮮血淋漓、錐心刺骨的恨意。
不等黑發青年繼續再說,真怕他繼續說下去,自己會用手親自掐死他,瘋王擡手便将整瓶藥清全部引入口中。
微甜的藥液在舌尖化開,随即立刻俯身狠狠吻上艾倫的唇瓣!
不能喝!!
艾倫簡直被大總統這般瘋狂的行徑吓傻了!
這是什麽打法啊?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藥喝下去,難道對大總統不會産生影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奧德修斯的身體也是人蟲混合物的一種吧!
“放開我……放開我……堂堂聯邦大總統強X蟲族之母像什麽話……”
銀發男人如此回答他:“佳話。”
黑發青年緊閉唇齒,幾乎要被男人大掌摁陷在柔軟的大床之中,然而對方的唇舌糾纏,如火兇烈,硬生生逼得他擡舌反抗,為了讓自己少喝一點,讓對方多喝一點,簡直是吻得難舍難分,極盡纏綿。
給我喝!
我不喝你喝,反正給我狠狠地喝!
這一幕要是落在外人眼中,那簡直是吻得激情四射,妙不可言,你來我往,勢均力敵。
水津交換,唇齒相依,艾倫越是抗拒,越是被對方雙臂大腿死命糾纏,無法脫離。
無論人類還是蟲族,記憶可以複制,身份可以替換,可那些銘記在身體裏的下意識動作卻無法模仿、無法騙人。
他怎麽會……
怎麽會這樣……
他從未與大總統有過這般親密的行為,可對方卻對他熟稔得彼此糾纏了千次萬次。
黑發青年被銀發男人吻得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像一條漂游在暖陽中的親吻魚。
“看來寶寶的嘴巴不想我,但是這裏很想我。”
就算心中再不情願,可對方熟練親熱的進退,游刃有餘的節奏,都給艾倫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特別是對方對他的身體每一處角落幾乎都了如指掌,他都不知道的敏感地方,都在他的舌尖唇間的挑逗下,酥酥麻麻。
瘋王在他身後,雖然看不清他此時此刻的神情和動作,卻能夠聽見他若有似無流瀉而出的呼吸和低喘,想必他此時肯定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拼了命不讓自己發出任何一丁點聲音。
鋒利的指尖在男人如山巒般的脊背上留下了三條長長的血痕,可越是這樣,越會引來他肆無忌憚的入侵。
就算看不到黑發青年此時的面容,可瘋王光憑想象都能想象得到,那濕淋淋的眼尾定然是色如桃花,堅韌不拔的眸子如同冬日冰湖在暖陽下蕩漾出粼粼的水光。
他好似一柄鋒利的長劍終于找到了劍鞘,被包裹着、吞吐着,更甚至于産生着被愛着的錯覺。
“看來你并非全然抗拒,反倒對我的技術很受用,是嗎?”
黑發青年頓時清醒,身體一頓,又羞又恨!
下一秒,他猛地偏頭張口,狠狠咬在瘋王的脖頸之上!
“嘶——寶寶,你咬得好猛啊。”
他的齒尖用力深陷,幾乎要撕下一塊皮肉。
雪白的床單上頃刻流滿了觸目驚心的鮮血。
這樣重的傷,男人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更加很兇猛。
“随便咬,我盡數受着。”
瘋王緩緩埋入,極長的銀發如絲絲縷縷的蛛網,困住了這一只美麗不屈的黑色蝴蝶。
“想一想小小格吧,你和奧德修斯的孩子如今正關在哪個牢房裏可憐兮兮地哭呢……”
黑發青年眼睛睜大:“拿孩子威脅我,你卑鄙無恥!”
“你早就知我的本性,不是嗎?”瘋王低低輕笑,英俊如天神的眉眼,在艾倫看來卻如惡魔一般。
艾倫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想到小小格,又無力抗衡。
“別忘了,我如今也是雄蟲軀體,”瘋王貼着他的耳畔低語,那笑低沉而戲谑,胸腔都如鼓震鳴,“小小格一個人太過孤單,不如,我今天讓你含得深些,再生更多更多更多的孩子,好不好?”
黑發青年第一次無助地閉上眼睛,顫抖到直至發不出一絲聲音,流不出一滴多餘的液體。
直至夜色降臨,所有愛與恨的躁動才漸漸歸于沉寂。
良久之後,瘋王整理好制服,大步流星地走出總統套房,周身萦繞着未散的欲氣,甚至還帶有黑發青年身上特有的體香,狹長的眼尾染滿餍足之意。
只是脖子上的痕跡,與其說是吻痕,不如說是傷口。
他邁步前行數步,原本沉穩利落的腳步驟然一頓,眸光沉沉,掃向門口伫立的兩名複制體守衛。
兩名複制體守衛依舊身姿挺拔、紋絲不動,銀質面具遮住所有神情,露在外面的冰藍色眼眸安靜無波,看起來與往日毫無二致。
可作為創造他們、掌控他們一切的本體,瘋王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複制體對艾倫的愛意。
他眸光微沉。
“你們兩個即刻撤銷值守,調離碧宮,後續另行安排人手接替。”
往日裏絕對服從的複制體,此刻卻依舊伫立原地,久久未曾挪動半步。
沉默的對峙無聲蔓延。
瘋王眼眸微微眯起,眸光森戾,如同鋒刃。
作者有話說:
這章瘋王對小艾說了兩個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