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大結局 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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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 這個與世隔絕的小海島竟然被聯邦的飛船給包圍了。
只要對方願意,就能把這個地方徹底炸成廢墟,島上那些好不容易過上安穩日子的居民們也會瞬間全軍覆沒。
一下子島上的居民們全部都慌了, 乾活的停手, 連小孩子們也停下來, 望着天空中那些龐然大物。
可是他們預想中的攻擊沒有到來,這支殺氣騰騰的聯邦艦隊,就這麽安靜的懸停在半空,有點像蓄意縱容他們的野獸。
“你們快看, 什麽東西從上面落下來了!!”一個島民震驚地指向天邊的一角, 果然有好幾個白色的箱子接連落下。
很多居民都開始逃跑。
“跑啊, 快跑啊,聯邦扔炸彈了!!”
"什麽炸彈!明明是核彈!"
艾倫聽到這些話, 簡直哭笑不得,如果是核彈的話, 他們還能這麽生龍活虎地跑來跑去嗎?以他對聯邦的了解來看,那些箱子的規格有點像物資箱,裏面大概率不是武器,而是好東西呢。
果然時間一點點過去, 這些箱子也沒有發生爆炸, 于是島民們就壯着膽子去看看那到底是些什麽。
“咦?吃的……?”
“哇!你們快看, 還有巧克力!”
“這不是聯邦的高級愈合藥嗎?是不是扔錯了?”
箱子裏裝的全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高級藥品、充足的食物、各類稀缺生活用品, 每一樣都是島上現在最缺的物資。
空投還在持續, 物資越落越多,島民們一旦發現裏面能夠開出好東西,就不再害怕, 而是專門去撿這些箱子。
如此一來,整個海島對于聯邦飛船的敵視和防備也下降了很多。
至于聯邦為什麽會突然送來這麽多物資?這些島民沒想通就不想了。
青明燕對艾倫說:“這情況太奇怪了,他們不打仗,一個勁送物資,根本摸不透套路。要不你出去看看?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
她扭頭看了眼遠處開箱開瘋了的同伴們,無奈地繼續說道:“真要是打起來,我們直接應戰就行,可現在人家一直在送好處,老話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我能忍住不碰,但村民們缺物資太久了,根本扛不住這種誘惑,我們也沒法攔着所有人。”
阿裏阿德涅嗤笑一聲,對于情敵的策略看得很通透:“哪有這麽好心?說到底就是奧德修斯的手段,故意玩這套把戲。”
“陛下,你真的要和瘋王見面嗎?他擺明了是在做局等你……”君主也露出不贊同的表情。
艾倫對着衆蟲平靜說道:“如果他想搶人毀島,剛開始還沒有被我們發現的時候,就應該直接動手了,沒必要耗到現在。”
黑發青年擡頭望向天空中的艦隊,隐隐約約與誰産生了對視。
“他一直不動,就是在等我。”
“等我主動出去見他。”
“主動去見他?依他做的錯事,應該跪着來見團長才對,”天罰也投出不贊同的意見,邊活動手指關節邊說,“他的那些複制體都消失在黑洞中,現在總算能夠跟他公平地打一場了。”
這句話倒是觸碰到了艾倫的傷心事,他不願意再看到自己的這群王夫在跟奧德修斯打起來了。
那話叫怎麽說來着——
手心手背都是肉。
“放心吧,沒事的,這是在黑洞裏面,他不會亂來,現在他已經用過了極端的方式,那種方法也達成不了他的目的,我想跟他好好談一談。”
不過為了讓這些雄蟲放心下來,艾倫還是妥協地說:“我不去飛船上,就在海島上約個地方見面吧。”
·
艾倫只是想随便約個地方聊一聊,沒想到就約到了海島的約會聖地。
情人花海。
這個地方漫山遍野長了很多漂亮的雞蛋花,純白色的花瓣搭配上嫩黃色的花心,海風一吹,空氣裏面全是花香,實在是一個約會的好地方。
艾倫走到花海深處的大樹下等着,溫柔的海風讓人格外犯困,艾倫靠着樹乾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夏日的海風吹拂,将那白色的花瓣吹落在他的發梢眉眼,像幅油畫一般漂亮。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修長消瘦的身影出現在花海盡頭。
來見自己想見的人,奧德修斯顯然精心打理過自己,白色的禮服,卷過的發型,淡淡的香水氣息,其實這些裝扮都掩蓋不了,他整個人已經憔悴得不成樣子,因為他一心撲在聯邦的工作上來麻痹自己,過得并不好。
當他看到樹下的黑發青年時,金色的眼眸微微發光,按照他現在的心情,明明應該迫不及待地奔向他,卻因為害怕打擾黑發青年的寧靜,或者是吓到他,他只慢慢走過去。
奧德修斯心想,他果然還是喜歡生龍活虎的寶寶,張牙舞爪的寶寶,像這樣安安靜靜的寶寶,只會讓他恐懼。
因為,他會以為他再次死在他的面前,沒有了呼吸。
“寶寶……”
他俯身想輕輕拂掉艾倫眉眼間的花瓣。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皮膚的瞬間,艾倫驟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艾倫看清他那張憔悴不堪的臉,沒忍住直接調侃出聲:“嚯,你這黑眼圈也太誇張了,跟大熊貓一模一樣。”
眼前的奧德修斯瘦得脫了形,眼下一片漆青黑,像是熬了幾百年的大夜,
以前說他像男鬼,只是說他的性格像男鬼,現在真的有點男鬼的樣子了。
沒等艾倫再說一句話,奧德修 斯忽然用力将他緊緊抱進懷裏。
“你——”
艾倫被抱得猝不及防,雙手立刻抵在他胸口掙紮。
“喂!你乾嘛?松開我!我找你來是談事情的,你們聯邦打算怎麽處理這些自治區的居民?”
可下一秒,艾倫猛地僵住。
懷裏的人徹底沒了支撐的力氣,沉甸甸地全部靠在他身上——
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巨大的重量壓得艾倫身形一晃,他趕緊撐住奧德修斯的身體。
“喂!醒醒!你給我醒醒!別裝睡,我警告你……”
怎麽叫都喊不醒,艾倫照着那張熟悉的臉啪啪就是幾巴掌。
還是不醒?
艾倫發現奧德修斯雙眼緊閉,一點反應都沒有。
“靠……不會自殺謝罪吧……”
這一刻,艾倫的腦子裏面竟然冒出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比如說奧德修斯一直撐着,只是因為沒有看到他還活着,現在看到他還平安無事,馬上就準備自殺謝罪。
又比如,看到這一個周目的他還活着,所以奧德修斯選擇自殺,再開一個周目。
艾倫死死扶着昏睡的銀發男人,湊到他耳邊急聲喊道:“奧德修斯!你醒醒!別吓我!”
接連喊了好幾聲,對方依舊毫無動靜。
艾倫生怕對方是想不開做了傻事,語速飛快地解釋:“你別這麽極端行不行?我從來沒想過不要你!當初在黑洞前面我還護着你,還不能說明一切嗎?我們倆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想想小小格啊喂!!”
他甚至趕緊探了探奧德修斯的鼻息,感受到溫熱均勻的氣息,懸到嗓子眼的心才徹底落地,長長松了一口氣。
還好,人活着。
艾倫定了定神,出聲喊道:“你們都出來吧,別躲了。”
話音落下,一衆蟲族領主有的從地上,有的從天上,有的從花海裏面顯出身形,一個個跟飛天遁地的忍者似的。
老婆要和其他男人單獨會面,他們怎麽放心?
阿裏阿德涅掃了眼毫無動靜的銀發男人,語氣帶着濃濃的醋意和譏諷:“我看他乾脆別醒了,就這麽睡過去,也省得後續再來折騰我們。”
艾倫此刻沒心思管他們的争執,轉頭看向審判:“審判,你快看看他到底怎麽了。”
審判上前兩步,簡單探查幾秒後,收回手淡淡說道:“沒大事,就是睡着了。”
艾倫當場愣住,緊接着滿心無語,剛才驚心動魄的慌亂全成了白費功夫。
他看着懷裏睡得無比踏實的男人,哭笑不得:“睡着了?睡得也太死了吧,怎麽喊都沒反應。”
審判輕輕點頭:“關于奧德修斯情況,我們這邊也略有耳聞。自從陛下你在黑洞失蹤,他就再也沒睡過一次,全靠一口氣硬撐着,把聯邦治理得井井有條。”
“現在他的情況嘛……現在親眼看到你平安無事,積壓的所有疲憊一次性爆發,才會睡得這麽沉。”
“唉……這家夥……苦肉計……誰會中……”
聽到艾倫如此感嘆,周圍的雄蟲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算了算了,先帶回去好好休息,有什麽事等他睡醒了再說。”艾倫認命道。
阿裏阿德涅:“哼,果然。”
天罰:“毫無意外。”
君主挑眉:“你們在說什麽?”
禦衛:“他們在說苦肉計對陛下的好用程度。”
審判涼涼道:“百試不爽啊。”
艾倫攙扶着奧德修斯回首道:“還不快點來幫我!”
“來了來了!”
不能說酸話就算了,衆位雄蟲還要負責把這位頭號情敵運送回去。
這一覺,奧德修斯直接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艾倫!!”
從噩夢中驚醒,銀發男人赤着上身從床板上立了起來,随即立刻慌張地打量着周圍,尋找着自己那個魂牽夢萦的身影。
床邊空空蕩蕩,早已沒有半分艾倫的氣息。
“艾倫!你在哪裏?!”
奧德修斯撐着床沿坐起身,動作太快導致身形踉跄,頭暈目眩的疲憊感瞬間席卷全身,可他根本顧不上身體的透支,掀開被子直接起身下床。
“奧德修斯你醒了”
走來一個銀發銀眸的男人,正是審判。
奧德修斯擡眼看他,嗓音沙啞乾澀,帶着剛睡醒的,直奔主題:“艾倫呢?”
審判擡眸看向面色慘白的男人,語氣沒什麽起伏,淡淡規勸:“你先照顧好你自己。透支過度心力、長期不眠,你現在的身體狀态極差,根本經不起折騰。”
“讓開!”
這番規勸奧德修斯完全聽不進去,他滿心滿眼只有艾倫的身影,直接無視審判的話,擡腳就往門外走。
剛踏出木屋院門,一道黑影驟然從側邊閃出,直接擡手橫臂攔在了他身前。
阿裏阿德涅冷冷開口:“喂,你乾什麽?奧德修斯,剛醒就不安分?”
奧德修斯此刻心緒焦躁,根本懶得周旋,沉聲道:“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阿裏阿德涅不僅不退,反而往前逼近半步。
奧德修斯眼底寒意驟升:“別擋我,我再說最後一遍,讓開!”
兩個雄性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沖突一觸即發。
不遠處的樹蔭下,君主和天罰原本在值守,看到這一幕同時邁步上前。
兩蟲本就對奧德修斯之前的種種行徑不滿,此刻見他剛醒就氣勢洶洶,瞬間站在阿裏阿德涅身側,隐隐形成合圍之勢。
情敵的情敵就是朋友!
天罰眯了眯眼:“剛養好精神,就想來挑事?別以為你仗着團長那點喜愛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君主神色沉穩,語氣卻還是如之前那般霸道:“忒修斯想見你就見你,想不見就不見。”
在這幾個雄蟲又要開打的時候,一道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在乾什麽?!”
艾倫快步走來,看着劍拔弩張的幾個雄蟲,真是快要氣死了!
還沒走多久呢,就在這裏美式霸淩。
“你們這麽多蟲欺負一個蟲啊……”
阿裏阿德涅眼珠子飛快一轉,瞬間換上一副平和無害的表情:“沒乾什麽啊,我們就是看他剛醒,特意過來關心一下總統先生而已。”
他說完還悄悄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君主,飛快遞了個眼神。
君主秒懂,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幫腔:“沒錯,只是簡單問候。”
站在一旁的天罰當場看愣了,暗自吐槽:好家夥,連沉穩的君主都被阿裏阿德涅帶壞了,現在撒謊都這麽熟練了。
艾倫懶得拆穿他們拙劣的演技,轉頭看向神色憔悴的奧德修斯,語氣緩和了幾分:“外面風大,我們先進屋說吧。”
奧德修斯此刻眼裏只剩艾倫一人,全然不在意周遭衆人,順從地點頭,跟着他轉身往木屋走。
不過臨了,還是偏過頭留給衆蟲一個挑釁的眼神。
阿裏:“……太欠揍了。”
天罰:“太嚣張了。”
禦衛:“太氣蟲了!”
君主:“太受寵了……”
審判:“你們,太不中用了……”
這個時候他們有一點點想念聖伊諾斯,論陰陽怪氣、争寵周旋,終究是蝶族更擅長,有他在,斷然不會落得這般被動。
艾倫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微微回頭掃了他們一眼:“你們就別進來了,我想單獨和他說幾句話。”
這話一出,衆蟲瞬間不樂意了,紛紛駐足原地,小聲嘀咕抗議。
阿裏阿德涅抱着胳膊,滿臉不服:“什麽話非得單獨說?我們聽聽怎麽了,還怕我們洩密?”
一旁的禦衛更是指着木屋房門後悔得捶胸頓足:“這房子當初還是我親手修的,合着現在我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天罰靠在樹乾上,語氣酸溜溜的:“哈,王巢也沒入住呢,這架子和規矩,倒比我們誰都大。君主,以後不會真要去遠巢呆着吧”
君主:“呵。”
幾個蟲你一言我一語,在小說裏就能水幾百個字,聒噪得不行。
艾倫聽得頭疼,沒再多廢話,擡手直接合上木門,徹底隔絕了門外所有的聲音。
“唉……回到王巢怎麽得了,要是聖……”艾倫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奧德修斯在看到艾倫的那一刻,眼底所有的戾氣焦躁都消失了,只剩下失而複得的狂喜。
他伸手将艾倫擁進懷裏,怕一松手眼前人就會再次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滾燙的呼吸落在艾倫頸間,銀發的蜂族一遍遍低聲呢喃:“還好你在……還好你還活着。”
艾倫輕聲安撫:“我活得好好的,沒死,如果我死了,你和外面那群雄蟲肯定得不死不休了。你知道的,我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你們和平相處,誰都活得好好的。”
安靜相擁幾秒後,艾倫稍稍推開他,直視着他那雙金色眼眸:“所以呢,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還是想像以前一樣,把我抓回聯邦,強行把我困在你身邊嗎?奧德修斯?”
奧德修斯的身體倏忽一僵。
他低下頭,淩亂的銀發遮住了眉眼。
此刻的他,像個做錯事惴惴不安的孩子。
他輕輕搖了搖頭:“不會了,我再也不會那樣做了。”
在艾倫義無反顧縱身撲向黑洞的那一刻,他所有想要獨占的心思,就已經煙消雲散。
他死了無數次輪回,學會了無數種殺死各個領主的辦法,都是想要找到和艾倫1v1的好結局。
上一個輪回,他終于如願以償,殺死了所有艾倫身邊礙眼的男人們,最後得到的結局卻是艾倫自殺在他懷裏。
這一個輪回剛開始的時候,他滿心都是怨恨,既然艾倫選擇去死都不願意和他在一起,那乾脆由他親手殺了艾倫,徹底由他結束這無盡的循環——
可察覺到他殺掉艾倫的心思之後,他的複制體全部背叛了他。
不僅如此,其實連他也背叛了自己最開始的那個想法,又走回了殺了他到囚禁他的老路。
只不過這一次艾倫被他害得親眼死在他的面前,消失在黑洞裏。
那一刻,奧德修斯終于想通了。
艾倫平安地活着就好。
問問現在奧德修斯最擔心的是什麽?
那就是現在的艾倫還肯不肯要他。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罪孽滿身,早已不配留在艾倫身邊。
就在這時,木門被輕輕敲響了。
“你們兩個為什麽都這麽沉默?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嗎?”
青明燕端着一盤剛烤好的點心站在門口,本來是想偷聽一些聯邦對自治區的安排,剛推門進來就察覺到了屋裏不對勁的氛圍。
她目光在兩人之間輕輕一掃,瞬間看懂了大半。
格萊林啊,可是她的老相識了。
其實當時在礦區的時候,她就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對艾倫的心思絕不簡單,絕不清白。
青明燕承認自己有私心,現在的格萊林已經變成了聯邦的大總統,他的一舉一動都關乎着這個小海島的未來。
作為艾倫的長輩,她挺願意撮合他們倆複合。更很重要的是,作為整個海島的守護者,她也需要幫助大總統來得到聯邦的好感和支持。
她放下手裏的托盤,開始吟唱複合的咒語:“我就是來送點東西,順便多嘴兩句。”
她看向奧德修斯:“格萊林啊,你這段時間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裏,那就一個字,好啊。天上的艦隊不打不搶,天天給海島投送物資,從來沒有為難島上任何一個人——都是為了什麽呢?我相信肯定是為了我們小艾,艾倫你說是不是?”
艾倫:“啊?”
奧德修斯金色的眼睛灼灼生輝,恨不得青明燕會說就多說幾句。
青明燕繼續說:“他以前是做了很多錯事,可你也看得見,他為了你,熬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的心是不會說謊的。”
“喜歡和占有是本能,可克制和改變才是真正的愛。”
艾倫聽到這些話沉默了一會,沒接青明燕的話。
奧德修斯難得有些不安,因為他知道艾倫是一個極其倔強的人,哪怕青老師再巧舌如簧——
他不要他,就是不要他。
“青老師,你別說了,謝謝你,但我和寶寶之間的事……遠比你知道的複雜,”奧德修斯望着那沉默不語的黑發青年,“我知道你的顧慮,出了黑洞之後,我會把小小格送回蟲族,你也不必擔心我會自殺重開,接下來我決定做好好治理聯邦,和你所治理的蟲族和平相處,聯邦和蟲族開放貿易合作。”
“我希望……每一年小小格生日的時候,你和他來見見我。”
這可憐的敗犬味兒,青明燕的心裏都有點難受,不過她還是有些疑惑,小小格是誰?
“只是生日那天見嗎?不能天天見嗎”黑發青年卻擡起頭倏忽說。
“天天見……什麽天天見……”還沉浸在離婚之後兩地分居當中的銀發男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他猛的擡頭,金色眼瞳裏瞬間燃起萬丈光芒。
“那我餘生的願望,永生的願望就是和你天天見。”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陳三願:
一願郎君千歲,
二願妾身常健,
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艾倫:“……?”
奧德修斯:“……?”
哪裏來的詩朗誦?
青明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職業病犯了,不過……這首詩送給你們。”
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艾倫和奧德修斯的故事,終于迎來了圓滿的結局。
·
幾日之後,整座海島迎來了久違的盛大慶典。
主要是慶祝兩個事。
一是艾倫耗時許久,徹底修複好了破損嚴重的明月號飛船,雖然它以後大概率不會成為出行工具,而是成為一處有名的打卡景點,畢竟是蟲族之母忒修斯親手修的呢,哪艘飛船能有如此的殊榮?
二是經過奧德修斯的官方審批,這座遠離紛争的海島正式劃入聯邦版圖,成為獨立自治區域,島民徹底擺脫了過往蟲族奴隸的身份,擁有了合法、自由的全新身份。
當年從礦區逃出去的所有人,都迎來了新生。
“太好咯!我們終于可以去爸爸媽媽出生的地方看看了!”
“據說現在聯邦和蟲族也和平相處,蟲族再也不能抓人類當奴隸了呢。”
“慶祝之後,我就要去外面讀書了,青老師要好好保重身體啊。”
傍晚時分,沙灘上早早架起了巨大的篝火,通紅的火光映紅了整片海岸線,暖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驅散了所有過往的陰霾。
在數年之前,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人生會發生如此大的境遇,就在那兩個逃難的人類青年來到他們的基地之後。
他們永遠會記得那兩個人類英雄,一個叫做艾倫,一個叫做格萊林。
現在,他們一個成了蟲族之母忒修斯,一個成了聯邦總統奧德修斯。
最神奇的是什麽,你知道嗎?
數年之前他們相愛,數年之後他們仍然相愛!
晚風輕柔,海浪聲聲,整座海島都沉浸在自由、熱烈的歡慶裏。
歡慶過半,樂曲緩緩停歇。
“接下來有請聯邦大總統奧德修斯先生為我們致辭……”臨時擔任主持人的青老師說。
奧德修斯走上臨時搭建的簡易石臺,金色眼眸掃過臺下一張張淳樸真摯的面孔。
“今日,我代表聯邦官方,向在座所有居民致歉。”
“長久以來,你們被迫成為蟲族奴隸,飽受壓迫、颠沛流離,始終活在苦難與黑暗之中。聯邦疏于管轄、未能及時庇護,讓你們承受了本不該有的磨難,這是聯邦的失職。”
話音落下,他頓了頓,目光認真掃過衆人,鄭重宣布全新的自治條款。
“自今日起,本島正式命名為艾格島,成為聯邦永久獨立自治區。”
“艾格島享有自主管理權,島內規則、民生發展、資源分配皆由居民自主決議,聯邦無權乾涉。”
“聯邦将永久為新生島提供邊境安保庇護,抵禦一切外敵侵擾,保障海島永久安穩。”
“島內所有居民身份合法化,享有聯邦普通公民一切權益,自由出入星際航線,可正常參與星際貿易、教育、醫療等公共資源分配。”
“大總統!大總統!大總統!”
所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擡手歡呼,壓抑多年的委屈與苦難盡數消散,只剩下重獲新生的喜悅。
不過人群之中總有唱反調的,而且還特別明顯。
天罰比起一個大大的凸:“啧,裝貨,之前做瘋王的時候,可不是這幅模樣。”
“說來說去,還是我老婆調教得好。”阿裏阿德涅只會贊美老婆。
君主:“奧德修斯既有蟲族的兇狠,又有人族的虛僞,果然不可小觑。”
“帥嗎?還沒有我百分之一帥。”禦衛直接移開視線,只關心一個問題,“陛下呢?陛下去哪裏了?”
沒完,還要壓軸的。
待歡呼聲稍稍平息,青明燕再次笑着開口,接續主持:“感謝奧德修斯總統的真誠致歉與鄭重許諾!接下來,有請我們的蟲族之母忒修斯,上臺致辭!”
艾倫望着臺下一張張熱淚盈眶的面孔,竟然先是鞠躬。
“今日,我以蟲族之母的身份,向在座所有艾格島居民,誠懇致歉。”
“過往漫長歲月裏,蟲族族群肆意擴張、暴虐無序,将無辜人類擄為奴隸,讓你們世代流離、飽受欺淩。蟲族的蠻橫與暴戾,是你們苦難的根源,這份沉重的罪孽與虧欠,我代為整個族群認領、致歉。”
“現在我以人類艾倫的名義、蟲族之母忒修斯的名義向大家保證,從今往後全體艾格島居民,從此納入蟲族子民庇護範疇。”
“你們不再是任人欺淩的奴隸,不再是無依無靠的流民,你們是受蟲族與聯邦雙重守護的自由子民。”
“忒修斯!忒修斯!忒修斯!”
新一輪更熱烈的歡呼席卷整片海灘。
艾倫帶着笑意看向下面的居民,沒想到其中跳得最高、喊得最熱烈、打call最瘋狂的竟然是自己最熟悉的那幾個雄蟲。
“老婆!老婆!太棒了!太帥了!看我啊!老婆!”阿裏阿德涅為艾倫搖旗吶喊、如癡如狂、上蹿下跳中。
天罰向他豎起筆直的大拇指=U=bbbb:“團長! 你是這個!這個!”
“忒修斯,看這邊。”君主這封建大爹的性子竟然也會拿出終端給艾倫拍下一張照片。
禦衛在和阿裏阿德涅競争誰才是艾倫的拉拉隊隊長,聲音更是響亮:“忒修斯就是宇宙瑰寶!忒修斯就是人間閃耀!忒修斯是我心頭的寶,忒修斯是我治病的藥!!”
艾倫:“…………”
艾倫在臺上都快繃不住了,且問這群家夥到底是來加油的,還是來搗亂的。
他還是快下去吧,免得在上面被這群活寶逗得笑出來。
突然之間,艾倫莫名感覺後背一涼,像是有一道視線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這種時候……是誰?
艾倫心頭微疑,轉頭望去。
空無一人,什麽都沒有。
他還以為是……
艾倫垂下眼眸,深呼吸一口,把心中的失望暫時藏起來。
就在這時,阿裏阿德涅穿過人群快步走到他身邊:“老婆,別站着看了,快來跟我一起跳舞。”
“憑什麽是你跟他跳,我為什麽不行?團長,和我一起跳舞吧,我專門練過的,我還可以帶你到天上跳。”某個黑發黑眸的雄蟲也不甘示弱。
奧德修斯咳嗽了一聲,低調地從旁邊走過,不經意來了一句:“我行嗎?”
“陛下呀,陛下看看我吧,我也很棒的。”
艾倫看着這一個個雄蟲,一錘定音道:“既然都想跳,那我們就一起跳吧。”
“一起跳怎麽跳?”君主率先發問。
很快這些雄蟲就知道了。
艾倫牽着奧德修斯的手,奧德修斯牽着阿裏阿德涅,阿裏阿德涅挨着君主,君主牽着禦衛,禦衛挨着天罰,天罰銜接審判,最後審判的手牽着艾倫……只有奧德修斯和審判的臉是紅的,其他都是綠的。
好一個大團圓的舞姿。
“這也太幼稚了……”天罰低聲嘀咕,渾身僵硬,半點都放不開。
阿裏阿德涅嘴角微抽,滿心無奈:“也就陛下會想出這種法子。”
君主面色緊繃,身姿端正僵硬,完全是被迫配合的模樣。
就連沉穩的審判,眼底也掠過一絲無奈,唯獨奧德修斯毫無半點嫌棄——當然不嫌棄了,因為他就牽着艾倫的手啊!嘿嘿!
可是那邊青老師已經在放音樂了。
輕快熱烈的慶典樂曲響起,一衆雄蟲只能壓下心底的別扭,順着節拍,僵硬地跟着衆人緩緩轉動身體,笨拙地踩着節奏轉圈舞動。
轉着轉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了圓環中心的黑發青年身上。
那黑發青年眉眼舒展,眼底盛着星光,在場的雄蟲雖然互相看對方都不順眼,但是都同意一個看法,那就是這宇宙中的一切都比不上他唇間的那抹笑意。
就是此時此刻那漂亮到驚豔的笑意,撫平了所有蟲的惡心。
這一刻,所有互相吃醋的雄蟲反而都在想同一件事——
那就是比起所有的體面、所謂的獨占,能夠陪在他身邊,看他快快樂樂,便已心滿意足。
至于情敵,也不是不能牽一下手,跳一下舞……
阿裏阿德涅看了旁邊的君主和禦衛:“yue——”
果然還是不行。
沒人看見,遠處漆黑的椰林陰影裏,一道紫色的身影孤單伫立,臉上還是衣服上都有數道傷口,想來是吃了不少苦才走到這裏,只是為了确認黑發青年是否平安。
他多想大步走上前去,和其他雄蟲一樣光明正大地靠近他的陛下。
可犯下的過錯歷歷在目,讓他根本沒有半分資格,出現在這。
他現在,最應該呆着的地方,是監獄。
紫色身影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人群中眉眼帶笑的青年,明明想靠近,最後只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就在他離去的瞬間,夜空驟然亮起璀璨流光。
“媽媽,快看煙花!!”
“陛下,好美的煙花啊,快來看!”
“和老婆看煙花,好開心!”
無數煙花接連升空,在墨色天幕上轟然綻放,如花如夢如琉璃。
光亮鋪滿整片海灘,照亮了每一張笑臉,有人類的,也有蟲族的。
晚風拂面,艾倫擡眸望着頭頂絢爛的盛景,唇角揚起一抹可以稱之為幸福的笑意。
他很快,就能回家了。
又或者說,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們的家。
作者有話說:
完結撒花,這是目前為止我寫的最長的一篇小說,很多很多不足的地方,我自己心裏也清楚,謝謝大家的耐心追更和包容,你們是我前行的動力,也是我普通的人生當中最耀眼的存在,我本來是一個很普通、很平凡的人,但是因為你們的支持,竟然也覺得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為慶祝完結,這下面留評,三天後統一發紅包哦,同時也會進行70%的抽獎,再次感謝大家。
因為要休息一段時間,所以番外大概要等一兩周才能寫,與此同時還會進行修文和改錯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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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