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是男的! 他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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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蒼白的面具下, 唇角上揚。
“真是好久不見。”
林原看向房間中央,黑發藍瞳的少年,江北魚應該是厭惡他到了極致, 眼底壓抑着毫不掩飾的憎惡。
“星星。”
林原挑釁般, 微微勾起的尾音, 是一種輕揚到極點的語調。
“別喊我!”
江北魚捏碎一張塔羅牌,他直勾勾盯着林原的臉,準确來說,是魔術師的眼睛, 仿佛又回到那個絕望的, 彌漫血色的深夜。
他嗓音發着抖, “真惡心。”
幽藍的星鏈從虛空中探出,尖端是鋒銳的刃弧, 朝林原刺去。
林原微微側身,悠然避開傷害最密集的部分, 星鏈擦過身側。
只有一條星鏈擦邊命中。
冰冷的刃緣劃過側臉,魔術師擡手,摸過側臉,手心彌漫開血色。
擊中了?
江北魚頓在原地。
下一剎那, 空間壓制落下。
就連空氣都仿佛被凝滞, 氣體從肺部被擠壓掠奪。
在絕對的壓制下, 江北魚跪在地上, 擡手捂住嘴, 鮮血從嘴角溢出。
林原一步步, 向跪伏在地的少年走近,【星星】并不是擅長戰鬥的大阿爾卡納,但其攻擊數值, 也是普通異能者需要仰望的級別。
至少,足以破開【魔術師】的靈能防禦屏障。
殷紅的血色,和異能者冷白的皮膚形成反差,妖冶而绮麗,明明受了傷,青年的眼神卻平淡到極點。
在空間的壓制下,江北魚極力平緩着劇痛中不穩的呼吸,強行擡起頭,甚至連掙脫的餘力都沒有。
青年側臉的血痕,在數秒內開始恢複。
江北魚望着那雙鎏金色的瞳,心中彌漫開密密麻麻的鈍痛感。
明明已經拼盡全力,眼前的異能者,卻幾乎無傷,無異于赤裸的嘲笑,哪怕拼盡全力,也根本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傷害。
就像當年的夜晚。
他也只能這樣,眼睜睜看着青年死在血污中,連屍體都找不回來。
江北魚閉上眼睛,仿佛這樣,就可以避開腦海中的情景:
“如何呢,我将你的情報透露給了扶搖,你要殺死我?”
“就像,你殺死游風那樣?”
他嘲諷般,揚起嘴角。
林原在江北魚面前,俯下身。
少年催動異能後,眼瞳異化成湛藍的色澤,眼中是刻骨的熾烈恨意。
林原語氣輕佻:“怎麽,這樣讨厭我?恨不得我去死?”
江北魚回以沉默,目光冷淡。
林原歪了歪頭:“我當然可以殺死你,對我來說,處理【星星】,可不會比殺死游風更困難。”
強大到幾乎不可能逾越的異能者,漫不經心地轉着手中刀刃,語氣輕佻,“畢竟,游風很能活。”
“不像你,只能一個人,狼狽地從不死鳥基地逃出。”
江北魚再沒有忍受住:“夠了!”
他死死盯着林原的眼睛:“你這種畜牲,有什麽資格再提游風?”
林原語調悠悠:“為何不能呢?”
他在少年咫尺的位置蹲下來。
江北魚擡起頭,視線中是青年瘦削蒼白的脖頸,瞳孔驟縮。
位置太近了。
仿佛只要一擡手,他就可以用手中藏起來的刀片,割開淩遠的喉嚨。
林原輕嘆道:“你看,哪怕淩遠的要害,就在你手邊,你也什麽都做不到,不是嗎?”
是毫不掩飾的輕視和嘲諷。
在等級的壓制下,江北魚別說發起攻擊,甚至連動彈都做不到。
林原彎着眉眼:“畢竟,【星星】是輔助系大阿爾卡納,哪怕拼盡一切,也不可能為游風複仇。”
“你別再說了!”
江北魚尾音顫抖,“讓人惡心。”
林原轉着刀,姿态閑散:“想借我的手,殺掉扶搖,還是那位背棄人類,和污染合作的富商?”
他将刀抵在少年的脖頸位置,江北魚可以感受到刀刃冰冷的質感,帶着若有若無的殺氣。
他的計劃,也被青年毫不留情地全盤揭露。
“多麽卑劣。”
異能者嘴角上揚,帶着戲谑的笑意,“甚至不惜為此,将完全與扶搖無關的普通人,卷入其中。”
“我原以為,跟在那位游風身邊的異能者,多少會和扶搖泾渭分明,沒曾想,竟然也如出一轍。”
腦海中,無可避免地回想起那位學生裝扮的異能者。
少年表情一僵。
“沖動,幼稚,失信,失約。”
林原微笑着給出評價。
“不管是我真的殺死扶搖,還是借着扶搖和我的沖突,坑我一把。應該都很符合你的心意?”
“但按照【星星】的規則,你要承擔應有的代價。”
“這樣也不足為惜?”
林原低下頭,在江北魚睜大的眼瞳中,看見熟悉的,來自緋紅鳥的标記,和越發瘋狂的污染痕跡。
估計扶搖本人都不會想到,随手針對的一個才剛覺醒異能的低階,竟然将【星星】也拿個雙殺。
“既無法做到像游風那樣,行走在自以為正确的道路上,又無法做到像扶搖那樣,毫不猶豫背叛人類。”
“真是可悲。”
在林原的注視下,在崩潰的絕望中,眼瞳顫抖着,瞳中那抹猩紅的色澤,很快擴散開來。
【The Star】
在大阿爾卡納牌中,星星的象征意義,是希望和療愈,但這張卡牌的逆位,卻是永無止盡的絕望。
所追尋的月亮墜落後,徹底陷入黑暗。
“夠了!”
少年嗓音沙啞,幾乎可以說是嘶吼,仿佛承受着某種巨大的痛苦,
“你們這群殺死游風,同流合污的畜牲,不管是哪邊的人去死。都不足為惜!!!”
遠方的病床上,青年似乎察覺到什麽。
許小白擡起手。
隐約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他身上離開了,身體上殘留的傷勢,也在頃刻間愈合,前所未有的輕松。
幾乎同時,同樣,甚至更加慘烈的傷勢,同步出現在江北魚身上。
少年眉眼冷冽,眼底蔓延開暴怒的緋紅色澤。
鮮血流淌在地面上。
因果,被收回了。
林原皺起眉,後退半步。
但還沒有結束,越來越多的因果,都被回收。
幾乎同時,【星星】的氣息開始暴增,沾染上血腥的氣息。
林原表情首次凝重。
【星星】是絕對的中立牌,也是極其矛盾的卡牌。
其規則為,有恩報恩,有怨報怨;反之,受恩還恩,施怨替怨。
一旦沾染因果,就需要償還。
而溯源因果的過程中,【星星】能夠根據因果的總量和級別,爆發出不同程度的溯源力。
無論是報仇,或者報恩;
累積的因果越多,傷害也越高。
這幾乎也是這張卡牌,唯一的殺傷方式。
但現在看來……
林原眉頭越皺越深,江北魚所累積的因果效應,遠比他想象中更多。
空氣中的血腥氣,越發濃重。
世界意識提醒道:【要小心了】
【在這一年的時間中,星星殺死了76個完全和他無關的死刑逃犯】
這些逃犯,按照人世間的法律規則,死不足惜。
但他們卻和【星星】無關。
【星星】越過法律對他們出手,等價于對毫無瓜葛的普通人出手。
積累的因果量,早就不可計量。
林原擡起頭,四周的空間,已經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
柔和的星光,将異能範圍內的一切意識體拖入虛空,星與星之間,逐漸交織成明滅閃現的連線。
如此龐大的因果量,還全都是帶着殺業的因果量……
林原眉心緊蹙。
一旦連線成型,只會将任何觸碰到其的物質,徹底湮滅。
包括少年自己。
有點難辦了。
林原長舒口氣。
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江北魚身後,大概是為了清潔房間,随意放在角落的雞毛撣子。
在因果溯源的過程中,曾經對死刑犯出手,造成的傷勢,開始同步到少年自己身上。
呼吸間,原本完好的身體,浸在血中,血肉破開,最嚴重的傷勢,已經可以見到骨白的色澤。
對于異能者來說,有些傷,哪怕不致命,但層層疊疊地累積在一起,卻也不容小觑。
巨大的疼痛中,江北魚眼神開始渙散,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就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亦或者證明什麽:
“如果…游風的道路正确…他怎麽可能…會死在你們這群…惡心的人手中?!”
頃刻間,星與星間的連線,變得凝實,卻在下一個瞬間,悠然散去。
異能還沒有完全啓動,便被打斷,它的使用者疏忽于保護自己的本體,後腦被一個重擊。
“沒有下次機會。”
林原悠悠看着暈死過去的少年。
他掂了掂不太趁手的雞毛撣子,扔到一邊,擡手,銀灰色的刀片,在虛空中劃開一道裂隙。
林原悠悠步入裂隙,身後,江北魚昏死在地上。
如果眼神能夠化作實體,林原漫不經心地想,那他今晚或許能用江北魚送來的刀子,片一盤生魚片。
【不處理掉他嗎?】
世界意識突然開口,【這似乎并不符合淩遠的作風】
借助空間傳送,林原回到租房。
他鹹魚般,躺在床上。
“随他去吧。”
并沒有對江北魚說謊,哪怕有世界意識的阻攔,硬扛着禁制,處理掉【星星】,對他來說也不算困難。
但……
“論壇還得找人管理。”林原打了個哈欠,“而且,我看上去很像是随意殺人的異能者嗎?”
他可沒功夫對【星星】出手。
更何況,【星星】真正的殺招,絕對不是剛才那樣的毛毛雨。
回想起論壇中,數量上萬的異能者,林原皺起眉。
【星星】免費為他們提供隐私的庇護,提供知識和情報,提供一個絕對安全的平臺。
這些,都是正向的因果。
如果江北魚願意,一口氣将這些因果收回,他不僅不會受傷,反而會極大限度增幅自己。
而有恩于上萬異能者的因果。
“還是離遠點好。”
林原客觀評價道,他可沒有受虐癖,并不想招惹易燃易炸的核彈。
世界意識指出:【收回正向因果,付出代價的,将會是使用論壇的所有異能者】
“所以呢?”
林原滿不在乎道,“選擇殺死逃犯,而不是傷害自己庇護過的無知網友,你的意思是,讓我去誇他?”
“還是說,你覺得許小白也是罪惡滔天的逃犯?”
世界意識陷入沉默。
林原客觀指出:“他的底線,一降再降。”
最開始,是按照道德的标準,處死亡命之徒。
而現在,為了引來淩遠,殺死潛伏在現實的扶搖分身,和創下多次殺業的富商,牽連無辜的許小白。
那未來呢?
林原翻開漫畫的角色欄。
黑發的少年神情倨傲,嘴角平直,眼瞳是星空般的藍紫色,顏色純淨,絲毫不見方才的瘋狂。
因為戲份和顏值,“北極星”在讀者中的粉絲并不少。
聯想到【星星】的标準,林原思索片刻,關掉網頁:“算了。”
反正許小白再過不久,就會進入異世界,按照【星星】卡牌的強制要求,間接傷害過許小白的江北魚,勢必償還自己的因果。
多個保镖在許小白身邊,也省得林原繼續操心。
為了避免少年真一聲不吭,死租屋裏,對無辜的房主造成困擾,林原順手将江北魚丢到醫院。
哪怕【星星】的因果結算,已經被他打斷,但已經同步的傷勢,可不會自動修複。
在重傷情況下,異能者自動退回最節能的星團狀态。
看上去不太能活。
林原思考片刻,用意念傳音的方式,戳了戳某位真正意義上的受害者。
大概意思是,他給許小白找了個可以随意使喚的挂,讓青年去異世界時,悠着點使用。
聞言,病床上的青年噌地站起身,許小白看了看被丢到窗口位置的星團,朝虛空中俯身鞠躬:
“所以,這就是偉大的尊上的仆從嗎?”
他拎起萎靡不振的星團,“放心吧尊上,在下一定會義不容辭,狠狠地使喚它的!”
許小白将星團丢到床邊,拆開剛買的周邊,淩遠還沒有出官方周邊,但已經有零碎的同人制品。
青年滿意地将立牌擺在床頭。
星團震駭地看着臺面上,戴着蒼白面具,似笑非笑的異能者。
終于,他意識到什麽。
顫顫巍巍地蹦下床。
江北魚誓死朝窗口飄去。
他就是死,也絕不和淩遠的廚子待在同一個房間裏!
已經很近了!星團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越發顫抖,只差最後一點!
“哦?”
察覺到星團的動作,許小白将星團捏住,“狡猾的仆從。”
“竟然想要違背尊上的命令,偷偷溜走?”
他邪魅一笑:“呵。”
在星團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許小白毫不留情地将窗戶關上,反鎖:“門都沒有。”
————
漫畫在周日準時更新。
林原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
更新,對于大部分異能者而言,并不是好消息。
意味着馬上要去異世界挨揍。
而對于淩遠來說,同樣不算好消息,哪怕林原已經脫離了需要挨揍的等級,也不代表他喜歡上班。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刷着論壇。
臨近穿越,論壇中很是熱鬧。
穿越者們正在祈禱。
【亓哥保佑,你一定要在異世界狠狠挨揍,最高效率,湊多多的劇情,大家的假期就靠你了】
【對不住了亓封,你有主角光環不怕死,而我們只是平平無奇路人甲,怕死,還請亓哥在異世界努力挨揍,我們努力活着】
甚至有人開壇做法。
【掌管黴運的《塔羅》漫角,請一定要在異世界好好地刷劇情,被刷,刷劇情,被刷……
以此換得衆生和平安寧,我們将銘記你的奉獻和付出。】
林原刷着論壇,忍俊不禁。
在短短兩個月時間內,穿越者們摸清楚了《塔羅》的更新規則。
從漫畫上線開始,異世界穿越的時間節點,便完全由主角的劇情進度決定。
亓封在異世界過得越安穩,劇情點積攢得便越慢,等價于穿越者們需要熬過更長時間,才能返回現實。
主角處境安全,可不意味着其他穿越者的處境安全。
亓封越悠哉,他們在異世界待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挨揍。
異能者們紛紛祈禱。
犧牲主角小我,救他們于水火。
幾乎每到漫畫更新,論壇中,就會盛行統一的儀式活動。
【拜錦鯉(胖達版).jpg】
【拜錦鯉(亓封版).jpg】
有好事者将胖達的頭像,和主角漫畫中的截圖,p到了錦鯉身上,整個表情包都散發着抽象的意味。
鋪天蓋地的錦鯉表情包,在論壇中疊起高樓。
林原忍不住笑出聲,長按圖片,保存。
上班雖然很累,但臨出發前,找點樂子看也不錯。
祁楓在房間中忙上忙下。
他正在大掃除。
漫畫即将更新,焦慮時,祁楓更傾向于找點事情做,分散注意力,這一點和林原正好相反。
林原只想躺着。
他安心地窩在沙發上,打開《塔羅》的官方網站。
林原很少看漫畫,哪怕近幾天有主動去看《塔羅》,基本也只看了最近幾話的更新,和劇情博主的解析。
對《塔羅》的主線,他已經知道個大概,但還不夠。
漫畫原著中的細節,也不少。
很多內容,林原都需要補習。
他翻着屏幕,很快意識到,為什麽無論是漫畫讀者,還是異能者論壇,都公認,亓封是有史以來最倒黴的漫畫主角之一。
黴到無論是讀者論壇,還是異能者論壇,都确信,只要給亓封一個機會,他百分百會明殺這位歹毒的漫畫家後爹。
漫畫更新了20來話,亓封多少也獲得了好幾張塔羅牌,雖然等級不高,但...也沒有一張能用。
除去一個武器牌,剩下的全是被動異能,不是加速回血回藍,就是增強體質力量。
連一張有實際作用的攻擊異能,都沒有。
這就導致,亓封血條極厚,哪怕将對比範圍擴展到所有C階以下的異能者,都屬于抗揍的第一梯隊。
漫畫中一半以上的危機中,亓封解決敵對異能者或污染物,都是硬靠血量,用平a将敵人磨死。
非常的樸實無華。
林原嘆為觀止。
他撐着下巴,并沒因此看輕這只世界意識的親兒子。
作為頂尖異能者的經驗,很快讓林原捕捉到細節的不對。
異能者獲取塔羅牌,并不是純靠運氣,實在不行,甚至可以花錢去黑市買張最基礎的,權杖1的攻擊異能。
無論如何,也不至于出現這麽多次穿越,卻連哪怕一張攻擊異能牌,都沒有的情況。
如果《塔羅》是純粹的虛構漫畫,那還可以用劇情的戲劇性來解釋,畢竟在虛構作品中,作者向來喜歡給主角增加奇怪的屬性。
比如,倒黴到極點的運氣0。
虛構作品,是不需要在乎邏輯性的,只要作者會說,三妻四妾的皇帝也可以為主角守貞,已經有孩子的父親,也可以是有絲分裂的處男。
但《塔羅》卻是真實描繪異世界發生的事情,亓封也确切是個真人。
這樣一來,亓封一張異能牌都沒有,便不符合邏輯。
除非這位“倒黴”的主角,一直在刻意引導自己在漫畫中的人設。
比如,極高概率開出被動異能的人設。
林原漫不經心地翻看着漫畫。
如果他猜得沒錯,那這位漫畫主角,可沒有他展現出來的這麽單純。
要知道,被動類異能的數量一旦累積起來,效果可不一定比主動技能效果要差,甚至還要更好。
——尤其等異能者等級高了之後。
畢竟,被動技能無時無刻都能自動生效,而不需要像主動技能那樣,消耗精神力使用。
在很多情況下,比如面對猝不及防的暗殺,被動生效的異能,效果會顯著高于主動技能。
只是大部分穿越者和異能者,都達不到被動技能能夠展現出優勢的階級,在他們的固有認知中,被動技能等于雞肋,食之無用,棄之可惜。
而只能開出被動技能的亓封,更是毫無疑問的倒黴蛋。
人們熱衷于嘲笑、圍觀,和看樂子,主角倒黴的人設,傳播效力會很高,也更容易被認可。
最後,這樣認知會廣為流傳。
直至,成為現實。
哪怕在普通漫畫中,為了迎合大衆人設和口味,漫畫家也很可能将主角的二創認知化作現實。
而對異能者而言,人的認知更是會切實産生作用。
漫畫讀者越将亓封當做是被動技能倒黴蛋,在劇情的推力下,亓封就越容易在前期快速累積被動技能。
“啧,難辦了啊。”
林原久違地感到牙酸。
他格外讨厭被動技能一堆的血牛異能者,打又打不死,不打又留下後患,只能硬磨,刮得他手麻。
林原數了數漫畫20話中,亓封拿了多少個被動。
不數不知道,一數吓一跳。
加速自愈、恢複精神力、移速加成,攻擊加成,回血回藍樣樣不缺。
雖然都是早期的低等級塔羅牌,但也足以見出主角後日的盛況。
好嘛,這不得讓讀者養出來個怪物?
林原躺在沙發上,暗啧了一聲。
但他并沒有過多煩心。
惹不起主角,他還躲不起嗎?
傻子才和血牛對拼。
林原美滋滋地在心中計劃好,突然身體一輕。
“乾什麽?”他猝不及防地被擡高,看着将自己舉起來的好友。
祁楓拿着一個拖鞋,将什麽東西拍開:“沒什麽,拍蟑螂。”
他把青年放置回原位,轉頭,看向被拍到房間角落的瓢蟲。
是漫畫鏡頭。
祁楓臉色一黑。
根據他的經驗,但凡出現這只該死的蟲子,就意味着它要開始“記錄”附近的場景。
而被記錄下來的劇情,将出現在《塔羅》中。
祁楓嘗試過無數種方式,驅趕這只蟲子,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無論是刀割火烤,還是将瓢蟲丢到十公裏之外的遠方,再加速跑回原地,這該死的蟲子都會回到他身邊。
到現在,祁楓已經麻木。
但他根本沒想到,這只死蟲子竟然會出現在他家。
一點分寸感都沒有!
而更讓祁楓無語的是,這只傻缺瓢蟲,目标竟然還是林原?!
漫畫家是個老澀批,全《塔羅》讀者都知道,一但有漂亮角色出現,就全方位無死角的特寫,不分男女。
作為主角,祁楓對此再熟悉不過。
他并不吝啬于充當漫畫家的攝像頭,畢竟只要高顏值角色出現,劇情完成度就會瘋狂上漲。
——胖達并不吝啬于在有限的頁數中,花費三頁、乃至四頁,去描繪高顏值角色。
比如淩遠,光登場的劇情,這狗賊就畫了整整五頁,簡直前所未有。
當然,漫畫家在異世界畫畫就算了,和祁楓沒關系,他甚至很樂意帶瓢蟲一起去找些高顏值角色,能水一期更新就水一期。
畫美人總比畫他被刀捅要舒服。
但現在,這個狗,竟然盯上了林原?!
祁楓将瓢蟲圍堵在房間角落,臉色鐵青。
平心而論,如果不考慮其他,這只不到巴掌大的瓢蟲外觀确實漂亮。
甲殼呈現翡翠般的半透明青翠色,背甲上像背着一個迷你的小型藍星,淺薄的土,茂盛的樹木,讓人聯想到微縮型生态圈。
但瓢蟲再漂亮,此時此刻在祁楓眼中,也和蟑螂無異。
他敏銳捕捉到,對方賊眉鼠眼瞄着林原的目光,臉色越發黑沉。
“好看嗎?”
祁楓皮笑肉不笑。
好看肯定是好看的,青年窩在沙發中,一雙長腿長得沒有位置放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一晃一晃,勾勒出流暢的腿型。
瓢蟲激動地晃動觸須,就像人在拼命點頭,于是,它眼前青年的笑容也越發燦爛。
明明是很标準的微笑,标準得甚至有點假,卻讓蟲後背發毛。
“再看,就把你閹了。”
祁楓笑着說,“我說到做到。”
“你可以猜猜,對于世界意識而言,是一個主角重要,還是一個可以重複選擇的漫畫家重要?”
“畢竟,漫畫家缺點什麽部件,也不會耽誤到畫漫畫,對吧?”
瓢蟲:“……”
瓢蟲:“!”
然後,并沒有給蟲留下任何反應時間,祁楓面無表情地揪起瓢蟲的觸須,走到陽臺前,将鏡頭丢下去。
幾乎同時,冰冷的機械音在異能者腦海中響起。
【本次漫畫更新內容已具備】
【穿越通道延遲,順延到下次穿越的時間點,即下周三淩晨】
“怎麽會?”
林原些許驚訝,這是頭一回穿越延遲的狀況。
“難道說,那位主角在異世界打下的素材,還沒有用完?”
他摸着下巴,思索道。
漫畫上一話的更新中,涉及到游風和淩遠的背景,素材太過豐富,并沒有多餘的頁數,來畫林原僞裝成受傷高階,被主角救下的內容。
這樣看來,這部分劇情,正好延遲到下一話。
異能者論壇已經開始狂歡。
【哈哈哈好樣的亓封!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亓封我真他大爺的佩服死你了哈哈哈,不愧是真男人,挨最狠的打,過最多的劇情!】
【對!就是這樣!對着劇情惡狠狠地發起攻擊吧!大夥永遠是你信念最堅定的後盾】
【主角的後盾:将主角護在身前,當做護盾?】
【那很後盾了;p】
和林原的猜測不錯,漫畫更新的內容,基本就是他裝作受傷,主動撞上亓封的部分。
當然,也不只是。
還額外補充了主角往東,撞上源卡出現,莫名其妙接到卡牌,并慘遭圍毆的部分。
林原些許心虛地摸摸鼻子。
好吧,他承認,當初騙亓封往東走,确實是嫌棄亓封帶着主角光環在城西,會引發什麽特殊劇情,影響到他和黑龍的戰鬥。
那條黑龍,太過放肆,已經數次出現在了霧都周邊,殺害的異能者數量,一直在上漲。
因而,世界意識才托林原,處理掉對方。
至少讓黑龍短時間內,無法再繼續活動。
沒想到,竟然碰巧讓主角撞上了源卡,還被一群人圍毆。
林原沉默片刻,确信:“一定是主角光環的鍋。”
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林原仔細看了看漫畫,發現在《塔羅》中,主角被引去城東,确實和他沒有太大關系。
漫畫劇情進行了改編,在漫畫中,“淩遠”并沒有和“亓封”進行交互,自然也沒機會,哄騙主角往東。
為了補足邏輯鏈,漫畫中亓封前往城東的原因,被另一段劇情取代。
【如果你一定要接近淩遠,恕我無法再與你同行】
漫畫開篇,少年開口,湛藍的眼瞳中,神情平靜得帶上冷調。
【預言中說我會殺了他】主角淺嘆一聲,【我只是不明白】
他和少年分別,單獨離開酒館。
【那雙金色的眼瞳,很熟悉】主角心中想到,【為什麽?】
他有些恍惚地站在街邊,身側傳來男人的一聲吆喝,【小友,要來買只祈福紙鶴嗎?C階異能者出手!自帶治愈增幅效果】
主角在攤位前駐足,潔白的紙鶴被灌注了靈能,散發着淺色的微光。
【是紙鶴啊】
他輕聲呢喃道,【老板,買一只吧】
“沒想到這主角,竟然還這麽的具有情趣?”林原低聲吐槽道。
他三歲就會疊紙鶴了,主角眼看着年紀也不小,還得單獨買。
沒他厲害。
林原美滋滋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彈幕也開始分析。
【亓封怎麽突然買紙鶴?】
【這一身被動技能,也不缺一只一次性道具的增幅吧】
【特殊的情結?比如小時候的玩伴,就疊過紙鶴?】
和彈幕分析的不差,下一頁,主角主動找攤主借了張卡紙,靈活疊出一只白鶴。
【小友!技術不錯啊,有你這樣的疊紙鶴高手在,我都要失業了!】老板棒讀道。
亓封陷入回憶:【有人教過我】
【那個人,紙鶴疊得比我好】
林原一挑眉,從沙發上坐直,吃瓜的八卦雷達開始響動。
這主角,有情況!
《塔羅》連載這麽多話,作為僞後宮漫主角的亓封,都封心鎖愛,面對所有角色的追求,都片葉不沾身。
這是漫畫中頭一回,青年展現出特殊的情感。
“女主要出來了?”林原猜測道。
他看向不遠處裝筆記本的世界意識,挑了挑眉:“世界,你怎麽看?”
書沉默地翻了幾頁。
金光浮動着,似乎想要組成話語,但又很遲疑,在世界意識開口前,林原率先打斷:“算了,我可不要你劇透。”
作為漫畫直系制作者之一的世界,肯定知曉主角的劇情內容。
但劇透就沒意思了。
林原又将視線移回漫畫。
【要不要再買幾只呢】
紙鶴攤位的老板推銷道,順口又問,【聽上去,小先生你的那位朋友,也很喜歡紙鶴】
【說不定,就可以作為禮物】
林原猛地一拍大腿。
出現了,送禮情節!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電視劇裏都這麽演,刷好感度必備道具。
聽到老板的詢問,主角頓在原地,半響,回道:【我的好友,已經不在了】
“哦不。”
林原開口,“怎會如此?”
他不信邪地翻開下一頁,畫面中,是一整頁的特寫。
畫面中,好友面容模糊,鴉羽似的黑發還沒有太長,在後腦位置紮成一個小揪。
似乎聽到了何人的呼喚聲,微微回過頭,嘴角帶着若隐若現的笑意。
“怎麽了,阿封?”
為了體現回憶的美好,整個畫面使用了極其明豔的色彩,唯獨好友模糊不清的面容,将回憶打破。
模糊的色塊中,只有一雙淺金色的眼瞳,是溫暖的色調,像流光的湖水,讓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彈幕已經炸開來。
【小蘿莉!】
【小青梅!】
【小女友,死掉的!!!】
【啊!亓封!!我原諒你為什麽一個角色沒看上了!你有這麽好看的青梅,就早點說啊!】
【邪惡漫畫家:好看嗎,死啦】
【胖達,我恨你!上一話刀游風,這一話刀青梅,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受限于後宮漫的特性,讀者先入為主的,将這位長發的好友,認作是女性。
畢竟誰家正經後宮漫的主角,白月光是男生?
林原心想,那主角還真是不可貌相,年紀輕輕就死了好友。
他樂呵呵地繼續往後翻。
主角失神地将紙鶴收回空間,在某個瞬間,卻突然察覺到什麽般,猛地向人群中看去。
高挑的身影,站在人群中,隐約有回眸的趨勢,是隐約的淺金色。
但下個瞬間,卻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等等!】
主角朝陌生的異 能者追去。
林原又一拍大腿:“這劇情,這暗示!”
青梅活了!
“等等,原來是用這樣的方式,來補足主角朝城東走的邏輯?”林原摸摸下巴,突然覺得哪裏不對。
引導主角往城東走的,不是他嗎?
雖然他很樂意,漫畫中對此進行掩飾,幫他隐藏掉不少情報。
但将他的戲份,安排給主角小女友,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林原壓下心中的疑慮,繼續往後翻頁。
之後的劇情,和原劇情大差不差。
主角追逐着好友虛幻的身影,誤入源卡現世的劇情地,慘遭追殺。
青年靠在陰暗的巷道中,捂住右臂的傷口,壓制住痛苦的呼吸聲。
【該死,怎麽會…】
他半靠在牆壁上,語調恍惚,【消失了】
疑似好友的身影,頃刻混入人群,不見任何蹤跡。
追擊者很快跟到巷道附近:【就在附近!大家不要放過他】
【他已經受傷了,跑不了多遠】
他們在巷道入口的位置徘徊。
主角一咬牙,取出最後一張卡塔羅牌,注入精神力。
天邊卻傳來一聲裂響。
【怎麽會?】
追擊者愕然看向高空,天際如玻璃般破碎開來,露出背後深邃的虛空,漆黑的巨龍從中飛出。
【是裂隙!】他們驚呼着跑散,【大家快走!】
林原托腮沉思。
這段劇情的改編就少,只變動了時間順序。
按照原劇情,亓封是先遇到他,才撞見黑龍和污染裂隙。
而現在,漫畫将兩段劇情的時間線調轉,構造成一種,主角因為黑龍出現,而僥幸得救的假象。
【時間點卡的太巧了】
彈幕指出,【簡直就像,有人特地為了救下主角,在遠方引出異動】
彈幕分析得有理有據,要不是林原就是親歷者,他都要信以為真。
“我怎麽不知道,我是為了救下亓封,才去找黑龍單挑?”
林原沉默地看着漫畫。
他心中隐隐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下一頁,視角又變動。
異能者鴉羽般的長發,散落在身後,發尖染血,不知是來自異能者自己,還是其他存在。
【特地将他引到東方,為什麽】虛空中,有聲音嘲諷地問,【明明什麽都解決不了,多此一舉,可笑】
蒼白的膚,緋紅的血,漆黑的發,組合在一起,漂亮得近乎妖冶。
異能者擡起眼,淺金的眼瞳中,神情空洞,平淡地望着身前虛空:【這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因為西邊太危險,所以提前将他支走?有何必要?】
【那位預言中的,你的好友,世界的救世主】
那道聲音還在蠱惑,【為什麽不願意臣服與我,我可以為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他所不能提供的一切】
黑紅的能量,凝實出一道人影。
金發碧瞳的勇者,表情冷淡,朝重傷的異能者伸出一只手:【你看,就像現在這樣】
【他找不到你】
深淵露出微笑,【我可以】
象征着污穢的猩紅色澤,在異能者金色的眼瞳中彌漫開來。
異能者捂住受傷的右瞳。
靈能爆發,将身前的虛影絞碎。
【拙劣的仿制品】伴随着一聲冷笑,黑發的異能者半跪在地面上,冷冷掃過前方的廢墟。
污染物的屍骸堆積如山,不見任何活物。
染血的發,粘濕在側臉位置,帶着詭異的美感,異能者閉上右眼,強撐着站起身,朝遠方走去。
漫畫作者顯然對其很滿意。
連續幾頁,都是對角色的多角度特寫,用最為漂亮的筆觸,細致描繪出異能者獨自走過屍骸的場景。
彈幕已經開始猜測。
【這個套路,不會是……】
【同樣的黑發金瞳】
【我去,亓封你青梅這麽能打,怎麽不早說?】
【所以青梅沒死?甚至還救了主角一次?】
【不對吧,這個劇情發展方向,哪怕青梅沒死,也要被污染蠱惑,變成反派的趨勢?】
【昔日的好友,站在敵對面】
【胖達我勸你住手!】
【不管了,就憑這顏值,我直接就是預知未來,盲猜一把女主!】
【亓封你看見了嗎,快來救一把啊,你小女友要被污染拐走了,都不知道嗎?!】
熟讀多年漫畫的二次元愛好者,很快從劇情的分鏡暗示中,猜出這個漫畫中的固有套路。
這個倒在血泊中的黑發異能者,絕對就是主角的小青梅!
黑色長發,金色眼睛,所有特征都對上了!
至于為什麽沒有胸,平胸有什麽不對嗎?就要平胸!
“等等,這根本就不對吧!”
林原死死盯着漫畫中熟悉的臉,感覺三觀被重創,“這不是我嗎?!”
他怎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去客串過亓封這東西的小女友?!
他有【】好不好!
還問什麽女主為什麽沒有胸,他有才奇怪吧!
他是男的!!!
林原心中還抱着些許期冀,翻開漫畫的最後幾頁。
萬一,只是像引導主角去城東的劇情一樣,漫畫将淩遠做的事情,安排給了一個莫須有的角色。
所以漫畫中的“女主”異能者,依舊和淩遠沒有任何關系。
但很快,漫畫給了林原慘痛的一擊。
黑發的異能者,走到一處小巷中,終于沒有撐住,倒在地上。
【不可以用這樣的相貌】在意識陷入黑暗前,異能者這樣想到,【不可以,暴露出去】
異能的波動中,異能者的身形開始變換。
最後,變成了短發的模樣。
就像是一個,面容過分清秀的普通男性青年,他睜開原本閉緊的,近乎被污染侵染成血色的右瞳。
烏黑的瞳眸中,不見任何異樣。
這副面容,林原再熟悉不過。
畢竟這幾乎是除淩遠外,他最喜歡用的一張臉,怎麽也不可能認錯。
林原面癱着臉,往下翻頁。
青年終于沒有撐住,昏倒過去,在他徹底倒下前,有人将他擁入懷中,是讀者再熟悉不過的金發。
主角接住青年,眉心緊皺。
異能者的傷勢太過嚴重,血液止不住地溢出,将衣物浸透,沿着衣擺向下滴落。
半響,主角撥通合作者的通訊:【北極星,你在嗎?】
北極星語調困惑:【怎麽了?】
亓封開口:【我撿到一個受傷的高階異能者,起步A階】
漫畫的更新內容到此結束。
彈幕嘿嘿地傻笑一片。
【好樣的亓封,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老婆】
【所以真是女主嗎?】
【磕到了磕到了,嘿嘿】
林原看着結尾的提示,良久的靜默。
他默默折斷一張卡牌。
屏蔽聲音和圖像的結界展開,有效防止了剛打掃衛生,打掃進入房間的祁楓,聽到任何異樣。
租屋中爆發出一聲崩潰的大喊。
“Shit!”
林原怒極,将沙發上的抱枕,惡狠狠砸到地板上,“誰是女主啊?!”
他是男的!
男的!!!
作者有話說:
胖達:試圖裝逼
林原:維護格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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