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乾兒子 如果祁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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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并沒有被翻到結尾。
但手機已經被它的主人, 随手丢到床上,就連漫畫的頁面,也堪堪停最後幾頁前。
心中浮現出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祁楓猛地推開房門。
漫畫中的教室, 他不可能認錯。
這就是祁楓和林原在高中時期的學校, 從教室的布局,到走廊的外觀,乃至裝修的風格,都一模一樣。
祁楓臉色蒼白, 在異世界時, 受限于世界與世界之間, 認知屏障的影響,他竟然沒認出來, 這就是高中的學校。
直至回到現實世界,屏障的模糊作用消失, 他才猛地意識到,整個副本都可能以他們的高中為原型。
祁楓又回憶一遍漫畫中的教學樓建築,可以百分百确定,漫畫中所畫的, 就是他和林原的高中。
這樣一來, 漫畫中主角那位高中時期無端消失, 不知所蹤的好友, 原型是誰, 也不需要再繼續猜測了。
祁楓怔愣地站在林原房間門口。
漫畫界面中, 少年面容模糊,只有隐約的笑容,燦爛溫暖。
“亓封”的悲傷如有實質。
如果是他處在亓封的處境。
祁楓動作僵住。
如果消失掉的人, 是林原。
漫畫中青年悲傷到極致,溺水般的窒息感,在某個瞬間,仿佛要溢出畫面,将他也裹挾其中。
祁楓深呼吸一口氣,平緩好無端焦躁的心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樣的猜想,并沒有根據,高中時期,林原從未展現出過任何異樣。
頂着高中時期的學業壓力,幾乎不可能有人,能在穿越異世界後,維系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大部分異能者不是成績一落千丈,就是直接退學。
祁楓将手按在門把手上。
除非,那個人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無論是為了隐瞞,還是保護。
祁楓緊緊閉上雙眼。
好友透徹的琥珀色瞳,仿佛就在眼前,但無論如何,祁楓也不可能做到,他也不想做到,去懷疑林原。
但…祁楓想,他或許得找林原好好聊一聊。
摒棄其他,單單漫畫中的劇情走向,讓祁楓很不安。
如果未來有一天,亓封真的會出事,亦或者那些污染物和異能,真的侵染現實,他也希望在現實世界的林原,能好好地活下去。
哪怕在異世界抓人的規律下,他不可能将異能的信息告訴青年。
但也不是不可以,從其他方面進行更多準備。
無論是物質上的金錢,亦或者其他方面的保障。
祁楓暗自下定決心,推開房門。
他确實得好好跟林原聊一聊,關于未來的規劃。
門并沒有鎖。
林原從不對祁楓設防。
祁楓很早就知道這一點,但顯然他并沒有對這一點做好充分準備,他突然發現,無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林原似乎都不對他設防。
祁楓站在門口,身體僵硬,過分敏銳的嗅覺,讓他在打開門的第一時間,就捕捉到空氣中的,混雜着青年獨特清冽氣息的……
類似薔薇科石楠屬的常綠喬木花期散發的胺類味道,被強化過的嗅覺還在兢兢業業的工作,精準解析出空氣中可能成分的氣息。
青年剛洗完澡,氣味中混了牛奶沐浴露的味道,祁楓怔在原地,腦海中剛組織好的語言瞬間空白。
林原跪坐在床邊,穿着簡單的白襯衣,察覺到門口的動靜,悠悠擡起眼,露出手中抱着一罐菠蘿啤。
他歪過頭,眼神冷淡。
對大部分雄性生物來說,在這種至關緊要的情況下,都會相當機警,提防着任何同性對領地的闖入。
但青年的面容安全通過檢定。
林原抿了口菠蘿啤,餍足的貓一樣,微微眯起眼睛。
他想起世界意識的話語。
對好友要信任,嗯對,信任。
祁楓并不知道他被掃臉成功,按道理來說,他應該立刻關門離去,留足私人空間,但在看清楚林原手中的飲料後,他臉色一沉。
祁楓走近,盡可能忽視其他無關緊要的事物,将菠蘿啤從某明明酒精過敏,還自讨苦吃的青年手中取走。
在林原困惑的目光中,他試圖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這個不能喝。”
極度的酒精不耐受,意味着青年最好離酒精相關的産品越遠越好。
為了林原自己的身體考慮,無論是林原的家長,還是祁楓,都秉持着一個守則。
——杜絕任何攜帶酒精的産品,出現在林原身邊五十米範圍內的可能性。
這并不是誇張說法。
因為青年本人,絲毫不抗拒酒精制品,甚至隐隐對這種讓他意識朦胧,大腦放空的狀态,有點上瘾。
意味着只要在林原視野範圍內,出現酒精制品,結果可能就不太妙。
祁楓看着眼神無辜的好友。
他掐住林原的臉頰,示意青年張嘴。
林原順服地任由祁楓動作,将嘴張開,露出微尖的一截犬齒,和猩紅的舌頭,舌根深處,傳來若隐若現的酒精的氣息。
祁楓試圖檢查,青年略不解地用舌頭舔了他一下,是濕漉漉的觸感。
祁楓陷入靜默,腦海一片空白。
他在腦海中排查一遍,到底是誰将菠蘿啤這樣的高危物品,放在了林原身邊,但沒有答案。
排查的過程,持續了太長時間,終于引起青年本人的不滿。
林原側身,避開祁楓的手指。
随後一口,含住祁楓的指尖,輕咬了一口。
祁楓動作徹底僵住。
他面無表情地從好友手中,拿走飲料罐。
祁楓瞄了一眼标簽。
菠蘿啤,含酒精款。
林原看着空着的手心,一撇嘴。
黃色的易拉罐,被祁楓無情丢入垃圾桶。
林原惋惜:“啊?”
很快,他轉移目标,将視線聚焦到床下的位置,是存儲飲料的倉儲地,躍躍欲試地想要再補一罐,卻猝不及防的身體一輕。
“不能喝酒。”祁楓一手将青年抱起,朝門外走去。
林原:“我就試試。”
“試試也不行。”祁楓無情拒絕。
他并沒有漏過好友的小動作。
雖然不知道林原到底是如何将酒精制品帶回家,又藏到了那裏,但為了以防萬一,他決定将青年暫時帶出房間。
考慮到當前狀态的方便性,祁楓抱着林原,走進衛生間,打開淋浴頭,開始調節水溫。
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類似的情形,是什麽時候了,或許是青春期,或許再晚一點。
祁楓深呼吸一口氣。
林原是有正常生理需求的成年男性,做什麽都很正常。
更何況青年的腦子疑似被酒精攻占,進化成了邊牧狀态。
邊牧不是重點,重點是黑白配色,衆所周知,黑白配色的物種,總會有奇異之處——無論是奶牛貓、虎鯨、二哈,還是邊牧。
這讓祁楓無比慶幸,至少他及時阻攔住林原攝入更多酒精,有效避免了青年二階段進化成奶牛貓。
邊牧或許還能占據智商高地,貓科就不一定了。
“不高興。”
林原将下巴靠在祁楓的肩膀上,意猶未盡般長嘆口氣,“我就試試,沒有真的喝。”
“不高興也不能喝。”
祁楓面癱着臉。
他隐約從青年身上,察覺到幾分焦躁的氣息,并不是針對他,而是針對其他的某種情況。
林原心情确實不好。
不知是因為什麽樣的原因。
而對于長期單身的男性來說,适當的進行處理,确實是不錯的釋放壓力的辦法,這并沒有任何問題。
祁楓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将調好水溫的淋浴頭遞給好友。
但…祁楓移開目光,林原對他也太不防備了。
至少,不管怎樣,在一個男同性戀前,如此的沒有防備心。
這讓祁楓覺得自己是個變态,他覺得自己并不想當個變态,但事實已經發生了,他的基因和某個已經完全背棄了他的個人理念。
但另一位當事人,顯然不這樣認為,林原靠在祁楓肩膀上,注意到好友的反應,饒有興趣般。
“呀,笑笑。”
林原視線往下一掃,将帶着水汽的手指,抵在祁楓下巴位置。
青年顯然還帶着醉意,“怎麽,你也想處理?”
他勾起嘴角:“需要借我的,飛…嗎?”
祁楓捂住林原的嘴,在青年完整說出那些驚世駭俗的話語之前,他覺得林原是時候收斂些對他的信任了。
至少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沒有防備到這樣的地步。
“不需要。”
祁楓嗓音微啞,将這只醉鬼放到床上,動作中帶着幾分羞惱的意味。
為了防止林原繼續偷喝,祁楓用被子将林原裹了起來,青年不滿地翻了個身,大概是為了表示抗議。
祁楓在手機上下單了醒酒藥,去廚房沖蜂蜜水。
蜂蜜中的糖分可以加速酒精的分解,溫水能舒緩腸胃,他漫不經心地攪着杯子中的糖水,思緒放空。
準确來說,是被迫放空。
稍微深入回憶,眼前就只剩下他剛打開房門時,看到的情形。
青年半跪在床沿,腿型筆直修長,肌肉線條很流暢,繃緊時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在燈光下,冷白的皮膚,陷在柔軟的被料中,過分吸睛。
祁楓緊咬下唇,表情冷淡地想。
他真的得找個适合的時候,和林原聊一聊了。
林原是性取向常見的成年男性,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這并沒有任何問題。
唯一的問題是,祁楓是一個性取向不太常見的成年男性。
如果林原肆意在他面前展現出正常的生理需求,他的基因,極大概率會讓他展現出某些不太正常的,對于好兄弟的生理需求。
祁楓攪動着液體,面無表情地在心中自我唾棄。
是的祁楓,你就是個變态。
對着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都能産生反應的變态。
他端着蜂蜜水,冷臉回到房間。
等祁楓打開被子時,被單中卻空無一人。
身後,貼上一具溫涼的身體。
林原抱住祁楓,腦袋靠在祁楓的肩膀上,裹挾着朦胧的酒味。
青年望着祁楓手中的蜂蜜水,歪着腦袋,目光好奇中帶着些許困惑。
他并不理解,為什麽好友要奪走他的飲料,卻又給他喂其他的飲料。
但蜂蜜散發出來的絲絲甜味,極好地安撫住青年繃緊的神經。
就像被安撫的某種獸類。
林原微眯起眼睛:“給我的?”
“嗯,醒酒。”祁楓回道。
确認林原的意識已經模糊,他一手端着蜂蜜水,一手扶着迷迷糊糊的青年,坐在床邊。
然而,并沒有等祁楓喂蜂蜜水,青年又黏糊糊地靠過來。
林原抱着熱源,感受到懷抱裏越發蒸騰的溫度,滿足地喟嘆一聲。
并不是所有卡牌的副作用,都像是【魔術師】這樣安全無害。
被污染侵蝕程度越高的卡牌,副作用也越明顯。
【命運之輪】作為篩選和攔截污染的關鍵卡牌,其承載的污染侵蝕,具象化成切實的負面效果。
林原的體溫很低,比人體平均體溫低了快一度。
所有涉及量體溫的體檢項目,比如高考體檢,都是靠異能糊弄過去。
雖然這樣的低溫,對于林原的身體健康,并沒有明顯的副作用。
但他也受此影響,本能地讨厭寒冷低溫的環境,并傾向于靠近一些更溫暖的東西。
隔了半會,林原才辨認出身前這只僵硬的熱 源,似乎是他的好友。
祁楓是合格的熱源。
祁楓的父親是标準的一米八酷哥,跪搓衣板的姿勢格外标準,祁楓的母親來自北方地區,身高一米七往上,娘家還有少數民族的血脈。
祁楓彙集雙親優勢。
他初中時身高就快一米七八,高考體檢的裸高足有189cm,現在更是有朝一米九突破的趨勢。
再加上自律,蛋白粉健身房樣樣不落,身材無論如何都不會差。
很标準的大小“火”子。
林原滿意地抱着祁楓,淺嘆口氣。
“笑笑。”他輕聲道。
祁楓身形徹底僵住,青年的嘴唇幾乎就湊近到他的耳邊,呼出的熱氣掃過耳畔,帶來發癢的觸感。
青年應該是醉懵了,但語氣中仍舊帶着笑意。
祁楓癱着身體,在心中計算了會,醒酒藥什麽時候到。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憋在心裏。”
林原抱着他蹭了蹭,低低地笑出聲來,“沒有告訴你。”
祁楓宛如一根筆直的木頭。
“嗯。”他道。
林原說話時,尾音總喜歡上揚,撒嬌一般。
緩了兩秒,祁楓撐住他的好友,平靜地指出:“你喝醉了。”
林原輕嘆一聲,憐愛地揉了揉好友後腦勺:“我其實一直把你,當成...”
祁楓端蜂蜜水的手一抖。
溫熱的液體灑落在指間,帶着蜂蜜微黏的質感。
祁楓擡起頭,看着他顯然醉昏了頭的好友。
明明知道對方接下來的話,絕不可能是他想聽到的內容,但某種隐秘的期待,還是讓他不受控制地,想要聽林原說完。
“當成乾兒子。”
林原興奮地勾起嘴角。
是的,他一直想要為自己認個乾兒子,這樣一來,淩遠收集的財産,就能夠順理成章地繼承在祁楓名下。
他嘴角越發上揚。
是這樣,絕對不會有錯,無論祁楓是不是異能者,是否穿越異世界。
祁楓,都可以當他的乾兒子。
淩遠的遺産,可以毫無保留的交給祁楓。
如果祁楓是異能者,魔術師的資産只會更多,林原已經想好了,祁楓就是去當異能者了又如何,男孩子用點異能怎麽了?
不說其他,異能多帥啊。
他就是給祁楓找幾個帥點的牌,用着玩玩又如何?反正支柱級的底氣,讓魔術師完全有足夠的資本,保護住一個普通的穿越者。
就算林原此前的懷疑不成立,那麽,單普通人林原的資産,也足夠祁楓過上在大部分人眼中的完美人生。
所以無論如何,繼承遺産的祁楓,理所當然得是他的乾兒子。
林原愉悅地做出決定。
他的家庭,是一個極其标準的家庭,從林原收到第一筆壓歲錢的那天,林母就妥善保管好他的壓歲錢。
并義正言辭,這些錢需要交給未來的對象,不能亂用。
是結婚的資本。
但林原已經不決定談戀愛了。
他的婚戀觀偏傳統,在連自己生命都無法保證的情況下,他并不覺得自己能建立穩定的戀愛關系,更沒有組建家庭的打算。
哪怕很多異能者,在生命的威脅下選擇濫交縱欲,林原卻從未将這納入過自己的選擇。
這很不負責任,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戀人。
但攢錢的習慣留了下來。
這麽多年,數額并不低。
這些錢,林原本身就沒準備給自己用過,按照穿越者的平均死亡年齡,他也不一定活的到用錢的時候。
林原在物質方面的欲望并不高。
相比之下,他更想将錢留下來。
林原無法保證自己能一直活下來,但他總得留下點什麽。
當淩遠被困陷在某個異世界的角落,再無法回歸,也能确保現實世界的親人過上安穩的生活。
今天,林原細數一遍他的存款,他和祁楓未來在一線城市的房子和車已經足夠,滿意地将錢存入一個在時間限制內,只進不出的理財計劃。
為了湊整,他身上大部分錢,都存了進去。
記的是祁楓的名字。
餘額還剩下三位數。
林原計算的很合适,正好夠他這個月的生活費。
是完美的計劃。
他想。
但總感覺似乎忘了什麽。
在醉酒狀态中,林原朦胧地扒拉了一遍記憶,沒覺得哪裏不對。
他将心中隐約的預警抛之腦後,慈愛地準備揉揉剛認的乾兒子的後腦勺,手中卻一空。
祁楓猛地站起身,走開了。
林原猝不及防地差點摔下床沿,酒醒三分。
他捂着腦袋,不敢置信地問。
“祁楓你乾什麽?!”
祁·痛失昵稱·楓:……
随即他眼角的餘光,又看到被偷偷藏在祁楓房間裏,桌臺下方空洞的菠蘿啤。
最偉大的魔術師,空間的主宰,随手一個響指。
菠蘿啤出現在手中。
林原端起來,悶了一口。
哪怕在醉酒狀态下,他也隐約考慮到,身邊還有一個需要被照顧的普通人好友,動作很隐秘。
祁楓茫然地看着,青年不知從哪裏摸出來的酒精飲料。
在他反應過來什麽前,林原已經咽了下去。
天塌了。
很快的,青年又忘記剛才差點摔下床的經歷,開始黏糊糊喊起他好友的小名來。
祁楓無助地試圖捂住林原的嘴,手心傳來濕潤柔軟的觸感,就像被什麽東西掃了一下。
他僵硬地擡起頭,好友琥珀色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促狹意味。
在林原很小的時候,就很喜歡觀察祁楓的表情。
尤其喜歡觀察,到底什麽東西,能讓他這位面癱的好友,表情崩碎。
是的,祁楓繼承了他爹的先天面癱,大部分時候,他都是一個表情,唯獨在極少數情況下,才可能出現較大的神态變化。
現在也是一樣。
林原又舔了一下他好友的手心。
也像他預料中的那樣,他向來冷淡、穩重、面癱,外人眼中的模範酷哥好友,表情終于開始崩解了。
作者有話說:
老婆本都交給了好兄弟,那就只能給好兄弟當老婆了。兄弟兄弟,你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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