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總不能弄死他 他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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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原盯着祁楓手中, 已經被一口悶乾淨的空酒杯,陷入沉默。
而杯子中,他原本準備送檢化驗, 作為舉報酒館, 将男人送進局子的證據, 也空空如也。
只有幾滴殷紅如血的殘餘液體,緩慢地沿着杯壁滑落,散發出葡萄發酵的甜香氣息。
而在葡萄的味道最深處,卻潛藏着另一種, 更為糜爛的氣味。
在林原的注視中, 祁楓終于意識到什麽不對, 而在他意識反應過來前,他的身體便已經先行一步。
燥熱的感受, 沿着骨骼和血液彌漫到全身各處,讓他頭皮發麻。
林原靜默了。
祁楓社會性死亡了。
“總之, 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
林原将空酒杯,以及杯子中的罪魁禍首放在桌面上,看着表情凝滞的醫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的朋友, 意外喝下了被人下過藥的葡萄酒。”
醫生視線掃向年輕的男生背後, 青年用風衣蓋着大腿, 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動作中帶着幾絲微不可察地僵硬感。
這樣的案例, 還是頭一回。
“報警了嗎?”她問。
林原點點頭。
無論是迷藥, 還是能夠強烈刺激人生理欲望的藥物,比如致幻劑、激素類藥物,基本都是管制品。
甚至還會有人, 為了追求刺激,使用*品來助興。
如果酒中的藥,真的是管制品,那麽下藥的男人,乃至縱容類似現象發生的夜店,已經觸犯了國家法律。
“具體的處理措施,還需要等檢驗結果出來,再做确認。”
醫生解釋道。
聞言,林原下意識看向好友被黑色風衣蓋住的位置。
很快,他感知到一股幽怨中帶着幾絲絕望、絕望中帶着幾絲生無可戀的目光。
林原向上看去,正對上祁楓漆黑的眼瞳。
他觸電一樣,火速将視線移開。
半輩子的閱歷,醫生對類似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同性情侶就醫的比例雖然少,但日子久了,總會見到。
次數多了,她也見怪不怪。
見天色已晚,醫生提醒道:“最初的檢驗,是針對于*品的篩查,情況嚴重的話,可能需要進行洗胃。”
女人話音落下,無端覺得周身一寒,某種冰冷的壓迫感擴散開來。
但這種觸感轉瞬即逝。
這讓她有些困惑。
是幻覺?
醫生擡起頭,身前的青年臉色如常,除去些許無法掩蓋的慌亂外,看不出任何異樣。
遠方,剛回到家中的男人,背後一毛,人體第六感對危險的預知,讓他猛地一個哆嗦。
“見鬼。”
男人回想起下藥被識破的經歷,往腳後跟啐了一口唾沫,“真是晦氣,酒精過敏來夜店乾什麽?”
他又一哆嗦,不解的擡起頭。
“怎麽這麽冷,空調忘關了?”
女人在電腦中輸入報告文字,一時沉默。
“醫生,他的情況很嚴重嗎…”
林原沒忍住發問。
他無聲地攥緊手指。
祁楓誤食春藥,那位色膽包天的男同是主要因素。
但如果他沒有如此不設防備的,将酒杯遞給祁楓,祁楓也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藥物。
更遑論喝下去。
但很快,林原動作一頓。
他擡起頭,醫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現在知道害怕了?”
“年紀輕輕,就得潔身自好,去什麽酒吧夜店。”
混亂的環境中,發生什麽都不意外。
女人的語氣,太像高中時期的班主任,林原被訓得一縮脖子。
但很快,他從醫生的話中确認,祁楓應該也沒有意外。
不然,女人不會有閑心開玩笑。
見狀,醫生也不再恐吓,她指了指桌面上的報告:“患者肝腎功能,心率血壓等的檢測結果,都很正常,不需要進行洗胃。”
“但這不意味着沒事。”
林原:“啊?”
女人語氣驟然一沉,林原又被吓得一哆嗦,見狀,醫生露出微笑。
“我的意思是,他暫時沒事。”
“但為了防止意外,這份液體需要被送去檢驗。”
“初步的檢驗結果,如針對*品的檢測結果,半個小時後得出,詳細的檢驗報告,得第二天。”
她補充,“如果初步結果沒有問題,可以先回家休息。”
林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稍許放心下來:“非常感謝。”
他語氣誠懇。
女人微笑着補充:“如果情況很劇烈,難以忍受,也可以進行輕度的疏解。”
“憋太久了,也可能出現問題。”
她有意無意地看向祁楓。
林原:“……”
疏解,什麽疏解?
他扭頭,對上好友幽晦的目光。
“嗯好,我知道了醫生!”
林原慌不擇路地帶着祁楓離開。
好消息是半夜,醫院的人不算多,林原和祁楓一起,坐在檢驗科外的椅子上。
初步的篩查,是針對于最危險的那一類藥物。
“要去衛生間嗎?”
等待中,林原試探着問。
祁楓垂着眼,看着搭在腿上的,來自好友的長款風衣,敏銳的嗅覺,讓他從漆黑如夜的布料中,捕捉到那抹若有若無的清冽冷香。
唯一的好消息是,至少現在,他不需要擔心從衣物中,聞到另一個人的氣味。
沒有得到回答,林原又問了一遍:“祁楓?”
回想起青年一個人去gay吧的驚人操作,祁楓別過頭,不再看林原。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林原沒有因為酒精過敏,拒絕這杯酒,現在看到的會是什麽樣的景象。
在青年很小的時候,就不喜歡運動,雖然在大部分情況下,過分出挑的身形,足夠林原應付一些意外。
但在醉酒中藥的附加情況下,青年根本不可能有抵抗力,林原會遭遇什麽……無論遭遇什麽,祁楓都不可能接受。
他抓着風衣的手越發用力。
好消息是,至少結果正常。
林原也陷入沉默,雙目放空。
無論是獨自去gay吧探險,還是随手将酒杯遞給好友。
聽上去都蠢爆了。
這讓他有些萎靡不振。
但終究,對好友身體的擔憂,還是勝過其他,林原又戳了戳祁楓肩膀,問:“真的不去看看嗎?”
“我沒事。”祁楓閉上眼。
三秒鐘過後,他按住青年不安分的,想要将風衣撩起來的手。
祁楓語氣無奈:“林原。”
林原無辜地擡起眼,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般,将手縮了回去。
“別靠近我了。”
他破罐破摔道:“我是男同。”
林原:“可是醫生說,不弄出來可能會yw。”
當然,這是通俗說法。
具體的解釋是,長時間異常充血無法消退,可能會誘發腺體炎症,甚至造成海綿體組織壞死等,進而影響到相關系統的損傷。
并影響到後續功能。
于是林原便看見,祁楓猛地站起身。
青年身上冒出絕望的死氣,且越來越濃郁。
祁楓向衛生間走去。
為了防止好友單獨行動出現意外,林原亦步亦趨地跟在祁楓身後。
半響,祁楓走出衛生間。
他頭頂絕望的死氣不僅沒有消退,反而越發濃郁。
“沒弄出來?”林原試探着問。
祁楓回以沉默。
如果這麽簡單就能解決,那男人下藥的目的便無法達到了。
他給林原用的劑量很猛。
是平常翻倍不止的量。
壞消息是,因為當下位的習慣,雖然男人本身是雙,但他今天帶的猛料,是針對于top位的料。
而不是他想要用的,附帶迷幻功能,能夠影響肌肉神經遞質作用,阻止林原反抗的藥物。
別說是簡單的手*了,除非是痛快來上複數次,祁楓別想消停下來。
察覺到好友身上絕望的氣息進一步發展,林原摸摸鼻子。
好在初步的檢驗結果沒有異常。
男人雖然變态,但還沒有變态到在藥裏下毒的地步。
意味着林原和祁楓可以回家解決了,雖然半夜醫院人很稀疏,但終歸是公共場合。
雖然林原并沒有受害,但他還是身臨其境的,從面無表情的好友身上,感知到那抹窘迫的情緒。
哪怕忽視其他,将風衣挂在腰間,也太過顯眼。
林原無聲地替青年擋住外界試探的目光,約好網約車。
從離開醫院,到回家的這段過程,死一般的寂靜。
林原回想起檢測結果。
那個男同,确實是喜歡死了他,僅限于他的身體。
藥物中,激素類藥物的含量極大,是正常用量的數倍有餘。
如果不纾解,祁楓不會好受,無論是心理層面,還是生理層面。
林原牽着祁楓的手,感知到手心中,好友明顯發燙的體溫,意識到這象征着什麽後,他嗓音發虛。
“笑笑,你…”
真的不處理嗎?
林原将後半句話憋回心中。
在他的印象中,好友向來和類似的情況不搭邊。
在青春期的男性中學生群體中,和*相關的話題,永遠是熱門,然而祁楓永遠對此不感興趣。
無論是平常的葷段子,還是被人偷偷帶到學校的小說、漫畫,亦或者視頻。
就連網站鏈接,都不感興趣。
要不是林原親眼見過,他确實很難不被同學中流傳的,青年yw的謠言帶偏。
但現在,祁楓不是。
在同性中,他甚至可以說是佼佼者。
“你要不要借我的…”
林原試探着提議。
按照好友性冷淡的程度,他懷疑祁楓都不會準備類似的道具。
“或者…”
林原又補充。
雖然近些年,類似的情景已經很少再出現過,但在懵懂的最初,互相幫助的情況,他們也不是沒有過。
至少對林原來說,這種事情,別人來做,确實會比自己舒服。
他并不确定祁楓怎麽樣想。
明明最開始,青年也沒有抗拒,直到某一天開始,突然拒絕了所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林原曾一度懷疑,他的好友已經進化成絕世性冷淡酷哥了。
但今天,受害于他的間接作用,酷哥不得不再入紅塵。
這讓林原有些心虛。
他摸摸鼻子,等待祁楓的答複。
但青年只是悶不吭聲地,一個人走進洗手間。
林原沉默地守在門口。
半個小時後,他看了看手機屏保上的時間。
一個小時後,他坐在沙發上。
壞菜了,林原想到。
他哥們不會真要持續充血至組織損傷最後養胃吧?
——
祁楓背靠着浴室冰冷的瓷磚,水流從淋雨噴頭中灑落,卻沒有帶走任何燥熱的氣息。
他面無表情地将浴巾挂在腰間,走出浴室,門外燈關了大半,等候多時的青年,約莫已經回房間睡覺。
祁楓長舒口氣,甚至不知道,他心中升起的情緒是慶幸,還是失落。
慶幸于他的窘迫,不會暴露在好友眼前;失落于青年離開的本身。
祁楓推開房間門。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知到身後,有人輕輕将下巴搭在他的肩頸位置,略顯緊促的呼吸聲,昭告出當事人顯然也不算平靜。
是林原。
祁楓擡起眼,比視線更一步産生反應的,是被強化過的嗅覺。
青年約莫也在另一間浴室中,做好了洗漱,獨特的清爽氣息,裹挾着薄荷牛奶沐浴露的香氣。
祁楓記得這個牌子的口味。
是他親手選的沐浴露品牌。
他的好友,永遠對他托付于最大限度的信任,日常生活用品,不是全盤交給祁楓管理,就是直接混用。
林原問:“為什麽不理我?”
明明知道會傷害身體,為什麽寧可一個人憋着,也不願意來找他?
明明在很久之前,僅僅只是互相幫助,也不算稀奇。
青年并沒有掩飾語調中的困惑。
祁楓抓住林原的手,從好友的嘴邊,嗅到些許酒精的氣息,帶着巧克力的甜香氣。
“你又喝酒了?”祁楓問。
林原任由祁楓将他抱到床上,為自己辯解道:“是酒心巧克力。”
林原是喜歡接觸微量酒精後,那種大腦放空的恍惚感,但他不是傻子,直接去飲用酒液。
林原是酒精過敏,不是普通的酒量差。
如果酒精濃度太高,原本輕度的,僅僅只是頭暈,肌肉發軟的過敏症狀,便可能發展出更危險的形式。
“林原。”
祁楓微垂着眼,他的好友躺在床上,将自己翻了個身。絲毫沒有意識到,當下的局勢有多麽危險。
“我已經說過了,我是男同性戀。”他面無表情地将手撐在林原身側的床單上,虛壓在青年上方。
“我希望你更有防備心理。”
祁楓嗓音微啞,“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其他人。”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林原的舉動,意味着什麽。
青年主動幫忙疏解,而他的心理防線卻不堪一擊。
心底某種隐秘的期待,讓祁楓連直接的拒絕話語都無法說出。
他明确知曉來自好友的信任,他享有來自好友獨一無二的偏愛,但這并不是他可以放縱自己的理由。
林原是直男。
無論從哪個角度,他都值得更好的處境,而不是和他糾纏在一起。
先不說同性戀的道路,本就不被世俗容納。
更遑論祁楓根本不想,也不接受,借助這樣的理由,讓林原為了幫助好兄弟渡過難關,違背自己的意願和性向,幫他疏解。
祁楓擡手,按在林原唇角位置。
青年順着他的力度張開口,露出猩紅的唇舌。
林原将祁楓過分冒犯的手指輕咬住,因為好友今日一整天的冷淡态度些許不滿。
祁楓并沒有退出,他垂下眼,在林原茫然的目光中,用手按住青年微尖的犬齒。
指尖被劃到一般,傳來輕度的刺痛感。
祁楓動作一頓。
但很快,青年似乎意識到自己弄痛了好友,伸出舌頭,試圖将嘴裏異物抵出去。
心底隐秘的開始興奮,祁楓長舒口氣,站起身,第三次決定去到沙發,身後卻傳來好友冷淡的聲音。
“所以你準備憋一晚上?”
林原問。
他不解,曾經稀松平常的事情,到了今日,好友卻抗拒至此。
聯系到醫生再三強調的可能危害,而這一切的起因卻是他,林原無端的焦躁。
“直到将自己憋去急診?”
沒有得到好友的答複,他繼續追問,“然後我再給你約個網約車司機,才剛離開醫院,又二顧‘茅廬’?”
祁楓回過頭。
“林原,我只是希望尊重你。”
他嗓音沙啞。
無論是你的意願,還是其他。
在聽到那些不管是他想聽到,亦或者不想聽到的回答前,祁楓開口:“所以呢,你是想用手,還是借給我你的杯子?”
他俯身,半壓在青年上方。
祁楓面無表情道:“但我只想**”
林原茫然地擡起眼,被酒精麻痹的大腦遲鈍地運轉,開始解析他聽到的詞彙,以及這個動詞的被承受者。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腿。
無論是漫畫中,還是論壇中,對于魔術師的腿都有諸多描繪。
比如某只腐女心心念念的腿環。
但林原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祁楓毫不意外的,從青年眼底,看見那抹預料中的震駭和慌亂。
他起身離開,剛走出房門,就聽見身後傳來青年一聲壯烈宛如壯士斷腕,霸王別姬,四面楚歌的:
“*就*!”
林原語氣铿锵有力,“我林原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拿的藥,那就我負責,絕對不牽連無辜!”
不就是*嗎?
他魔術師,挨過的刀子比高中生寫過的試卷還多。
還能弄死他不成?
今天要是能因為他的疏忽,害好哥們養胃,那就是他這輩子無法原諒的罪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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