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噬獸 我們邀您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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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楓執行力向來很強。
既然已經決定, 要提前帶好友離開漫展,那也沒必要繼續停留。
數分鐘後,林原和祁楓來到場館出口位置。
林原翻看着手機屏幕。
動漫社社團的其他成員, 還在漫展中游玩。
思慮良久, 林原并沒有選擇強行打斷他們。
往生的殘黨雖然潛伏在漫展, 但他們的目标是【命運之輪】,只要林原離開,這群人就沒必要繼續出手。
如果林原繼續留在漫展,反而可能帶來危險。
為了以防萬一, 林原提前在漫展附近設下防護結界。
是霧城結界的低配版。
雖然不至于像異世界的霧城結界那樣, 輕易抵擋S階污染物的攻擊, 但終歸出自同一人手中。
短時間內護住場館中的普通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只是沒有由來的, 林原第六感發出預警。
他總覺得,自己還是忽視了什麽。
林原皺起眉。
手機屏幕中, 是提前離開漫展,跟蘇雲雀等人發送的報備信息。
信息一直沒有顯示回複。
考慮到女士們忙着集郵拍照,估計沒空搭理他,林原關上手機, 離開前, 他最後掃視一遍場館中的細節。
人群熙熙攘攘, 看不出任何異樣, 似乎有網紅coser出現, 周邊圍了一大圈粉絲, 激動地尖叫着。
聽到人群中那聲熟悉的“喲,小菜雞”後,林原無端意識到這位coser所扮演的角色。
他想, 這應該是史萊姆非常願意看見的情景。
至少人們是在熱烈讨論着二次元、漫畫、喜歡的角色,而不是讨論明天能不能活下去,在城市的廢墟中絕望哭喊。
更不需要擔心死在異世界,永遠無法再回到自己的故鄉。
“林原。”
祁楓留意到好友發愣的目光,舉起手機屏幕,展示出網約車的界面,将林原的思緒拽回現在。
他平靜道:“車已經到位置了。”
趁着魔術師發呆的瞬間,祁楓牽住林原的手:“走吧。”
“我們回家。”
林原終于回過神來。
他淺淺嗯了一聲,任由祁楓動作,腦海中意識到,對啊,想這些糟心事情做什麽?
他和祁楓租的房子距漫展不遠,只要不到20分鐘,就能回家。
只需要,不到20分鐘。
甚至不需要10公裏的距離。
身後的場館,突然爆發出一道凄厲刺耳的尖叫,林原幾乎和祁楓同一時間停下腳步,他們轉過身去。
林原神情一凝。
S階異能者的精神力擴散出去,堪比高精度的掃描儀,迅速掃過整個建築場地,在林原腦海中,構建出一道只由能量波動構建的3d圖譜。
但圖譜中,他卻未能偵查到任何污染或異能者的氣息。
除去已經覺醒異能的蘇雲雀外,漫展中其他湊熱鬧的異能者,早就被林原篩查過一輪,任何嫌疑目标,都被丢回他們老家。
至于往生成員,更是基本死在了【戀人】的深層級副本中。
等等,不對…
林原猛地打開手機。
他發送給蘇雲雀的信息,不是沒有被回複,而是直接發送失敗。
猩紅的文字提示道:【目标不在服務區,請稍候再試】
捕捉到好友驟變的神情,祁楓問:“林原,你要留在漫展中?”
他并不支持的皺起眉。
“突然遇到了些小事。”
林原笑着說,面不改色地移開目光,避開祁楓的注視。
“很快就處理好,十分鐘時間。”
祁楓攥緊手,又松開。
他嗯了一聲,拿出青年的面具。
在林原從茫然到震驚的目光中,祁楓輕輕将面具戴在異能者臉上。
他專注望着那雙有別于往日的鎏金色瞳,一點點将面具的角度扶正。
異能者清俊的面容被遮去大半,越發逼近那位傳言中喜怒無常,高傲自負的支柱級牌者。
祁楓微垂着眼,掩蓋住瞳中晦暗的神情。
“記得早點回來。”他語氣平靜。
仿佛絲毫沒有觀察出,好友姿态的異樣。
祁楓背過身去,和網約車師傅溝通延時等待的事宜,看着手機中的50r轉賬,原本等得越發不耐的司機,頓時喜笑顏開。
林原頓在原地,良久,他背過身去,也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僅僅十分鐘,他再次回到漫展的出口處。
“走吧,可以回家了。”
他面不改色地拉開車門。
祁楓沒有回話,只是靠在外側的車窗位置。
哪怕他再如何想自欺欺人,他也騙不了他的鼻子。
在刻意進行分辨的情況下,祁楓輕易辨別出來,車內完全由異能拟造出來的人偶,根本沒有那股幾乎融入青年骨髓的冷冽清香。
雖然有着相似的異能氣息,卻終歸不一樣。
這只是個異能構造的死物。
他閉上眼睛,不再看向車內完全由異能制作出來的人偶。
祁楓甚至不用想都能猜到,按照林原糊弄他的熟練程度,青年早就不知多少次,用類似的手段,去哄騙當年連異能者都不是的高中生祁楓了。
騙子。
祁楓手指攥緊,因為太過用力,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的肉裏。
廢物。
他面無表情地想到。
為什麽明明有那麽多細節,卻一直都沒發現過,為什麽弱到,連自己的好友都不願意相信自己。
————
漫展角落,粟千千護着手裏的小孩,眼睛被蘇雲雀死死捂住。
她嗓音顫抖:“雲,雲雀,這都是特效表演嗎?”
蘇雲雀手指冰冷。
她望向不遠處,身穿不明黑袍的神秘人,蓋住好友的眼睛:“對,都是特效。”
“千千,你先睡一覺,好不好?”
蘇雲雀将塔羅卡牌折斷。
催眠異能生效。
女生倒在她的懷裏,蘇雲雀接住昏迷過去的好友,将毫無異能的小孩攔在身後。
伴随着精神力的注入,防禦異能也被催動,風場構築成攔截的屏障。
“真是讓人歆羨的關系。”
黑袍人拍了拍手。
明明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異能或污染波動,女生的異能卻突然失效。
風場潰散開來。
就連承載風元素異能的塔羅,也變成被強制冷卻的灰色。
蘇雲雀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
她的異能無效了,怎麽會?
見狀,黑袍人語調中的笑意愈發譏諷,“這位女士,我們無怨無仇,何故要帶走我們的聖子大人?”
“他們只是孩子!”
蘇雲雀幾乎是咬牙切齒道,“你們這群畜牲不如的東西。”
聞言,黑袍人冷哼一聲。
“小姑娘,說話可不要這樣難聽。”
他擡手,依舊是沒有任何的異能波動,血紅色的霧氣凝結成血刺,刺尖調轉,瞄準女生脖頸的要害。
異能者第六感的直覺發出預警,蘇雲雀一咬牙,将好友放在地上,站起身,将粟千千和小孩擋在身後。
她取出塔羅牌,做好防護準備。
一張卡牌被封印,那就用第二張。
黑袍人總不可能一直封下去。
“垂死掙紮罷了。”
黑袍人勾起唇角,血刺蓄力完畢,剛準備發射,他卻猛然間感應到什麽一般,回過頭。
青年一襲風衣,悠悠站在遠方的拐角位置,臉上蒼白的面具宛如鬼魅。
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異能者似笑非笑歪過頭,面具下,好看過分的唇形,對他讀出一段唇語。
你們找我?
黑袍人暗罵一聲:“該死,怎麽會?”
淩遠怎麽會這麽快找過來?
他忿忿看了蘇雲雀一眼,身形遁入黑影中,消失不見。
蘇雲雀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半分鐘後,她看着身前表情無辜的青年,陷入沉默。
林原雙手插兜,眼神澄澈如還未被社會磨練的大學生:“社長好。”
蘇雲雀不敢置信地扯了扯嘴角。
那黑袍異能者,虧她還以為是什麽牛叉轟轟的大佬角色,竟然會被一個淩遠的coser吓走?
“你怎麽在這?”蘇雲雀問。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林原的身形,突然理解了,為什麽黑袍人會誤會。
林原這小子,平日裏看着不顯山不露水,今天戴了個面具,竟然還真有幾分淩遠那妖孽的氣質。
林原摸摸鼻子:“我手機掉漫展了,來撿手機。”
他背過身,裝模作樣地在四處翻找起來:“哎社長你說,這手機好好的,能掉哪裏去呢?”
蘇雲雀越發沉默。
她狐疑地看了看林原衣兜,終究還是壓下心中的疑慮。
蘇雲雀提議:“去問過漫展工作人員了嗎?”
林原攤開手,說的确有其事般:“問過了,沒有。”
蘇雲雀皺起眉:
“都77世紀了,應該不至于有人偷拿手機,但漫展人流量這麽大,也不排除有人不小心拿錯的可能性。”
她淺嘆口氣。
蘇雲雀回望了眼已經熟睡,呼吸都變得規律起來的閨蜜,以及神色怯懦的小男孩。
她熟練指揮起來社團衣架。
“林原,能不能麻煩你看一下他們兩個,我有事需要臨時去處理。”
林原:……
好熟悉的臺詞,等等不對,這句話不應該由他來說才對嗎?
林原和蘇雲雀四目相對。
一位穿着漫展工作服的人,突然走進過來。
“他”主動提問:“需要幫助嗎?”
人偶看向地面上昏睡的女生,和小孩:“看上去,你們似乎遇到了些棘手的事項。”
蘇雲雀狐疑地看着工作人員。
半晌,女生終于放下戒備。
她退讓一步:“那就麻煩你了。”
話音未落,女生便匆忙起身,朝某個方向走去,林原擡起眼,認出這是地下車庫的位置。
他操控人偶留在原地,順理成章地跟在蘇雲雀身後,問:“社長,我們要去哪裏?”
蘇雲雀正在專心尋找漫展中剩下的那些小孩,聽到林原的聲音,吓得一哆嗦:“你還沒找到手機嗎?”
林原:“找到了,原來一直在我衣兜裏。”
蘇雲雀:“……?”
林原識趣繞開話題:“社長,我看你們神色有點不對,剛剛有個很奇怪的人圍堵你和粟千千,我擔心你們遇到危險,才跟上來的。”
他在女生越發狐疑地目光中,義正言辭道。
這樣的說辭,稍許壓下蘇雲雀心中的疑慮,但女生顯然也不想将自己的同學卷入危險。
蘇雲雀:“我們撞見拐賣兒童的蟹腳組織了。”
“你趕緊去報警,我體積小,潛伏在這裏觀察情況。”
她有理有據,一字一句認真道。
林原從蘇雲雀專注的目光中意識到,女生似乎沒有開玩笑。
她是真的想要獨自潛伏,去往生腹地探探情況。
蘇雲雀眼睛亮的過分。
一時之間,林原甚至不知道該誇她膽子大,還是該誇她有執行力。
半分鐘後,人偶需要看守的人數+1。
借助人偶的視線,林原看到小孩驚恐的目光,男生左看一眼昏迷過去,給過她糖吃的大姐姐,右看一眼剛被人偶搬過來,同樣昏迷的蘇雲雀。
他猛然間意識到什麽。
“啊。”
男生捂住胸口,朝後倒去,“我昏倒了。”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昏死過去般。
林原一樂:“識趣。”
處理完三人,林原獨自朝地下車庫走去。
回想起蘇雲雀話語透露的信息,他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神情逐漸冷淡。
林原已經預料到,往生已經走到對普通人出手的這一步,但他根本沒有意料到,這群人竟然真的會對小孩下手。
林原攥緊手指。
良久,他長舒口氣。
當務之急不是其他,而是盡快确認目标,将這群小孩救出來。
以及,徹底揪出往生的成員。
地下車庫很安靜,甚至安靜地有點過分。
按道理來說,雖然地下空間不會像漫展那樣熱鬧,但總會間歇有汽車駛過的響動。
而現在,林原獨自走了十來分鐘,卻一輛發到的車都沒見過,地下空間仿佛沒有盡頭,重複着單一的景象。
一道空間裂縫突然出現在林原身前。
他停下腳步,黑洞洞的虛空團子一點點從裂縫中擠出。
虛空呀的叫了一聲,在林原面前比劃着什麽,最後,指向牆角。
林原臉色一沉。
他取出空間魔方,鎏金的方塊自動開始旋轉,伴随着玻璃破裂的聲音,本就不算牢固的空間屏障徹底碎開。
露出一道漆黑的入口。
——
祁楓在房間中左右徘徊。
他試圖在身後那只人偶無法注意的間隙,離開租屋。
但人偶仿佛提前預料到祁楓的想法,每當祁楓走到門口位置,青年就會精準出現在祁楓身後,笑着問:
“笑笑,你去哪裏?”
明明是和好友別無二致的語氣,三更半夜,卻只讓祁楓毛骨悚然。
“我就散步。”
祁楓試圖找理由。
人偶很快接話:“我和你一起。”
祁楓徹底沉默。
負責監管的人偶,實在太盡職盡業。
不得已,他暫且打開《塔羅》和江城漫展的聯動直播界面,借此間接了解到漫展的情況。
直播屏幕中,是一個小電視機。
電視機前的身份牌,昭告出小電視背後的真身。
《塔羅》漫畫作者,胖達。
不知是漫展人員,還是其他采訪者的記者問:“胖達前輩,很多粉絲都認為你最近的劇情變化太過奇特,完全讓他們預料不到,你怎麽看?”
被電音模糊化的青年男聲,借助小電視的輸出裝置,回複道:“我睜眼看。”
“我也預料不到啊,你敢想,我剛剛夢見一個極好的場景下一秒又夢見,主角在劇情發生前自己跑路不乾了還要來夢裏揍我。”
祁·主角·楓無端感覺他被冒犯到。
但他轉念一想,不對啊,他又不可能去夢裏揍胖達。
這不是诽謗嗎?
他多正直善良一主角。
人偶似乎察覺到好友憤憤不平的情緒,湊近過來,安分地窩在祁楓身側。
簡直就像在執行什麽底層代碼。
祁楓看着青年俊朗的側臉,無端的,突然記起來,他曾經看到過的一條情報。
分體類異能的風險極大。
異能者必須将自己的精神體切割出來,投入分身,分身才能正常行動。
換句話說,這個分體內,有着青年靈魂的一部分。
祁楓頓了頓,揉了揉人偶後腦勺。
“我沒事。”
他說,“只是有些生氣。”
“你不要一直瞞着我了,好不好?”
人偶似懂非懂地歪過頭,神情茫然。
顯然,這個源自本體的精神分體,并沒有繼承太多智商。
見好友心情放松下來,青年便半眯起眼睛,又把自己窩進沙發裏,一雙長腿搭在沙發扶手上,一晃一晃。
祁楓嘆了口氣,繼續看着直播。
屏幕裏的采訪,已經跳到最後幾個問題。
記者問:“作為異能題材漫畫的作者,你怎麽看待異能呢?有沒有幻想過,如果異能成真,會是什麽樣的情景?”
“異能啊…”
小電視遲疑良久,不知為何,避開這個話題,極其認真地敷衍道,“異能這種東西,太不唯物主義了,你知道的。”
但記者依舊不依不饒的追問。
“但是異能真的能做到很多事情啊。”
“醫死人,肉白骨。”
“如果異能真的出現在世界上,那一定是一個巨大的好事吧。”
小電視死機般,定在原地。
半晌,胖達發自內心地啊了一聲。
“你認真的,朋友?”
記者微笑着,再次強調:“對啊,認真的。”
“難道大家不想親手使用異能,掌握這科學之外的能力嗎?”
祁楓猛的從沙發上坐起身。
在人偶不解的目光中,他來到陽臺,神情陰沉。
祁楓揉着太陽xue。
在某個瞬間,他仿佛看見一幕極其可怕的場景。
十來個小孩,齊刷刷跪拜在地面上,表情虔誠。
他們向陣法中,什麽不可名狀的存在祈願着。
最稚嫩的童音,輕聲呼喊着,他們的願望,而那位主角,向來是不會拒絕這些純粹的孩童。
哪怕他們的聲音,早就被扭曲。
“無為的源初啊,還望您來到這處肮髒的世界,掃淨世間的醜惡,降下異能為人類指引方向…”
他們念誦着,呼喊着,
“我們願引您回家。”
而在孩子們的呼喚聲中,黑暗中沉睡的巨獸,終于有了動靜。
它将“眼”睜開。
不對,那根本不是眼睛。
祁楓心中一緊。
狼獸眼睛原本的位置,是封閉其眼的猩紅齒牙。
洶湧的黑紅色污染能量,瞬間蔓延開來。
祁楓預料到什麽般,朝陣法的另一端看去。
黑發的青年,獨身站在陣法中。
他背對着祁楓的視線,只能看到一個高挑颀長的背影。
異能者展開結界,鎏金的靈能在屏障上流轉。
青年将數十位兒童護在身後。
高濃度污染形成的沖擊波,沖刷到屏障上方,掀起劇烈的氣浪。
在僵持數秒後,金色的靈能逐漸将污染壓制回去。
青年攥緊手指,半透明的棱晶體憑空出現,将污染能量全數封鎖。
但狼獸終究蘇醒了。
黑紅色的污染能量驟然暴漲。
伴随着鏡面破裂的聲音,結界同步碎裂。
“怎麽會?”
結界反噬的力量,率先作用到異能者自身,他半跪在地上,擦過嘴角溢出的血液。
粘稠如石油般的陰影,從陣法中心溢出,仿佛由世間最為邪惡的物質凝聚形成。
祁楓第六感發出預警,昭告出這些漆黑的物體有多麽危險。
位置最近的青年,卻好像根本感受不到這些異樣。
“別過去!”
祁楓緊咬下唇,他試圖提醒,卻什麽聲音都傳不過去。
青年失神地站在原地。
祁楓視線僵硬地上移,看見異能者蒼白清俊的五官。
他再熟悉不過。
站在血污中的,就是他的好友。
但下一瞬間,陰影凝結成的利刃貫穿過異能者胸口。
殷紅的液體沿着指尖滴落,青年卻毫不在乎一般,直勾勾盯着陣法中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明明祁楓根本看不到那個事物,他卻産生股背後發毛的惡寒感。
青年搖搖晃晃地站直,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朝陣法中心走去。
“林原,別過去!”
祁楓試圖往前,攔住好友的動作,卻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隔絕。
他一拳砸到屏障上,只是徒勞。
困獸般,祁楓只能繼續重複。
“林原!”他不敢置信地喊道。
似乎終于聽見他的聲音,青年擡起眼睛,露出那雙在污染的侵蝕下,妖異得近乎染血的緋色雙瞳。
依舊是似笑非笑的模樣。
眼中,卻沒有他熟悉的情感。
在某個瞬間,祁楓仿佛連呼吸都凝滞下來。
心髒也一同驟停。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身。
夢境的最後,他終于看見了,那只完全非人的蒼白怪物,在羽翼的裹挾下,堕入虛空之中。
祁楓長舒口氣。
只是夢啊…他恍惚地想。
幸好,只是夢。
靜谧的深夜,月光透過紗窗照射進房間,祁楓愣愣地擡起頭,看着坐在窗臺旁邊的青年。
是和好友一致的面容。
蒼白的月光,映照在青年的臉上,氣質顯得越發疏離冷淡。
人偶坐在窗臺上,雙腳懸空,咬着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雞胸肉乾,叼在嘴裏一嚼一嚼。
這只異能造物似乎也沒意識到,祁楓會突然醒來,正好抓住它偷吃的行徑。
人偶回頭對上祁楓目光時,身體猛地一抖。
它試圖更快速地咀嚼口中的食物,銷毀罪證,但雞胸肉乾的防禦力顯然超過了它的攻擊力。
它又試圖将雞胸肉乾藏起來,四處張望了一圈,沒找到任何藏物的空間。
為了防止人偶自己把自己噎死,祁楓面無表情地從床上坐起身。
記憶中平白缺失一段,他看着一臉無辜的人偶,後腦勺隐隐發痛。
祁楓:“為什麽阻止我去漫展?”
按照祁楓的性格,在得知漫展發生變故,而好友一直未曾返回後,他不可能無動于衷。
事實上,如果不是為了敷衍人偶,祁楓大概會在網約車路途的一半左右,就下車,返回漫展。
而不是窩囊地被人偶堵在家裏。
人偶嚼着雞肉乾:“…”
它專注地盯着祁楓,仿佛什麽都聽不懂,一臉無辜的姿态。
青年很知道自己外觀上的優勢。
無論是他,還是這個從他身上分割出來的分體。
人偶将下巴搭在祁楓肩膀上,撒嬌一般,哼哼兩聲。
“怎麽了,笑笑?”
是和好友別無二致的語氣。
确認眼前的異能造物,确實完全繼承了他好友的底層代碼後,祁楓不再猶豫。
在人偶不解的目光中,他拉開窗戶,在高樓層的視角下,平地的汽車,仿佛都變成渺小的玩具。
高空的大風瞬間灌入房間,呼呼作響。
只差一步距離,祁楓就會以普通人的身份,死于牛頓的偉力。
如果他真的是普通人的話。
人偶猛地站直,想要将好友從危險的窗邊拉回來,但它才剛開始動作,祁楓又往外靠了靠。
祁楓平靜地威脅道:“送我去漫展。”
“不然,我就跳下去。”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本體指令的代碼優先級更高,還是人偶繼承自本體的另一條代碼優先級更高。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你初哥将進行一個名為暴力返鄉的雷霆大運動。
和噬獸肘擊沒肘過,還被好哥們全程圍觀的木木原:
PS:最近開始實習,更新時間會不太穩定,類比去年,熬夜熬到淩晨的情況也可能發生,寶貝們就不用跟着作者一起熬夜了,第二天早上看是一樣的,愛你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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