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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乖,都喝下去 你給我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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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乖,都喝下去 你給我喂了

祁楓開始回憶。

某種隐秘的直覺告訴他, 他似乎漏過了什麽情報。

他并不覺得憑借林原的秉性,青年會被高考的壓力難倒。

林原自小就是科科滿分的真學霸,甚至學神級人物, 哪怕到了高中, 成績曾一步斷崖, 卻也毫無困難地考入江城唯二的雙一流高校。

黑板上的倒計時,只能确定一個信息。

青年的夢魇,發生在一年前。

祁楓恍惚地按着太陽xue,他的記憶, 就像在這個時間點斷層, 只剩下一片空白。

根本想不起來任何可能讓林原産生PTSD的事件。

明明正常來說, 如果這個事件真的嚴重到,能讓林原産生應激反應, 那祁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記不起來。

思路就此掐斷。

祁楓只得繼續在教學樓中探索,學校中的無面人似乎看不見他的身形, 這讓祁楓的行動更為自由。

平心而論,學校裏的無面人乍一看,頗有種不可名狀的克蘇魯意味。

動起來像人,說話的聲音像人, 卻唯獨面部, 是一整塊平整的皮膚。

祁楓面癱着臉, 在大片無臉的馬賽克中行走着, 身體緊繃。

但很快, 祁楓發現, 這些無臉人根本不是他下意識以為的,夢境被污染侵蝕後誕生的敵對目标。

他們的态度甚至稱得上是友善。

就像是學校裏再常見不過的學生們,嬉笑打鬧, 在張貼着成績單的門口位置圍成一團,簇擁着上前。

唯一的異樣,便是毫無識別度的平整五官。

隔了好一會,祁楓終于反應過來。

這是林原的夢境。

夢境中的場景,自然是以林原的視角展開。

而他的好友,是個臉盲。

祁楓陷入靜默。

所以林原是怎麽看着一堆沒區別的臉,面不改色地和那麽多人談笑風生的?在祁楓印象中,青年高中的人際關系可是處理得極其不錯。

看久了,祁楓習慣下來。

摒棄無臉的特征,這些同學和老師的行為處事,無論是嬉戲打鬧,還是其他,都和真人無異。

甚至還頗有些趣味。

早戀的小情侶背着教導主任,在教室後卿卿我我,卻被好事同學撞見,嗷的一聲猴叫,引來老師注意。

甚至讓祁楓開始理解,為什麽淩遠會喜歡看樂子。

祁楓下意識扯了扯嘴角。

明明看上去裝的比誰都乖,背地裏連自己的緋聞都不放過。

祁楓緩步走在校園中。

他和林原共用這份高中時期的回憶,林原夢境中的場景,他不會陌生,甚至熟悉的刻入靈魂深處。

唯獨青年可能的去處。

祁楓率先去找到宿舍,以及其他按照他的印象,林原刷新概率極大的地方。

全部落空。

這場幻夢的主人,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校園中。

偏偏祁楓對此的所有記憶,都完全消失。

心中無可避免的開始焦慮。

祁楓找了三圈,沒找到林原,卻率先撞見一個他意料之外的目标。

青年穿着一身清爽乾淨的校服,相貌俊朗,表情卻極其冷淡,在一堆沒有臉的學生中,顯得格外出挑。

高三的假期總是格外短暫。

放學後的學生們,大多結伴而行,唯獨青年獨自一人走出校門。

祁楓本不應該注意到他,但青年偏偏是夢境所有馬賽克無臉人中,唯一有臉的存在,格外刺眼。

祁楓看着男生陌生的五官,微不可察地皺起眉。

他将視線上移,憑借異能者敏銳的視力,從青年別在衣領位置的學生卡上,看到學生的身份信息。

——姓祁,名楓。

祁楓愣在原地。

這個人,是他?

可是為什麽,他對此沒有任何印象。

祁楓擡起頭,試圖從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五官中,看出什麽細節。

但什麽都沒有。

黑發的青年,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祁楓的存在,目的明确地徑直朝巷道深處走去。

而在祁楓的記憶中,他根本沒有任何印象。

單憑放學後,獨自一個人行動,就不可能發生在祁楓身上。

可這确切是發生在林原夢境中的事情,甚至成為他好友截止至今都無法忘卻的夢魇。

某種沒有由來的預感,讓祁楓跟在他自己之後。

青年面無表情地走進巷道。

穿着黑袍的男人早就等候多時,大半的面容,都被帽兜的陰影遮蔽。

仿佛早就預料到“祁楓”的抵達,黑袍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你來了。”

聞言,“祁楓”擡起眼,幽黑的瞳中神情冰冷:“林原在哪?”

祁楓停下腳步,無聲的攥緊手。

林原失蹤了,怎麽會…

為什麽他完全沒有任何記憶?

但這段畫面,又好像順理成章,祁楓突然意識到。

如果林原真的就是游風,那在朝夕相處的過程中,他怎麽可能察覺不出任何異樣?

偏偏就是最關鍵的這段時期的記憶,被徹底抹去,就像是中途被切斷的電影膠片。

祁楓定在原地,恍惚地看着眼前,他完全沒有任何印象的場景。

好友長時間的失蹤,讓夢境中的“祁楓”越發焦躁,見黑袍人沒有回答,他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別急啊,小同學。”黑袍人笑容卻更加燦爛,“你就這樣相信,你的那位好友真的什麽都告訴了你?”

“這與你無關。”意識到什麽不對,“祁楓”後退半步。

他揣進衣兜的右手,握住早就準備好的刀片。

可下一秒,“祁楓”瞳孔驟縮。

黑袍人漫不經心地取出一串鑰匙扣,熟悉的挂件告訴祁楓,這就是林源高中時期随身攜帶的鑰匙扣。

哪怕很早的時候,他們家就改裝成密碼鎖,但青年從小就帶着些奇特的癖好,比如林原總喜歡在手裏轉着點東西把玩。

從鑰匙扣,卡牌,到“魔術師”手裏的刀片。

所以哪怕鑰匙已經沒有了使用途徑,林原依舊将這串鑰匙帶在身邊。

認出好友随身物品的,顯然不只是祁楓一人。

“他在哪?”夢境中,“祁楓”的眼神越發冷淡,“你想對林原做什麽?”

利用手機的快捷報警功能,他不留痕跡地點按電源鍵5次。

預設的報警電話被自動撥通。

卻只顯示為不在服務區的忙音。

計劃被打亂,“祁楓”怔愣一瞬。

黑袍人拍了拍手,深紅如血的霧氣逐漸沿着巷道彌漫開來,這已經超出了夢境中“祁楓”的認知範圍。

青年又後退半步,面色不改。

只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世界觀重塑後,微不可察的茫然。

但作為異能者,祁楓一眼辨認出來,黑袍人靈能中的污染侵蝕特征。

近距離接觸異世界的物質,意味着“祁楓”早在一年前,已經具備被侵蝕,選中,穿越異世界的基礎條件。

但祁楓根本沒有。

他不僅對這件事情沒有任何記憶,甚至直到一年後,才莫名其妙成為《塔羅》的漫畫主角。

黑袍人卻并沒有按照祁楓和“祁楓”預料中那樣,直接出手。

相反,他依舊嘴角帶笑。

男人笑得極其标準,極其完美,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挑不出任何差錯,卻也虛假到了極致。

祁楓的直覺發出預警,他厭惡這樣的笑容,是和林原笑起來輕佻而張揚的氣質,截然相反的姿态。

只讓祁楓惡心。

夢境中的“祁楓”同樣。

他毫不掩蓋自己眼中的厭惡,但黑袍人卻仿佛什麽都沒有注意到般,自顧自地發出邀請:

“你想要去找林原,是嗎?”

在“祁楓”警覺的目光中,黑袍人繼續開口。

“我帶你去找他,好不好?”

“祁楓”猛地擡起頭。

在青年張口前,整個畫面,卻猝不及防地靜止下來。

祁楓愣在原地。

良久,他收回剛準備跟在“祁楓”和黑袍人身後的想法。

祁楓突然意識到,為什麽他在校園裏找不到林原了。

這并不是校園回憶錄,而是青年視角的夢魇。

林原一直都在。

他不是夢境事件的參與者,他是這場夢魇的觀看者,反複觀看這段對他來說堪稱夢魇的事情。

祁楓召喚出【戀人】。

【戀人】是副本的核心卡牌。

哪怕戀人的副本已經被諸多外力侵擾,【戀人】也對副本中的事物,持有最高級別的控制權。

發生在副本中的事件,它都能全場目睹,包括這場夢境。

只是礙于副本的規則,【戀人】并無法直接将所有情報交付祁楓。

但憑借喚醒者的身份,祁楓卻可以直接向【戀人】提問确認。

他閉上眼睛,長舒口氣。

“我已經死了,是嗎?”

在一年前,根本沒有覺醒任何能力的祁楓,面對明顯意圖不軌的黑袍人,根本不可能有存活的概率。

只有“祁楓”早就死去,才是将林原的夢境轉變為夢魇的唯一前提條件。

【戀人】并沒有否認,但也沒有完全肯定。

【祁楓曾經死去】它修正道。

“我,嗎?”

祁楓定在原地,胸口處,心髒劇烈跳動着。

他曾經死去,但也僅僅是曾 經。

因為他死去了,所以這場和平得堪稱校園回憶錄的夢境,對青年來說,只是一場夢魇。

祁楓擡起眼,整個副本的場景都被時停,仿佛時間停滞在“祁楓”答應黑袍人離開前的瞬間。

直到某個時刻,整個場景都開始震動,鏡面碎裂般的紋路,在整個空間中彌漫開來。

祁楓意識到,他的入侵被發現了。

【戀人】再次提醒,近乎強調。

【請戀人在副本崩毀前,完成最後的試煉任務】

【找到戀人】

【并完成/劃掉/液的交換】

祁楓側身,避開一道空間裂紋,被裂紋觸碰到的物體同步碎裂,他不得不又後退半步。

暴怒的空間權能,開始無差別在副本中攻擊。

裂紋殘留在空間中,形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隙,透過裂隙,只能看見一片猩紅的血影,散發出危險詭谲的氣息。

“我會找到他。”

祁楓長舒口氣。

他擡起頭,伴随着靈能的暴走,天幕已經徹底碎裂開來,就像是被摔碎的鏡面,再沒有修複的可能。

他的好友,一直在注視這一切。

多少次試圖複盤,多少次試圖阻止,多少次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發生。

他所信任的隊友,背叛了他。

是他輕易交付給旁人的信任,透露出好友的信息,牽連到自己的好友,而他甚至連阻止都做不到。

終于,原本被修飾得和平安然的天幕,徹底碎裂,露出背後猩紅的血月,染血的月光灑落在校園中。

無臉的同學和老師,逐漸在月光中消融。

最後,只剩下緋紅的廢墟。

——不過都是騙子,叛徒。

血月近乎蠱惑地誘導道。

為什麽要為了這些背棄你,殺害你好友,本性卑劣可惡的人類,用身體承載和淨化污染?

明明,只需要放手。

哪怕在污染侵蝕的異世界,憑借淩遠的能力,你也完全可以帶着你的好友,一起活下去,自由自在。

而那些卑劣的叛徒,會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

血腥味越發濃郁。

被強化過的敏銳嗅覺,卻讓祁楓在這抹血氣中,捕捉到獨屬于青年的冷冽氣息。

他不敢置信地擡起頭。

高空中,蒼白鹫獸的虛影悲鳴着,盤旋着,叫聲凄厲。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是一只極其漂亮的大鳥,和獅鹫類似,它有着獸類修長的身軀,卻在背後伸展開數倍于身形的寬大翅翼。

血月浸血的光芒籠罩在它純白的羽翼上,泛起不祥的血氣。

精神體的堕化,是異能者堕化的初期症狀。

大部分異能者堕化後,并不能繼續維持人形。

甚至很多異能者,在進階到高階後,就已經失去了正常人的姿态。

哪怕是源初,堕化後和噬獸相融,也只能堪堪維持非人的姿态。

一旦污染侵蝕進一步加劇,這種精神上的異化,會逐漸同步到外界。

直至異能者徹底被污染侵蝕。

一切,都好像在和祁楓的夢境重合,他大聲喊着青年的名字,但他的聲音對這只失控的獸鳥而言,遙遠而不可觸及。

只有破碎的空間中,傳出青年痛苦的呓語。

為什麽背叛我為什麽背叛我…

不要去祁楓,不要去…

回答我。

世界。

“林原!我…”

身側空間又開始碎裂,祁楓不得不又換了個位置。

他暗罵一聲。

甚至來不及等祁楓做出其他反應,高空中的異化進一步加劇。

伴随着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鳥獸被血月中延伸出來的鎖鏈,貫穿過身體,随即是進一步的失控。

【請試煉者在副本崩毀前…】

【戀人】在半空中飄飄悠悠地提醒,它卻沒有得到牌主的任何回應。

祁楓握着手中的匕首。

他環顧四周,整個夢境空間都被青年自己的異能摧毀,而夢境本就緊密關聯異能者的精神體。

對于夢主來說,這樣的行為和自毀無異。

刀刃穿過胸口,血液卻沒有流下,就像是穿過一片虛空,祁楓的心髒劫後餘生般,安然地繼續跳動。

無色的屏障自動生效,可是它卻沒有捕捉到任何的敵對單位。

握着刀的人,就是它所保護的對象。

屏障徒勞地維系在原地,提防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無色的半透明靈能流轉着,散發出淺淡的流光。

就像此前數次那樣。

依舊分辨不出任何的靈能特征。

祁楓再次擡起頭。

按照往日的慣性,在觸發任何足以致死的危機時,這面屏障都會出現,在攔下攻擊并防反的同時,将他傳送到遠方的安全區域。

但他的本體并不在副本中。

僅僅只是精神體的他,無法再被傳送;

就算這道保護他的力量,能在夢境空間将祁楓傳送走,在被【月亮】侵蝕的夢境中,在空間的失控暴走下,本就沒有任何的安全區域。

換句話說,它找不到落腳點。

夢境中不夠安全。

而它的好友,就在這場夢境中遭遇危險。

高空中的鳥獸,也定在原地。

随即,在意識到自己好友又一次被攻擊後,鳥獸發出一聲清越的嘶鳴聲,空間徹底失控。

但這一次,空間切割的作用目标并不再是整個夢境空間。

夢境中的主人,終于察覺到血月的侵蝕。

延伸自月亮的鎖鏈被斬斷。

血月逐漸隐退,卻沒有完全消失。

幾乎同時,白鳥的虛影開始墜落,在下落的中途,它的色澤越發淺淡,直至徹底透明,消散在空氣中。

祁楓來不及猶豫,最快速度朝着白鳥墜落前,其下方的區域奔去。

唯一的好消息是,至少在白鳥斬斷束縛的鎖鏈後,夢境中的空間穩定下來,沒有再出現紊亂的空間裂隙。

這讓祁楓在尋找林原位置時,少了很多阻力。

終于,他趕到白鳥的正下方,也是整個夢境的核心區域。

但很快,祁楓發現自己慶幸得為時過早。

整個夢境核心,都被虛空吞噬了。

深淵一般的裂口,将前進的道路憑空截斷,而那道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半跪在被空間裂隙環繞的最中央,垂着眼,看不清楚神情。

祁楓試圖靠近,卻被懸浮在半空中的空間裂隙擦過側臉。

濡濕的液體沿着臉頰流下,鐵鏽般的血氣彌漫開來。

祁楓擡手,擦掉臉上的血液。

他甚至來不及進一步處理傷口,對着空間裂隙最中央的青年大喊道。

“林原,你回來!”

青年卻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般,靜默地半跪在原地。

只有越發暴動的空間裂隙,昭告出其毫不掩飾的防禦姿态。

祁楓被完全隔絕在外。

他試圖硬頂着暴亂空間裂隙的傷害,強行靠進到林原身邊。

但每當感知到祁楓無異于自殺動作的前一秒,林原附加在祁楓身上的自保陣法,都會提前将他傳送出去。

第7次被傳送後,祁楓暗罵一聲。

他只能隔着空間裂隙的阻攔,試圖觀察林原的狀态。

青年低着頭,看不清楚神情,只有過分蒼白的膚色,顯示出其并不算好的狀态。

而在異能者身後,隐約的是另一個人影。

祁楓皺起眉,集中視線。

在看清楚那道人影的瞬間,他無可避免的,呼吸凝滞一瞬。

染血的學生證,昭告出這道垂死之人的身份。

是他自己的臉,祁楓終于看清楚了。

“他不會走出來的。”

陌生的男聲,憑空出現在祁楓腦海中。

他只是說,“明明已經快死,偏偏又不肯完全死透。”

以至于,青年還抱有最後一絲的僥幸,最後一抹的期望,垂死的困獸般,頑固守在好友的屍骸前。

“只要你不徹底死掉,他就不可能走出來。”

源初平靜地回望祁楓,“如何呢,主角?”

“你猜猜,這場夢境繼續下去,他會做什麽?”

“為了避免被戰鬥波及,本就快死的好友繼續被污染侵蝕,他只會先一步,用身體容納所有的污染。”

“以此塑造一個在污堕的副本中,完全潔淨到連普通人也完全能夠存活的小塊區域。”

祁楓面無表情地召喚出武器。

仿佛根本沒有看見祁楓眼中的敵意,源初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但這只是夢啊。”

夢境的主人,被困在夢魇中。

為了保護自己的好友,自願放棄抵抗,甚至主動接受周邊區域污染的侵蝕。

污染先天具有趨靈能的特性。

在侵染難度相同的情況下,它會優先侵染權能等階更高的個體。

意味着完全放棄抵抗,任由污染侵蝕的S階異能者魔術師,會是污染的首個目标。

因為污染優先侵染的是淩遠,于是被青年守在身邊的祁楓,可以處在一個絕對潔淨的無污染環境。

但夢境,終究只是夢境。

祁楓緊攥着手指,指甲幾乎掐入掌心,【戀人】的确認,告知這一切的結局。

“祁楓”已經死了。

但祁楓還活着。

而它被困在夢魇中的好友,卻根本不知曉這一切,只是徒勞地重複一段刻板應激行為。

但外界的魔術師,卻真實處在一個污染濃度極高的環境中。

“猜猜看,你的好友還能堅持多久?”有恃無恐般,源初悠悠道,“半個小時,或一個小時?”

“我很感謝我的切片。”

他發出一聲喟嘆,“至少這個情報是正确的,只要用你來威脅,他就會被威脅。”

祁楓懶得給源初任何回複。

他只是盯着明明近在不遠處,在空間裂隙的阻攔下,卻仿佛隔着鴻溝的好友。

青年已經完全對外界失去感知。

只有環繞在青年身邊的空間裂隙,顯示出最為嚴苛的保護,阻絕,和自封。

祁楓最後一遍嘗試。

依舊被裂隙攔截在外。

只要“祁楓”不死,這一切就不會終止。

确認不會再發生其他變故後,源初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準備離開夢境空間。

等【魔術師】和【命輪】徹底堕化,在S階堕化體的手下,眼前這只才低階的《塔羅》主角幼生體,不會有任何存活的可能性。

處理掉二代的主角,只是順手的事。

他還有更關鍵的事情要做。

比如,在【命輪】失守,放棄世界邊境的第一時間,讓他的本體回到他這個“朝思暮想”的故鄉,好好找世界意識算算賬。

況且,就算祁楓能夠成功…

“魔術師的空間權能真的很好用。”

他發自內心道,“放心,等你死了,我會帶着繼承空間權能的這只堕化體,率領污染物,盡快讓這個世界跟你們一起陪葬的。”

祁楓定在原地。

源初又打了個哈欠,确認主角的所作所為都是徒勞無功後,準備離開夢境。

但在他轉身的瞬間,夢境猝不及防地發生變故。

祁楓依舊是站在原地。

劇痛中,他不得不半跪在地上,擡手,将嘴死死捂住。

血液沿着指縫,乃至皮膚上的裂口止不住的溢出,異能者的靈能自內而外地撕裂了他的身體,而這樣發自內裏的攻擊,是空間屏障防禦不到的存在。

屏障只是無措地漂浮在半空中。

不遠處,被空間裂隙圍在中央的青年猛的擡起頭。

感知到夢境的消退,源初停下腳步。

“嚯。”他皺起眉,木然地偏過視線。

附帶淨化權能的血液,讓他本能的讨厭。

壞消息,或者好消息,至少他不再需要費心離開夢境了。

在确認“祁楓”死亡的瞬間,在極劇的哀傷和憤怒之下,夢主驅逐了所有外來者。

“咳咳。”祁楓捂着嘴,止不住的咳嗽着。

哪怕夢境中死亡的只是精神體,但撕裂全身的劇痛,仿佛也被帶至現實。

“呀!”

虛空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祁楓強壓下去身體殘留的痛楚,擡起頭。

他和林原已經沒有處在宿舍中了。

被美好校園包裝着的副本,也像夢境世界中那樣,只剩下坍圮的廢墟。

但和夢境不同。

副本空間,哪怕不存在于現實世界,也是真實存在的事物。

祁楓愣在原地。

只剩下唯一的答案。

他好友暴走的靈能,波及到了現實。

祁楓低頭,看着青年蒼白的臉色。

他好友的破壞性,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更高。

“呀,呀呀!”虛空舉起觸手。

祁楓和虛空對碰了一下拳頭。

他和林原身邊,是為數不多沒有被空間亂流席卷的區域。

而這其中的功臣是誰,自然不必多說。

“謝謝你。”

祁楓一字一句認真道,“下次你想要什麽禮物,都跟我說。”

“呀呀!”虛空團子得意地拍拍胸口。

身側異能者的氣息依舊不穩。

祁楓低下頭,眉心緊皺。

在剔除僞裝後,副本中的高濃度污染再無法掩飾。

回想起夢境中,林原已經瀕臨堕化的精神體,祁楓割開掌心。

攜帶淨化權能的血液瞬間流出。

幾乎同一時間,青年恍惚地睜開眼。

似乎壓抑着某種莫大的痛苦,林原重新将眼睛閉上,悶哼一聲,試圖尋找最近的熱源,祁楓輕輕将好友拉入懷中。

“林原,我在。”他嗓音低沉。

“嗯,笑笑?”青年似乎還在恍惚。

林原張開口,似乎想要說什麽,但他偏過頭,卻看到眼角一抹熟悉又陌生的淺金色。

甚至來不及等林原反應,他的嘴便被青年用手捂住。

甜腥的鐵鏽氣湧入嘴中。

但比嗅覺更快一步帶來刺激的,是沿着喉嚨彌漫全身的灼熱痛意。

“唔——祁楓?!”

林原下意識扭頭,想要避開祁楓的手。

祁楓死死捂住好友的嘴。

确認物理方面的傷勢,不會對好友造成影響後,他割開的是動脈。

攜帶淨化權能的血液灌入嘴中,這對瀕臨堕化的個體而言,堪稱折磨。

外界的靈能會直接沿着侵入體內的血液 ,直接擴散至全身,由內而外地進行淨化。

但異能者的身體,已經被污染同化了一部分。

這樣的過程,根本不可能稱得上好受。

“祁楓!咳咳,我——”

林原試圖扭頭,卻猝不及防咽下口中的液體。

喉嚨間灼熱詭異的觸感,讓他想要掙紮。

但【命運之輪】副作用的低溫,又讓他忍不住靠近熱源。

“祁楓…?”

青年嗓音中明顯帶着失而複得的哭腔。

和嫌棄的乾嘔聲。

“我不喝!”

為了防止好友掙紮,祁楓一手扶着林原的後腦,另一只手捂死林原的嘴。

以此确認,青年将所有血液喝了下去。

為了保證血液的輸送,他不得不硬頂着身體的修複能力,一遍遍用靈能割開掌心位置的血管。

但林原掙紮得太過劇烈了。

他的好友,一邊掙紮着,一邊又擔心自己本能的反抗會傷到身邊只有低階的小菜雞。

于是,林原封印了自己攻擊性最高的那幾張卡牌。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想錯了,錯估了他好友身體素質方面的戰力。

作為一個體能薄弱的法刺,他也錯過了掙脫控制的最後倚仗。

祁楓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徹底壓制住林原。

确認林原意識已經開始恢複,他放下原本倒扣在青年後腦位置的手,安撫般,輕輕拍着好友的後背。

就像是哄着小孩吃藥,他放緩語調。

“乖,圈圈。”

“都喝下去。”

作者有話說:

我知道有種東西,一滴的效果就等于十滴血

理論上來說,異能者能催動異能這種高能耗堪比核武威力的東西,本身應該也等價于高效燃機,只是消耗的靈能量從物理層面的能量,轉化為靈能。

因為能量轉化率太高,尋常食物進入後都能被徹底“燃燒轉化”,無論是從上邊進食,還是從哪邊,效果應該都差不多。

PS:高估自己手速了,剩下的兩千字補在明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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