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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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個從那天起就一直是這樣嗎?”
訓練場的門被拉開, 輔助監督淺川千峪走進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夾。她目光掃過場地——五條悟和夏油傑正在場地中央沉默地對練,拳腳交錯的聲音又快又悶, 誰都沒說話。夏木葵則獨自倒在角落的墊子上,頭發散開鋪了一地, 閉着眼睛, 一動不動, 像是睡着了。
家入硝子坐在牆邊的長椅上, 手裏拿着瓶水,聞言擡起了頭:“你指的是什麽, 淺川小姐?”
“就是……這種氣氛。”淺川走到硝子旁邊, 壓低聲音, “我回來做梧桐臺高中失蹤案的結案報告, 想着和你們說說這個案子。高專那邊重新調查過了,水原真緒的上一所學校……完全查不到。‘窗’反饋說,系統裏沒有記錄,實地詢問也沒有人記得有過那麽一所學校。
“那個咒靈也像徹底蒸發了一樣, 再沒任何活動跡象。因為無法确定具體受害者數量和等級,上面暫時把這個咒靈定為一級,特性和威脅性待評估。”
她頓了頓, 看向場中那三個明顯不對勁的學生:“他們體術課剛下課?”
“嗯。”家入硝子點點頭,“夜蛾老師剛才通知,這個任務暫時擱置,沒有新線索前不再主動調查, 讓他們把精力放回日常訓練和課程上。”她說着, 朝那邊揚了揚下巴, “通知完, 他們就成這樣了。”
淺川嘆了口氣,聲音裏帶着理解:“第一次正式任務就遇到這種……算是失敗吧,打擊肯定很大。不過誰也沒想到,那只天狗咒靈竟然這麽狡猾,還留了後手。”
角落墊子上,夏木葵忽然坐了起來。“不,那根本不是天狗咒靈。”
淺川一愣,轉頭看她。
夏木葵終于睜開眼,黑沉沉的眸子看過來,裏面沒什麽情緒:“一開始,悟猜測咒靈可能是天狗的時候,我們身邊沒有任何咒靈蹤跡,也沒有任何可能被附身的人。但等我們到了醫院病房,咒靈就‘變成’天狗飛走了。”
她站起身,語氣淡淡道:“所以更可能的情況是,咒靈能讀取人心裏恐懼的東西。上原主任聽見了悟的猜測,心裏下意識害怕‘天狗’。咒靈讀取了她的恐懼,就順勢變成了天狗,抓住了她。”
淺川千峪怔了怔:“你是說……這個咒靈可以随意變化形态?”
“對,”夏木葵點頭,走到場邊拿起自己的水瓶,“而且,很可能你越害怕什麽,它變成那樣東西後就越強。”
“那……這個咒靈到底是什麽等級?”淺川追問,聲音不自覺地緊了緊。
夏木葵喝了一口水,放下瓶子,看向場中不知何時已經停下對練、正走過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悟祓除的那個,只是它的一個分身,就有準一級水準。”她的聲音很平靜,“而且,它絕對擁有生得領域。現在它消失得無影無蹤,就是躲回自己的領域裏去了。在它的領域內,它完全有可能是——特級。”
“特級?!”淺川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了,“那、那豈不是非常危險……”
“強不強另說,”五條悟插着口袋走過來,語氣卻帶着點煩躁,“它那種篡改人記憶的能力,确實麻煩得要死。連‘窗’和警方的記錄都能滲透,簡直像病毒一樣。”
夏油傑走到長椅邊,從書包裏掏出毛巾擦了擦汗,接口道:“而且它很聰明。懂得隐藏,懂得用分身當誘餌,還會特意切斷線索。”
淺川臉色發白,沉默了幾秒,又嘆了口氣:“那個叫平野由美的女孩……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家入硝子正要擰瓶蓋的手微微一頓。
夏木葵、五條悟、夏油傑,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淺川。
“淺川小姐,”家入硝子放下水瓶,聲音很平靜,“那個女孩,叫平野春名。由美……是上原主任的名字吧?”
淺川“啊”了一聲,擡手敲了敲自己額頭,臉上露出些許尴尬:“抱歉抱歉,你看我這記性,剛做完記錄就弄混了。是的,是平野春名,由美是上原主任。大概最近報告寫多了,名字都在腦子裏打轉。”
她說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簡單交代了幾句報告歸檔的事,便轉身離開了訓練場。
門關上,訓練場內重新陷入寂靜,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夏木葵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她轉向家入硝子,聲音壓得很低:“不對。”
家入硝子看向她。
“淺川的記憶力非常好。”夏木葵語速加快,“上次在公寓,她只看過一眼任務資料,就能準确報出平野春名家的地址,門牌號都沒錯。她才剛做完這次任務的詳細記錄和結案報告,怎麽可能轉頭就把最關鍵受害者的名字記錯?”
家入硝子瞳孔微微收縮:“你的意思是……”
“咒靈的影響,已經擴散到淺川身上了。”夏木葵的聲音很冷,“它在抹去平野春名存在的痕跡,從她母親開始,現在輪到接觸過事件的輔助監督了。”
“啊,看到了。”五條悟忽然開口,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戴上了那副小圓墨鏡,視線似乎穿透牆壁,望着淺川離開的方向。
“她身上有标記,非常淡,淡得幾乎像是錯覺……但确實有。和之前在平野夫人身上感覺到的那種感覺很像。這東西真的像病毒一樣,會感染。”
夏油傑臉色凝重:“而且這種感染連咒靈操術也無法祓除……之前我就在平野夫人身上試過,想讓她恢複記憶,但是……做不到。”
“所以,我們就只能這樣看着?”家入硝子語氣裏難得帶上一絲火氣,她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裏,沒有點燃。
“看着那個咒靈,一點點把平野春名這個人,從世界上擦掉?從她媽媽的記憶裏,從同學的記憶裏,從檔案裏,從所有記得她的人腦子裏,一點一點抹乾淨?”
“目前看來,是的。”夏油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壓抑着沉郁的怒火,“我們甚至找不到它在哪。它躲在自己的領域裏,我們進不去。它現在學聰明了,不再輕易對咒術師下手,只是默默清理普通人關于受害者的記憶。我們連追蹤都做不到。”
“不,”夏木葵忽然說,她擡起頭,目光掃過另外三人,“我們進得去。”
三人同時看向她。
“我有一個想法,很危險,但可能是唯一主動找到它的辦法。”
夏木葵清晰地說道,“咒靈挑選的獵物是有标準的。它偏愛咒力較強的普通人,這種外溢的咒力是它的養料。而一旦咒力超過某個阈值,就會形成穩定循環——這就是咒術師。而咒術師對它沒有任何好處,它絕不會挑選咒術師做它的獵物。”
五條悟挑眉:“所以?”
“所以,如果我們能打破自身咒力循環,再調節咒力接近這個咒靈設下的阈值,”夏木葵目光銳利地看向其他三人,“我們就能讓自己被它的規則重新識別,成為它的‘獵物’。”
“不可能。”家入硝子立刻否定,煙在她唇間微微動了動,“咒力總量天生的,即使在戰鬥裏消耗,上限依然擺在那裏。這是從出生起就定好的,怎麽可能随意改變?”
“我的術式可以。”夏木葵說。她擡起手,把咒力覆于指尖,藍色的輪廓在她手上緩緩流淌。
“……說到底,我對‘詛咒’的清理,就是吸收,再轉化。我能吸收普通人外溢的咒力,也能吸收環境中的詛咒。原本不屬于我的力量在被我轉化後,就完全受我控制。所以,我能随意調整自己的咒力總量,也能讓咒力持續外溢。”
五條悟眼神一動:“你能幫我和傑也打破咒力循環?”
“可以試試,但很危險。”夏木葵點頭,“理論上來說,我能通過吸收你們體內的咒力強行打破循環,但我也是第一次用在咒術師身上……一旦循環被打破,咒力就會難以控制,後果可能難以預測。”
“值得一試。”夏油傑沒有絲毫猶豫道。
“哈,那還用說?”五條悟扯了扯嘴角,卻毫無笑意,“不把它揪出來碾碎,我可咽不下這口氣。而且,這恐怕是現在唯一能救回那個平野的辦法了。”
“你們是笨蛋嗎?”家入硝子終于沉下臉,提高了音量,“沒了咒力,用不了術式,一旦被感染,你們也會被篡改記憶!那只咒靈現在很警惕,不會直接把人抓進領域,只會悄悄抹除痕跡,你們這樣根本進不去!”
“能進去。”夏木葵十分肯定,“它的感染是無意識的,會優先選擇咒力強盛的非術師,這樣的人能讓它變得更強。只要我們咒力足夠強,還持續外溢,它一定會主動選中我們。”
“那還等什麽呢?越早開始越好,平野春名活着的可能性就越大,”夏油傑沉聲道,“這是我們的任務,無論怎麽樣都要給出一個結果。”
“沒錯,”五條悟活動了一下手腕,眼底閃着寒光,“被個藏頭露尾的家夥耍了一道,不把它找出來拆了,我可睡不着。”
夏木葵看着家入硝子的眼睛,輕聲道:“抱歉,硝子,我們不能讓你去冒險,這次要留你一個人面對夜蛾老師了。”
家入硝子與她對視了幾秒,向後靠在椅背上。她一言不發地摸出打火機,“啪”地一聲輕響,點燃了一直咬在嘴裏的煙。
她吸了一口,又緩緩把煙吐出來,臉上恢複了平靜:“知道了。你要是不回來,我就把你的房間改成吸煙室。”
夏木葵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極輕地彎起來:“我要是回來了,就把你所有的打火機都扔掉。”
家入硝子瞥她一眼:“阿拉,想讓我戒煙,可以用點更可愛的辦法。”
三個小時後。
被總監部三番兩頭叫去京都的夜蛾正道心情很一般地走進教室,準備給他的四個好學生上咒術理論課。他推開門,和空蕩蕩的教室面面相觑。
夜蛾正道:“……”
上課鈴聲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終于,這幾個問題兒童已經進化到學會逃課的地步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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