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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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門鎖被徹底砍斷, 碎片飛濺,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握斧子的手青筋暴起,鏽跡斑斑的斧頭拖在地上, 刮出刺耳的噪音。他擡起頭,嘴角咧到耳根, 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找到……你們了!”
話音未落, 斧子已經高高揚起, 帶着風聲朝五條悟的腦袋劈下去。
五條悟側身, 斧刃擦着他胸前的制服劃過,斬在空處。他沒有後退, 反而往前踏了半步, 右腿自下而上撩起, 狠狠踹在男人左腿膝蓋側面。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炸開。
男人身體一歪, 左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曲,但他只是踉跄一步,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斷腿,又擡頭, 臉上那種咧到耳根的笑容絲毫未變。
接着,在三人的注視下,他硬生生站直, 原本彎折的膝蓋以詭異的角度恢複原狀。
男人舉起斧頭,再次朝五條悟砍來。
“啧,真麻煩。”
五條悟不再躲閃,探手抓住斧柄, 手腕一擰便奪了過來。他沒有絲毫猶豫, 反手将斧頭劈向男人的脖子。男人捂着脖子, 發出嗬嗬的聲響, 直挺挺倒了下去。
五條悟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沾到的血,嫌棄地皺起臉,在男人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後把那把沾血的斧子丢到一邊。“好惡心。”
夏油傑走過來,垂眼看了看地上的屍體:“這只咒靈……怎麽這麽弱。”
“只是恐吓普通的高中生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多強的力量。”夏木葵冷冷地說,目光落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身上,“對咒靈來說,生産這些‘鬼’根本不需要多大力氣。循環十次花的咒力,也不如維持一個天狗咒靈來得多。”
話音剛落,地上那具身體的喉嚨裏突然發出“嗬嗬”的聲音。斷裂的脖頸正在蠕動,血肉像活物一樣重新連接,男人抽搐着,手指摳進地板,試圖爬起來。
五條悟上前一步,擡腳踩在他胸口,把他重新跺回地上。男人在腳下掙紮,五條悟用力一踩,踩碎了它的胸骨。
“煩死了。”五條悟啧了一聲,腳底碾了碾,“現在沒咒力,打不死它。跟蟑螂一樣。”
“那就先捆起來。”
夏油傑從雜物櫃裏翻出來一大卷膠帶,單膝壓住男人的背,利落地把他雙手反剪到身後,用膠帶一圈圈纏死手腕。纏完手腕又纏腳踝,最後用剩下的膠帶在它嘴上橫着貼了兩道。
五條悟走過來幫忙。兩人把捆成粽子還在扭動的男人拖到牆角的鐵皮文件櫃前,拉開櫃門,塞進去,用一截拖把杆別住把手。
櫃子裏立刻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抓撓聲,櫃門瘋狂震動。
“走吧。”夏木葵說。
五條悟彎腰撿起地上的斧頭,在手裏掂了掂。斧柄沾着血,他扯了塊桌上的抹布随便擦了擦,握在手裏掂了掂。
他哼了一聲,“湊合吧。”
三人穿過那扇已經徹底報廢的門,走進昏暗的走廊。
走廊裏比之前更暗了,應急燈的光線慘白,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影。兩側的辦公室門大多緊閉,少數敞開着,裏面黑洞洞的。
沒走幾步,側面一扇門突然從內被撞開,一團黑影撲了出來——
那是一只巨大的犬型生物,渾身皮毛剝落,露出下面腐爛的肌理,張開嘴朝最前面的夏木葵撲過來。
夏木葵面無表情地插着口袋,狠狠踹在那東西的胸口,巨犬被踹得倒飛回去,撞在牆上滑落。
它抽搐着爬起身,低吼着又要撲來。五條悟上前一步,斧頭橫劈,幾乎要把它劈成兩半。他抽回斧頭,一腳踹在它側腹,把它踢回辦公室,反手帶上了門。
門內傳來撞擊聲和嚎叫聲,但門沒開。
“恢複速度不快。”夏油傑側耳聽了聽,“但也沒死透。”
“嗯。”五條悟甩了甩斧頭上發黑的血,看向走廊深處。
黑暗裏傳來更多細微的聲音,像是拖拽着什麽重物,又像是在地上爬行,還混着一種濕漉漉的摩擦聲。更遠處,時不時有慘烈的哭聲和尖叫穿透濃霧,傳到偏僻的辦公樓裏。
夏油傑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平野春名……她還活着嗎?”
走廊裏的風帶着涼意,三人頓了頓腳步。
“才過去兩天。”夏木葵說,目光投向黑乎乎的走廊盡頭,“和半年前的受害者不同,她可能還沒來得及被咒靈完全吞噬——還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那就去找她。”五條悟提着斧子往前走,乾脆地說。
他們轉向樓梯間。剛下到轉角平臺,下面突然沖上來一個人影。
不……那不是人。
它穿着沾滿污漬的校服,但臉是融化的,五官模糊不清,手裏舉着一把轟鳴的電鋸,電鋸鏈條在嗡嗡地轉動,沾滿了一片暗紅色。
“這些家夥害怕的東西簡直莫名其妙。”五條悟嘀咕着迎上去,手裏的斧子掄起來,砍在鬼握着電鋸的手腕上。手腕應聲而斷,電鋸掉在地上,嗡嗡聲漸漸弱下去。斷手的鬼還在往前撲,被他用斧子頂住胸口推開。
五條悟彎腰撿起電鋸,關掉開關,高興地擺弄着。“新裝備。”
“要在平野春名被殺之前找到她。”夏木葵走上前,看了一眼失去武器後毫無威懾力的鬼,“即使在這裏被殺不會立刻死亡,也一定會加快被夢魇吞噬的速度,拖得越久,危險越大。”
“那就把路上的都清掉喽。”五條悟重新打開電鋸,嗡嗡聲再次響起,朝鬼的脖子砍下去。頭滾落在地,身體終于不動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踢開那顆頭,“果然,這種低級的家夥只要破壞得夠徹底,恢複起來就得花時間。”
三人繼續往下走,五條悟把斧頭遞給了夏木葵,自己舉着嗡嗡作響的電鋸走在最前面,神情帶着一點興奮。夏油傑面色沉沉地殿後,警惕着身後的動靜。
“請、請等一下。”
一個聲音顫抖着從身後傳來,一個女生站在樓梯拐角處,校服上沾着灰塵,臉色慘白。她看着他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又不敢說。
“我想……跟着你們。”她終于說出來,聲音很小。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個女生像是被這沉默刺激到了,眼淚一下子湧出來,聲音也變大了:“我不想死……我不想像老師一樣,被電鋸砍成兩段……求求你們……”
夏油傑的臉色更沉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盡量柔和地說:“可以,當然可以跟着我們。我們會保護你的。”
女生拼命點頭,小跑着過來,躲到他身後。
夏木葵和五條悟對視了一眼。
幾人繼續往下走,腳步聲在樓梯間裏回蕩。五條悟把電鋸關掉,湊到夏油傑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傑,這裏的人已經死了。”
夏油傑沒看他,也沒有回答。
“在咒靈的領域裏不計其數地死亡,循環,再死亡……”
夏木葵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而且和只是在夢中的我們不同,他們的身體是被直接拖進來的。每一次受傷,都是真實施加在□□上的。要修複這種損傷,需要的咒力是天文數字——那家夥不可能做這種賠本買賣。更別說,普通人的靈魂根本受不了這種一次一次的死亡。”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從被拖進這裏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第一次死亡,就是真正的終結,現在的他們,只是未成佛的靈魂而已。”
夏油傑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有些澀:“現在還不能确定……他們就沒有獲救的可能。之前它僞裝的天狗咒靈為了騙過我們,把昏迷和失蹤的學生都放了回來,所以并不能排除還有幸存者。”
夏木葵看着他的側臉,那副無框眼鏡後面的眼神她看不太清。她說:“确實,現在還不能下結論。”
夏油傑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什麽也沒說。
“救就救喽,”五條悟重新打開電鋸,嗡嗡聲再次響起,“反正我也是要殺掉這些怪物的。”
下到二樓時,又遇到兩撥怪物。一波是一個穿着教師西裝、但脖子伸得老長的“人”,手裏拿着教鞭。另一波是兩個學生模樣的,但四肢着地爬行,速度很快。
五條悟眼睛一亮,揮舞着電鋸沖了上去,飛快解決掉那兩個爬行的鬼。夏木葵和夏油傑配合,放倒了長脖子的教師。過程中,血四處飛濺,女生一直死死閉着眼,咬着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
清理完這波,他們在走廊裏遇到另一群人。
四個學生,兩個老師,縮在一間虛掩着門的辦公室裏,聽到動靜驚恐地往外看。看到是活人,而且是有武器的活人,他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沖出來。
“求求你們,帶上我們……”
“外面、外面都是怪物……”
“救命……”
夏油傑看着這些人,他們臉上是真實的恐懼,有人渾身是血地瑟瑟發抖,有人臉上滿是淚痕。他沉默了兩秒,點頭:“跟緊,別掉隊。”
隊伍擴大到十人。五條悟走在最前面,偶爾回頭看一眼後面拖拖拉拉的一串人,撇了撇嘴,但沒說什麽。他又砍翻一個從側面撲來的怪物,從它手裏搶過一把長刀——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古堡的裝飾盔甲上拆下來的,但刀刃開了鋒,很鋒利。
他把刀丢給夏油傑:“拿着,傑。我記得你用刀比較順手。”
夏油傑點點頭,握緊長刀。
一行人離開辦公樓,穿過連接兩棟樓的天橋,走進教學樓。一樓大廳的景象讓隊伍裏響起幾聲乾嘔——地上幾乎鋪滿了血,殘肢斷臂散落各處,牆壁上噴濺着暗紅色的痕跡。幾個學生捂着嘴轉過身去,有人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
夏油傑握刀的手收緊,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衆人擡頭,看見一個女生從二樓樓梯連滾帶爬地沖下來,滿頭是血,嘴半張着,連尖叫也發不出來,只是嗬嗬地喘。她身後,一個高大的黑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
那東西有兩米多高,瘦得像竹竿,皮膚是青灰色的。它手裏拖着一把巨大的鐮刀,刀刃拖在臺階上,刮出刺耳的金屬聲。它沒有臉,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嘴裏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逃跑的女生腳下一軟,從最後幾級臺階上摔下來,滾到大廳地面。她掙紮着想爬起來,但腿似乎扭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夏木葵看清了她的臉。
中村晴子。那個今天白天還坐在她旁邊,問她要不要去保健室的女孩。
鐮刀怪物走下最後一級臺階,舉起武器,朝着地上的中村晴子揮下。
夏木葵握着斧子沖上去,在那怪物舉起鐮刀的瞬間掄起斧頭砍向它的手臂。斧刃嵌進肉裏,卡在骨頭上。怪物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她。
夏木葵咬了咬牙,身體順勢旋轉,借着體重把斧頭往下壓。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手臂被整個砍斷,連着鐮刀一起掉在地上。
但下一秒,斷口處肉芽蠕動,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夏木葵果斷放棄斧頭,俯身撿起鐮刀。她反手一揮,鐮刀劃出一道弧線——
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咚地一聲砸在遠處的地面上。無頭身體晃了晃,轟然向前倒下。
中村晴子呆呆地趴在地上,過了幾秒鐘才回過神。她劇烈地喘了一口氣,向前爬了幾寸,死死抓着夏木葵的腳腕,終于爆發出撕心裂肺哭嚎。
夏木葵垂下眼。鐮刀的長柄杵在地上,她的手很穩,只是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腳下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女孩,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更緊了些。
她蹲下身,用還算乾淨的袖口輕輕擦了擦對方糊滿血和淚的臉頰。
空氣裏彌漫着血腥味,濃得嗆人。沒有人說話,只有中村晴子的哭聲——或者說是毫無顧慮的乾嚎——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
擠在一起的學生們喘着粗氣,惶惶然地四下張望。
“……結、結束了嗎?”
人群中,不知是誰顫聲問道。
夏木葵剛想回答,眼神瞬間一凜,厲聲喊道:
“後面!”
周圍,更多的怪物從各個方向湧出來。
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動了,一左一右默契地把學生們護在中間。夏木葵一把拽起中村晴子,把她拖到身後。
鬼怪們像潮水般湧過來,電鋸砍倒一個,馬上有另一個補上,夏油傑的長刀刺穿一具身體,拔出來時刀刃卡在骨頭裏,他不得不踹開那具屍體才能抽回刀。那個被砍掉頭的怪物躺在地上,脖子的斷口處正在蠕動。
“這樣不行。”夏油傑喘了口氣,刀身上沾滿又黑又紅的血,“數量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而且越聚越多。”五條悟一電鋸劈開面前怪物的頭,擡腳踹飛側面偷襲的一只,“這些東西是不是聞着人味來的?”
話音剛落,遠處又傳來更多腳步聲和拖拽聲。黑暗中,影影綽綽,不知道還有多少。
幸存者堆裏有人在哭,有人抱在一起發抖。中村晴子蜷縮在地上,死死閉着眼。
就在這時,頭頂的廣播喇叭突然“滋啦”響了一聲。
所有人都是一驚。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從喇叭裏傳出來,有些失真:
“不要聚集,大家不要聚集!人越多的地方怪物越多!分散開,躲進房間裏,鎖好門,不要出聲!”
聲音在血腥的大廳裏回蕩。
夏木葵猛地擡頭,看向廣播喇叭的方向,瞳孔驟縮。
“——是平野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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