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戴夫的種子

“葵騙了我們。她明明有哆啦A夢的時光機！”

五條悟說完這句, 不等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反應過來就上前一步，伸手将縮在一旁的月曜日一把撈進懷裏，胡亂揉搓起她的頭發。

“小鬼, 你在夢魇的領域裏不是很嚣張嗎，怎麽現在就裝起來了？”

月曜日抿着唇, 忍辱負重地閉緊嘴巴不吭聲, 扒着五條悟的手臂奮力試圖掙脫五條悟的禁锢, 可幾次用力下來, 都被對方牢牢圈在懷裏，根本動彈不得。

幾番掙紮無果, 它索性直接放棄, 四肢垂下, 在五條悟懷裏裝死。

五條悟像抖布娃娃一樣上下晃了晃她：“喂, 小鬼，你怎麽不動手呢？”

月曜日繼續裝死，眼睛閉得緊緊的。

夏油傑用手肘捅了捅五條悟，示意他向四周看：“喂, 悟。”

月曜日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啓了夢魇的僞裝，從食堂裏出來的人已經用奇怪的眼神看過來了！

是看人渣的眼神吧，絕對是吧！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對視一眼, 兩人默契地往後默不作聲地退了十米遠，和五條悟拉開距離。

五條悟大翻白眼：“至于嗎！我又不會真的把它怎麽樣！”

他不再折騰，夾住月曜日，轉頭對另外兩人說道：“快走快走。葵還在治療室嗎？”

家入硝子擡起眼睛, 無奈道：“你着什麽急？她又不會跑。”

五條悟晃了晃月曜日, 說：“葵答應今天給我們看神奇道具, 她說新道具很好玩。”

月曜日被他大頭朝下夾在身側, 面無表情。

遠處，有個輔助監督遠遠地喊：“五條君——不可以那麽抱小孩子——會傷到她的——”

五條悟撇撇嘴，把它正了過來。

夏油傑看着月曜日那張和夏木葵有六七分相似的臉，心裏那股怪異感又冒了出來。他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問：“月曜日，你能不能……變回咒靈的樣子？”

月曜日轉過頭看他，乾脆利落地拒絕：“不要。”

“……為什麽？”

“要是別人看不到我，五條悟會趁機把我丢進湖裏吧。還是裝作小孩子比較好，這樣他就不能随便動手了。”

夏油傑：“……”

咒靈，居然這麽聰明嗎。

他一時竟無法反駁，因為五條悟真的會這麽做。

而且以這家夥的性格，說不定還會在丢下去之後笑容燦爛地大喊“三分球！”

五條悟啧了一聲，手一松，直接把月曜日丢在了地上。

月曜日落地時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穩。她拍拍白裙子上的灰，又理了理被揉亂的頭發。

它四處看了看，邁着小短腿，精準地跟到了夏油傑身後，保持着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

夏油傑脖子後的汗毛又炸了起來。

那種感覺又來了——明明看起來是個普通的小女孩，但一舉一動都透着說不出的怪異。那叫什麽來着……恐怖谷效應吧？

五條悟幽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傑，它在用相當怨毒的眼神看着你呢。從後面，死死盯着你的後腦勺。”

夏油傑猛一回頭。

月曜日只是很普通地仰頭看着他，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少來。”夏油傑轉回頭，但背脊還是有些發涼。

他忍不住又盯了幾次月曜日的臉，崩潰道：“它為什麽……長得和葵這麽像？”

總感覺葵小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

月曜日跟在他們身後，平靜地開口：“因為葵大概是在潛意識裏按照自己的樣子創造我的。電視裏的家夥長得怪怪的，來送飯的老太太又很醜。”

五條悟走到夏油傑另一邊，插着兜，墨鏡後的眼睛掃了月曜日一眼：“你只是和葵有一點點像而已。剩下不像的地方醜爆了。”

月曜日當沒聽見，背着小手繼續走路，步子邁得穩穩的。

五條悟撇撇嘴：“這樣走路果然好像老太太。”

月曜日把背在身後的手放了下去。

五條悟“切”了一聲，不再逗它，轉而說起別的：“葵也真是的，這些天收集這麽多詛咒，原來是為了重塑這個家夥。之前說的明明是要給夢魇咒靈養完整的領域，怎麽突然換了個對象。不知道這個家夥有什麽用處。”

月曜日忍了一會，小聲說：“因為葵無法控制夢魇，才重塑我的。”

“哈？”

“只有咒靈操使才能完全掌控咒靈。”月曜日解釋，“葵能驅使咒靈為她所用，是因為那些咒靈本就對她沒有敵意。而借她的術式重塑的咒靈更是如此，會本能地聽從她的命令。但是準一級以上的咒靈就不行了。咒力越強，自主意識越強。像夢魇咒靈那種，葵雖然吸收了它，但無法直接掌控它的力量。”

月曜日可疑地停頓了一會，又補充道：“除非某個咒靈在自身強度上發育的意願，遠大于在自身意識上發育的意願。”

五條悟先是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來：“直接說它蠢呗，繞這麽多彎子。”

家入硝子聞言，若有所思：“原來同等級的咒靈，智商也有差距？”

“差距很大。”夏油傑接話，他作為咒靈操使，對這方面最了解，“就算是四級的咒靈，有的可以聽懂簡單的人話，有基礎的意識。有的就只知道本能的殺戮。同為特級，山神岑鬼就幾乎沒什麽自主意識，只知道吞噬和破壞。而月曜日……”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女孩，“卻可以和人正常交流，甚至有自己的性格。”

月曜日仰起臉，黑色的眼瞳裏閃過一絲什麽。她用那種依然沒什麽起伏但隐約能聽出一點得意的語氣說：“沒有咒靈比我聰明。”

夏油傑心情複雜地扯了扯嘴角。

他們走到治療室所在的樓前。這是一棟兩層的白色建築，牆上爬着些藤蔓，窗戶擦得很乾淨。

剛踏上臺階，治療室的門就開了，一個咒術師從裏面走出來，手臂上纏着新換的繃帶。

那咒術師下意識地打了個招呼：“五條君，夏油君，家入小姐——”

他的目光落到家入硝子身上，突然頓住，眼睛瞪大。

“……家入小姐？”

他看看家入硝子，又回頭看看治療室的門，滿臉困惑。

家入硝子淡定地說：“我只是出去透透氣。”

咒術師“哦哦”兩聲，還是一臉懵地走了。

家入硝子推開治療室的門。裏面是間寬敞的房間，靠牆擺着病床，其中兩張躺着人，已經處理好了傷，正在休息。

五條悟轉轉腦袋：“她不在诶。”

“這會估計在休息室。”家入硝子走到一扇門前，剛擰開把手，門就猛地從內打開。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嗖地把她拉了進去。

“硝子——”

夏木葵站在門後，頭上帶着一頂滑稽的帽子，臉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此刻亮得驚人，直直盯着家入硝子手裏的袋子。

“我要餓死了。”她的聲音從口罩下悶悶地傳出來。

家入硝子失笑，走到桌邊，把上面的瓶瓶罐罐推到一邊，清出一塊地方，然後把飯盒放上去。夏木葵立刻坐下，啪地掰開一次性筷子，掀開飯盒蓋，開始埋頭吃飯。

家入硝子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問：“感覺怎麽樣？累不累？”

夏木葵嘴裏塞着炒飯，含糊地說：“累倒是沒有多累，畢竟只過了一個上午。就是……有時候過了很長時間沒有人，有時候又一來就是好多人紮在一起。剛送走一個，剩下的就接二連三地擡進來了。”

家入硝子拄着下巴，搖搖頭：“沒辦法。任務時間不固定，傷人的咒靈也不會挑時候。”

夏木葵點點頭，三兩口吃掉炸蝦，又扒了一大口飯。

她嚼着嚼着，突然自己燃了起來：“我會努力工作的！”

家入硝子笑了笑：“今天下午估計沒什麽事了。冥冥學姐在東京市區連着祓除了三只一級咒靈，今天之內應不會有重傷的咒術師送該來了。”

五條悟從治療室拖了把椅子進來，反着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冥冥怎麽突然這麽努力乾活了？平時不都挑肥揀瘦的嗎。”

“因為有額外的價格。”家入硝子搖了搖手指，“這一回她可是狠狠薅了總監部一筆。”

夏木葵已經快把蛋包飯吃完，擡起頭道：“那如果下午沒什麽事，我要進城一趟。”

“給菜菜子和美美子買衣服和生活用品？”夏油傑說，“我也去。她們的東西還缺不少。”

夏木葵認同地點點頭：“養小孩子還真是不容易。衣服，鞋子，玩具——啊，還得買點圖畫書。絕對不能讓小孩子天天看電視。”

五條悟插話：“看電視怎麽了？我小時候就天天看電視。”

夏木葵一拍桌子：“作為家長，這是不負責任的體現！萬一把你的六只眼睛都看近視呢。”

“他小時候，估計也沒人敢管他吧，”家入硝子沒忍住笑了一聲，“怪不得什麽動畫片都看。”

真想把《美少女戰士》從五條悟腦子裏删掉呢。

五條悟對着他們做了個鬼臉。

夏木葵吃完飯，放下筷子：“這次進城，我也順便在人多的地方吸收一下詛咒。高專附近的詛咒濃度還是太低了。”

五條悟哼了一聲，伸手指向從進門起就鑽進桌子下面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月曜日。

“你的咒力都用來養那家夥了吧！我說怎麽最近你整天開着術式，原來是給這小鬼的。”

夏木葵順着他的手看過去，才注意到桌子底下那一小團白色身影。她眨了眨眼：“啊，你們已經見過面了？”

“那麽大一只特級咒靈站在食堂門口，我們看不見才怪呢。”五條悟在一邊添油加醋，“硝子差點被它吓死。”

家入硝子面無表情地糾正：“是差點被你們吓死，五條，尤其是你。我沒直接吐在你身上是我有素質。”

五條悟悻悻道：“硝子，你好歹也是個咒術師啊。當時情況危急……啊，果然在學校裏出現特級咒靈還是太危險了，硝子都要吐了。”

家入硝子：“……”

五條悟繼續道：“你等着吧，一個特級咒靈在高專，那麽顯眼，不出半天全東京，不，連帶着全京都的咒術師都會知道的。”

夏木葵抖了抖塑料袋，把空飯盒丢進去。

“這完全是偏見。和山神岑鬼比起來，月曜日還不如它的指甲蓋大。”

桌子底下的小女孩贊同地點了點頭，雖然還是沒出來。

夏木葵拍了拍它的頭：“而且月曜日可以幫上很大的忙。她也可以展開領域吸收詛咒，這樣效率就直接×2了。不管怎麽說，咒靈……還是越少越好。”

夏油傑看着她：“所以你重塑月曜日，不是為了控制夢魇咒靈？”

“……不全是吧。”夏木葵尴尬地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硝子，你今天早上說你這裏有花盆來着？”

“啊，我拿給你。”家入硝子穿過休息室走去陽臺，路過五條悟身邊的時候踢了他凳子一腳。

……收獲怪表情一個。

沒過多久，她端着一個花盆走了進來。花盆不大，一只手就能蓋住，裏面是幾株枯黃的……草？

家入硝子把花盆放在桌上：“喏。我之前試着養過幾株綠植，不過全死光了，空花盆倒是剩下不少，随便你用。你要花盆乾什麽？”

夏木葵彎下腰敲敲小花盆：“嗯……應該夠大。”

她直起身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布袋——一個很普通的束口的棉布袋子，大概巴掌大小。

她一臉神秘地笑了，高高舉起那個小布袋。

“因為我要種東西！當當當當——神奇道具！”

五條悟瞬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腦袋擠到夏木葵身邊，滿眼放光：“是什麽是什麽？快拿出來看看！”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也感興趣地湊過來。

夏木葵攥着小布袋，揚了揚下巴，語氣格外雀躍：“是——戴夫的種子！”

【作者有話說】

這裏有一個隐晦的call back。五條老師說Aoi因為術式的特殊性才能輕松祓除咒靈，特殊性就是咒靈幾乎不會主動攻擊她，被打了個半死才反應過來。所以她的任何攻擊在咒靈眼裏都算偷襲：D

然而第四章的裂口女卻主動發起了攻擊……是誰動了手腳呢，好難猜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