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發現了，葵的來歷！

“喂, 悟，你覺不覺得……傑最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走廊裏，夏木葵壓低聲音對五條悟說。

五條悟眨眨眼, 疑惑道：“怎麽了？難道你也偷了他的發圈讓他不得不散着頭發出寝室嗎？”

他彈了彈手裏的皮筋，滿臉困惑：“我确信我掏走了他所有的存貨。他到底是從哪裏變出來新皮筋的？”

他邊說邊透過窗戶往教室裏看。夏油傑正規規矩矩地坐在座位上, 脊背挺得筆直, 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丸子頭都比平時更圓一點。他面前攤着筆記本, 手裏握着筆，正在認真記錄着什麽。

夏木葵也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不以為意：“那是上回在商場買的, 非常閃亮的一根。”

“什麽時候買的？”五條悟歪着頭問。

“從夢魇咒靈的領域裏出來的第二天。”夏木葵說。

“不記得了。”

夏木葵翻了個白眼：“吃意大利餐那次。”

“沒印象。”五條悟搖頭。

夏木葵深吸一口氣, 沒好氣地說：“就是你變身美少女戰士的那次。”

五條悟恍然大悟：“啊, 就是那次！從夢魇咒靈的領域裏出來之後，在訓練場被你用卑鄙的手段禁止了術式，然後我們一起去祓除咒靈，之後飛去銀座吃飯。因為人太多要排號, 所以去逛了發飾店。傑買了根亮晶晶的發繩，我們買了獸耳發箍。然後我們争論傑戴貓耳朵好看還是戴狐貍耳朵好看，最後兩種都買了——當然, 我還是堅持貓耳朵更好看。我拍了照片發給夜蛾，夜蛾說‘不錯’。你接了個電話，之後就從天而降地出現了一個美！少！女！變！身！鏡！”

他一口氣說完，中間連個停頓都沒有。

夏木葵被他這機關槍一樣的回答打得一愣, 随即大怒：“你這不是記得清清楚楚嗎！”

五條悟無辜地歪了歪頭, 朝她攤開雙手：“哦。所以, 你什麽時候再把那個美少女變身鏡借我玩玩？”

夏木葵氣得從口袋裏掏出那面粉色小鏡子, “啪”地一聲拍在他手上：“随便你！這不是重點——”

她加重語氣，“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五條悟麻利地收起小鏡子，塞進自己褲兜，然後站直身體，雙手背在身後，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嚴肅表情：“嗯，我在聽。你剛才說，傑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夏木葵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一點：“對，超級奇怪。簡直太——太慈祥了。”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皺着眉補充，“就像……母雞看小雞的眼神。”

“慈祥？”五條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傑有時候是會突發性地變得很啰嗦，像個老媽子……但他不會真的進化成‘媽媽’了吧？他不會真變成母雞——”

他話沒說完，整個人已經貼在了窗戶玻璃上，鼻尖都壓扁了，那雙蒼藍色的眼睛透過鏡片，緊緊盯着教室裏的夏油傑，仿佛要把他盯出一個洞來。

教室裏，正低頭寫筆記的夏油傑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筆尖頓了頓，然後緩緩擡起頭，準确地對上了窗外五條悟的視線。他眯了眯眼睛，面無表情地擡起手，對着五條悟，緩緩升起了個中指。

“啧。”五條悟從玻璃上把自己挪開，遺憾地搖搖頭，“看起來，他并沒有準備用同樣慈祥的眼神看我。”

他轉過身，背靠着牆壁，雙手抱臂，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那麽，我們可以先排除傑吃錯了咒靈導致精神異常這個原因。”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鄭重其事，“接下來登場的，是名偵探——五條悟！”

夏木葵以一種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沒說話。

五條悟清了清嗓子，伸出食指指向夏木葵：“葵，請回答第一個問題——你昨天，以及最近，都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夏木葵喃喃地重複了一遍，然後扳着手指數起來，“我最近光補之前落下的課和筆記就夠焦頭爛額了。除此之外，就是去看看我的向日葵花田，讓月曜日收集陽光給我。”

雖然這些東西她之前學過……但是她已經三年級了。

誰會記得兩年前上過的歷史課啊！

“嗯，理解，死記硬背确實無聊。”五條悟點點頭，一副我是過來人的表情，然後繼續問，“那麽第二個問題——傑呢？傑最近除了用慈祥的眼神看你，還做了什麽？”

夏木葵轉了轉眼珠，手指抵着下巴，竭力回憶：“嗯……他會看着我和我的咒靈發呆。”

“發呆？”五條悟挑眉。

“對，就是那種……”夏木葵比劃了一下，“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樣子，想得很認真。”

“還有嗎？”大偵探五條悟追問，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裝模作樣地準備記錄。

“他先是發呆，然後……”夏木葵努力回憶着，“然後就會露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似的。他到底明白了什麽？”

五條悟低頭，在小本子上唰唰寫着：“嗯……恍然大悟……還有呢？”

“他會——盯着月曜日很長時間。你知道，他以前一直不怎麽喜歡月曜日的。”夏木葵補充。

五條悟停下筆，不經意道：“啊，說到月曜日……你不覺得，她和你長得很像嗎？”

夏木葵愣了一下，随即移開視線，含糊道：“可能……是有一點吧。畢竟是我的咒靈嘛。”

五條悟點點頭，又在本子上寫了些什麽，然後“啪”地一聲合上本子，筆也随手塞回口袋：“好了，我已經完全了解了。”

夏木葵皺起眉，不滿地看着他：“喂，你這個冒牌貨偵探，這算什麽‘完全了解’了？你了解什麽了？”

五條悟高深莫測地微笑：“呵，我不但已經了解了，我還勘破了真相。并且我現在打算拿着這個真相去要挾傑。”

夏木葵看着他臉上那副不懷好意的表情，心頭警鈴大作：“等等，你要乾什麽？總感覺你不會做什麽好事……”

五條悟沒回答，只是又邪惡地笑了一聲，他不再理會滿臉問號的夏木葵，轉過身，大步跨進教室，目标明确地直沖夏油傑的座位。

夏油傑聽到腳步聲，停下筆，擡起頭，眯着眼睛看着走到自己桌前的五條悟，眼神裏帶着警惕。

“悟，”他先發制人，聲音壓低了，“我警告你，趕快把我的發繩還回來。”

“哦，不還。”五條悟回答得乾脆利落，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夏油傑額角蹦出一個清晰的十字青筋：“還我。不然我就——”

“不然怎麽樣？”五條悟好整以暇地問。

夏油傑噎了一下，似乎一時沒想到什麽有效的威脅，最後憋出一句：“不然我就把你拿走的發繩，一根一根，全都紮在你頭上！”

五條悟非但沒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他好脾氣地點點頭：“好啊，随便你紮。不過——”

他拖長了調子，“我好心提醒你哦，你現在身上僅有的發繩，就是你頭上紮着的這一根了。”

夏油傑：“……”

在走廊裏和家入硝子在手機上熱聊的夏木葵忽然聽見教室裏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

她吓了一跳，趕緊探頭進去看。

“你們在乾什麽？”

教室中間，兩個男高中生正毫無形象地扭打在一起——準确地說，是在互相扯頭發。

散着一頭黑色長發的夏油傑表情猙獰，一只手緊緊攥着五條悟頭頂那撮翹起的白發，另一只手撐着發繩，勢必要給對方紮一個絕無僅有的沖天辮。五條悟也不甘示弱，雖然被扯得龇牙咧嘴，但雙手也沒閑着，正奮力地将夏油傑垂在臉側的兩縷長發分開，一左一右給夏油傑來了個雙馬尾。

聽見門口的動靜，兩個打得難解難分的人同時停下動作，一齊扭頭看向夏木葵，異口同聲地開口：

“我在給傑紮頭發！”

“我在給悟紮頭發！”

夏木葵看着這兩個頂着雞窩頭、校服都扯歪了的同期，緩緩擰起了眉毛：“你們幼不幼稚？要是這麽有閑心，不如去給美美子和菜菜子紮頭發。她們肯定會很高興。”

夏油傑掙紮着從五條悟的魔爪中掙脫出來，努力整理着自己散亂的長發，試圖解釋：“葵，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悟他——”

他話還沒說完，五條悟趁着他分神解釋的瞬間，一把抽走了那根布靈布靈的發繩，眼疾手快地紮在了夏油傑的劉海上。

被禁锢起來的劉海直直翹了起來。

夏油傑：“……”

“悟————！”

夏木葵對着夏油傑那撮翹上天的劉海偷偷摸摸拍了一張照片，臉上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那什麽……你們繼續，随便你們。我要回寝室複習了。”

她邊說邊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拎起書包甩到肩上：“本來想着在教室裏學習氛圍會好一點，但現在看來，還是和硝子一起在寝室裏複習比較清靜。”

說完，她不等兩人反應，一路小跑地溜出了教室。

夏油傑眼睜睜看着她消失在門口。

“看你做的好事，悟，”夏油傑有氣無力地扯下發繩，“害的我也跟着你一起變幼稚了。”

五條悟拖過來一把椅子反着坐下，扒着椅背，下巴擱在小臂上。他看着夏油傑整理頭發，滿不在乎地說：“幼稚就幼稚喽，誰在乎。”

“起碼要在……同期面前維持一點形象吧。”夏油傑萎靡道，重新把頭發紮起來。

“同期？”五條悟眨眨眼，“我們也沒少在硝子面前胡鬧啊。在葵面前怎麽就不行了？”

夏油傑整理頭發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擡起眼，看向五條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眼神有些閃爍：“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五條悟追問，身體微微前傾，墨鏡後的藍眼睛緊緊盯着夏油傑，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夏油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低下頭。就在他低頭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五條悟臉上那抹帶着促狹的笑意。

夏油傑的大腦飛速旋轉。

一瞬間，他想起五條悟曾經莫名其妙地說什麽哆啦A夢的時光機、咒術課上神秘兮兮地問他有沒有發現什麽，話卻只說一半吊足他的胃口……

夏油傑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五條悟：“你——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早就知道葵的來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條悟爆發出一陣大笑。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他一邊笑一邊指着夏油傑，“葵她根本就沒在掩飾！或者說，她掩飾得很爛，渾身上下一舉一動全是破綻！你居然到現在才、才反應過來！月曜日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你居然一點都不會懷疑嗎？傑，你真是個大——笨——蛋！”

夏油傑被他笑得惱羞成怒：“誰會——誰會第一時間就想到那麽離奇的來歷啊！什麽從十年後來的……這根本就是科幻小說裏的情節！像我這種需要反複驗證、久久不能确定的人，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吧！”

“我不管這個，”五條悟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哼了一聲，“反正傑就是反應遲鈍的笨蛋。”

他話題一轉，“對了，你知道葵剛才在走廊裏，和我說什麽嗎？”

夏油傑還沉浸在“悟這個壞心眼居然一直在瞞我”和“葵居然真的來自十年後”的震驚裏，下意識地問：“說什麽？”

“因為某個人啊，”五條悟拖長了聲音，晃着椅子，慢悠悠地說，“動不動就露出奇奇怪怪的表情，眼神也古裏古怪的，搞得葵都開始懷疑了。她跑來問我，你是不是吃錯咒靈了，還是哪裏不對勁。”

夏油傑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他擡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向一邊：“我……有那麽明顯嗎？”

“非常——明顯。”五條悟伸出雙手，比劃了一個超級大的手勢，“動不動就露出那種恍然大悟表情，然後還像老奶奶一樣慈祥地盯着葵看。”

他湊近夏油傑，滿臉不解，“我就不明白了，就算葵真的是從十年後來的，你知道了就知道了呗，這麽有包袱做什麽？搞得神神秘秘的。”

夏油傑被他問得有些尴尬，輕輕咳了一聲，視線依然飄忽：“當然是因為……我們是葵未來的監護人。”

“哈？你是怎麽推斷出這個結論的？”

“這不是很明顯嗎？”夏油傑理所當然地說，“葵對高專非常熟悉，葵的體術和我們非常像，葵小時候孕育的咒靈被兩個咒術師祓除……種種跡象都表明，葵在那件事之後被我們帶回高專收養了。這不是最合理的解釋嗎？”

五條悟摸着下巴，露出沉思的表情：“唔……聽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道理。但是，如果算監護人的話，怎麽說都只能是夜蛾吧？我們還未成年呢。”

夏油傑：“……”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對啊。

他現在才十五歲。

他——也是個未成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