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愛與正義！

“你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東西。”夏油傑把手從顯示器上收回來, 轉過身滿頭黑線地看着五條悟。

“很多——很多東西。”五條悟笑嘻嘻地回答，沒有半點反省的意思。

夏木葵拍了一下夜蛾的電腦，重新坐回椅子上：“如果是和網絡有關的咒靈, 那就好玩了。”

夏油傑想了想，把視線從五條悟身上移開, 落到電腦屏幕上。顯示器散發着刺眼的白光, 照在他的臉上, 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琢磨不定。

“現在時代發展得很快, 術士和咒靈都與時俱進……好吧，我還沒有見過和網絡相關的咒靈呢。”

“當然, 對于這個年代來說, 這種咒靈确實很新奇, ”夏木葵有些好奇地看着夏油傑反着光的臉, 一揮手用咒力拉開厚窗簾，“我見識過幾個，不過很多都是小打小鬧——比如說A公司買通詛咒師，用這種咒靈讓B公司斷網。大多數情況下沒人傷亡, 不過損失幾個億是常事。”

夏油傑咂了咂舌：“這也不算是小打小鬧了吧？”

夏木葵轉過頭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其事道：“傑，你要相信你自己, 你以後是能掙很多錢的人。”

夏油傑被她拍得肩膀微微一沉，臉上浮出一種介于困惑和随便吧的神色：“呃……是這樣嗎。”

“當然。”夏木葵收回手，重新面向屏幕，“當時總監部不給高專撥錢, 你就把我包裝成大師去招搖撞騙——哦, 不是你, 是另一個傑——當然也不是騙人, 是各取所需的正經驅邪儀式。情緒上的經濟價值總是比實體經濟來錢快。”

“這樣啊。”夏油傑乾巴巴地說。

“那麽我相信傑以後會長成一個優秀的騙子大師的。”五條悟高興地插了一句。他話音剛落，目光就落在了屏幕上，聲音也跟着擡高了半度，“系統君的工作有成效了——看，我們登錄成功了。”

“等等，什麽騙子大師啊？！”夏油傑徒勞地反駁，但五條悟根本不理會他。夏油傑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愁容滿面地靠坐在桌子上。

五條悟指着顯示器上剛剛加載出來的論壇界面，對夏木葵說：“我們來給這個賬號起個名字，叫‘愛與正義’怎麽樣？”

夏木葵贊同地點了點頭：“非常不錯。這個名字既能代表我們內心的愛與正義，又可以隐晦地表示我們的身份。我們是——”

“愛與正義的水手服美少女戰士！”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夏油傑扶着額頭：“你們兩個确定要頂着這個ID在詛咒師論壇發言嗎？”

“為什麽不呢？”五條悟歪了歪頭，墨鏡滑下來一點，他又伸手推了上去，“詛咒師也是心懷愛與正義的。”

“随便你們。”夏油傑趕緊打住，他意識到跟這兩個家夥争論這個只會浪費更多時間，“愛與正義就愛與正義，不管什麽名字，能找到線索就行。”

“OK，那麽就叫愛與正義……”夏木葵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啊，多打了一個感嘆號。”

她試圖改名，網頁立刻彈出一個窗口：【昵稱設置後，90天內不可修改。】

夏木葵盯着那個窗口看了一會，然後轉過頭和五條悟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我們只好叫‘愛與正義！’了。”

“叫‘愛與正義！’也不錯。”五條悟湊過來看了看，腦袋幾乎要擱到夏木葵的肩膀上，“你們不覺得多了一個感嘆號，聽起來更堅定嗎？”

“你說得對。”夏木葵愉悅地點了确定，活動了一下手指，“現在，讓我們開始混進這個論壇……系統，你能讓我們登錄長谷的賬號嗎？”

論壇界面已經完全加載出來了。頁面上滾動着各種帖子——“求購二級咒具，價格私聊”“關西地區任務招募，報酬面議”“有沒有人認識靠譜的結界師”——看起來和普通的交易論壇沒什麽區別，只是用戶名單裏沒有一個熟悉的名字。夏油傑站在夏木葵身後，微微彎下腰，視線在那些帖子上快速掃過，試圖從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系統窩窩囊囊地打出一行字：［好像不行……］

“好吧。”夏木葵遺憾地說，指尖在鍵盤上停了一瞬，“在尋找答案的路上，還是會遇到一些波折的。”

她反手點進論壇置頂的帖子，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就那樣定定地盯着屏幕看，過了好一會開口道，“我有一個主意。”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看向她。

“既然不能直接黑進長谷的賬號，我們不如直接從咒具滄宿砥下手。”夏木葵抵着下巴沉思，“無論是山川瞬還是長谷，都和滄宿砥有很深的聯系。”

“所以你想……”夏油傑的目光落在置頂帖子上。

【置頂】長期收各等級咒具，打錢快，婉拒殺人越貨、坐地起價最後發表：xx日 07:32 by 時時雨

夏木葵點了點頭：“我打算直接問這個時時雨。他雖然說長期收咒具，但是一個咒術師必不可能只進不出，必然是要賣咒具的。”

夏油傑有些猶豫。他直起身來，雙手抱在胸前：“這麽直接？不會打草驚蛇什麽的嗎？”

“不要把詛咒師想得太多腦子。”夏木葵啧啧地搖搖頭，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比起算計這個算計那個，他們更喜歡的是直接火拼。當然，這個時時雨看起來還是蠻有智商的。”

五條悟砰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把夏油傑吓了一跳：“等等，你為什麽那麽熟練？”

夏木葵點進時時雨的主頁，攤開手抱怨道：“你們兩個那是什麽表情？偷偷上奇怪的網站，這大概是絕大多數叛逆的青少年會做的事——當你身邊的每一個監護人都是高專教師的時候——”

她輕微地磨了磨牙：“——每一個。”

三好學生夏油傑和深閨六眼五條悟同時閉上了嘴。夏油傑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想反駁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五條悟則罕見地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用手指撓了撓臉頰。

“怎麽？”夏木葵轉過頭，挑起一邊的眉毛，“難道你們從來沒有做過嗎？你們從來沒好奇過嗎？比如說接下一個買兇殺人的單子，收了錢把單主揍一頓，又是或者偷偷潛入什麽地下拍賣場，痛揍砸場子的詛咒師什麽的。”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只有電腦風扇在嗡嗡地轉着，還有窗外遠處傳來的幾聲鳥鳴。

“哦。”夏油傑磕磕絆絆地說，目光游移了一下，最後落在了牆角的一盆綠蘿上。那盆綠蘿的葉子有些發黃，顯然很久沒有人澆過水了。他盯着那片發黃的葉子，仿佛那是什麽極其重要的東西，“我們……”

“甘拜下風。”五條悟乾巴巴地接話。

夏木葵懷疑的目光在他們兩個臉上流連了一會兒。夏油傑又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她最後若無其事地別過頭去，繼續對着鍵盤敲敲打打：“哎呀，這破論壇，還不能直接發圖片！系統，給我把這張圖片轉成鏈接……”

五條悟趁她專注于屏幕，一把圈住夏油傑的脖子，把他拉到一邊低聲道：“那個世界的我們，究竟養出了一個什麽樣的恐怖分子啊！”

夏油傑被他勒得掙紮了一下，眼神迷離：“哎，真是堵不如疏，堵不如疏啊……”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夏木葵轉過身來，視線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她的手還搭在鍵盤上，但整個人已經轉向了他們這邊，“那個時時雨回複我們了。”

“你怎麽和他說的？”夏油傑從五條悟的手臂裏掙脫出來，快步走到屏幕前。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桌沿上，仔細看着屏幕上的內容。

“就是直接私信問他有沒有這個咒具。”夏木葵一指電腦屏幕。

夏油傑定睛一看。上面正是五條悟畫的那個抽象的滄宿砥示意圖。黑灰色的圓，中間一個白色的小點，線條歪歪扭扭的，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塗鴉。他實在很難相信有人能憑這張圖認出這是什麽咒具，但那個時時雨顯然認出來了——或者說，他至少為了做成這單生意假裝認出來了。

【愛與正義！】：你好，我想收這個咒具。［圖片］

【時時雨】：在的。可以詳談，但後續只接受線下交易。若能接受，請回複見面時間。［地址］［地址］

【愛與正義！】：可以接受。［時間］

夏油傑：“……”

好直接，好直接啊！

“萬一這個論壇是那個頭上有傷疤的神秘人手下的産業呢？”夏油傑忍不住道，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總覺得這樣直接聯系一個陌生詛咒師有些不妥，但又說不出更好的辦法。

“相信詛咒師論壇的口碑。”夏木葵一本正經地說，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詛咒師的……口碑？

她看到夏油傑微妙的表情，笑了一聲，解釋道：“其實我知道這個網站。”

她觑着夏油傑的表情，繼續道：“差不多是五六年之後被另一個傑端掉的，網站創始人現在還老老實實地服刑呢。他的術式超奇特，可以順着網線監聽消息，所以他經常在監獄裏蹲着蹲着就被提出去勞改，眼看着就要出獄了——結果又因為新的案子被拎回去。一來二去，刑期越積越長。”

五條悟靠在桌沿上，雙手撐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很放松：“聽起來那個世界還挺好玩的。”

夏木葵提起了興致：“嗨，也就那樣子吧。不過能比這裏強一點的就是——你們在那邊騎在總監部頭上。五條老師一不高興就砸他們的樓……”

她說到這裏，忽然頓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啊！關于這點你們兩個簡直是高度相似。”

五條悟有些得意，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面：“我猜也是這樣。順便把爛橘子們一起砸了才好。”

夏油傑盯着屏幕上的私信界面欲言又止。

他收回思緒，對着正在讨論砸爛橘子的兩人勾了勾手指。五條悟和夏木葵停止了興奮的交談，把耳朵湊過來。

“怎麽了？”夏木葵歪歪頭。

夏油傑指了指屏幕：“這個時時雨預定的見面地點，是一個居酒屋。”

“對呀。”夏木葵說，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對呀。”五條悟說，也跟着點了點頭。

夏油傑看着他們兩個，突然開始懷疑自己——要不然他們怎麽會表現得如此理所當然。

“……但是未成年是不能進居酒屋的。”

十五歲半的夏油傑對着同樣十五歲半的夏木葵和不滿十六歲的五條悟如是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