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江舒窈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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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S級的恐怖厲詭群!
如今, 整個世界上能夠壓得住祁予安的存在屈指可數。
謝長寧和謝明宇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凝重之意。
“長寧姐——”謝明宇喊了一聲,詢問謝長寧的意見。
謝長寧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兩人似乎在打着什麽別人不知道的啞謎, 達成了旁人無法探知的默契。
江舒窈仰頭看了看謝長寧,又看了看謝明宇,輕輕拽了拽謝長寧的衣服。
“長寧姐, 你們是有什麽好辦法嗎?”江舒窈好奇地問。
謝長寧沉聲開口, 聲音悶悶的:“算不上好辦法, 只能說是死馬當成活馬醫。”
她小心地将江舒窈放到了旁邊的空地上,然後擡頭, 對上了祁予安那雙冰冷漠然的眼眸。
看清祁予安的表情時, 謝長寧的心裏好像裝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猛地墜了下去。
祁予安正在看着他們。
準确地說,他此刻的狀态, 更像是一只兇戾的野獸鎖定了獵物。
祁予安的一雙黑眸深不見底,漆黑的瞳仁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眶, 給人一種無機質的冰冷感。
像是什麽大型的冷血動物, 沒有半分人類的溫度。
不能再猶豫了!
如果再耽誤一點時間, 他們恐怕連拼一把的機會都沒有。
謝長寧狠了狠心, 用力地割開了手心。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 全部都澆在了S級金色紙人的身上。
單薄的金色紙人被鮮紅的血色染透, 表面泛起了詭異的紅光。
而後, 紙人驟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映亮了半邊天際。
恍惚之間,江舒窈好像看到了一座莊嚴肅穆的神龛,在紅色光暈之中緩緩浮現。
光暈徹底舒展,神龛之上, 遮天蔽日的龐大紅影轟然鋪開,充盈了整片天地間的每一處角落。
濃郁厚重的檀香氣息彌漫開來,無孔不入,順着鼻腔鑽入四肢百骸,侵占了所有感官,包裹了她的每一寸肌膚。
當你凝望着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望着你。
江舒窈恍然覺得,在她看向那片龐大紅影的時候,那個紅影好像也看到了她。
那是一個沒有太多感情的對視,但江舒窈莫名地生不出任何恐懼之意,反而感受到了一種溫和的安寧感。
現實當中,金色紙人的身上冒出了源源不斷的紅光,如同缥缈的煙霧氤氲。
漫天紅霧向上蔓延,遮蔽了半邊天穹,而後又向下飄散,籠罩了半邊大地。
紅色霧氣将謝長寧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包裹在其中,與另一邊的祠堂詭形成泾渭分明的對峙之勢。
是新的詭域!
不,準确來說,應該是“神域”!
氏神竟然真的回應了他們!
哪怕是一向冷靜自持如謝長寧,內心也控制不住地生出了洶湧的澎湃之意。
她和謝明宇猛地對着那片紅影跪了下去,滿心懇切祈求。
副隊長、小六和徐磊他們的反應也同樣很快。
看到了謝長寧和謝明宇的這番動作,他們也連忙跟着兩人一同跪了下去。
整片空間中,好像只剩下另一邊的祁予安和這一邊的江舒窈還站着。
江舒窈默默地摸了摸鼻子,有點茫然,根本沒弄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徐磊本想也拽着江舒窈一同跪下去,但他看到了江舒窈那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時,莫名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
那可是謝家的氏神,向來高坐在神龛之上,神秘莫測,應該不會和江舒窈一個小孩子計較。
江舒窈還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四歲小孩,天真懵懂,她能有什麽錯?
被染成紅色的紙人懸浮在半空中,漫天紅霧緩緩流動聚攏,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虛影。
一個溫和缥缈的聲音響了起來:“是祁家的那個孩子。”
明明是剛剛才出現,明明面對的是如此危險的情景,但那個紅影的聲音仍是平淡無波的。
好像無論面對任何事情,祂都是從容淡然的,沒有任何東西能引起祂心緒的波動。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江舒窈的錯覺,她總覺得那道朦胧的紅影好像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過那道視線離開得很快,像是蜻蜓點水般一瞬而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謝長寧的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顫抖,艱難地維持着幾分殘存的理智:“氏神——”
其實謝長寧也只是抱着一絲渺茫的希望,賭上性命拼死一試。
每個謝家人都知道,想要召喚氏神,只有兩種方法。
第一,在謝家的老宅中,每三年會舉辦一次覺醒儀式,氏神會親自降臨,為新生孩童賜福,給予他們庇護。
第二,在謝家血脈身陷瀕死絕境的時候,以紙人為媒介,以謝家人的鮮血為引,如果周圍的靈異濃度超過了S級,那麽氏神有可能會出現在面前。
但第二種的情況少之又少,一直只是傳聞,從未有人真正見過。
S+級別的靈異事件實在太過罕見,氏神更是常年居于古宅神龛,極少現世。
這還是近百年來,第一次有人在古宅外成功召喚出了氏神。
萬中無一的渺茫概率成真,謝長寧心中的激蕩與震撼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氏神是所有謝家人心中唯一的信仰。
而如今,這份至高的信仰活生生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拯救他們于水火之中,怎麽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謝長寧和謝明宇都是萬分的激動和興奮。
副隊長、徐磊和小六子他們則是既敬畏又好奇,滿心瞻仰。
但無論是誰,只要不小心瞥見那紅影一眼,內心都不受克制地湧出極致的虔誠之意,甘願傾盡所有,乃至舍棄性命,忍不住要為之獻出一切。
他們甚至想要獻祭自己的肉-體和靈魂,以祈求成為氏神的一部分。
察覺到了徐磊他們的不對勁,氏神似是極輕地嘆了一聲。
祂指尖輕點,幾只灰色的千紙鶴淩空飛出,沒入了幾人的眉心。
溫柔的神力将他們從迷失的邊緣拉了回來,幫助他們徹底清醒。
徐磊他們終于恢複了神智,後背不禁滲出冷汗,生出了濃濃的後怕之意。
氏神的嗓音溫和平緩:“你們的實力太弱,體內又融合了厲詭,不要看我太久,不然會受到影響。”
徐磊幾人連忙應了一聲,一個個把頭低得低低的,恨不得埋到地裏。
他們既覺得羞愧萬分,又覺得榮幸之至。
徐磊幾人萬萬沒想到,原來謝家氏神竟然真的像傳說的那樣,雖然神秘淡漠,但對于後輩卻又是寬容而溫和的,宛若一個慈祥和善的長輩。
偏偏聲音又出乎意料地年輕,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魅力和蠱惑力。
不行!不能再想了!
再這樣想下去,感覺又要完全淪陷了!
這就是氏神的威力嗎?簡直太可怕了!
氏神的存在,好像只是看一眼,甚至只是産生一個想法,都會讓人忍不住沉淪其中,迷失心智。
處理完徐磊他們的情況,氏神這才轉身看向了另一邊的祁予安。
祁予安也察覺到了氏神的存在,原本空洞冰冷的眼中似乎多了幾分警惕之色。
他像是發現了什麽足以威脅到他的同等存在,于是漠然的情緒中添了幾分殺意。
大地在震顫,天穹在震動。
所有的墓碑和牌位都随着主人的心念不停地晃動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全部破土而出、碎裂開來,将其中封印的無數厲詭盡數釋放。
氏神輕嘆了口氣,帶着些惋惜與無奈:“我救不了他。”
這話音一落,原本還興奮的謝明宇和謝長寧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剎那間清醒過來,多了幾分濃濃的絕望之意。
就算是無所不能的氏神,也沒辦法解決祁予安身上的問題嗎?
謝長寧咬牙:“氏神,那該怎麽辦?難道就任憑祁予安這樣堕落下去嗎?”
“我可以帶走他。”氏神體貼地給出了解決辦法:“如果祁家追究責任,讓他們來老宅找我。”
氏神的語調仍然是平淡溫和的。
祁予安卻呲了呲牙,像是一只受到了冒犯的兇獸。
氏神擡起了手指,一只金色的千紙鶴自紅影的指尖飛出,緩緩朝祁予安飛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亮稚嫩的嗓音突然響了起來。
“等等——”
是江舒窈。
她一直觀察着這邊事态的變化,見氏神打算出手,這才大聲喊了出來。
謝長寧神色一變,下意識伸手想要拉住江舒窈。
雖然氏神的脾氣一向溫和,但那可是至高無上的氏神,容不得一點冒犯!
謝家氏神存在了幾千年,從來沒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對氏神說話。
江舒窈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謝長寧真的很擔心,氏神會不會因此對江舒窈有所意見,進而造成什麽不好的後果。
要知道,幾千年來,敢冒犯氏神的所有存在全都物理意義上消失乾淨了。
無論是人還是厲詭,沒有一個例外。
可預想中的威壓與不悅并未降臨。
氏神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意思,反而停下了動作,垂眸詢問:“怎麽了?”
江舒窈掙脫了謝長寧抱着她的手,朝着謝長寧眉眼彎彎,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
然後沒等謝長寧再阻止,她仰頭看着那邊的氏神,雙手靠在嘴邊,高聲喊了出來。
“氏神大人,你會怎麽處理祁予安?”
“你不用喊我大人,嚴格來說,我現在并不算是人類。”
氏神的語速仍是不緊不慢的,溫和地糾正着江舒窈的稱呼,然後耐心地解答她的疑惑。
“這個孩子體內融合的厲詭在接連蘇醒,靈異濃度不斷攀升,但他的年紀太小了,心智很脆弱,所以完全被厲詭占據了主導。”
“祁家厲詭的存在性質很特殊,因為祁家的血脈,他不會真的厲詭複蘇,但是情況和厲詭複蘇也差不了太多。”
“我現在只是一具分-身,并沒有百分之百壓制他的把握,所以只能将其傳送到古宅,然後在古宅進行封印。”
“封印?”江舒窈微微蹙眉。
“是的,封印。”氏神對江舒窈似乎出乎意料地耐心,仿佛沒有脾氣似的。
“詭是沒有辦法被殺死的。祁家的這個孩子,現在就像是千百只厲詭的融合體,反而是他自己的理智所剩無幾。”
“因此,唯一的辦法就是将其封印,等着他自身神智蘇醒的那一天。”
“事實上,古宅裏面有很多類似的存在。如果你感興趣的話,下次可以讓長寧他們帶你來古宅參觀。”
氏神稱呼謝長寧時,是長輩對晚輩的溫和口吻。
可面對江舒瑤時,祂卻始終平等相待、循循善誘。
但這份細微的差別,沉浸在緊張心緒中的謝長寧他們并沒有意識到,江舒窈更是完全沒發現。
江舒窈只是繼續追問:“那祁予安什麽時候會醒過來呢?”
“這得看這個孩子自己。”氏神沒有給出明确的答案,淡淡地回應:“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
“不過,更大的概率是他會永遠沉睡,再也沒有辦法醒過來。對于祁家的這個孩子,這可能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我不要接受這樣的結局!”江舒窈用力地搖頭,表示拒絕。
小女孩的眼神亮得驚人,像是水洗過的黑曜石似的,宛若漫天的繁星都落在了裏面。
她語調堅定,帶着不容置喙的篤定。
好像只要她認定的事情,就算是千難萬險也沒有辦法阻擋,好像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她辦不成的事情。
氏神的動作頓了頓。
祂靜靜地凝視着那雙漂亮的眼睛,像是在看着一朵盛開在懸崖峭壁上的花,灼灼生華。
那是一種極其鮮活的生命力,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團光,溫暖灼熱耀眼,讓人心頭發燙。
就算是心腸冷硬如鐵的人,也沒有辦法不被這樣純粹的光亮打動。
謝長寧只覺得雙眼發澀,喉嚨發緊,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謝長寧一直都知道,祁予安對江舒窈的态度很不一般,可江舒窈對祁予安更多的是平淡的友情。
可直到這個時候,謝長寧才明白,江舒窈對祁予安的感情并不淺。
小女孩的所有話語都是發自內心,真摯萬分,帶着勇往直前的力量。
謝長寧壓下了喉嚨中的哽咽之意,将江舒窈往懷裏抱了抱,啞着嗓子喊了她一聲。
“舒窈……”
謝長寧想開口勸解。
她想說:舒窈,你不要這麽執拗,不然最後只會徒勞傷身,非但沒能救下祁予安,甚至可能把自己都栽了進去。
畢竟,就連氏神都蓋棺定論說沒有任何辦法,江舒窈一個孩子還能怎麽辦呢?
可謝長寧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是顫抖哽咽。
江舒窈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發懵,有些暈頭轉向。
江舒窈:“???”
等看到了謝長寧那滿目含淚的動容模樣,江舒窈更是滿頭問號。
額,長寧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要說她和祁予安有多麽情深似海,那當然不太可能。
但是,換成在抽卡游戲裏,祁予安便是一張極其稀有的絕版UR卡,還是一張好感度沒有刷到滿值的UR卡!
指哪打哪的忠犬,潛力無限。
這麽好的極品卡片,玩家怎麽能棄之不顧,親眼看着碎卡報廢?
這簡直不能容忍!
就算是讀檔重來,也沒有辦法改變江舒窈的決心。
而且,江舒窈也不相信,模拟器會設置這樣一個必死的局面。
祁予安的建模這麽精致,背景這麽複雜,一看就是重要人物,肯定是有支線劇情的。
哪怕是被封印了,後續說不定還能解封。
江舒窈的思緒一路跑偏。
就在這個時候,氏神溫和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江舒窈的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向了氏神。
她的睫毛很長,纖長卷翹,五官精致,仰頭看過去的時候,像是一只放大的BJD娃娃,可愛又乖萌。
氏神的語調裏好像添了幾分微不可見的笑意。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些厲詭是祁家世代傳承的羁絆,守護祁家血脈是刻在厲詭本源中的規則。”
“因此,能救祁予安的人,從來都只有祁予安自己。如果他能夠從中掙脫,重新尋回理智,那麽就能收回這些失控的厲詭,恢複神智。”
但這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難上加難。
怎麽才能喚回祁予安的神智呢?
江舒窈的雙眼睜得圓圓的,滿懷期待地看向了氏神:“您這麽說,一定是有了辦法,對不對?”
“可以試一試。”氏神含笑擡手。
天地之間,紅色的光暈愈發濃郁,粘稠得快要化為液體。
半空中的虛拟人影慢慢地變得凝實,那座莊嚴肅穆的神龛也越來越清晰。
謝長寧的額頭上多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氏神是借助金色紙人降臨的,氏神動用的力量越來越多,她感受到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不過,只要能真的救回祁予安,這些都算不了什麽。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等待着事态的下一步發展。
神龛虛影之上,一只金色的千紙鶴展翅而飛。
紅影侵入了祁予安的詭域。
祁予安像是一只被冒犯的兇獸,漆黑的眼眸裏閃過森冷的光。
他身後的金錢詭擡手,再次抛出了一枚銅錢。
但就在那枚銅錢即将命中千紙鶴的時候,千紙鶴的身體發生了變化,猛地一晃,化成了兩個衆人無比熟悉的人影。
徐磊驚呼失聲:“是祁家的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
也是祁予安的父親和母親。
這兩個人都是新聞聯播上經常出現的存在,對于這兩張臉,徐磊他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小安。”幻化的兩道人影同時張嘴發出聲音,呼喚着祁予安的名字。
那聲音極為真實,惟妙惟肖,好像那兩個人真的活生生地出現在了祁予安的面前。
祁予安的動作凝滞了一剎那,但那枚銅錢還是毫不留情地擊中了那兩道虛影。
金錢詭的靈異力量發動,人影消散于無形。
但氏神并沒有停下。
又一只金色千紙鶴飛了過去,仿佛穿透了祁予安的詭域,直擊祁予安的內心,尋找出他心中最深的秘密和最在意的牽挂。
千紙鶴微微晃動,化成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比熟悉的影子。
那是一個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鐘靈毓秀,笑起來的時候,臉蛋兩側會有一對甜甜的梨渦。
宛若觀音座下的童子,集天地靈秀于一身。
“祁予安!”女孩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謝長寧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到了江舒窈的身上。
江舒窈:“……”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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