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氏神的偏愛

江舒窈的身體表面浮起了一層湛藍色的光芒, 細密的光暈流轉浮動。

那金色千紙鶴剛觸碰到這片湛藍色微光，轉瞬便被徹底吞噬、消散無蹤，只剩下一縷稀薄的紅霧袅袅飄蕩在半空。

氏神仿佛輕嘆了一聲：“是秦淵的氣息……”

“你和他的羁絆很深, 這對你來說并不是什麽好事。”

江舒窈：“？？？”

江舒窈愣了一下。

秦淵？那是誰？她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等看到口袋中震動不止的迷你神像時，江舒窈像是明白了什麽。

秦淵指的是……龍神詭嗎？

或者更準确地說，是龍神詭複蘇之前, 那個人類的名字。

江舒窈還沒來得及理清思緒, 謝明宇卻瞳孔驟縮, 震驚不已。

他失聲驚呼：“秦淵？氏神，秦淵大人沒有死嗎？”

氏神收斂了情緒, 語氣恢複了平靜無波：“那要看如何定義生與死。什麽樣算是生, 什麽樣算是死？”

謝明宇頓時啞口無言。

江舒窈還有些懵懂。

她正想再開口追問, 卻見氏神周身萦繞的紅霧泛起了陣陣波瀾。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氏神朝着江舒窈看了一眼, 語調中仿佛含上了隐約的笑意。

祂擡起指尖，一只金色的紙人從紅霧中飛出, 悠悠飄到了江舒窈的身邊。

只是這次, 金色紙人刻意避開了她周身流轉的湛藍光暈, 不遠不近地懸停着, 靈動溫順。

“如果之後你遇到了什麽麻煩, 可以來謝家老宅找尋我, 它會為你引路。”

最後一個字落下, 漫天的紅霧緩緩彌散開來。

原本映照了半邊天地的紅光一點點消失，天空恢複了晴朗，朵朵白雲懸挂在天際，一碧如洗。

他們終于脫離了詭域，重新回到了人世間。

車流鳴笛的聲音、鳥雀叽叽喳喳的叫聲……諸多聲音同時傳入耳中, 滿是人間煙火氣息。

氏神離開，龍神詭的力量也退了回去，震顫不止的迷你神像恢複了平靜。

江舒窈身體表面的藍光緩緩消散，只剩下那一只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紙人，乖巧地守在江舒窈的身側。

【道具：金色紙人（S級）】

描述：謝家氏神贈予你的金色紙人，容納了一定的靈異力量，擁有若乾靈異技能，可以自主獨立戰鬥。

===

一切終于畫上了句號。

謝長寧和謝明宇他們快步趕了過來，關心地詢問江舒窈的狀态，又小心地去看空中的金色紙人。

其實謝明宇本來是想把祁予安直接抱過去的，畢竟江舒窈自己也只是一個四歲小孩，實在承受不起另一個男孩的重量。

但哪怕是在昏睡中，祁予安對其他人的排斥性也很強。

謝明宇只是試探性地伸手，就感覺到了一股頭皮發麻的威脅，只能無奈地放棄，默默地在一旁充當人形輔助工具。

這場驚心動魄的風波算是落下了帷幕。

古神教會的七大主教全部都死了，他們身體裏融合的厲詭也都化成了S級祠堂詭的一部分。

謝長寧這邊倒是折損不多，沒有任何人員傷亡，也就報廢了一輛越野車，算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勝利，足以被記載到靈異部的史冊上。

但謝長寧和謝明宇他們卻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

幾人的視線都控制不住地往江舒窈的身上瞟，像是在看什麽超乎認知的奇異存在。

謝明宇悄悄咽了咽唾沫，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內心的好奇心，小聲問：“舒窈，你是認識我們家的氏神嗎？”

江舒窈疑惑地搖頭：“明宇哥，你怎麽會這麽問？我怎麽可能認識謝家的氏神？剛剛是我和氏神的第一次見面。”

事實上，直到現在，江舒窈都沒弄清楚氏神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那……那……”謝明宇頓時語塞，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他眼底的困惑與震驚幾乎快要溢出來。

謝長寧也把想問的話都咽了下去。

氏神對江舒窈的特殊之處，只要是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尤其是最後，氏神還專門給江舒窈留了一個S級的金色紙人。

此刻，金色紙人正乖巧地依偎在江舒窈的身邊，任她随意把玩研究，好像沒有任何脾氣，溫順得不能再溫順。

謝家人都知道，氏神無心無情，高坐神龛之上，一視同仁地庇護着謝家子弟，疏離淡漠地旁觀世間生死。

這還是第一次，氏神對一個人表現出這樣明顯的偏愛。

哪怕是對謝家再出色的後代，氏神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态度，更不用說江舒窈還不是謝家血脈。

那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幾百年來，這是第一個非謝家血脈的人獲得了謝家氏神親自賜予的紙人，還是等級最高的S級金色紙人！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們難道還身陷幻境中不成？

謝長寧和謝明宇都陷入了濃烈的自我懷疑當中。

江舒窈卻在思考着另一件事情。

她有些在意氏神臨走前留下的那一句話。

江舒窈也沒繞彎子，直接拽住了謝長寧的衣角，滿眼求知欲地問：“長寧姐，秦淵是什麽人？他和龍神詭有什麽關系嗎？”

謝長寧回神，她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給出怎樣的回答。

幾秒鐘後，看着江舒窈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謝長寧嘆了口氣，還是緩緩地說起了那些曾經的過往。

事實就像江舒窈猜測的那樣，秦淵曾經是靈異圈赫赫有名的天驕級天才，驚才絕豔，萬衆矚目。

只可惜天妒英才，他像璀璨的流星一樣劃過天邊，只是昙花一現，很快便因為動用厲詭力量的次數太多而厲詭複蘇，失去了全部的蹤跡。

等後面再有消息時，他已經變成了徘徊在海域周圍的龍神詭，所有的水域都成了他的詭域。

“氏神說，我的身上有秦淵的羁絆，這是不是意味着，秦淵很可能還保留着一點屬于人類的意識？”江舒窈抓住了重點。

謝長寧卻搖了搖頭。

她沒有江舒窈那樣樂觀的态度，語氣沉重：“氏神說的并不一定是這個意思。”

“氏神對生死的定義與我們不同。龍神詭的存在脫胎于秦淵，龍神詭不會滅亡，所以秦淵的氣息也就沒有完全消散。”

“但是，體內的厲詭徹底複蘇，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和屬于人類的情感，作為人類的秦淵便已經算是死了。”

“如今的龍神詭只是純粹的厲詭，永遠都不再是曾經的秦淵，千萬不要抱着任何僥幸的心态。”

謝長寧的表情很嚴肅，語氣也很嚴肅。

江舒窈乖乖點頭，心底卻藏着一絲不同的想法。

她突然問：“長寧姐，按照你的說法，你覺得氏神算是活着還是死了？”

謝長寧被噎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還真的從來沒有想過。

作為一個謝家人，崇敬信仰氏神已經成為了刻在骨子裏的本能，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從這樣的角度去讨論氏神、妄議氏神，實在是太過冒犯了。

謝長寧輕輕拍了下江舒窈的額頭，無奈道：“你這小腦袋瓜子，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些什麽？”

江舒窈也不生氣，嘿嘿地笑着，但腦海裏面卻轉過了很多思緒。

在她看來，謝家氏神屬于能對話能互動的NPC，當然算是活着的。

那麽龍神詭呢？

龍神詭雖然無法對話溝通，但是卻能有最基礎的互動，應該算是一半活着一半死了？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讓龍神詭也能像氏神那樣，以一種特殊的狀态存在，重新“活”過來？

模拟器上給出的關于龍神詭的特殊任務，會不會就和這個有關系？

江舒窈的想法越來越明确。

她纏着謝長寧撒嬌，甜甜地問：“長寧姐，我們靈異部是不是有關于秦淵的記載？我能不能看一下？”

謝長寧默了默。

她一看江舒窈這表現，便知道她還是沒放棄原本的想法，既無奈又心疼。

龍神詭對江舒窈的态度确實過于特殊，就連龍神詭的詭域，江舒窈都能無條件地借用。

秦淵……龍神詭……

已經徹底複蘇的厲詭，還有重新恢複神智的一天嗎？

雖然說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江舒窈創造的奇跡已經夠多了，再多一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以，我陪你去檔案室，那裏有不少關于秦淵的資料。”謝長寧猶豫很久，還是選擇了退讓。

“我就知道長寧姐最好了！”江舒窈發出一聲歡快的歡呼，一下子撲進了謝長寧的懷裏，聲音甜得像是摻了蜜。

謝長寧點了點她的鼻子，仔細地叮囑：“不過，你可千萬不要逞強。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好好保護自己。”

江舒窈小雞啄米似的用力點頭。

安頓好了祁予安，江舒窈這才跟着謝長寧去了檔案室，找到了秦淵的相關資料。

檔案室中，電子存檔與紙質資料一應俱全，甚至留存着大量秦淵的私人照片，記錄着他完整的少年時光。

最早的是小學畢業照，照片裏的男孩又冷又酷，眉眼桀骜張揚，眉骨高挺，渾身上下散發着“別惹老子”的嚣張氣場。

往後是初中、高中照片，少年身形漸長、愈發挺拔，可眼底的桀骜野性絲毫未減，充滿了蓬勃鮮活的生命力，明亮又耀眼。

秦淵家裏很有錢，小學、初中和高中都是在精英貴族學校讀的，母親就是學校的校董。

能在這裏就讀的，沒有一個不是家世顯赫且自身天賦出色的權貴子弟。

然而，即便是身處這樣一群天之驕子之中，秦淵的存在依然足夠耀眼，讓人無法忽視。

他的家世和成績都是數一數二，偏偏生性桀骜，從不守規則，是實打實的刺頭，讓無數老師又愛又恨。

如果按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秦淵成年之後可能會接手家族産業，成長為一個标準的豪門繼承人。

他可能會慢慢收斂鋒芒與個性，成為一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翻雲覆雨的金融大鱷。

但是一切的轉折發生在他高三那年。

學校裏出現了一只複蘇的厲詭，秦淵被卷入靈異事件中，陰差陽錯駕馭了厲詭，成為了一名馭詭者，加入了靈異部。

江舒窈還想再往後翻，但是後面的頁面卻都是一片空白了。

謝長寧在旁邊解釋：“馭詭者大多不喜歡留下影像照片，所以關于秦淵的個人照片到此為止。”

江舒窈的表情略有些古怪。

她實在很難把那個桀骜野性的少年和如今沉默的龍神詭結合在一起。

這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

所以那些年裏，秦淵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