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章 第 41 章 病态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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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病态的喜歡

江衛民從口袋裏緩緩取出那幾枚東西, 攤開在掌心。

果然,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許願幣,只是幾枚模樣相仿、重量相似的普通硬幣而已。

失之毫厘, 差之千裏。

江衛民猛地攥緊掌心的硬幣。

堅硬的幣面硌着手心,他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連帶着整個身體都氣得微微發顫。

他擡眼看向了江舒窈, 眼底褪去了所有僞裝, 只剩下毫無遮掩的冰冷殺意。

“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江衛民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 “我的僞裝應該無可挑剔。”

他對自己的僞裝手段極為自信。

憑着這身本事,江衛民騙過不少人。

前面的交往中, 江舒窈她們也始終對他保持着十分信任的态度, 毫無保留。

江衛民從未想過, 自己天衣無縫的僞裝竟會在這裏被徹底戳破。

江舒窈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帶着幾分嘆息。

“大叔, 拜托,你是不是對自己太過自信了一點?”她歪着頭, 語氣輕飄飄的, “說起來, 你的僞裝處處都是破綻。”

江舒窈掰起手指, 一條條給他算:“首先, 作為一個警察, 身姿挺拔是最基礎的吧?可你從出現開始, 佝偻緊繃的背脊就沒挺直過,這讓人怎麽相信你的專業性?”

這番話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江衛民下意識想要反駁,卻又無從說起,只覺得惱羞成怒, 臉頰漲得通紅。

“光憑這個小細節,你就開始懷疑我了?”

“不,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點。”江舒窈搖搖頭,目光清澈透亮。

“在整個溝通交流中,你對人命太過漠視了,好像根本沒把別人的命當命一樣。”

“你甚至可以直接說出‘做過實驗’這四個字——你知道那背後意味着什麽嗎?你知道,但是毫不在意。”

江舒窈自問自答,又接着道:“當然了,真正讓我确定這份猜測的,是你在食堂用許願碗換到的食物。”

江衛民渾身一僵,幾乎快被氣笑了:“所以你根本就沒相信過我,甚至連借出許願碗都是故意試探?”

“算是吧。”江舒窈并不否認,“根據後面人的兌換規律,獲得兩枚許願幣的人,換到的大多是兩菜一飯的快餐。”

“可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獲得兩枚許願幣,最後卻只得了乾巴巴的饅頭,這很難不讓人懷疑,不是嗎?”

江衛民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

其實一開始,江衛民也曾有過疑慮,擔心因此暴露。

但不光是他,江舒窈身邊那一圈人,手裏捏着的都是乾巴巴的饅頭,所以江衛民才放下了戒備,沒再深究。

誰能想到,這竟然成了他最大的疏忽。

終日打雁,竟然被雁啄了眼睛。

“所以你們也……”江衛民像是想明白了什麽,氣得渾身發抖。

江舒窈攤了攤手:“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她們都只獲得了一枚許願幣。”

江衛民怒極反笑,語氣譏諷:“果然,你們也不是什麽好人!”

江舒窈那邊那麽多人都只獲得了一枚許願幣,說明這群人也根本不是什麽善類。

真要比起來,說不定比他更窮兇極惡,哪裏來的資格站在這裏對他評頭論足?

江舒窈平靜地眨了眨眼睛,淡定地看着對面的江衛民無能狂怒:“我可從來沒說過,我們都是好人。”

在游戲裏,她絕對算是善良的玩家了,但也是混沌中立的。

至于謝明耀和徐磊他們,融合了厲詭的馭詭者,難道還指望繼續保持純粹善良的本心嗎?

這也太強人所難了。

江舒窈說得太理直氣壯,江衛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就這麽氣死了。

他雙目圓瞪,一雙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似的,眼底充斥了不甘心的紅血絲。

徐磊再也忍不住了,從隐藏的牆角處跳了出來,滿心的失望與痛心幾乎溢出來。

“所以隊長說的都是真的,你一直都在欺騙我們?簡直太過分了!”

徐磊感覺自己的一顆真心都喂了狗。

他是真心實意相信江衛民的,甚至在江舒窈通過隊內語音通知要對江衛民動手的時候,他還替江衛民說了兩句好話。

誰知道江衛民竟然全都是演的,把他當成傻子來欺騙和糊弄!

“你可是警察!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徐磊痛心疾首。

江舒窈卻忽然開口:“江衛民的确是警察,但他可不一定。”

徐磊愣了愣:“隊長,你的意思是……”

江衛民的神色更冷,緩緩攥緊了雙手。

江舒窈繼續說了下去:“我特地在食堂裏試過一次,在我大聲喊‘江衛民’三個字的時候,你完全沒有反應,這很不符合常理。”

“大部分時候,在聽到有人連名帶姓大聲喊自己時,都會有條件反射的擡頭或者轉身動作,但你絲毫沒有。”

“這說明,有很大概率,你并不是‘江衛民’。但‘江衛民’這個人應該是真的存在的,而且确實是個警察,和你打過幾次交道。”

“他的人格魅力應該很強,有很多人選擇追随他信任他,讓你非常羨慕且嫉恨,所以你才會下意識僞裝成他的身份,模仿他的言行舉止。”

江衛民的表情陰沉得快要滴水。

江舒窈卻像完全沒看到似的,臉上的笑容輕輕柔柔的,說話的嗓音又甜又軟。

“此外,你之所以敢這麽大張旗鼓地冒用他的身份,說明你很篤定,因為某種原因,真正的江衛民現在沒有辦法出現在這裏,無法揭穿你的謊言。”

“你給出的那些情報都是真的,極有可能是來源于江衛民。如果我沒猜錯,他大概率是獲得了多枚許願幣,在某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江衛民”也沒有再僞裝的必要了。

他環視了一圈,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沒錯,你說的都是對的。你确實很聰明,但那又怎樣?在這片詭域中,你們敢出手殺我嗎?”

他這副有恃無恐的嚣張模樣,瞬間點燃了徐磊的怒火。

“這有什麽不敢的?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饒,我就不叫徐磊!”

徐磊攥緊拳頭,下意識就要上前動手,卻被江舒窈伸手攔住。

“隊長——”徐磊很是不甘心,忿忿不平。

江舒窈卻搖了搖頭,傳達的意思很明顯。

“江衛民”得意地笑:“你這麽聰明,應該猜到了詭域的核心規則。”

江舒窈淡定地吐出兩個字:“善良。”

“沒錯,就是善良。”“江衛民”嗤笑,“美食城最歡迎善良的人,只有善良的人才會受到優待。”

“那麽,只要做出不善良的舉動,就會遭到整個美食城的排斥和針對。”

毫無理由地傷害他人,便屬于不善良行為中的一種,很可能引起詭域中諸多厲詭的暴走,觸犯死亡規則。

“如果你們想要動手,就直接放馬過來。”“江衛民”的眼底含着譏諷,笑得陰狠,“能拉着你們為我陪葬,我死了也算是不虧了。”

“江衛民”徹底地褪去了所有溫和的僞裝,露出骨子裏陰狠、無所顧忌的模樣。

這才是他的真實性格,此前的謙和正直,全是精心演繹的假面。

如果當初他是以這副嘴臉出現在江舒窈他們面前,徐磊絕不會有半分的信任。

都說相由心生,這句話在“江衛民”這裏倒是展現得淋漓盡致。

場面一時陷入了僵持。

徐磊氣得眼睛都紅了,胸口劇烈地起伏着,滿心憤懑無處宣洩。

難道只能眼睜睜看着“江衛民”這麽嚣張挑釁,肆意愚弄她們嗎?

難道就因為美食城詭域的規則,她們就真的要放過“江衛民”?

謝明耀離徐磊很近,見他這般模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見徐磊看過來,謝明耀低聲安撫:“徐磊,冷靜點。你也不想想,江隊長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逼他暴露真面目,難道只是為了聽江衛民說這些廢話嗎?”

徐磊恍然明白過來。

是啊,既然江舒窈明确地指出了“善良”這一點,說明她早就料定了如今的情況。

以江舒窈的心思與城府,絕對不會只做無用之功,肯定是有她的謀劃,不可能讓“江衛民”好過的。

據徐磊對江舒窈的了解,她可不是個會吃虧的人。

走廊裏驟然安靜下來。

江衛民也慢慢察覺出了不對勁,微微眯起雙眼,背靠牆壁,警惕地注視着衆人。

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江舒窈笑得更加真切。

她氣色極好,眉眼精巧如畫,鐘靈毓秀,皮膚白裏透紅,像春日裏含着露水的海棠花,粉粉嫩嫩的,浸滿了春天的鮮亮顏色。

“确實,主動傷害他人屬于不善良的行為,可能會觸發厲詭的殺人規律。但是在被欺騙、被偷竊物品之後,為了保護自己,做出适當的反擊,限制住敵人的行動,應該不算違反詭域的規則吧?”

江舒窈神情坦然,語調輕軟,聽着毫無攻擊性,卻讓“江衛民”心頭一涼。

“江衛民”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後背泛起一層寒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你想做什麽?”

“我們都是善良的人,當然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他人的舉動。”

江舒窈唇角微揚,笑容甜美可人,像是個大號的洋娃娃:“我們只是想做一個小小的實驗罷了,好巧不巧,缺了一個實驗品。”

“至于究竟是什麽實驗,不用着急,你馬上就知道了。”

江衛民頭皮發麻,反射性地想要逃跑,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江舒窈給了徐磊和謝明耀一個眼神,兩人乾脆利落地動手,将“江衛民”捆了起來,送去了他的房間。

物盡其用嘛,不寒碜。

“江衛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稀裏糊塗地被綁起來,稀裏糊塗地被帶回房間,躺到房間的大床上,甚至還被貼心地蓋上了被子。

這是要做什麽?

直到被褥緊緊地裹住身體,“江衛民”才艱難地回神。

他像是終于明白了什麽,整個人像離水的大魚一般劇烈地掙紮起來,眼底充斥着惶恐與絕望。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沒想過害你們!真的沒有!”

“我只是想要許願幣而已!求求你們放過我!放了我!”

“江衛民”喊得聲嘶力竭,喉嚨沙啞。

他掙紮的幅度太大,衣服滑落,露出了肩膀處的一小塊肌膚。

看清那處皮膚,江舒窈瞳孔微縮。

她們這才發現,“江衛民”的身體竟然已經發生了一定程度的異變。

他的肩頭冒出了幾個小小的、凸起的肉芽,正慢慢地生長出新的肢體。

這個人早就失去了最後一枚許願幣,已經被這片詭域污染,在逐漸被同化。

所以他才會絞盡腦汁偷竊許願幣,拖延異變狀态。

難怪他這麽着急。

“江衛民”的模樣很可憐,哭得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看起來情真意切,但江舒窈卻沒什麽負罪感,更生不出什麽同情心。

要不是她足夠警惕,那麽失去全部許願幣的人就會變成她,被污染出現異變的也會是她。

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她已經足夠仁慈。

“江衛民”實在太吵了,也太耽誤時間。

江舒窈蹙眉,給了徐磊一個眼神。

徐磊領會了她的意思,毫不猶豫地一個手刀劈了下去。

“江衛民”不甘心地昏了過去,表情中還殘存着驚恐與畏懼。

其實到現在為止,徐磊也沒明白江舒窈到底想做什麽,但這并不妨礙他按照江舒窈的指令行事。

江舒窈也沒有賣關子的意思,果斷地開始了行動。

她伸手關上窗戶,拉上了厚實的窗簾,而後又關閉了全部的燈光。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當中。

還不夠。

江舒窈輕聲吩咐:“徐磊,釋放一點厲詭的氣息。”

徐磊聽話照做。

可惜,仍然沒有什麽動靜。

“這樣不行嗎?”江舒窈若有所思。

她沉吟片刻,從空間中取出了那盤【美味紅肉】,黑紅色肉塊出現,淡淡的厲詭氣息逸散。

這一次,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變化。

空氣中忽然飄來一股極其缥缈的香味,甜膩卻陰冷,若有若無,若隐若現,像是軟體爬行動物蠕動過後留下的氣息,讓人的大腦一陣陣的眩暈。

床上的江衛民睡得更沉了。

徐磊的表情也變得很難看。

他用力掐了把自己,努力壓制那種昏沉感,艱難地保持神智清醒。

這樣的味道,她們才在方晴的房間裏聞到過,只是現在更明顯些。

徐磊終于想起來,他為什麽覺得熟悉。

因為昨天晚上,半夢半醒中,他恍惚間也聞到了類似的氣味,但這股味道不僅有致幻作用,還有催眠效果,導致他的記憶并不深刻。

可腦子沒記住,身體卻記住了。

甜膩的腥味飄散,但似乎就此為止了,許久都沒有出現什麽危險。

“江衛民”依舊好端端地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失蹤的痕跡。

“還缺了什麽嗎?”江舒窈擰眉沉思,

忽地,她眼神微動,想通了最後一個關竅。

江舒窈取出了一枚許願幣,放到了江衛民的身上。

所有的要素齊集,期待已久的變化終于來了。

在江舒窈等人的注視下,牆壁上凸起的浮雕開始蠕動。

那些原本冰冷堅硬的石質紋路層層剝落融化,化作無數條細長柔軟的蛇形生物,順着牆面緩緩滑落。

蛇!竟然全部都是蛇!

它們的動作很輕,從牆壁上爬下來的時候極為安靜,只有細碎的、連綿不絕的摩挲聲,陰森又厲詭。

“嘶——嘶嘶——”

江舒窈終于明白,昨夜萦繞耳邊的聲響究竟從何而來。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咬緊了唇。

江舒窈早知道這些浮雕不太正常,有過很多猜測。

但當這些猜測真的活生生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她還是有種心髒發顫的感覺。

她真的怕這種軟體爬行生物!

尤其是這些蛇,每一條都細長柔韌,不算特別粗,但無數條交織纏繞在一起,密密麻麻地湧動着,簡直讓密集恐懼症的人毛骨悚然。

更令人脊背發涼的是,這些活物前一刻還只是牆壁上冰冷的浮雕,她甚至還親手觸碰過。

江舒窈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掌心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不适感。

她覺得自己的手有些不乾淨了。

哪怕已經洗過了很多次,但還是可以幻想到冰冷滑膩膩的觸感。

就在這時,一只微涼的小手握了過來,穩穩地扣住她的手指,傳遞着彼此的溫度。

江舒窈轉身看去。

是祁予安。

他五官尚未完全長開,線條柔和,細細密密的睫毛很長,一雙眼睛漆黑如墨,眼神卻是沉靜而溫柔的,無聲安撫。

江舒窈不着痕跡地舒了一口氣,握住祁予安的手,像是從中獲得了許多力量。

那些蛇形生物的目标很明确,精準避開了所有障礙物,直接朝着床上的“江衛民”爬動過去。

一番糾纏之後,其中一條體型極長的怪蛇獲得了勝利,張開了巨口,将“江衛民”整個人從頭到腳一寸一寸地吞了進去。

這場景着實有些觸目驚心。

那條蛇其實不是很粗,但是極長,軀體纖細卻極具韌性。

吞下“江衛民”身體的過程中,怪蛇的整個身軀都膨脹了起來,鼓鼓囊囊的,裏面在翻攪蠕動,像是吞咽,又像是消化。

江舒窈幾乎可以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完全吞掉“江衛民”的身體後,這條蛇會消失在不知名的地方,或者找一個隐蔽的角落藏起來。

而其他的蛇又會重新回到牆上,變回冰冷僵硬的浮雕,一動不動的,死氣沉沉。

“所以,那些失蹤的人全部都被蛇吃掉了。也就是說,她們真的死了。”徐磊咬緊了牙齒,內心的悲涼感一陣陣往上湧。

他的聲音很低,帶着輕微的哽咽和顫抖。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結果,雖然早就知道方晴她們兇多吉少,但真正直面這個事實的時候,徐磊還是止不住地難受。

江舒窈卻搖了搖頭。

她本來也是這麽想的,直到黑暗、厲詭氣息、昏睡條件同時滿足的時候,甜膩味道逸散,那些蛇卻沒有出現,江舒窈才多了幾分不一樣的猜測。

她将許願幣放到“江衛民”身上時,那些蛇才真正有了動作。

美食城詭域歡迎善良的人,善良的人能獲得更多的許願幣。

只有身上有許願幣的人,才會是詭蛇吞噬的對象。

這些加在一起,已經足夠透露很多信息。

徐磊還是有些懵懵懂懂的,江舒窈也沒有過多解釋的意思。

她看向了那面牆壁。

最後一條詭蛇離開,牆面所有的浮雕盡數消失,露出一片光滑潔淨的牆體。

原本被密密麻麻紋飾遮掩的牆面,此刻浮現出一道細微的灰色線條,形成一個拱形弧度,顏色很淡,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江舒窈靠近,輕輕敲了敲那面牆。

牆是中空的。

她試探着用力一推,整面牆緩緩向內凹陷。

那竟然是一扇隐形的暗門。

如今,暗門被開啓,一條未知的地道出現在衆人眼前。

江舒窈看向徐磊和謝明耀等人,征詢他們的意見。

徐磊連忙像撥浪鼓一樣搖頭。

經過接連的變故,他已經深切地認識到自己淺薄的智商。

這個時候,他還是老老實實靠邊站,只需要聽從隊長的吩咐就好。

謝明耀也是同樣的反應:“你是隊長,你做決定,我們都會跟着你。”

謝明耀還是很識相的,早已經對江舒窈心服口服。

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卻能做到這種程度,簡直多智近妖。

他們明明是強大的馭詭者,卻沒什麽可發揮的地方,只需要在旁邊搖旗吶喊就好了。

這就是抱對金大腿的幸福感嗎?

江舒窈思考了片刻,很快便不再猶豫,迅速下定決心。

“進去勘察一下。”

進入詭域一天多了,她們手裏掌握的線索越來越多,關于詭域的認知也越來越清晰,但一直沒有找到關鍵突破口。

暗道後面說不定能發現更多線索。

江舒窈可沒有忘記,謝明宇那邊,趙管家給出的任務時限是“三天”,今天後只剩下兩天了。

要是那個時候,她們還沒能找到詭域根源,沒發現核心厲詭,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嗎?

江舒窈心中有種緊迫感,催促着她抓緊時間。

此外,雖然美食城詭域的範圍非常大,但強度只是A級,最強的厲詭也不會超過A級。

己方有A級馭詭者謝明耀,還有隐藏的S+級馭詭者祁予安,只要不觸犯規則,就沒什麽可害怕的。

想清楚這一點,江舒窈最後一絲遲疑也消散了。

她剛準備擡步走進暗道,餘光不經意間看到了人形肉山的身影。

江舒窈的腳步頓住了。

人形肉山高大肥胖的身體靜靜地伫立在門邊,不知道已經在這裏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但他一直安靜地沒有出聲,只是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眸牢牢鎖定江舒窈的身影,目光哀哀怯怯的,像只被遺忘在雨夜裏的小獸。

直到這個時候,江舒窈準備離開,人形肉山才慢步走了進來。

他眼淚汪汪的,像個盼着糖果卻遲遲得不到回應的孩童,滿臉懇求之意。

“不……不走……不……”

人形肉山小心翼翼地開口,嗓音笨拙又輕柔,滿是不舍。

他的周圍仿佛都萦繞着濃重的悲傷氣息,宛若鹹澀無邊的大海,悶悶的,沉沉的。

江舒窈從人形肉山的這句話中分析出了更多的意思。

“你不能離開這座看守所,對不對?”她說的是疑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人形肉山歪了歪頭,像是沒聽懂江舒窈的話。

他輕輕地牽住了江舒窈的衣角,動作帶着試探與讨好。

江舒窈正想有所動作,卻忽然發現随着人形肉山的出現,她們面前的通道也發生了變化。

兩側的牆體好像在蠕動扭曲,那些原本還在床上盤旋的蛇也陷入了不安煩躁的情緒中,扭曲糾纏着結成一團,似乎想快速往這邊攀爬過來。

暗道入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閉合。

徐磊見狀,忍不住着急,連忙催促道:“江隊長,我們要是再不走的話,可能就來不及了……”

江舒窈剛想邁步離開,腦海裏忽然如閃電般閃過了一道想法。

現在走,難道就來得及了嗎?

她看了看正在蠕動的牆壁,又猛地回頭,看向了身側的人形肉山。

江舒窈的動作,徐磊當然注意到了。

他只覺得萬分驚詫,疑惑叢生。

隊長原來是這麽優柔寡斷的人嗎?

雖然人形肉山對隊長确實很好,但他畢竟是個怪物。

隊長不會真的對這個怪物産生了很深的感情,以至于舍不得離開?

徐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祁予安卻平靜地開口,點出了關鍵:“窈窈不是舍不得這個怪物。只是如果沒有這個怪物的同意,我們根本走不出看守所。”

他的聲音很冷,眼神也很冷。

徐磊瞬間怔住。

江舒窈沉默地表示肯定。

她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沒有直接離開。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人形肉山和這座看守所本來就是一個整體。

人形肉山就是這座看守所,這座看守所就是人形肉山。

如果他産生極其強烈的抗拒之意,原本出現的暗道就會消失,她們就算走進暗道,也沒辦法抵達真正的目的地,反而很可能在中途迷失。

江舒窈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第一次這樣認真地打量着人形肉山。

人形肉山給人的感覺是無害而笨拙的,尤其是在江舒窈面前,極盡溫柔順從。

這樣人畜無害的氣質,很容易讓人忽視他真正的實力。

哪怕他的身軀這麽龐大,存在感卻很低。

人形肉山時時刻刻跟在江舒窈身邊,可徐磊和謝明耀他們卻經常會忘記他的存在,對他生不出太多防備之心。

要知道,人形肉山可是貨真價實的A級厲詭!

厲詭到底是厲詭,厲詭的愛與在意,就算包裹着再多溫柔的外衣,內核也充滿了極致的偏執與占有欲。

人形肉山喜歡江舒窈,所以要把江舒窈永遠留在這裏,讓她永遠成為他的一部分。

他可以毫無底線地滿足江舒窈的一切需求。

金錢、財富、各種高等級的詭器,予取予求,但唯獨有一個例外,他絕不允許江舒窈離開,無法容忍也無法接受。

所以江舒窈分到的房間才會是88888號。

這個房間裏沒有危險的浮雕,沒有會吞人的詭蛇,但也沒有這道隐藏的暗門。

是最舒适、最豪華的房間,但同時也是最牢固、最溫柔的囚籠。

江舒窈定定地看向人形肉山,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人形肉山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重新彎了起來,下意識露出一個讨好又純粹的笑容。

他臉上的皮膚變成了肉嘟嘟的嫩粉色,宛若春日裏的桃花瓣。

“喜歡……不走……喜歡……留下……”

人形肉山的聲音很輕,近乎呢喃,但任誰都能聽到話語裏的執拗。

“如果我非要走呢?”江舒窈嘆了口氣。

如果有的選擇,她并不想和人形肉山發生正面沖突。

她對人形肉山的印象很好,對他的真實身份也有所猜測。

而且,人形肉山的實力确實很強,看守所又是他的大本營,詭域規則繁瑣複雜,很難對付。

人形肉山的眼神中自始至終只有江舒窈一個人的身影,充滿了病态的喜歡。

“不……不走……”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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