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3章 大耳朵酒吧 有風,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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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耳朵酒吧 有風,破土

風越過吳游、霍橙、桑逢三人。

它旋轉着穿過冰寒透亮的海面, 勾起一點摻着海風味道的碎光。

一束陽光折射進海水,在它消失的末端,平着被岩石截斷。

——竟然切割出了一個正六邊形的平面。

細小的光珠平鋪在六邊形中, 平滑地撐起了一朵【光傘】。

【光傘】随着海水跌宕,‘呼’地被一片珊瑚叢搖擺着沖散。

四散成風,鑽入最徹骨幽深的黑暗裏。

但黑暗裏不只有黑暗本身。

這裏有人看不見的【路】。

這一小卷風于是溜進扁平狹窄的縫隙, 來到了【渡口】。

它沿着【渡口】的邊角摸索,終于被阻攔在人類摸不到, 看不清的一個角落。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冷凍的雪花之下, 竟然有一尊精致小巧的、隐隐在黑暗中垂手矗立的【人面魚】雕像。

似乎被這一小片【風】擾動。

嗡——

【風】忽然被光吞沒。

無數藍綠色的絲線流淌交織, 沿着冰封雕像的面容向上爬。細細碎碎的雪花丁零當啷地掉落下去,接住那些細致的光路,融彙又消失, 瞬間點亮冰雕的底色。

光一直向上爬, 直至雕像的雙眼——

這些【深海】與【陸地】的顏色在一瞬間轟然大亮, 盡數收進了【 人面魚】的兩只眼睛裏。

來自時間正面的【風】在雙眼中與不明物質對沖, 在雙眸中誕生出一小卷高速旋轉的風暴。

然後忽然消失!

一切重歸于寂靜。

人面魚垂手, 黯淡的眼珠似乎從未承接過水花、和平滑流淌的時間。

那卷風反旋着, 穿過它的眼睛。

瞬間翻轉到了——

時間背面。

……

“喲吼~~”

時間背面。蘭蒂亞蘭海南側, 海底集市。

躁動的音樂從巨型海螺裏噴湧而出,十來條黑珊瑚魚同時立起背鳍, 鹦鹉魚飛上天花板。

“哎。”一條黃白相間的小醜魚扭動着尾巴,搖曳生姿地走過來, 擠眉弄眼地說:“太妃糖,剛從人類世界運來的新鮮貨,泡酒一絕。只有三份。要不得嘞,便宜點給你啦。”

“不要。”一只粉色的章魚優雅地卷起觸須, “我不喝甜酒。酒保——來三份【小醜魚泡酒】。”

小醜魚大驚,左右看看,趕緊甩甩尾巴,貼邊溜了。

“嗨起來!讓我看見你們的魚鳍!舉起來!喲吼~~”

形形色色的海底生物卡着鼓點搖頭擺尾,拟态或半拟态的高級深海生物靠在幽暗的角落喝海草冰啤。或大或小的魚群穿梭在閃耀的燈球間,海裏光芒大盛。

彼此甚至看不清彼此的魚臉。

這裏是海底集市·深海交易場內圍,魚蝦們親切地稱它為‘大耳朵酒吧’。

該店秉持着堅定的‘不賺黑心錢’原則,販賣一切珍奇物件——

名貴的藥材,發光的礦石,童話故事裏的神奇海螺,甚至是——人類的聲音。

供貨流暢,價格公道,合法合規經營了176年。

“我每天都會把貨品擦拭的閃閃發光。”

一位在‘大耳朵酒吧’工作的海綿清潔工如是說:

“我們老板要求任何一個貨架都能照出他帥氣的影子。”

幽暗的東側角落,白色的海蚌沙發隐隐閃着珠光。

珠光一路閃亮,向上映出了黑白相間的、保養得油光水滑的漂亮鱗片。

一條年輕的虎鯨把一張大臉靠近總控麥克風:

“現在是午夜十二點。”

他甩甩尾巴,語調低沉、神秘又帶着隐隐的興奮:

“告訴我,這片海域誰最酷——”

正在甩尾巴的魚、試圖爬珊瑚的魚、舞池中央打轉的烏龜動作同時一頓。

音樂驟然暫停!

臺下衆魚突然興奮,争先恐後又整齊劃一:

“白老板!白老板!白老板!”

年輕虎鯨微微側耳作傾聽狀,他嗓音放開,麥克風指向魚群:

“聽不清!他是誰?”

“他是白莫聽——”

一條黃金魚爬上最高的吧臺,一邊口中高喊,一邊狂熱地‘唰啦’拉開巨大的橫幅。

橫幅上寫着一串奇怪的文字,翻譯成人話大概是:

“最酷虎鯨白莫聽!我超愛!!!”

白莫聽鯨尾微微垂落,恰到好處掩映住一點黑白相間的鱗光。

他微微擡手,示意衆魚安靜:

“聽到了。”他微微一笑,兩只胸鳍攤開做了個‘請’的姿勢:“今天在場的所有朋友,晚宴愉快。”

話音剛落,魚群轟然大躁:

“白老板!白莫聽!白老板!白莫聽!”

無數黃金魚混入魚群,在高空游着,‘啪嗒啪嗒’噴出數枚彩帶。

瀑布般傾瀉的音樂灌滿整個大耳朵酒吧,爆裂的音波環繞在屋頂,瞬間與沸騰的叫好聲混勻。

白莫聽縮回僻靜的角落。

“傻子。”

旁邊的陰影裏,傳來一聲不屑地、發自肺腑的評價,這人——或者說,這魚有一雙深紅色的眼睛:

“你沒有一天,不丢人顯眼。”

“嘿——你覺得丢人個什麽,又沒挂你的牌子,我明明挂的是我爹的牌子。”

白莫聽窩回沙發,嚼了個橘子——

當然不是人類世界的橘子,這種果子生長在時間背面的【空井森林】,來自雨水豐沛、密林深處一小片珍貴的陸地。

每年短暫潮濕的春季來臨時,這種類似橘子的水果便會抽葉生長,結出金黃燦爛的果子。一些海陸兩栖的生命體搬運、售賣它們,并叫它們為【赤橙】。

一條藍紫色的管家魚端好賬本,恭敬地戳了戳虎鯨老板:

“白老板,這個月進出酒吧的【魚牌明細】到了。”

白莫聽用胸鳍略略翻了翻,問:“最近有沒有【無牌魚】進場?”

“沒有。”管家魚恭敬地回答道,“自從【蘭蒂亞蘭海】居民生命管理處強制要求所有高智慧生物都要【上牌】開始,我們經營就方便了許多。再也沒有不明身份的魚随意鬧事了。”

“哦?”白莫聽‘唰唰’翻着,‘啪’地把賬本一合,銳評道:“繼續保持。”

“好的老板。”

藍紫色的管家魚用拐杖‘嗖’地勾過來一只游過來的黃瓜魚,把它彎成U型的魚盤托,放上晃晃悠悠的【赤橙标準酒】和兩只晶瑩剔透的小杯子。

“您和畫先生的酒。”

如果霍橙看到這一幕,大概會指出——

這是一個大型的遵守人類世界物理規則,卻違反人類世界生物準則的世界。

如果是桑逢,則會準确地在每一條魚頭上标好數字——

生命值紅色,體力值藍色,以及……可能的未知buff,比如剛飄着過去的那只長滿小刺的胖河豚。

如果是吳游,大概率不會關注這些正常人的角度。

她會搓搓手指,兩眼放光,平等的噴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比如——

“這酒好喝麽?”

畫庭因勾勾手指,倚着黑暗的蚌殼,慵懶地問。

“30個金貝殼幣。”白莫聽扭頭,“不然不回答你的問題。”

管家魚似乎有所預感,緊張地閉好了眼睛。

砰!!!

哐!!!

嘩啦啦!!!

畫庭因突然暴起,卷起那瓶赤橙酒,哐啷一聲用白老板的頭當了免費的開瓶器。

鮮橙色的酒液噴了白老板一頭一臉,順着魚頭後脊的鱗片滴落在暴躁的燈光裏。

貝殼瓶的窄口處還有一些,畫庭因慢慢含了那殘餘的一口酒,靠回了蚌殼上,緩緩評價道:

“不錯。”

白莫聽揮揮胸鳍,示意管家魚趕緊走——看着糟心。

管家魚先生往外挪了挪,倒退着絲滑退場。

時間背面有四片海域和一片森林。

按照這裏的語言,這四片海分別叫做【蘭蒂亞蘭】海域,【埃索斯】海域,【特綠亞曦】海域和。那片土地則叫做【空井森林】。

不同于藥鯨【十】霸占的【埃索斯】海域,也不同于綠色的太陽和金色的極光升起又降落的【特綠亞曦】海域——

【蘭蒂亞蘭】海域是一座繁華又龐大的自由城。

它面積最大,所有的貿易與需求都能在這裏變成財富。又有着得天獨厚的、獨特的經營秩序,受到【蘭蒂亞蘭海居民生命管理處】的統一管控。

管家魚搓了搓不存在的耳朵,其實它一直不懂白老板為什麽叫這裏為‘大耳朵酒吧’——所有的魚都沒有大耳朵!

他的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被酒杯擋住一邊紅色眼睛的畫庭因。

這條龍鯨先生正在安靜地喝酒——酒杯後面露出他深紅色的眼睛,絲毫看不出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當然,也有可能他根本沒有這種情緒。

離他不遠,另一邊,白莫聽彈彈手指,戴上帥氣的、給魚戴的銀色墨鏡,放松地往沙發上擺了個‘虎鯨癱’。

好像渾然不在意剛挨了一棒。

管家魚搖搖頭。

這二位爺都是【蘭蒂亞蘭】海域裏金字塔尖的霸主,大名鼎鼎的高智慧級‘類鯨态’異獸。

他一直聽說過那個說法——

【蘭蒂亞蘭海】沒有主人,是因為畫庭因不想當。

畫庭因是一條龍鯨,喜怒無常,而且兇猛異常。

“龍鯨”之所以被稱之為“龍鯨”是,因為“龍之勠力”與“鯨之龐然”二者俱全。他額頭上有“龍須”,龍須上有電光。曾有見過他踏浪而行的【詩魚】詠道——

“龍鯨出海,海中生雷,雨中聚霧,四海填江,不落鼎鼎潮聲。”

白莫聽更是一條【笑面魚】,他的財富和他的心眼子之間——

大概是約等關系。

白莫聽和畫庭因,毫無疑問,是他管家魚45年魚生裏,最不好伺候的兩位。

“你在看什麽?”

白莫聽突然轉向管家魚,問道:

“你看了我們很久,是有什麽問題麽?”

他話音未落,畫庭因深紅色的眼睛也倏然望過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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