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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魚骨游戲(二) 我是【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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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魚骨游戲(二) 我是【船長

【新年慶典】将持續三個月, 【新年門】看起來是一座巨大的海底礦山,實則是一座巨大的輪渡。

它尾部上翹,通體都由蘭蒂亞蘭深海最堅固的岩石構成, 船頭和船尾嵌着燈,燈的外殼是透亮晶瑩的名貴金貝。

金貝折射出的蘭蒂亞蘭——

是一座遍布冰冷波光的黃金海。

在每個新年,這艘輪渡都會挂滿蘭蒂亞蘭海中生命紛繁的願望。

一行行‘魚字符串’寫出的願望。

願望寫在【大耳朵海草】上, 【新年門】輪渡的志願蟹們把這些海草挂在船身上,跟随【新年門】輪渡一起, 在整個蘭蒂亞蘭海域巡航。

雖然 這些願望往往并不是什麽迫切的盼望、誠懇的祝福, 而是‘今年要多吃幾條同事’之類。

與人類世界不同, 高智慧的、時間背面的冰冷生物向來沒什麽‘人情味’可講。

不得不多說一句。

在所有魚都進行必要的新年消費時,只有那位得體假笑的白老板賺得盆滿缽滿。因為【大耳朵海草】只生長在白老板的私人莊園。

沒錯。

這些【大耳朵海草】的供貨商正是赫赫有名的——

大耳朵酒吧。

畫庭因喝了一口甜酒——帶着一點可可草和蘋果奶油的味道。

大魚們都不喜歡。但他喜歡。

畫庭因慵懶地倚靠着,視線飄遠:

遠處最後一節石梯上——

一只蟹先生正用兩只鉗子當抹刀, 把一片【大耳朵海草】刷刷對折, 沾了點水母免費提供的粘液, 挂上船身。

他嗖嗖工作着, 手裏的【大耳朵海草】有三個顏色:天藍色、橘紅色和金色。天藍色的海草最便宜, 産量也最多;金色的則最貴, 只供那些登上輪渡的vip客人使用。

一條醜魚擺尾游進來。

“好醜。”畫庭因睨了它一眼, 暗想。

它長得像燈籠魚,但又不是很準确——原本亮晶晶的燈籠位置沒有燈籠, 而是一個發光的托盤。

但和燈籠魚醜的倒是如出一轍。

“大魚好。您的甜酒和點心。”

醜魚面無表情,用自己發光的托盤給畫庭因端上來, 那個小小的托盤剛好放得下一份點心和一小盅淡藍色的酒。

醜魚身後還有另一條同品種的托盤魚,這條甚至更醜一些,像一只裂縫的歪瓜。

它的小托盤裏有一條金色的【大耳朵海草】。

“大魚好。您的願望海草和一條付費語音。”

後面的醜魚搖了搖魚鳍裏夾着的鈴铛。

畫庭因随便揮揮尾翼。

醜魚搖晃鈴铛,播放語音:

“我是白莫聽, 很快就到。”

醜魚收起鈴铛。

畫庭因按規矩舉起一枚小巧的白珍珠,掃了醜魚的【魚牌】付錢。

嘩啦。貝殼幣到賬。醜魚面無表情地回頭走了。

很少有大魚會與小魚友好地來往。

因為它們看起來與食物一般大。

但這條醜的不想吃。

畫庭因看了看珍珠上魚牌掃出來的信息:

【托盤魚】十佳模範服務魚。

嘁。

他冷色的暗紅眼珠透過船身镂空的岩石縫隙向下看:

恢宏的龐大船身被分成了無數個隔層,隔層可以活動,中間有懸空的石梯來回移動。每個角落都有忙碌的臨時員工們,什麽品種的海鮮——劃掉,什麽種族的志願者們都有。

他還看到那只蟹正在偷懶。

蟹先生眼珠一轉,正在和另一只嘀咕。

畫庭因閉眼。周遭淩亂的水流勾勒出每個微小生物的輪廓。

氣泡帶來那只蟹的聲音:

“倒是不錯。”蟹摩擦着鉗子,“雖然有被來自其他海域的客人吃掉的風險,但總體上這還是算份好差事。”

“自然是好差事!”另一只蟹的嗓門又尖又細,“【新年門】輪渡有限的【臨時員工】名額常常遭到哄搶,我們選上很難的!”

“你小聲點。”蟹謹慎地環顧四周,它總感覺哪裏有人盯着它,它壓低嗓門,“被成功錄用的臨時員工不僅能獲得一大筆金燦燦的貝殼幣作為報酬,更能夠與三大海域的上層魚群們打交道——這可是普通居民難以企及的好機會。”

“今年大名鼎鼎的龍鯨和虎鯨都會來,更不用說那些其他海域的未知客人,要是能得到龍鯨先生的庇護,我蟹殼都可以給他!”

唔……它抖了抖,有一條食蟹魚從他們旁邊經過,一些氣泡咕嚕咕嚕掠過去。

“嘁。”畫庭因轉回來,想着想着露出半個冷笑,“要蟹殼做什麽。”當燒烤蘸料的小碟子麽?

一些氣泡咕嚕咕嚕掠過來。

“你好呀。朋友。”

白莫聽進來,身後跟着他面癱的管家魚和一群打手鯊,“來這麽早。在看什麽?”

“沒看什麽。”

“沒看什麽?”白莫聽湊過來,順着他的目光:“哦,一只螃蟹?讓我猜猜,或許你聽到他說;‘哦,我想見到今年vip席位的龍鯨先生,我要得到他的庇護~’是吧?”

畫庭因看了他一眼,虎鯨常常很皮,這只除了常常很皮,還常常猜得準。

“又這麽看我,你總是這麽……”白莫聽笑,他搖搖頭,“大多數深海魚的一生無外乎都在尋求:財富自由或是——被大魚庇護。”

“我不庇護任何生物。”

“不是這個問題。”白莫聽搖搖手指,“我差點忘了,每年你都不參加【新年慶典】……往年的【新年門】只在蘭蒂亞蘭海域巡航,航程中會有一個大型的開年游戲要玩——主角自然是vip中的大魚,小魚們尋求庇護,其實是在押注,大魚越強,贏面越大。”

“往年?”畫庭因抓住一個詞,“那今年呢?”

“今年麽……【新年門】輪渡會首次開出蘭蒂亞蘭海,路線途徑整整三個海域,有無數強大的客人。到一個海域,就會下船‘感受’當地海域的熱情款待,呵,哪有什麽美其名曰的熱情款待,如果我猜的不錯,今年的‘庇護’更是個可笑的借口,那些個被庇護的魚不是被吃,就是被運去別的地方。”

畫庭因收起目光,“即使是這樣,今年的【新年門】也被認為是擠破頭也搶不來的機會。登船确實很難,我聽說報錄比約為10000000:1。”

報錄比。這是個在南極人類嘴裏聽到的新詞。

畫庭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用這個詞。

“當然。誰會錯過免費旅游呢,有的魚一輩子沒有出過蘭蒂亞蘭海。”白莫聽湊過來和他乾杯,“至于報錄比……海底最不缺的就是魚了,何況還有蝦蟹貝蚌螺海馬。”

“沒有海馬。”

“有的,只是看見你躲起來了……畢竟你小時候強迫許多海馬一起陪你玩‘旋轉木馬’,他們見你就怕。還是你以為這真的是一個慶典?”

白莫聽莞爾,越湊越近,“不是的,它其實是……”

畫庭因皺眉,突然用右邊的眼睛看他:“你變成人形做什麽?”

這其實是很有病的行為。

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則,生物在每個世界裏都有固定的形态。人類世界的南極也不會有哪個人類随随便便變成魚。

白莫聽站在他身邊,晃了晃自己那杯深紅的酒,和畫庭因眼睛的顏色十分相似,他一飲而盡。對着燈舔了舔唇角。

白莫聽和畫庭因分到的是一個船艙——在白老板和主辦方的強烈要求之下——他們在輪渡的最頂層。其餘受邀前來參加慶典的各位尊貴的鯨魚和鯊魚被兩兩分在各個船艙。每年都有因為随機分配導致的對家互毆事件,就像分配到了讨厭的舍友。

不過船艙的各項設施布置倒是非常豪華,棚頂垂下來的紅珍珠取自蘭蒂亞蘭最深最遠的海底峽谷。

白莫聽撚了撚那紅珍珠,竟沒說話。

“你也不是真的變成人。”畫庭因皺眉看着他,“用了你手下那只【美工章】的礦石粉末?”

“嗨~大魚好。”一只胖胖的灰綠色章魚從一群鯊魚頭中間柔軟地鑽出來,揮動觸須,和畫庭因自來熟地打招呼,“我是【美工章】。”

畫庭因淺淺點頭。他還是不太理解為什麽一只魚可以長這麽多腳。

這只矮墩墩的章魚是白莫聽手底下的一只技術章魚,簡稱【美工章】。

最近很受到重用——

并不是因為他被同事吐槽過的刁鑽審美突然符合了白老板的腦回路,而是因為一樣稀奇古怪的發明:

他混合出了一種特殊的礦石粉末,可以利用光線屏蔽本體,再在本體前制造氣泡屏障,在氣泡上勾畫出另一個虛拟的形象。

本體就可以操縱氣泡,讓虛拟形象動起來。

就像現在白莫聽的人形。

或許可以緩解他老板對那段過去的經歷的思念。

如果冷酷無情的假笑白老板也會思念的話。

“是。只是——好玩而已。”

白莫聽依舊笑着:“我最近談了一筆大生意,有沒有興趣聽聽?”

畫庭因和白莫聽來到時間正面時,看似有形态,實則是一團流動的【時間能量體】,只是因為主觀認為自己是一條魚,所以才維持了鯨魚的形态。

後來進行能量匹配,變成人形也是因為他們實際是一團發着光的【能量流體】。

但當他們回到時間背面,他們就是個【能量實體】,被限制在固定的軀殼之內,就不能變來變去了。

“沒興趣。”

白莫聽大笑,靠回坐墊上。

“你有自己的準則。你從不為任何事向我提出疑問。即使我是這片海域最富有的商人、最靈通的情報員。”

“我有疑問。”畫庭因轉過來盯着他。

“哦?”白莫聽放下酒杯,“大魚好,您請快說。”

“你還沒有開發出人類吃的那種芝士餅乾?”

“……”

“報——”管家魚面無表情地拖着嗓子,“要【熄燈】了。”

應景似的,天頂驟然暗下來,頂燈似乎把太陽也一同熄滅了。

無數漂浮的光點從岩石的縫隙向上流淌,彩色的光漫游着穿過海水,像花海。

畫庭因有一瞬間失神。他似乎在人間見過這樣的逆向雪。

“各位尊貴的旅客朋友。”一個冰冷的嗓音說,“我是【船長魚】托馬斯。輪渡将于今夜起航,迎接世界的新年。一些強大的客人已經安穩地來到船艙,我們還有一批遙遠的客人沒有登船。你們的數量剛好相同。”

“我們将為已到的客人派發藍牌,為未到的客人派發紅牌。我額外邀請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的牌面是綠色。當所有客人都到場,我們就宣布游戲規則,開始為期三個月的、嶄新的【魚骨游戲】。”

“祝各位旅途愉快。”冰冷的嗓音消失。

淡青色的琵琶魚從天而降。把畫庭因和白莫聽的【魚牌】挂上淡藍色的芯片。

芯片隐藏在【魚牌】中。

“有趣。”白莫聽吹個口哨。他看見畫庭因的眼睛,暗紅色開始流光溢彩的旋轉,這是個有意思的現象,往往代表——

畫庭因發現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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