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9章 下次還來 藍色的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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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下次還來 藍色的紅唇

……

兩世界交界, 時間荒原。

萬裏晴空。

吳游呼出一口氣。

回程的路異常順利。

“太陽號”開啓了自動巡航和記憶導航。人類科技的觸手記得這些灰白色的山丘,不必人類細究,便沿着來時的路快速返還。

船自己開自己。還開得極快。

三人都向後半仰躺在駕駛位的靠背上。

“開啓睡眠燈光。”Luna的聲音傳來。

太陽號還要行駛許久, 于是貼心的Luna幫助他們把燈光調暗。

按照它的邏輯判斷,時間背面的旅程——其所得所見所知,現都已經超出了整個人類的整體認知。

——這幾個人類确實需要好好休息。他們需要進入夢鄉, 把這一切不合理的光怪陸離在夢中慢慢消化。

吳游睡不着。

她的身體幾乎已經達到極限。

“吳游。”

一根龍須尖怼在了玻璃上,柔軟地來回搓了搓。

畫庭因已經摘了備用耳麥——人類的耳機并不适用于鯨魚, 長期戴着有損魚頭的聽力系統。

現在是休息時間, 霍橙就把它們摘了下來, 放回船艙裏充電。

并且讓畫庭因有事就拍玻璃。

魚的視力普遍不好。

但畫庭因的視力很好,因為他是一條全能的、聰明的龍鯨,全域海洋中食物鏈最頂端的霸主。

他看見吳游的呼吸起伏并不規律, 隐藏在舷窗後面, 人類的臉龐脆弱又失真。

“嗯?”

吳游閉着眼睛, 憑直覺回答他。

其實非常奇怪, 她似乎有一種特殊的直覺, 能聽得見時間背面的生物靠近的聲音。

就像曾經人間的暴雪夜裏龍鯨溯游而上的聲音, 就像天雲1成群結隊伸展在海水裏的聲音, 就像埃索斯夫人和藥鯨靠近時的鈴響。

就像此刻,龍鯨先生右邊的龍須尖尖‘吱呀’、‘吱呀’擦玻璃的聲音。

巨大的疲憊感湧上來, 吳游雖然不想說話,但還是理了理龍鯨先生。

“怎麽了?”

“沒怎麽, 吳游在乾什麽?”

龍鯨先生把龍須露在外面,魚頭被塞進拼合起來的巨大魚缸裏,扒着玻璃問:

“霍橙和桑逢都開始‘調息’了。”

“‘調息’是時間背面的生物們的節律行為。不是人類的。”

吳游向後半靠在椅子上,手指微微蜷起, 扣在掌心。

“我們一般叫‘睡覺’。”

畫庭因點了點魚頭。

太陽號裏不僅有公用廣播,還可以開啓特定頻段的收聲和翻譯器。

即使現在畫庭因沒有帶備用耳麥,吳游這邊打開開關,一樣可以接收傳輸龍鯨先生的聲音。

接收過來的聲音被Luna在光屏上盡職盡責的翻譯着。

Luna很勤快,作為智能AI中樞系統,她很榮幸自己無處不在。

不過……

吳游睜開眼睛,掃了一眼光屏。

Luna在結尾多翻譯了一個“耶”,擅自改了龍鯨先生的語音語調。畫庭因說話基本都是簡潔的降調。很少有這麽萌的時候。

時間背面的‘魚字符串’和人類的語言一樣,都有着極其特殊的語言韻律。

她現在基本能聽懂個七七八八,已經并不依賴Luna的翻譯了。

任何語言都有規律。

人類的語言中包含着大山與大海,沉心去聽,可以聽到奇異的、與季節應和的韻律。

而時間背 面的發音則更加圓潤輕盈,帶着氣泡出生、上升而後破碎的味道。像波浪一樣飄搖着跌宕。

懂了這個,再配合莫比烏斯鯨仿照時間背面的生物制作出來的共鳴腔——

會說魚話其實不難。

“睡覺是人類自己培養的習慣,有的人喜歡早睡早起,有的人喜歡晚睡晚起。但‘調息’不一樣。時間背面的海中生物——往往按照族群的規定制定‘調息’的長度和時段。對了,我還沒有問你,龍鯨的族群就只有你一個?”

“嗯嗯。”

龍鯨先生晃了晃魚頭,少見地說了一個疊詞:

“我沒有家。”

“你沒有家族?”

“嗯嗯,我沒有家族。”

龍鯨先生說。

“如果是按照大小魚來區分的話,那為什麽埃索斯夫人有弟弟?”

“因為我厲害。”

龍鯨先生驕傲地說:

“我是一個族群。他們好多魚才是一個族群。我只有一只,他們有無數只,所以我是最厲害的。”

“哦……類似于能量守恒。”

吳游隐隐明白了:

“時間背面的生态鏈按照族群來劃分。每一個族群的整體力量都是均衡的,個體越強,族群的個體數量就越少。因此越弱的生物族群越龐大。”

“嗯嗯。”

“埃索斯夫人有幾個兄弟姐妹?”

“?”

“不好意思,我重新問。埃索斯夫人的族群裏有幾條魚?”

“五。”

“那你當初見到藥鯨,為什麽要跑?”

“打架不跑。下毒要跑。他不想打架,埃索斯家族的五條魚都魚品很差,【十】的身上帶了毒藥,他的氣孔裏全是毒藥。”

龍鯨先生頓了頓:

“而且你在。會誤傷。”

吳游點點頭,魚字符串翻譯過來之後往往比較簡潔。

但她可以理解。

她有點困了,但還是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龍鯨先生說話:

“畫庭因。”

“嗯。”

“再給我講講111號大魚的故事。”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吳游。”

龍鯨先生瞅她:

“你為什麽不睡覺。”

“我睡不着。”

吳游閉上眼睛,全黑的視野裏卻全是湧動的烏雲。

吳游又睜開,她覺得自己的聲音沙啞了許多,但舷窗外面,龍鯨先生倒是又重新恢複了精神抖擻的樣子。

被暴雨澆過的魚鱗上顯現出鮮豔的光澤。

“為什麽睡不着?”

時間背面的生物不需要自我意識操控的睡眠,他們到了時間就‘調息’。

為什麽睡不着——

很多話是不能和魚講的。

因為龍鯨先生看起來是一只很兇猛的魚頭。

其實本質上只是一個聰明、純粹的小朋友。

他從小沒什麽朋友長大。圍繞着他的全是凍着星星的海水,挂在樹梢的天空,滿目遼闊的風。

吳游甚至可以想像,畫庭因在自己的海域裏泡着冰水、數着貝殼吃螃蟹的樣子。

人間恢弘的極光曾經落在他脊背上,吳游有很多瞬間覺得——

他只是一個能打又抗揍的單純魚頭。

何苦理解人世間的煩惱呢?

何苦傾聽他們三人的命運,理解那跨越物種的、複雜的人類情感和責任感呢?

吳游也不是愛傾訴的人。

她和霍橙和桑逢都是一樣的人,哪怕行走在懸崖,哪怕攀的是峭壁。

也要笑着擡頭,說這個角度看星星很不錯。

老孟說他們是‘有韌性的人’,胡教授說他們是‘去往日月邊緣探索的人’。

可通往漫漫星辰的路也無比難走——

我們從人類世界的‘渡口’來。從人類端的時間極點費盡心力,找到了【時間荒原】的準确入口。

這十足幸運。

我們又從【時間荒原】的晴空和火焰裏越出,降臨到時間背面,遇見了那片傳說中的海。

這又十足幸運。

【時間背面】有那樣廣闊的海,無邊無際的冰、水和魚。

我們卻遇見了你,這也十足幸運。

但真的能總這樣幸運嗎?

【時間背面】是另一個運行機制與人間截然不同的世界。

莫比烏斯鯨還是被發現了。潛伏進入【新年門】的計劃失敗了。

更糟糕的消息是,在遙遠的人間,我們的故鄉——

可能更難對付的怪物來了。

朋友龍鯨先生大方地提供了這位不速之客全部的信息,我們聽的心驚膽戰。

111號大魚并沒有藥鯨【十】那樣瘋狂和偏執,但他足夠小心,他游在暗處,人類甚至有極大的可能并不知道他的到來。

但我們卻……無法把這些傳輸出去。

因為通訊斷了。

人間抛出去了一根繩索,我們是繩索末端、頂着寒流的風筝。

繩索斷了,風筝想要扯一扯繩索,告訴人間那些在暗處的危險和敵人。

還可能嗎?

我其實不敢想象。

我們只能半途返還,去救那希望還在的極點,那冰川深處點燈的監測站。

那遙遠土地上澄澈的天光,天光下歡聲笑語的人間。

吳游視線回落。

為什麽不睡覺呢——

可能是窗外終于回歸了平靜,沒了時光的洪流轟鳴,也沒了不似人間的狂風暴雨。

可能是在這條時間索道上,時間荒原顯得過于溫和、壯闊和友善,不再是被風旋和雷電修剪成破破爛爛的、和他們很像的樣子。

可能是近鄉情怯——

她不習慣吧。

偌大的光影環繞着那些灰白的山丘,舷窗的過濾器裏傳來奇異獨特的味道,像萌芽的初雪裏倒進了一捧灰燼。

連綿不覺的晴天飛奔而過。

一陣裹着灰白色泥土的清風托着‘太陽號’起飛。

起飛。

等一下,窗邊那是什麽東西?

吳游視線從魚頭移到魚尾——

“呃。”

吳游欲言又止:

“你要不要,往裏邊靠點?”

一直被太陽號尖角擋住的另一邊露出來——

龍鯨先生只有前半身搭在‘太陽號’的船舷上,尾巴整個掉在外面。

漂亮的、鋒利的尾翼漫天狂舞,正随着‘太陽號’前進時的急風亂甩。

撲棱棱地,像薛定谔的船帆。

吳游:“……”

是,把龍鯨先生搭在船邊上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但是太陽號極速前進時必須收攏形态,收攏時船身裏又實在塞不下一整條龍鯨。

就只能……

“我安裝一個支架,把魚架在外面。”

霍橙當時說。

魚當時沒有意見。

因為魚當時不知道什麽叫做‘架在外面’。

魚現在也沒有意見。

因為現在忙着探究吳游到底為什麽不睡覺。

人不睡覺,會生病的。

龍鯨先生整條向內側扭了扭。

更貼近船板。

“好了。”他說。

叮——

燈光漫卷着重新亮起。恍然間好像從前監測站的會議室。

對,還有監測站。

過去的記憶支撐着站起來,突然給了吳游無窮的力量。

霍橙和桑逢駕駛艙裏傳來聲音。

吳游把所有情緒收進眼底,斂眉坐好,椅背調回應有的高度。眉目間再次溢滿冰雪淬過的寒氣。

“我們快到了。”

霍橙在計時,手速飛快輸入一條指令。

“請求減速,即将靠近入口範圍。”

Luna的聲音響起來。

“很快就要到了——親”

啪!

畫庭因用尾巴哐地一拳拍碎了外放廣播的一個播放口。

“親什麽親。”

龍鯨先生冷酷地說,

“打斷我的*&*&*。”

“無法識別關鍵詞‘*&*&*’。”

Luna委屈地說:

“不予翻譯。駁回。”

吳游:“……”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那個詞好像是——

約會。

吳游:“……”

一條魚約什麽會啊。

……

時間背面。

天穹之下,海面之上。

波浪是沒什麽波浪的。

有的是一條條快的不可思議的暗影。

以【新年門】為中心,堅硬無比的、號稱經年累月被風霜和海浪搓磨出來的‘岩石’在瞬間分崩離析。

托馬斯主管的“托盤魚”果然名不虛傳。

一條條托盤魚發射出去——

有的托盤上還貼着明晃晃的‘願望海草’。

【大耳朵海草】大多是天藍色的,只有少量的橘紅色和昂貴的金色。

嗖——

一只小鉗子伸出來,準确的夾住一張金色的【大耳朵海草】,然後放進了自己随身背着的草編小筐裏。

——那是船上的‘志願蟹’。

【新年門】的年度巡航在15年間從未出過什麽錯誤。

船長魚兢兢業業,統計着海裏所有登記在冊的大魚今年是否健康。

并掌管着新大魚的補選、登記、領域分配和魚牌的發放。

但她并不是【蘭蒂亞蘭居民生命管理處】的負責魚。

她只是偶爾受到生命管理處的委托。

【新年門】從前只在蘭蒂亞蘭海域進行巡航。

【新年門】也只邀請【大魚】。

船長魚托馬斯擁有新年門,也當然擁有對【大魚】的絕對解釋權。

什麽長相恐怖的鯊魚、性情溫和的海豚,脾氣暴烈的大尖嘴魚統統不要。

船長眼中的大魚只有那149個名號響當當的海域霸王。

這些大魚都來自熱門的三個海域——遍布黃金的【蘭蒂亞蘭】海域,溫暖如春的【特綠亞曦】海域,和陰暗鬼魅的【埃索斯】海域。

被邀請上船的大魚會受盡優渥的待遇,船長開船,并在開船期間舉辦最珍奇的游戲和最珍稀的拍賣會。

最開始,這些大魚并不接受船長的邀請。

大魚慣來讨厭拘束。

但船長有的是辦法,她總有法子找到大魚們最需要的東西。

小到一顆稀有的珍珠,或者一顆能結出黑玫瑰的種子。

大到一個‘渡口’。

大魚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藥鯨【十·埃索斯】接受了新年門的邀請後。

很快,他擁有了想象中的‘渡口’。自此徹底提升了他在埃索斯夫人心中的位置。

海裏的消息都傳的快。

魚們說——

“船長魚可以實現任何願望。”

【新年門】越來越繁盛,所有大魚慕名而來。

高傲着進,沉默着出。

下次還來。

大魚們說:

“【新年門】的盟約不可違逆。”

船長魚在【新年門】不巡航的其他月份裏,通常會憑空消失。

沒有魚知道她去了哪裏,有傳聞說,船長魚居住在【第四海域】。

【第四海域】沒有海面。

它在三大熱門海域和空井森林底部,最靠近岩漿的一小片區域。

沒有魚去過那裏。因為魚一般不太想烤一烤岩漿。

會熟的。

可見不熟的船長魚一定不是什麽善茬。

今年是【新年門】巡航的最遠的一年。

按照船長的安排,要依次路過第一、第二和第三海域。

魚骨游戲是第一步。

但就像老孟說的,你永遠不知道你的實驗會卡在哪一步。

比如第一步。

第一步,大魚就跑了個乾淨。

好心的船長體貼地認為,跑了——是因為每一條魚都有一些私人任務不得不去處理。

且船長自有妙計。

因為整條船都是她的‘眼睛’。

魚骨堅硬的托盤魚們注視着一切。

藍色的紅唇托馬斯從天亮等到天黑。

終于不負有心魚。

她欣慰地看見——

【新年門】的大魚依次歸位。

小魚被整箱裝了回來。

丢失的水果一顆不落的回到箱子裏。

甚至,那提早就被龍鯨先生發現的、輪渡頂上捆住的巨型【炸彈章】也被依照原樣捆了回來。

觸手上的鐵絲不見了。不過好心的托盤魚切掉了另一些粉色章魚的觸手,給【炸彈章】綁了個牢固的蝴蝶結。

當然,除了棘手的1號大魚和醜醜的芒果。

但沒關系。

船長篤定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船長對自己有信心。

轟隆——

一聲倒序的巨響。

在極短的時間內,托盤魚趁着夜色裏昏暗的燈火重新拼裝成了毫發無損的【新年門】。

受了傷的托盤魚則拼裝成了臺階。

100餘條大魚被押送在樓梯上。

數以萬計的托盤魚以各種奇形怪狀的方式押送他們上去。

比如蒙住他們的魚鳍和眼睛。

“船長。我有一個問題。”

白莫聽雙鳍被扭在身後,托盤魚正押着他上船。

“3號大魚有什麽問題。”

托馬斯的語氣古井無波。

白莫聽有些狼狽,他和埃索斯夫人分開以後,玩了一小會兒毛毛魚。

天色還早。

他剛從空井森林的岸邊下水,嘩啦!就被瘋狂湧來的巨量托盤魚抓住。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它們拼成一只小型【新年門】,直接把白老板擡離水面。

船自己劃自己,飛速游走了。

白莫聽不是沒有反抗。

雖然他并不像龍鯨先生一樣悍然可怖,如今的大魚排位和他身家千億有離不開的關系。

但他也稱得上一句‘戰鬥力爆表’。他可不輸龍鯨的兇殘。

甚至比畫庭因更加的……有謀略。

但托盤魚把他摔在水裏,然後快速重新拼裝——

竟然仿照着他的樣子,拼裝成了一條惟妙惟肖的‘虎鯨’。

‘虎鯨’除了顏色醜了點,無論是速度還是靈活性都比他強得多。

他一動,托盤虎鯨也一動。

他假意逃跑,托盤虎鯨也假意逃跑。

他撞上去!堅硬的托盤魚骨也狠狠撞上他!

“啊!!!!”

不光是他,他所有的護衛,那些尖利牙齒的鯊魚護衛們也都被托盤魚圍了個水洩不通。

偷偷上船的【美工章】也被紮齊觸角,擡離了水面。

翻天了。

根本打不過!

而且咬不動。

不過讓白莫聽稍有安慰的是,他用餘光看見,埃索斯夫人的幽靈鯊們也張着大嘴,被一個不落地綁了回去。

“我想問。”

白莫聽有點喘:

“船長既然有這個本事,為什麽還能——被那三條入侵的鯨魚抓走?”

“哦,你問這個。”

船長魚紅唇一抿,誠實地回答:

“我看上那條魚了,想和那條魚處對象。”

白莫聽聲音都變了調:

“畫庭因?”

這片海完了!!

“哦,不。”

托馬斯淡定地理理鱗片。

剛好白莫聽的黑色鯨魚身體有點反光,她能看清自己妖嬈又妩媚的樣子。

“是那只紅的。”

滿意。

紅的!那不就是——

白莫聽:“你知不知道他們是……”

托馬斯打斷他:“叫吳游那一只。”

叫什麽玩意兒?

“吳,游。”

托馬斯發了個标準的人音。

托馬斯的發聲系統比大魚們更加精巧,就像人類世界的鹦鹉,甚至可以口吐人言。

托馬斯也并不強大,她只是一只稱不上大魚的船長魚。

白莫聽吓的一抽!

他的确知道那三條紅不拉幾的魚來路不明,一看就是人類世界想象力豐富的産物。

但……真是吳游?

監測站沒人啦!哪都有她!

那另外幾只,尤其是中間那只眼睛特別大的,不會是……

不會是桑黎吧……

他話到嘴邊,緊急剎車:

“吳游?吳……吳什麽!等一下!她不是公的!”

“哦?你認識?”

托馬斯慢悠悠游到白莫聽鯨吻旁邊:

“托盤H,給3號大魚松綁。”

“……認識。這一切要從……”

“哦。”

托馬斯轉身,用尾巴堵住白莫聽的嘴:

“故事散在海水裏就不好玩了。來我房間聊聊?”

作者有話說:

“大魚絕對權威,單體作戰能力極強,比如他。”

吳游站在泳池邊,拍拍龍鯨先生的頭,似乎要做科普:

“但是,後來我們慢慢發現,除了大魚和小魚之外,還有一些特殊的族群,它們有時甚至能夠打破這種絕對的壓制和平衡。”

“是我。”船長魚舉起尾巴。

“我們叫這些族群為【功能魚】。”

吳游說:

“好的,彈幕上有人在問船長的品種,作為福利,我說一個小秘密。”

船長:“!”

吳游(用一邊的手擋住臉,悄悄說):“她也是托盤魚。”

作者:覺得不好看,把托盤鋸掉了嘛,很好猜,對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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