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蒙面(二) 【蒙面】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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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認為可以。”
船長用尾巴撓了撓頭。
埃索斯夫人盯着她。
——撓魚頭。
顯而易見, 這并不符合一條深海魚的行為邏輯。
“您答應了呢。”
埃索斯夫人露出一個頗為友好的笑容。飛快地離開了船長的房間——必須要快點。
遲則生變。
這是靠近新年門船頂的位置。船長呆在這裏。各個角落都有看不見的眼睛把守着。
數不盡的托盤魚不允許其他大魚上來。
——“會打擾船長【調息】。”一條托盤魚說。
“廢物!”
總托盤魚抽了他一個大嘴巴子,更正道:
“在大魚面前,要說船長根本不需要【調息】!”
“好的。”
某托盤魚被抽成一只陀螺。好不容易停下來, 盡職盡責更正道:
“會打擾船長的【不調息】。”
走廊盡頭。
埃索斯夫人順着低矮的天頂游——這一層明顯更加适合船長又扁又窄的體型,而不是長寬高都max的大魚們。
一條通體純黑的大魚在走廊盡頭等着埃索斯夫人。
他是6號大魚【河·埃索斯】。
排位遠高于藥鯨【十·埃索斯】和樹鯨【綠·埃索斯】。
他的體型也更更更更加龐大。比埃索斯夫人還要微大一小圈。
“為什麽埃索斯鯨魚可以長得體型這麽大?”
當初在時間監測站,吳游揣着小本子問老孟:
“他們在時間背面吃什麽?”
“吃你。”
老孟簡略道, 然後放慢語速,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 對着防爆水箱裏喃喃道:
“可不知道為什麽, 我總覺得違和。”
吳游跟随他的目光擡頭。
宏大的海水就在面前, 就在這兩天,又一個巨幕水箱被搭建出來。
周邊灰色跑道上站滿了研究員,忙忙碌碌地對着水箱裏巨大的家夥進行着多角度的構建和測量。
是的, 構建。
根據吳游第一視角的影像, 人類用可食用植物原料——塊莖、草根、金屬搭建出了藥鯨的【模拟版】。
雖然細節未必完全精确, 但體型卻是一比一還原。
藥鯨【十】太大了。
遠超出地球上生物的合理形态。但也足夠漂亮。
藥鯨的鱗片上鍍了一層藍紫色的光澤, 絢爛無比。游起來盛過月色蕩漾的、波光粼粼的湖面。
不過如果這家夥被叫做‘美人魚’。
那全世界講童話的老頭都應該會燒掉cpu。
“哪裏違和?”吳游說, “不是長得挺‘闊氣’的嗎, 像個盆。”
老孟:“……”
盆盆盆, 連人帶嘴一起把你端出去。
“違和。”老孟還是說:“你不覺得你們對付藥鯨【十】太容易了麽?時間背面的大魚,颠覆人類的物理維度, 卻很輕易就被識破并驅逐。你不覺得這太……”
“脆皮。”吳游點點頭,“是的。”
“人類本該是特別渺小的那一部分。在‘深海戰場’的襯托下一定顯得微渺。雖然我們足夠相信我們可以解決這一次的末世危機。”
孟天雲說:
“你有沒有想過, 除了他之外,還有更大的怪物隐藏在暗處。”
吳游站直,沉默不語。
她第一次沒有插科打诨。
而當時的孟天雲和吳游都不知道——
那是他們第一次從蛛絲馬跡中窺得埃索斯夫人的影子。
倒懸的鏡子終于照出了角落的冰。原來除了沖卡的虎……不對,狼鯨和藥鯨。還有另一雙眼睛在暗處邪惡地看過來。
也有可能不止兩只。埃索斯夫人也把鱗片作為真正的眼睛。
藥鯨身上的氣勢仿佛凝固。
老孟站着。
大洋的氣息撲面而來, 紛繁複雜的思緒比烏雲更沉重。第一次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孟天雲隐約覺得,他逐漸在靠近事情的真相。
但這真相就像水流。随着【天雲1】倏忽從五指之中溜走。
“對了,上次《有關吳游和來客龍鯨在海上與未知異常生物搏鬥》的相關報告整理完了嗎?”
吳游:“……沒有。”
只想出海玩,不想寫論文。
“遲交8天!”
老孟立刻回頭去找他的小報紙卷,吳游趕緊攔了下來,轉移話題道:
“體型難道和名字有關!”
“?”
“要不把你倒裝一下,看會不會長得又胖又高。”老孟咬牙切齒,“我問你話,是讓你感到有壓力麽?別揪那芒果葉子了!”
吳游收回揪芒果苗的手,露出了一個讨好的笑:
“好的好的。”
她呲牙:
“導師·孟。”
老孟:“……”速效救心丸又該補貨了。
那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人類陰差陽錯遇見了時間背面極少有的、不是反派的龍鯨,又在他的庇佑下,揪出了十、渡口與看不見湖。
隐藏在冰塊背後的眼睛更勝于【十】一籌。埃索斯夫人并沒有出手。
窺見影子有什麽了不起的?
當然了不起。
因為她是反派。
自豪的吳游想。
人類的絮語被大風刮過,留下的痕跡如泡沫一般消散。
埃索斯夫人咀嚼着這些泡沫。人類的行為,經由灰綠色的眼睛看見,就成為她的養分。
她看得多了。自然就可以模仿出來了。
而且……
埃索斯夫人一直很好奇船長魚來自哪裏。
那找不到、進不去的【第四海域】,究竟是什麽樣子?
還有什麽,是她不能模仿、不能奪取、不能侵 占的?
那扁扁的船長每年都從蘭蒂亞蘭海雇傭大批的【托盤魚】,她從來不輕飄飄地帶走任何一條托盤魚,當然也并不帶來。
托盤魚生性喜靜,依托魚群生存。
天生地長,是蘭蒂亞蘭海最滑不溜手的特産。
巡航之後,新年門解散,他們就會回到蘭蒂亞蘭海。
——繼續僞裝峭壁上的背景板。
這年頭,魚世界裏背景板也要招募【僞裝者】。
魚聽了都搖頭。
“怎麽樣?”【河·埃索斯】問。
“很好,”
埃索斯夫人搖曳着游,心思轉了轉。
“愚蠢的船長相信了。”
“哦?”
【河·埃索斯】笑了。
從魚的角度來看,河·埃索斯長得很好看,雖然是體型龐大的品種,但是面相卻堪稱溫潤。
“而且寬肩窄腰!”一條愛心形狀的比目魚說。
而公正的吳游在不久之後,遇見【河·埃索斯】時,也給出了公正的評價:
“像個純黑色的大鼠标。”她說。
【河·埃索斯】戰力超群,他可以與龍鯨一戰。
“夫人今天想吃什麽?”他笑着問。
“墨魚。”
埃索斯夫人慢慢和他向下走。
在極度冰寒陰沉的世界裏,不見天日的埃索斯海域一共有五頭埃索斯鯨魚。
111號大魚【綠·埃索斯】是最廢物的一頭。
按照埃索斯夫人的想法,綠·埃索斯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但凡需要他,一問就是還在路上。
當然,這個廢物早就變成一只脆皮雪糕——
被人類一把火融了個乾淨。
愚蠢。
埃索斯夫人嗤之以鼻。
23號大魚【炎·埃索斯】不常露面。
但作為一只深海魚,他天生令所有魚害怕。
因為他噴火。
【炎·埃索斯】也是唯一不懼怕龍鯨雷電灼燒的鯨魚。他就像岩漿,生活在埃索斯海域一片陰暗、低沉的峽谷。
日日冒火。
“脾氣很不好。”一條被綁在埃索斯海域作勞工的小醜魚說,“風一陣雨一陣的,情緒不穩定。”
6號大魚【河·埃索斯】是整個時間背面最神秘的大魚之一。
他不常露面。
準确地來說,前十位的大魚都不常露面。
但【河·埃索斯】深得埃索斯夫人信任,每當夫人遇見了什麽不好解決的棘手事情——
往往都是他來最後解決。
解決辦法,無外乎碾碎、碾碎和碾碎。
埃索斯夫人稱他為時間背面的“效率與決策之王”。
雖然吳游只想稱他為時間背面的“擀面杖”。
“失去了與您最親近的【十】。您現在感覺如何?”
河·埃索斯笑着問。
低沉的、咕嚕嚕的魚字符串被他說出來,多了儒雅和低沉。他禮貌地向路過的總托盤魚笑笑算是打招呼。
“十?那是誰呀。”
埃索斯夫人正在回憶墨魚的味道,遺憾地搖搖頭——她想起這裏沒有可以吃的墨魚:
“哦,你說我的雙胞胎弟弟。”
“是的,夫人。”
河·埃索斯笑着,誘哄式地繼續:
“他早就融化在了人類的世界。您忘了他嗎?”
“我不記得失敗者呢。”
埃索斯夫人說:
“他去往人類世界的時候,早就是一具空殼。如果是你——我想你也會像我一樣做,沒有魚可以容忍和你共生、共享生命的另一部分突然背叛你吧。”
“【十】背叛了您,他想脫離您的掌控,繼續寄生在狼鯨【一】的身上。但‘風’不會允許,我們——也不會允許。”
河·埃索斯低頭通過低矮的一道彎。
前方豁然開朗,已經來到了大魚們聚集的水晶立方附近。
“我麽,沒做什麽。只是讓他茍延殘喘去了人類的地盤。果不其然,被燒了個乾淨。”
埃索斯夫人也落地,面前視野一片寬廣。無數水晶般晶瑩清澈的立方體鑲嵌在船體內。
燈火通明地映照出各個大魚的影子。
【新年門】內的燈光于是跟随着流水瀑布一樣落下來。
打透了埃索斯夫人與【河·埃索斯】。
他們額前的【蒙面】被水沖刷的平潤光澤,甚至可以倒映出魚群的虛影。
但可能是角度問題——
【蒙面】照不出他們自己的影子。
“就該被燒乾淨。”
河·埃索斯彎了彎尾巴,說:
“一方面解決您的心腹大患,另一方面麽,迷惑那些人類。真正的埃索斯鯨魚,可都還沒出現呢。”
“我還想到……既然【十】已經徹底告別海了,那麽大魚之間的排序是否也應該重新排布了?”
河·埃索斯笑着:
“畢竟【十】依附在您身上,船長可是将您的力量均分給他了。45號大魚、46號大魚——您和【十】。如果沒有【十】,您會是第幾位大魚?”
“我猜是……”
河·埃索斯湊近,低聲:
“1。您想奪回來麽?”
“不急。”
埃索斯夫人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魚們的控制,進行到哪裏了?”
“九十五條。”
河·埃索斯和埃索斯夫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真正的颠覆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新魚登場了,我可以擁有自己的OST嗎?”
河·埃索斯搭邊在畫庭因的游泳池裏,甩着魚頭問。
“3。”吳游看了看表。
“?”河·埃索斯沒有自己的人類,他覺得面前的人類可能是沒有聽清他的訴求。
“2。”吳游又看了看表。
“我是說……”
“1。”吳游收起手腕,揪着擦眼鏡的作者走開了。
龍鯨先生出現在河·埃索斯背後。
“找打!”
嗷——
作者:呃,其實呢,為了後面情節的進行,有必要解釋一下。這個戰力排序,1只是說最強,對6其實并沒有碾壓性優勢,比如一尾巴就把他拍死那種。而且大魚其實是不會把對方打死的啊。後面我再額外補充一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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