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寬粉 ‘轉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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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索斯夫人開始下潛——
“她要跑!”小錢大喊。
埃索斯夫人渾一擺尾, 毒蠍一樣的眼神透過無人機的鏡頭,直直勾進了小錢的眼睛裏。
小錢後退一步,陡然開始湧上一種陰冷的不舒服, 這種不适幾乎不可以被抗拒,像密密麻麻的絲線粘稠着湧動,纏緊心髒。
洛逢生拽着他甩向身後, 打開茶杯潑了他一臉。
“別直視她。”洛逢生說,“她有些超越人類的本事。”
畫庭因眯眼, 突然暴起追向埃索斯夫人。
他渾身披着懸停閃電的大浪, 原本尾翼的位置燃着幽藍色烈火, 扇動通天貫地的海漩拔地而起!
尾翼融進滔天浪,瀚海藍天皆俯身。
白莫聽第一次看不清海是渾濁或清透。
畫庭因兩簇龍須之間平生出一枚青色的鱗片,鱗片泛着古老的光。閃電混着兇狠的大浪再一次從深水中完全蘇醒, 洛逢生手上的監測儀咔嚓一聲炸碎。
纏鬥!
絞殺——
孟天雲盯着暴烈的現場, 兩頭龐然巨物激起的時間量爆炸已經超過了最高檢測限。
接着他眯眼, 金屬鯨魚正在大片壓制不完全态的埃索斯鯨, 一片飛鱗‘啪嗒’一下撞向鏡頭, 又被無聲的嗡鳴擊退向旁邊。
那是一片埃索斯夫人的鱗片——一片雙色鱗!
鱗片背面, 若隐若現的藍紫色紋路像一只不懷好意的眼睛。
孟天雲忽然想到了什麽, 他退開彭隊,沖到洛逢生身邊, 從他手裏搶了一架無人機的操縱權,按着方向鈕指揮它偏移主戰場飛到畫庭因身邊。
龍鯨和埃索斯夫人此刻猛烈的翻滾本已經無暇聽人類的指令。孟天雲駕駛着那架小無人機歪歪斜斜的飛上來。
“耳朵呢!”
老孟也很着急, 随即忽然想起龍鯨先生并沒有露在外面的大耳朵,于是只能一邊高速旋轉,一邊壓低嗓門,一邊試圖和龍鯨保持相對靜止。
“她要放毒!小心!!!!!!”
信號傳遞過去, 尾音破了音。
但龍鯨在加速,無人機落後半步,鏡頭裏忽然現出了埃索斯夫人獰笑的表情,她尾翼後伸,一尾把無人機拍飛!
不知傳遞給龍鯨的消息是否被埃索斯夫人聽了去。
孟天雲也有點抓狂。
誰能告訴他怎麽和一頭鯨魚說悄悄話!!
“而不被和他一起打架的另一頭鯨魚聽見。”洛逢生幫他把腹诽補全。
畫庭因顯然是聽見了,他也想吐槽,因為孟天雲壓低嗓門——讓一架無人機上來傳話給他。
在他的觀感裏,就是一只蚊子在洗衣機裏嗡嗡嗡。
能聽清才怪!
不過他還是聽清了——
孟天雲說埃索斯夫人要用毒。
電光火石間,他憑偏頭一避,炸開的電流把毒霧噴了個粉碎。
龍鯨巨轉借力脫身,畫庭因反應也快,果然!埃索斯夫人渾身逸散出毒霧,細密地融進海裏,半枚托盤魚的魚骨撞上毒霧,頃刻間萎縮成碎渣。
咔嚓。
畫庭因卷起水流驅散巨量的毒霧!
埃索斯夫人憑空消失,龍鯨運起一道強雷炸向流水最急處!
一個人形的身影取代龐大的鯨身,深深向他的方向陰冷地望了一眼,然後仰倒陷進淤泥裏。
聽雨徹底破碎,漫漫炮火中,百條金屬鯨魚織成大網攔截住九十二號鯨。
龍鯨先生向上,接住了被水花拍出來的吳游。
吳游‘呸’地吐出一條小銀魚,半跪着站在龍鯨脊背上。
有呲着獠牙、渾身血污的埃索斯鯨,有冰冷強悍的金屬鯨,有數不盡的光、火和水。
最喧鬧的地方也是最靜默的地方。
一片寂靜中。
吳游低頭,看見了她熟悉的那雙深紅色眼睛。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強大又渺遠。
……
衆人尋了處相對僻靜的地方。
連天的金屬鯨降落下來——霍橙這才看清人造的鯨身上金屬鈎織成六環鎖,中空的鯨身裏灌滿海水,透明的‘內髒’中是被特殊材料包裹而成的發動機等,上面隐約有古樸的花紋相互勾連。
霍橙近看一會兒,又離遠端詳。
不知怎麽,他覺得鯨紋上有不明顯的祥雲和山川的圖樣。
“我們用了特殊處理過的生長金屬。它們生長、穿透兩個世界的截面,攀着原本牢固的部分傳輸電子。”
洛逢生簡略地說,他知道霍橙能懂:
“我們就抵達了。”
“無生命的物體抵達,能夠最大程度上削弱時間量的傾斜和波動。”
霍橙點頭:
“而不是派遣真實的人類。”
“真實的人類會在下一步抵達。”洛逢生說,“我們會抵達第一現場幫助你們。放心——你們不再是孤軍奮戰了。我已經開始被特訓了。”
桑逢和吳游蹲在一起。正在看畫庭因的尾巴。
畫庭因沒戴熱譜盾,鯨身垂在環形山一處高崖邊——他覺得吳游看起來似乎比自己更加難過。
“尾巴……”
吳游摸了摸尾翼原本存在的位置,一顆眼淚落下,砸在海水裏,無聲化作漣漪而擴散。
對不起。
畫庭因眨眨眼睛,忽然甩了甩斷尾,晶瑩的冰浪上爬,緩緩形成了一個透明的巨大尾翼。
“還在。”畫庭因說,“我把你給我的東西一直戴在身上——似乎是它起了作用,尾翼沒有消失,只是焚成了另一種形式,我不疼,也不影響打架。”
變成全透明的龍鯨尾翼有着和原來相同的龐大力量,好像龍鯨先生把自己的一部分通過焚燒的方式凍在了時間裏。
晶瑩的尾巴緩慢揮動,右邊的尾巴尖立起來,向吳游揮了揮手。
“尾巴!”
吳游終于沒忍住,一把抱住了鯨吻!
畫庭因:“……嗯。”
雖然這是一個很難得、很稀有、他想要更久一點的時刻,但是他不得不說——
“嗯……快住手,吳游。”
龍鯨先生說:
“你掐住我嘴的時候,上牙和下牙咬合錯位置了!”
“嗷!”
吳游馬上起來,把眼淚在魚頭上抹勻,然後扳起龍鯨先生一排大牙,咣當錯位放回去!
然後她重新抱緊魚頭。
桑逢:“…………”
好大的力氣。
他都不能扳起龍鯨的上颚,對準他的牙,再咣當放回去。
抱了一會兒,吳游松手,龍鯨先生晃晃魚頭張開嘴,桑逢看着吳游探頭進去看了看,伸手進去拿出了一顆東西。
那是個碎裂的、用菩提果雕成的小鯨魚。邊緣的銀 飾已經被擠壓得變了形。桑逢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探測器,探測顯示,上面的正位時間量已經顯示為零。
這并不合理。
沒有生命的材料——包括太陽號的船體、他們三人的深潛服,都是人類世界來的東西。
上面雖不帶着和‘人類’這種時間生命一樣當量的正位時間,可也或多或少有一些。因此相比于人,這些統稱為‘材料’的東西在時間背面相對穩定,會以極其緩慢的、遠小于人的速度燃燒。
但無論什麽情況下,他們的監測儀器足夠靈敏,這些材料都不該讀取出‘0’的數值。
除非——
“除非時間量可以‘轉化’。”霍橙小聲說,“在畫庭因焚盡尾翼、借出更大力量的時候,他的‘一部分’生命本該消失,卻因為懸挂了人類的信物,而導致了時間量的異形轉化。”
“焚燒他身軀的火,竟然改變了常溫下——正位時間和負位時間相遇又湮滅的常規路徑,誕生出了新的東西。”
霍橙用桑逢的衣服擦了擦手,說:
“新的東西誕生後,似乎能夠再次粘結起‘時間生命’被損毀的一部分。這個過程抽空了‘引物’,導致碎裂的菩提果顯示為零。”
“菩提果沒消失?”桑逢說,“如果他時間量改變為零,那它應該破碎後消散成煙塵。是假象還是……”
“嗯。”霍橙說,“畫庭因的尾巴也并不算‘消失’。所以這應當是一種‘轉化’。”
吳游把手放在他透明的尾翼上。
滑溜溜,手感不再紮手,而像——
“寬粉。”吳游把眼淚和鼻涕都擦乾淨,說。
霍橙:“……”
桑逢:“……”
畫庭因:“……………………”
龍鯨嘆氣。
畫庭因把尾巴卷吧卷吧收好,戴好熱譜盾,重新變成人。他眉心間那枚後生的青色鱗片也黯淡下來,吳游眨眨眼,并不知道那是什麽。
人的身型稍稍透明——好在非常完整。
畫庭因坐下來,阻止了吳游想翻他鞋子看腳還在不在的行為,借了桑逢的外套,把吳游綁成了一只卷起來的薯餅。
“我和她第一次交手。有一些事情我要告訴你。”
畫庭因說:
“從這一次的聽雨情況來看,後面的聽雨中,埃索斯夫人一定不會讓我們所有人時刻待在一起。”
吳游正襟危坐,接下來要談正事了。
這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在前幾場聽雨中,人類和幾位站在人類身邊的大魚磨合出了超乎尋常的默契,埃索斯夫人發現他們甚至不怕她的陷阱,因為人類的武器+大魚的先機能夠很好擊潰她的布設。
甚至擊潰了狂化的河·埃索斯。
吳游也明白,深海之中,大魚的排位指的是壓倒性的一對一戰鬥力量。這個排序并不包含聽雨中狂化成大瘋魚、也不包含使用特殊手段合二魚為一的特殊情況。
直至這一場聽雨。
人類和大魚分開,各自都開始出現傷勢。埃索斯夫人一定注意到了這一點,并且将它當作‘人’的破綻。
“她有許多異常奇怪的地方。”
畫庭因先說了結論:
“我懷疑她最初,并不是誕生于這個世界的大魚。”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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