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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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冰激淩的時候,路黎的情緒明顯又低落下來。
廖捷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牽着他找了地方坐下,這才再次開口:“怎麽又不開心了?是哥做錯什麽了嗎?”
路黎有些羞愧地看他一眼,搖頭:“沒有,哥,我就是……幻聽了。我剛才好像聽見他說話了。”
廖捷也是無奈了:“我帥他帥?”
“你吧……”路黎猶豫道。
廖捷佯裝生氣:“怎麽還猶豫上了!哥難道不是由內而外地帥呆了嗎!”
路黎笑起來,赧然道:“那、情人眼裏出西施麽,我現在已經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眼都花啦,我能怎麽辦麽。”
廖捷聽罷立即表演了一下帥哥生氣,帥哥耍脾氣,分分鐘把路黎拿下,拿捏得死死的,也沒工夫惆悵了,乖巧哄他:“我錯了哥,你說怎麽辦麽,我都聽你的。”
“那咱約好了,以後和我在一起你都不能想他。”
路黎從善如流,使勁點頭:“好的。”
廖捷看他一副乖寶寶的樣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也繃不住臉笑了起來:“別老想那些不高興的事兒,皺着一張小臉兒我看了心疼。”
路黎臉紅紅地“唔”了一聲。
廖捷看了一眼時間:“找地吃飯去?吃完了哥帶你去酒吧。”
酒吧!敏感詞!路黎瞪着眼睛把腦袋搖晃得像撥浪鼓,自動把回家時間往前提了一個小時:“不不不,不去酒吧,我爸讓我八點以前到家。”
“怎麽着,還怕我把你吃了啊?”廖捷也沒再慫恿他,起身朝他伸出手去,“走吧,先去吃飯。”
樓上餐廳諸多,兩人在導購牌前看了一下,路黎看見“四川飯店”四個字就挪不開眼睛了。
廖捷無所謂吃什麽,見路黎要吃川菜也沒多想,只以為他是單純地想吃,于是直接帶着人按着路線走了過去。
兩人落座後商量着點了幾道菜,等菜的功夫,路黎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幾下。
他已經不再期待了,但手機震起來的那個瞬間心裏還是泛起了陣陣漣漪,可終究未如他所願,信息是老路發來的,問他現在在哪裏,是不是還和廖捷在一起。
路黎給老路發了餐廳定位,并附言:還和廖哥在一起,剛點完菜正在等餐,怎麽啦?
老路那邊好一會兒沒回消息,等路黎他們這邊菜上得差不多了,扣放在餐桌上的手機才再次震動起來。
家庭群,老路:【圖片】
是一張照片,路黎點開一看,他老路偷拍的他和廖捷。
路黎:……
老路:別找了,我和你媽在犄角貓着呢。
老路:我不放心不放心不放心,姓廖的吃你都不帶吐骨頭的,爸爸怎麽能把你這只小綿羊送入虎口!
老路:吃完了給我信兒!爸爸要親自把你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帶回家!!
路黎:……
廖捷看他臉色變幻莫測的,忍不住好奇:“跟誰聊那麽開心?”
“你路叔,”路黎忍笑道,“他怕你拐我去酒吧,跑來接我回家了。”
廖捷聽他這麽說也不生氣不尴尬,哈哈大笑起來:“讓我路叔放心,真讓我上心的人我不會直接拐回去的,怎麽也得培養一下感情,你情我願的才可以啊。”
路黎也就是年輕,攏共跟他一起呆了幾個小時,竟臉紅了,這要是歲數大點的,那心跳還不得飙到二百八,人都得叫他哄得撅過去。
晚飯過後,兩個年輕人在吃飯的地方“巧遇”了同樣出來吃飯的老兩口。
廖捷一口一個路叔曲姨叫得別提多親昵了。
路黎就單純地被他撩得臉紅,老路就不一樣了,老路覺得心驚肉跳,毛骨悚然,膽戰心驚。
在老路的耳朵裏,這哪裏是一聲聲的叔和姨,分明就是爹和媽!
這麽多年啊,他知道他小路喜歡同性這麽多年,想當初還沒把廖捷這小子看透的時候也動過心思想給兩人牽線,畢竟以廖捷的身份地位确實擔得起跟他小路門當戶對這個詞來,但後來親眼見證這小子結婚又離婚,又結婚又離婚,他就絕了這個念頭。
可誰承想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啊!還是他自己親手牽的線,讓兩個人認識了!
四人相會,廖捷看了一眼時間提議去看電影。
路黎去不去都行,但還是很尊重老路的意思,扭頭看向他爹。
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個非常不同意他和廖捷進一步發展的人,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立即點頭表示了同意。
老路面上笑呵呵的心裏卻着實地苦哈哈,他可太了解廖捷了,這要是他不同意拒絕了,這小子立刻就會借勢去約他小路下次單獨出去看!
不管是礙于面子還是出于禮貌,他小路但凡一答應,最遲後天晚上他就要見不到他兒子了!!
所以索性現在就答應下,不給他進一步的借口!
老路也是生怕倆人在電影院裏黑燈瞎火地一拉手一湊頭就生出什麽不該有的旖旎情愫來,直接選了部國産戰争片,四個人一起進影廳去接受了149分鐘的紅色教育。
結果非常好,感謝黨的光輝照涼了這一段他不看好的感情,兩個小的出電影院的時候表現得都很正經!
老路老懷甚慰,攜妻帶子與廖捷告別,并向他真誠地表示了感謝——謝謝他沒對自己兒子動手動腳,把人拐跑。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啊,”老路同志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廖兒。”
廖捷長身而立,笑得溫文爾雅,整個人顯得那叫一個玉樹臨風,說的話更是直白:“路叔,咱爺兒倆不用這麽客氣,再說了我也是真喜歡我弟。”
老路:“……”
不等他反對,廖捷又看向和曲清黎站在一處的路黎:“弟,給哥留個聯系方式?”
路黎:“……”他不讨厭廖捷,甚至可以說還挺喜歡這個人的,但卻并不是很想和這個人建立過多的聯系。
曲清黎還能不了解自己兒子?但這麽晾着人家實在太沒禮貌了。
路黎被親媽從後頭捅了一下腰眼,他也明白連聯系方式都不留有點兒不合适,于是硬着頭皮調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那廖哥你加我微信吧。”
廖捷掃碼加了路黎的微信,兩人再次告別的時候還伸手摸了摸路黎的後腦勺,笑盈盈地道:“随時可以聯系我,二十四小時為你服務。”
路黎臉紅紅地點點頭:“謝謝哥,下次我請你吃飯。”
廖捷打蛇随棍上:“什麽時候?”
路黎:“啊?”
廖捷立即擺上一副被傷到的模樣,楚楚可憐道:“下次請我吃飯是什麽時候?難道只是随便說說的客氣話?”
路黎:“怎麽可能!我說話算話的——下次、下次……”
圍觀全程的老路臉都綠了,還真是他越不想來什麽就來什麽,連忙拉住他還在組織語言的小路,對廖捷道:“回去再約吧啊,你們倆再聊下去天兒都亮了。”
面對長輩,廖捷無縫銜接換上另一幅臉孔,笑道:“好的路叔,那你們一路小心,開慢點啊!小黎到家要記得給我發信息報個平安啊!”
路黎胡亂點頭,被老路連擠帶推地弄上車,一家人終于啓程回家去了。
一路上老路郁悶得不行,一邊砸方向盤一邊不停地碎碎念,闡述着自己道不盡的後悔,并對廖捷的列祖列宗進行了深切的問候。
路黎腦袋倚在車窗上發呆,他感覺自己好像一時半會兒的都提不起精神頭兒來談感情了,廖捷這一下午直接把他藍條乾空了。
曲清黎沉吟一路,到家樓下停車場的時候忽然問老路:“這個姓廖的,真沒可能為咱兒子收心嗎?”
老路秒急眼:“不行不行,這門婚事我絕對不同意!我管他什麽時候收心,但絕對不能拿我崽做試驗品!!姓廖的小王八蛋那都是遺傳啊!他老子就不是什麽好東西,頭兩年還在跟小王八蛋他媽鬧離婚!!”
曲清黎一臉可惜,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經被哄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了的傻兒子:“兒子,堅強。”
兩人怕這傻兒子暈暈乎乎地自己再認錯了門,于是溜達着把兒子送回了隔壁小區,這才回家。
路黎到家之後給廖捷發了信息,也沒等對方回複就去沖澡了。
出來一看手機,有一個廖捷的未接語音。
他也沒打回去,而是發了個【累】的表情包,廖捷看了也就沒再打來,而是發消息跟他說晚安,讓他好好休息。
路黎也回了個晚安,這才退出和廖捷的聊天界面。
和白衡鹿的對話是置頂的,但兩人卻已經有好幾天沒在微信裏說過話了。
他現在也沒什麽和對方說話的欲望,卻又不肯關掉微信,就一直盯着白衡鹿的名字看,手機黑屏了就再打開,黑屏了就再打開,看了很久很久。
路黎很清楚,如果不貪圖未來,只享受眼前的歡愉的話,廖捷其實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長得帥身材好又很會哄人開心,總是花言巧語但卻又不會惹人生厭。
依目前路黎對這個人的了解來說,他感覺如果真到了兩人緣分盡了的那一天,這個人也不會有絲毫留戀,是會絕不拖泥帶水地直接分手的那種人——堪稱完美,絕佳的情人。
但卻不是路黎想要的那種人。
路黎想要的、向往的從來都是一個完整穩定的未來,轟轟烈烈和他的愛情觀不沾邊兒,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
他沒玩兒過,也不想玩兒,他只想找到一個深切地愛着他,他也愛着的人,像他的父母那樣,平平淡淡地相攜一生。
廖捷不是這個人,他曾希望白衡鹿是,但現在看來這一切不過都只是他不切實際的臆想和一廂情願的妄念。
手機屏幕再次黑了下來。
路黎沒再把它戳亮,而是回手放在了床頭櫃上。
九月下旬的晚上已經有了絲絲縷縷的涼意,路黎裹緊身上毛茸茸的毯子,皺着眉頭強迫自己沉入睡夢當中。
醒來就好了,他想,過了今天,能放就放下,能忘就忘了吧——不管是白衡鹿還是廖捷,誰都好,就當他們不存在,做回以前那個成天傻乎乎地快樂着的自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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