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

路黎一回到卧室就精神了，手腳麻利地關燈上床，鑽進被窩裏打開微信。

未讀信息雖多，但都來自于同一個人——今天給白衡鹿過生日的時候沖在最前面給他戴生日帽的那個漂亮女孩兒。

最新的一條信息是文字。

大事化小蛋糕：他絕對絕對絕對對你有意思！相信我！！

這句話還引用了前面的一段視頻，路黎沒忙回複，趕緊先點過去看，截的剛剛好是白衡鹿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拉進懷裏抱住的那段兒。

當時白衡鹿沒接花，他還懵了一下，後來被抱住只顧着臉紅心跳龇着個大牙高興了，更不可能看見白衡鹿臉上是個什麽表情。

但從視頻上的角度看就完全不一樣了，拍視頻的人幾乎是怼着白衡鹿臉拍的，把那個時刻白衡鹿臉上的表情據實而錄——欣喜、感動之中确實似乎摻雜着一種難以名狀的感情。

路黎把枕頭扒拉到胸前墊着，趴在床上把這段視頻看了五六遍之後才給對方回信息。

光怪路黎：這種情況下任誰都會感動一下的吧！

他當然也希望白衡鹿能像對方說的那樣，确實對他是那個意思，但他還是比較理智的，自己已經是當局者迷迷糊糊了，總不能再去輕易相信一個腐眼看人基的家夥吧！

回完繼續去翻看上面的視頻和照片，不愧是女生拍的，畫面構圖相當不錯，甚至還幫他做了不是很過分的後期修圖。

路黎保存保存保存，存完了問人家：還有嗎！這拍得也太棒啦！！【比心】【比心】

正在剪視頻的女孩兒發了個很嘚瑟的表情過來：那必須的啊！我再剪個視頻，等下把高清的照片和視頻一起打包給你發網盤。

大事化小蛋糕：你現在先去下個網盤的APP

光怪路黎：【收到】

路黎下完了APP，女孩兒那邊還沒好，他也沒催，又開始翻看對方發來的那些照片和視頻。

不過确實不是高清圖，路黎放大照片看白衡鹿的嘴巴鼻子眼睛，放到一定程度就開始糊，讓他很不滿足。

白衡鹿也沒睡，十幾個小時的路程确實讓他的身體感到了些許疲憊，但回來後發生的一切卻讓他的精神一直處于興奮狀态。

躺在沙發床上，白衡鹿睜開眼閉上眼腦子裏全是路黎——去車站接他，向他跑過來撲進他懷裏的路黎；腳步輕快地在另一側拉着行李箱拉杆的路黎；擎着花唱歌、對他說生日快樂，然後向他走來的路黎；還有剛剛坐在粉色單人沙發上微微垂着頭傾身俯視着他的路黎……

直挺挺地躺了一會兒，白衡鹿伸手摸到放在旁邊充電的手機，上網搜索東德的照片，他也看不懂狗狗的品相如何，找了幾張截圖存在手機相冊裏，然後選了個他覺得最順眼的設置成了微信頭像。

做完這一切再次返回到和路黎的聊天界面，看着兩人的頭像笑起來——他是帥氣威武身型矯健的黑色東德，路黎是一臉憨厚吐着舌頭傻笑的奶白色拉布拉多。

這怎麽不算是情侶頭像呢？

路黎第二天早上被鬧鐘吵醒之後才看見女孩兒昨天夜裏給他發來的網盤鏈接，但已經沒時間看了，七點半要到集合點上徒步團的大巴車，他們打車過去還要至少半個小時！

匆匆起床想去書房喊白衡鹿，結果剛出卧室門就發現廚房燈亮着。

路黎趿拉着拖鞋走過去，探頭往裏看：“在乾嘛？”

“做早飯，”白衡鹿正往平底鍋裏磕雞蛋，“你喜歡吃嫩一點的還是焦一點的？”

“焦一點兒焦一點兒！兩面都要焦焦的！”路黎簡直被眼前的畫面迷花了眼，感覺自己哈喇子都快下來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饞雞蛋還是煎雞蛋的人，“蛋黃要全熟！”

白衡鹿笑着“嗯”了一聲，然後催促他：“去洗臉，洗完來吃飯。”

路黎答應一聲，走出去兩步又蹑手蹑腳地跑回來偷看，直到白衡鹿感覺到不對勁回頭看他，他才扭臉兒又跑了。

早飯吃的昨天路黎非要買的蔓越莓貝果，味道其實還可以，白衡鹿從網上搜的做法，現學現賣，把貝果切開加熱了一下，然後夾了煎蛋、培根、生菜和芝士片，但貝果這東西吧韌性非常好，不是很好嚼還有點乾巴。

一頓飯吃下來路黎整個人都萎靡了，覺得腮幫子好累，決定以後再也不買這玩意兒了。

趁他飯後放空的空當，白衡鹿去把廚房收拾了一下，也就是從哪兒拿的放回哪兒，桌面竈臺擦乾淨這麽點事兒，大部分其實他做飯的時候順手就乾完了。

路黎雖然很擔心自己的廚房，但也沒巴巴地特意去看去盯着，只臨出門假意去瞧有沒有關好燃氣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

結果非常滿意！

自己眼光果然很不錯嘛！簡直可以稱得上慧眼識英雄啦！

七點半，徒步團的大巴準時發車，開往二百多公裏外，位于河北張家口的麻田嶺。

路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車的時候還挺興奮的，小聲兒地跟白衡鹿聊東聊西，等車開出去一段之後就不行了，昨兒晚上睡得太晚，這會兒大巴車一晃悠實在是讓人很難保持清醒。

白衡鹿查了下導航，他們距離目的地還有近三個小時的路程。

“困了就睡一會兒，”白衡鹿看他強撐着有些想笑，也有點心疼，“還要開很久呢。”

路黎迷迷糊糊地點點頭，腦袋一歪，靠在車窗上就準備會周公去了。

剛才還叫他睡覺的白衡鹿見狀卻又把他拉起來：“靠我肩上。”

他倒沒多想什麽，只是單純地怕路上稍有颠簸會磕到路黎的頭。

路黎愣了一下也沒跟他客氣，換了個方向枕在白衡鹿肩上，又調整了一下姿勢就準備睡了，閉着眼睛嘟囔道：“累了就喊我起來嗷。”

白衡鹿配合着他找了個自己也比較省力舒服的姿勢：“嗯，睡吧。我也眯一會兒。”

說是眯一會兒，結果倆人都睡得很熟，直到大巴中途在服務區停車的時候他倆才被領隊喊醒。

領隊讓大家去洗手間，大巴車會在這個服務區停留十五分鐘。

路黎和白衡鹿跟在人群裏下了車，去完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兩人買了咖啡，站在大巴車附近喝。

補了覺，喝了咖啡，又在外頭吹了會兒風，兩人再上車的時候就很精神了。

路黎想起自己還沒下載照片和視頻，坐下之後就趕緊掏出手機來擺弄。

這他倒是沒背着白衡鹿——昨天搜東德的時候躲着白衡鹿主要是因為他做賊心虛，怕那姑娘說啥不該說的被白衡鹿看見，今天下個照片而已，他還巴不得跟白衡鹿分享一下呢。

白衡鹿本來也沒太在意他玩手機，是無意間瞥見他在看昨天那個蛋糕的照片，想要，這才問到：“是昨天拍的嗎？”

“嗯那，”路黎索性直接靠過去，半倚在白衡鹿身上和他一起看，“昨天給你戴帽子那個女生幫忙拍的。”

白衡鹿以為也就是些場景的抓拍，結果看着看着直接看到自己的怼臉照，整個人當時就不好了：“呃、這……”

“哈哈哈，很帥呀！”路黎意識到他不好意思了，還調侃他，“她也一個勁兒誇你好帥好帥，超級無敵大帥鍋，比明星還帥，簡直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哦！”

“別說了……”白衡鹿整張臉都紅透了，只想捂住路黎的嘴，“你快閉嘴。”

路黎壞笑，話是不說了，手上卻沒停，刷刷地粗略翻了一遍照片之後掏出耳機來給白衡鹿塞上一只，自己戴上一只，然後就直接點開了女孩兒昨兒夜裏加班加點給他剪的那個視頻。

只是路黎萬萬沒想到，女孩兒居然是從他第二次去找他們排練的時候就開始拍了，視頻以第三人的角度忠實地記錄了這幾天發生的事，甚至連他給大家挨個鞠躬發紅包表示感謝的畫面都有。

“……你還給大家包了紅包？”白衡鹿是真的沒想到是這樣，畢竟現在一般的餐廳都有幫客人慶生，唱生日歌的服務。但現在回想起來也就只有這樣才是合理的，餐廳工作人員幫客人慶生哪兒來的真心實意？只不過是應付差事罷了，誰會像昨天那些人那樣賣力啊？

路黎縮脖子，瞬間被揭了老底，他連說話的底氣都沒了：“就……一點點心意嗎，畢竟請人幫忙，下班時間還陪我排練了幾次，又唱又跳的……”

白衡鹿看着他，內心脹滿到眼睛都有些酸澀起來。

路黎怕他生氣，噘嘴，擺出一幅可憐兮兮的模樣。

“沒生氣，”白衡鹿眨了幾下眼睛，試圖沖淡眼睛的酸澀感，唇邊不自覺地帶着笑，“沒怪你。只是感覺你為我付出的太多了，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對得起你的付出。”

“嘿嘿，”路黎聽他這麽說才放下心來，一把摟住這人的脖子，額頭抵在這人脖頸旁，撒着嬌，用最尋常的語氣說着最想說的話，“知道我對你好，你也對我好就得啦！我要做你最好最好的那個朋友，別人都得排在我後頭，我在你心裏的地位可不能和他們一樣！”

“你已經是了。”白衡鹿毫不猶豫地回答，聲音裏夾雜着一絲顫抖——你已經是了，你永遠都是，你從始至終都不會和任何人一樣。

路黎聽得心花怒放，甚至激動地想親這人一口，忍了好久才忍下來，高興地摟着白衡鹿的脖子搖來晃去。

白衡鹿任他鬧騰，任他在自己身上施為，他何嘗不想像路黎這樣表達自己的感情？但他害怕自己會越界，害怕自己會給對方帶來傷害，所以只能在對方靠近的時候，偷偷的、偷偷的放縱自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