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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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軟

白衡鹿是聽勸的,頭天霍雪利說完,第二天休息他就直奔和路黎一起去的那家理發店,找傑森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次日上班,白衡鹿的新造型毫無意外地驚豔了一衆新老同事,連霍雪利看見都忍不住呦了一聲:“這就對了!”

平時對他愛答不理的大堂今天格外熱情,午飯的時候還坐在他旁邊含羞帶怯地跟他搭話。

白衡鹿有點不自在,但畢竟是同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他也不好直接攆人,于是只能嗯啊作答。

一頓飯吃下來比上了一天班還累。

一天兩天的白衡鹿沒好意思多說,用态度表示拒絕,但這人不知道是沒能理解他的意思還是越挫越勇,連着幾天都在他身邊轉來轉去,時間長了,白衡鹿就有點忍不了了。

當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小馬剛要在他旁邊坐下,他就直截了當地開口道:“不好意思小馬,我有喜歡的人了。”

小馬勉強地笑了一下,當着白衡鹿的面兒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把白衡鹿弄了個手足無措。

午飯後回工位乾活,白衡鹿還沒坐下就被霍雪利趕到小角落裏去了。

白衡鹿以為是把小馬弄哭的事被霍雪利發現了,現在是來興師問罪的,于是低着頭沒吱聲。

誰承想霍雪利看看左右無人,竟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沖他比了個大拇指小聲誇道:“乾得漂亮。”

路黎最近過得還可以,心裏雖然還是沒能完全放下某個人,但至少放下了三分之一吧,反正現在想起來不那麽難受了。

每天雷打不動地上下班,偶爾跟廖捷見面……不談感情,他還是挺喜歡和廖捷玩的,畢竟這人能說會道的,總能哄他開心。

與之相反,老路就開心不起來了,一聽說他倆要一起出去就提心吊膽的,生怕哪天這姓廖的把他兒子拐跑了。

曲清黎倒是看得很開,還勸他老路:“小廖就是情史豐富了一點,人品還是不錯的。兒子跟他交往問題不大,小廖是能好好處理他們之間關系的人。”

老路聽得捶胸頓足:“那可是我的寶貝!怎麽能明知道姓廖的會傷害他,還讓他往前湊?!”

曲清黎直翻白眼:“那他還一輩子都不談戀愛了?小廖這邊至少咱們知根知底,也知道就算兩人最後不合适,也能好聚好散。總比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小子強吧?”

倒是也有道理,但老路并沒有被安慰到。

曲清黎:“讓他跟小廖學學,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真本事。不然得三天兩頭在這事兒上栽跟頭。”

“啊嘁!啊嘁!”

正騎車的路黎連着打了兩個噴嚏,俗話說得好一想二罵……所以是誰想了他兩次!!

路黎琢磨着估計是霍雪利在“想他”,畢竟這人調走有一段時間了,他卻一直犯懶沒去看過她。

眼瞅着天氣越來越熱,他只會越來越懶得動彈,所以最近還是得抽時間去溜達一圈兒。

正想着,耳邊忽然炸開了一個響雷,路黎擡頭,忍不住開口罵娘,他出門的時候明明是大晴天啊!怎麽打個噴嚏走個神兒的功夫天色都暗下來了!

北京六月天的雨來得急下的猛,幾乎是雷聲過後緊接着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路黎:……

一路狂蹬,邊蹬邊四處尋麽有沒有地方能暫避一下。結果路兩側基本都是乾餐飲的,這個點還沒開門。

要不是怕張嘴喝一肚子雨水,路黎非得嗷嗷兩嗓子不可!這什麽鬼天氣什麽鬼運氣啊啊啊!!

就在他渾身都要淋透,雨勢卻沒有絲毫減弱的時候,馬路對面的幾個大字讓他眼前一亮——XX銀行。

也就在此時,他眼瞅着剛剛還綠着的紅綠燈變黃然後變紅,直接給他攔在了馬路這邊。

路黎:&%¥#*¥@%¥……

沒轍,等着吧。

這一分鐘顯得格外漫長,路黎被淋得像只落水的小雞仔,縮着脖聳着肩佝着背,在大雨裏瑟瑟發抖。

終于等到綠燈亮起,路黎咬着牙猛蹬了兩腳就沖過了馬路,把自行車往銀行門口的臺階旁一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手忙腳亂地推門閃了進去。

銀行裏冷氣開得足,濕衣服貼在身上一吹風,路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攏了攏濕透的領口,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在大堂裏尋麽着。

門口的大堂經理不認得他,但還是拿了紙巾過來給他擦臉。

他一邊道謝一邊問:“霍雪利今天上班嗎?”

“利利?”大堂經理忙點頭,“上班,在裏頭呢,我給你叫她。”

說着回前臺拿了對講機,緊急呼叫霍雪利。

這大雨天也沒人來銀行辦業務,霍雪利聽了呼叫的內容,一臉懵地從裏頭走出來,腳步不着急不着慌的。

結果出來一眼瞅見門口站的是路黎,整個人都不淡定了,急忙跑過來:“你怎麽回事啊!這天兒不帶傘不穿雨衣?!”

“我哪知道會下雨嗎!”路黎委屈巴巴道,“我都這樣了你還訓我!”

“更衣室有毛巾,走,走,你跟我過來。”說着又想到什麽,沖到櫃臺窗口拍了拍防彈玻璃朝裏面吼,“白衡鹿!出來!”

路黎:???

誰?她剛才喊得誰?是他被淋壞了耳朵,産生幻聽了嗎?!不然怎麽解釋……不對,好像也不需要解釋,畢竟這是他們單位,他們人員調動也很尋常。所以……

這段日子他一直在這裏?在離他這麽近的地方,卻從沒再在他面前出現過,也沒有跟他聯系過,沒給過他只言片語。

隔着防彈玻璃,路黎和白衡鹿對視一眼,白衡鹿愣了一下,路黎卻覺得胸口被什麽紮着那麽難受,轉身就要往外走。

白衡鹿見狀什麽都顧不上了,連忙往出跑。

氣沖沖往出走的路黎則被霍雪利一把抓住:“乾什麽去?”

路黎瞪她,眼底騰起一股霧氣,緊抿着嘴唇掙紮着想要擺脫她的鉗制。

霍雪利剛才喊白衡鹿完全是下意識的,想讓白衡鹿給他拿件衣服穿,結果現在看路黎這憤怒地小眼神兒才忽然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麽。

但事已至此,怎麽能說這不是上天給白衡鹿的一次機會呢?

任路黎掙紮,霍雪利使盡渾身的力氣愣是沒讓他掙開,眼瞅着白衡鹿離他們越來越近,路黎急得直想咬人。

相隔數月再見,白衡鹿的心髒跳得簡直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似的,他過去一把抓住路黎的腕子,用力地把人攥住。

路黎很想哭,但又不想在這人面前丢臉,于是硬忍着,用一雙微紅地眼睛瞪視着抓着自己的人:“放手……放手!”

“放什麽放,”霍雪利怕他倆在這鬧起來讓別人看笑話,推着兩人往裏走,“小白你帶他去更衣室擦擦,把你常服給他換上。都淋透了,再吹空調該感冒了。快去。”

路黎不想去,跟白衡鹿和霍雪利較勁。可惜雙拳難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還是被這倆生拉硬拽地給弄到了更衣室。

霍雪利給路黎拿了毛巾就出去了,留下白衡鹿和他獨處,更衣室裏的氛圍一下就僵了起來。

路黎背對着白衡鹿用毛巾擦臉和頭發,白衡鹿拿了自己的常服遞給他。

路黎假裝沒看見。

白衡鹿知道他在生氣,也不敢貿然催他,就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後,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像是怕驚着眼前這只炸毛的小狗。

半晌,路黎擦完頭發,只覺得衣服濕乎乎地貼在身上更難受了。

想脫了擦擦,白衡鹿又站在旁邊不走,手裏還拿着身乾衣服誘惑他。

白衡鹿看出他的糾結,軟聲道:“換上吧,不然真要生病了。”

路黎咬了咬下唇,終于轉過身來。

白衡鹿比他高大半個頭,得垂着眼才能看清他的臉,這人眼尾還紅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明明滿肚子火氣,又硬憋着不肯發作。路黎伸手抓過白衡鹿手裏的衣服,沒好氣地別過臉:“轉過去,不許看。”

白衡鹿趕緊聽話地轉了身,背對着他貼緊了牆,耳朵卻豎得老高,聽着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聲,心髒咚咚跳得快要撞開肋骨。

濕冷的衣服脫下來,換上帶着洗衣液淡淡香味的T恤,路黎才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熟悉的味道撲進鼻腔,和分開之前白衡鹿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路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鼻尖一下子又酸了。

“轉……轉過來吧。”路黎小聲說。

白衡鹿應聲轉過來,目光落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套着自己衣服的路黎顯得更軟了,領口大了一點,露出裏頭纖細的鎖骨,白衡鹿忍不住喉結滾了滾。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和路黎之間只隔着一拳的距離,連呼吸的熱氣都能蹭到對方發頂:“路黎……”

“乾什麽?!”路黎炸着毛,兇巴巴地推了他一下,“別離我這麽近!”

白衡鹿頓了一下,心髒因為路黎的抗拒像是被人攥了一下那麽疼,但想到自己之前不辭而別的惡劣行徑,他又覺得都是自己活該。

“對不起……我——”

白衡鹿想說什麽,路黎卻不想聽,捂着耳朵躲到離他最遠的地方:“你閉嘴!我不聽不聽!”

直到此時路黎才認清自己的內心——什麽放下了三分之一,要是真的放下了,他怎麽會這麽害怕聽到他說的話?他怎麽還會擔心白衡鹿跟他講他和那個女人的事情?

一想到那個懷孕的女人,想到那女人可能已經快生下她和白衡鹿的孩子了,路黎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淌:“你、你都有老婆有孩子了還跟我這說什麽?別說你沒看出來我喜歡你,瞎子都看出來了!”

“我沒有……”白衡鹿慌了,趕忙上前幾步,雙手抓住路黎的肩膀,“我看出來了……我知道……”

路黎想甩開他,掙了幾下見甩不開,直接來了個自暴自棄:“你知道你還招惹我!你明明都有女朋友了……不對,你明明都有老婆了,你還招惹我!”

白衡鹿見他哭得不能自已,邊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邊道:“我沒有,我……你別哭,我真的沒有……”

路黎:“你沒有什麽!你什麽都乾了,你還沒有!”

“對不起,我……”白衡鹿哪裏說得過他,被他劈頭蓋臉罵的腦子都不會轉了,除了道歉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

路黎也不想給他機會說話,一張小嘴兒叭叭地,不帶停的,把白衡鹿說得腦子裏越來越亂。

得堵上他的嘴,白衡鹿想,不堵上他的嘴自己永遠說不了話,永遠沒法解釋。

他盯着路黎一開一合的殷紅嘴唇,擡手一托這人的後腦勺,暈乎乎地吻了上去。

好軟……

白衡鹿無師自通地□□吸吮着路黎的上唇,心髒砰砰地跳着,直到路黎完全安靜下來,才漸漸地、意猶未盡地将人放開。

路黎被親懵了,被放開之後還愣了一會兒,等到完全反應過來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甩手給了白衡鹿一記耳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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