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堕落的靈魂 名利場下的污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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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瓦赫複出,圈內名流趕來莊園慶祝,名車遍地一輛接着一輛,夾在其中的一輛出租車顯得尤為突出,莽莽撞撞地急速剎車,濺起沙塵,連禮儀都欠缺,其他人笑話哪來的不知禮數的家夥,窮酸又掉價。
滿堂哄笑中,噌亮的皮鞋踏出車門,筆挺的西裝褲襯的那雙腿尤為修長,黑沉的顏色增添肅穆的氣氛,可上半身踏出時又讓人不由多看兩眼。
并非慣常的黑色整套西裝,而是一件立領小香風外套,黑白麻線穿插像是落滿的星星點點。裏面看似普通的白襯衫仔細看也并不單調,陽光照射之下流光溢彩的浮紋展現精湛的技藝。
襯衫同樣懶懶散散地開着就和沒扣好一般,精致的鎖骨漏出,在旁人目光窺視而來時,銀蛇浮出神秘危險地塗着信子。漂亮的繞頸蛇鏈,不像是一件裝飾,倒像像漂亮黑頭發少年用來迷惑的危險利器。
笑聲淡了,沒人會取笑一位極具時尚感的紳士。
不愧是別具一格的叛逆風格,就連出場都是別出心裁。
親眼見到對方付錢之後,才知道這輛車不是對方請來走秀的工具。
傅思白并沒有想那麽多,一路上聽着司機的罵罵咧咧,“Damn!破地方路遠不說,一路上還查來查去耽誤老子掙錢,富人區就是麻煩,要不是兩倍錢,傻蛋走這一趟。”
結賬之後,傅思白連忙退了幾步,果然,出租車三百六十度大轉彎野蠻地呼嘯而去,煙塵滾滾,碎石子差點甩過來。
繃着臉走了幾步,忽然聽見一聲口哨,回望過去,相機對準他咔咔幾張。
私人宴會上拍照的行為很冒味,那人笑着過來打了聲招呼,拿着相機裏的照片對比傅思白的臉感嘆:“哥們,你簡直是走秀聖體。”
“謝裏安。”
照片遞到眼前,好奇心驅使下不自覺看了眼,不得不說,照片拍的确實好,用這幾張照片發出去,估計能省好大一筆宣發費。
謝裏安激動地說:“多偉大的照片,看來我也頗有攝影天賦。”
出租車三百六十度大轉彎車下砂石跟着旋轉,煙塵彌漫中走出的少年,無視身後暴動,優雅的像位神祇,任而波濤洶湧終是腳下塵埃,捕捉在這一瞬間,就連提前彩排都恐怕達不到這樣完美的效果。
暴力與優雅結合的美學總是動人心魄 的。
秀場上的設計師想破腦袋,恐怕都想不出這樣渾然天成的靈感。
其實,傅思白的當時只是為了走快點,繃緊臉是實在笑不出來,灰塵弄髒禮服,指不定又要被劉升笑眯眯宰一筆。
兩人結伴而入,別墅裏大家已經玩得熱火朝天,香槟塔堆了一層又一層,泳池裏男男女女歡笑着潑水,信息素的味道交纏在一起很混雜,并不相識的人也可以笑着擁吻在一起。
傅思白看了眼便移開目光,惹得謝裏安取笑:“我知道你們不像紐曼這邊開放,走吧,我們去客廳。”
大片草坪花園裏三三兩兩的身影結伴嬉鬧,大概又走過一段走廊,才是前廳,沒有謝裏安帶路,傅思白難免會迷失在這座城堡莊園。
所有開放的區域,沒有哪一處無人,可傅思白發現一處鐵栅欄鎖住的地方,被荊棘藤爬滿,裏面雜草叢生,古堡建築籠在綠植遍布的陰影中,就連陽光都照不進去。
像是無人光顧,年久失修的廢棄角落。
但栅欄上,古堡門上的高級虹膜鎖顯示這并不是一片無主放棄之地,相反更像是一處禁區,只是靠近一點,門上通紅的眼珠子便轉了半圈鎖定過來。
“無權限!禁行!禁行!”
傅思白退到安全限定範圍,門鎖上的攝像頭才恢複平靜。
“你怎麽走到這了。”謝裏安一回頭就發現傅思白不見人影,眼珠子轉了一圈才發現傅思白,“前面是拉瓦赫的私人區域,沒有允許進不去的。”
“裏面有什麽?”
謝裏安搖頭,“鬼知道,有錢人總有些不能為外人踏足的地方,估計裏面藏的是拉瓦赫的金庫吧,說不準還有金屋藏嬌的美人。”
謝裏安半開玩笑,帶着傅思白和拉瓦赫打完招呼,謝裏安便按捺不住天性,奔赴泳池裏歡樂的party,他試圖邀請傅思白,被對方拒絕,這位漂亮的beta居然寧願一個人喝茶也不和他一起happy。
帝都人太無聊了,他還是喜歡熱情一點的甜心寶貝。
角落的茶廳是不被人光顧的角落,桌上只有一壺紅茶,忙碌的侍者也忽略了這裏還有一人。
傅思白看到拉瓦赫被人簇擁着,那些漂亮的男男女女手上牽着一個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往前湊,似乎是想推薦自家孩子出演拉瓦赫電影裏一個還沒被敲定的配角。
拉瓦赫似乎看中了其中一個孩子,目光停留許久,金發的漂亮男孩模樣乖巧,懵懂地站在這處形形色色的聲樂場穿着像模像樣的西裝,一無所知地被漂亮的美婦人推到拉瓦赫面前,濃郁的紅酒也從美婦人手裏遞到小男孩面前。
“馬斯快敬導演一杯。”
美婦人眼裏的精光掩蓋不住,焦急地催促着懵懂無知的馬斯,見他猶猶豫豫又在背上狠狠拍了下,在耳邊輕聲說:“拿下這次戲份媽媽帶你去哥倫布沙灘玩,給你買最新星艦模型。”
馬斯眼睛亮了下,但被媽媽着急地掐了下目光又灰敗下來,舉着酒杯笨拙開口,“導演我有信心勝任裏面的學生艾斯,請導演給我一個機會。”
苦澀的酒味入喉,馬斯皺緊眉頭,見此,拉瓦赫笑着道:“小孩子還是不要喝酒,做父母的逼這麽緊做什麽,凡事還要他自己願意。”
“他願意的,”女人迫不及待開口,“馬斯最熱愛的事情就是演戲,這孩子經常對着鏡子練習,有時候表情不到位還會急得哭出來,他絕對是個好孩子。”
“我們馬斯可和別人不一樣,十三歲就演戲,一戲成名,絕對是有天賦的。”
拉瓦赫搖着酒杯,目光落在馬斯稚嫩羞澀的臉上,“馬斯确實是個好孩子。”
他憐愛地伸出手,還沒觸碰到那張臉上就被堅硬的棉麻阻擋,“劇本的學生艾斯貌似是高三生而不是初中生吧。”
釘子似的目光釘向傅思白,偏豔麗的紅唇笑得十分和善,“做演員會演就行,演不了那不是演技問題嘛,這位先生不是演員吧,不然怎麽會說出這麽可笑的話。”
其他帶孩子的經紀人也跟着笑話起來,傅思白卻仍舊一臉嚴肅,“小孩兒做小孩兒就行了,沒必要硬裝大人,觀衆可不是傻子。”
俯下身,單膝半蹲在馬斯面前,“你想演嗎?”
這個人好高。
馬斯擡頭都看到不高他的臉,對方蹲下來視線才能夠平齊,這次他看清了,是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哥哥。
第一個蹲下來和他講話的哥哥,會問他願不願意。
馬斯小心地看向媽媽,熟悉的怒目瞪過來,馬斯連忙收回視線低下頭。
肩膀上被拍了拍,“這是你自己的事,不願意就不願意,沒有人可以逼迫你。”
馬斯內心顫動,他看向了眼前的人,那種他從沒見過平等關切的目光,讓心裏的話脫口而出:“我不願意,媽媽我不想生病還要演戲。”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拉瓦赫抿了口酒,笑了笑,又把目光落在其他的孩子身上,女人着急地在一旁勸說,臉上的紅唇咧開誇張的弧度,跟在他身邊的男人優雅的笑容破碎,目光陰毒地在身邊梭巡,卻發現馬斯不見了蹤跡。
該死的馬斯,不聽話的孩子,不知道爸爸媽媽為你争取戲份有多辛苦,居然任性的一走了之。
那個該死的陌生男人,是他迷惑了馬斯,讓馬斯染上了懶惰。
藤蘿架隔絕視線,傅思白為馬斯倒了杯紅茶,“喝杯茶暖暖身體吧,小孩子別喝酒,不喜歡的東西要學會拒絕,經紀人不能逼迫藝人,公司裏沒人告訴你嗎?”
馬斯接過茶杯,捧在手裏,冰冷的手心瞬間溫暖起來,他別扭地喝了一口,“經紀人就是我的爸爸媽媽,只有我好好演戲爸爸媽媽還會帶我出去玩。”
傅思白詫異的失聲半晌。
難怪那兩位對待馬斯盛氣淩人,完全沒有一點經紀人的基本素養。
放下杯子,馬斯伸出手,禮貌的像位小紳士,“馬斯·艾尼克很高興認識你,哥哥你叫什麽?”
傅思白伸手和他輕輕一握笑着說:“來自帝星的傅思白很高興認識你這個朋友,你好,小小英雄。”
馬斯紅了臉。
《小小英雄》是馬斯十三歲拍的電影,風靡星際,一炮而紅,馬斯并沒有以此為榮耀沾沾自喜,相反爆火之後帶給他更多的是痛苦,永無止境的勞碌。
換下童裝被迫像個大人一樣穿梭在名利場。
就算日子過得渾渾噩噩,馬斯也學會了一些察言觀色的本領,他問傅思白:“你怎麽知道我不想演戲?”
“只要用心看的人都會發現。”
馬斯的父母對他并不好,在保護孩子這一方面尤其失敗,傅思白看到兩雙堕落于欲望中的眼睛,壓着小小的馬斯擡不起頭來。
傅思白必不可免想到一人。
同樣年輕的季望。
連高中都沒上,十六歲就出來演戲養活他和李昀,還有撫養院的其他小孩,大家都受過季望的恩惠。
沒有任何人保護,那時的季望是不是也被人推搡着接戲,就連生病也不能休息?
那他又能靠誰?
“哥哥,你怎麽了?”
一只小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哥哥你也很喜歡演戲嗎?”
“我......”傅思白說不出來,說熱愛不至于,他來只想知道這裏究竟有多惡劣,可以活生生吞掉一個人,“我是為了我的家人。”
馬斯托着腦袋,“我也是為了家人,我爸爸欠了高額賭債,不演戲只能全家流浪街頭,可我已經還清了債務,為什麽爸爸媽媽還讓我演戲?”
“因為錢,誰都喜歡錢,但不能因為錢背棄家人,如果有人因為錢傷害你,那他們不配做你的家人。”
“錢這麽好?”
馬斯對錢沒有概念,他工作之後,沒有自己的獨立賬戶,更不知道掙了多少錢,只知道家裏似乎很缺錢。
裏面的談判似乎已經敲定,那些帶孩子的經紀人紛紛失落地離開,拉瓦赫不見人影,馬斯的父母也不知所蹤。
傅思白因為一個萍水相逢的男孩感到憤怒,可無論那對夫婦再怎麽禽獸,他都要把屬于他們的孩子交還回去。
馬斯也意識到這點,一段路程走得極其緩慢煎熬。
他想跟這個哥哥聊天,想出去玩,不想一回去就背臺詞,再去各種各樣的宴會迎合不同的人。
也想安靜地睡一覺。
“不行,叔叔我想回家。”
“懂事點,你想成為下一個艾米娅嗎?”
弱小的聲音從未關緊的門縫中傳來,傅思白警惕地停下腳步,輕輕推開門縫,門內情景讓他呼吸一窒。
拉瓦赫在強迫親吻一個男孩,和馬斯一樣被經紀人帶到拉瓦赫面前挑選的男孩。
馬斯顯然吓到了,驚呼聲被傅思白攔住。
房門一腳被踹開。
拉瓦赫脫下的褲子吓得又重新提起來,朝身後看去,空無一人。
“誰!”
他走出門查看,此處根本沒人,但凡長眼的人都不會到二樓他休息的卧室找麻煩,誰這麽大的膽子。
拉瓦赫惱羞成怒,一間間開門查找,并沒有發現,反倒是自己房間裏的小男孩跑了。
真是不懂事。
不過沒關系,相信他的經紀人知道怎麽做。
從二樓跳下,懷裏抱着馬斯的傅思白的膝蓋被震的發麻,但他不敢多留,忍着酸痛帶着馬斯迅速離開。
陽光照進花園,馬斯還在哆嗦,傅思白同樣無法平靜,更何況一個小孩,他蹲在馬斯面前,“你父母知道拉瓦赫是這樣的人嗎?”
馬斯剛想要搖頭,忽然又不确定起來,眼神迷茫痛苦。
“以後別靠近拉瓦赫,誰逼你都不行,馬斯,你要保護好自己。我相信你的,馬斯,你就是小小英雄。”
馬斯的臉色依舊蒼白,嘴裏嘶吼着不成調的句子:“艾、艾米”
傅思白湊過去聽,“誰?”
“艾米娅,你聽見了嗎?他說的是艾米娅。”馬斯頭上都是冷汗,“艾米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她一起演過戲,我們說好一起長大,可後來艾米娅不見了,媽媽告訴我艾米娅生病去世。”
“她不是生病去世,是拉瓦赫,是拉瓦赫殺了她。”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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