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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把他藏哪了 人在他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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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把他藏哪了 人在他手裏

手心上傳來濡濕的觸感, 密密匝匝的癢意擾得人頭皮發麻,傅思白不動聲色把手移開,卻被狠狠咬了一口, 顧遠像是怕到嘴的肉跑了,很不安分。

咬完之後,他下意識看向傅思白, 又像察覺到錯誤, 讨好地舔了舔。哭, 後面沒辦法,家裏人在他五六歲時, 帶他去看了精神科才知道,他奶奶帶他那時覺得麻煩, 把他放衛生間小黑屋關了一個月,可能不止一個月, 只要哭就關。最後小孩特別乖巧,他奶逢人就炫耀自己帶的好。(

刺痛又添麻意, 傅思白背過身遮住顧遠的小動作,勉強讓自己在外人面前不至于太過難堪。

他看李光風一直在擺弄藥箱, 好像并沒有注意到, 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五歲的孩子,為什麽會有認知障礙?用我的信息素就能治好?”

“顧遠需要的是一個把他從五歲記憶裏帶出來的藥引, 試一試, 也許有用呢, 眼下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法子。如果沒用,就只能祈望聯系上那位催眠師朋友。”

李光風終于不再鼓搗醫藥箱裏的藥劑, 而是從地下暗格通過密碼解鎖翻出一本病歷。

“作為醫生對病人的隐私保密是基本的職業素養,如果你是出于好奇心,恐怕我不能告訴你原因。”

“與他人分享傷疤是件危險的事情,知道痛處在哪,就有被人拿捏痛處攻擊的風險,況且顧遠的身份,想要拿捏他把柄的人不在少數。”

傅思白自知失言,“抱歉,但我絕對不是為了滿足無聊的好奇心......我是想看看,有沒有能幫到他的地方,如果不能的話,也避免以後無意間言語傷人。”

“不瞞李醫生,我這個人嘴上尖酸刻薄,沒少因此傷害過其他人,旁人都對我避之不及。”

李光風笑了笑,“那小子嘴上也沒饒過人,你要是讓他,他尾巴能翹上天。不用擔心,顧遠不是什麽瓷娃娃,不是心智堅定也撐不到今天。”

李光風看着草草糊上的牆壁嘆了口氣,“這小子倒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手裏的病歷本轉了半圈,遞到傅思白面前,在他猶疑的目光中解釋:“我想你可能是唯一能夠救顧遠的人,念在顧遠救你一命的情分,要是能有幫他的地方,你就幫幫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孩子這麽在乎一個人。”

李光風又遞過來一支藥膏,“消腫止痛的,內外都能用。那小子欺負你,也不用一直慣着。”

傅思白只感覺臉上火燒火燎,把被顧遠叼在嘴裏的手掌拿出來,上面已經留下深深的牙印,用袖子遮了遮才把東西接過來。

顧遠不樂意了,掙紮抗議,李光風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安撫道:“借用片刻,等下就還你。”

說完,顧遠露出尖齒,伸長脖子,要不是身上有束縛帶,他能立馬沖過來咬他脖子。

“安靜,”傅思白呵斥完,又試着軟下聲音,“過會兒再給你聞。”

傅思白實在沒跟人說過軟話,尤其是這種讓他顏面盡失的軟話,所以聽起來硬邦邦的,比起李光風好聲軟氣無情的不是一星半點,但偏偏顧遠安靜了。

李光風無奈自嘲:“果然外人怎麽辛辛苦苦忙上忙下都比不上心上人罵一句動聽。”

“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傅思白走到沙發邊,帶着牙印的手藏在衣袖裏半點也沒露,臉上的表情堪稱嚴肅,耳尖紅到滴血。

“我一直當他是朋友,是朋友總不能見死不救。”

義正言辭到不容他人反駁的地步。

李光風作出驚愕的表情,“是我很久沒上網沒跟上你們年輕人的潮流嗎?原來躺在一張床上親完也還能做朋友。”

傅思白:“......”

看着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一副要訓人模樣的傅思白,李光風收了嘴癢的沖動,扶着眼鏡拿出專業的職業素養。

“beta的信息素不多,取信息素的過程可能會有些不适反應,你忍耐一下。”

李光風拿的是某種特制的針管,尖銳的針頭将會刺進傅思白腺體裏提取信息素,beta的腺體本來就有些乾癟萎縮,不像AO的信息素充盈,抽取會伴随信息素枯竭的不良反應。

但傅思白哪是什麽矯情的人,看着針頭眼睛眨都沒眨一下,“李醫生不用顧忌,先取信息素給顧遠吧。”

在藥物作用下,乾癟的beta腺體看起來比平常更充盈,淺淡的信息素味道也變得濃重,就連李光風也聞到了一股冷冽的香,像是某種開在寒冬臘月的花,不得不說,很特別。

針頭剛要刺破,就被呲啦的噪音打破,兩人朝聲源看過去,只見顧遠幾乎要把床掀翻,手上的特制束縛帶居然也被他扯斷了一根,另一根還嵌在手腕裏,幾乎要勒破皮肉。

眼神兇狠地瞪着李光風,嘶吼的喉嚨裏居然吐出幾句不成調的句子。

“放......開、開......他。”

五歲時候的顧遠還不會說話,嘴裏吐出的話,有些鹦鹉學舌的感覺。這個時候的顧遠也是分不清人的時候,即使是每日照顧他的醫生與他而言也不是同類。

不好!

崩裂聲還在繼續,意識到情況不對,李光風立馬去藥箱取鎮定劑,可床上人的速度比他還要快,還沒拿到鎮定劑顧遠就沖了過來。

可顧遠撲向的并非李光風,傅思白擋在他面前,被強悍的力道壓倒在地,愈合的新肉,脆如薄紙,劇烈的拉扯幾乎要把重新愈合的地方再撕裂開。

咬緊牙關也壓抑不住痛哼,臉色慘白如紙,額頭直冒冷汗。

濃郁信息素的味道不斷湧進鼻腔,可顧遠沒有感到滿足和心安,一聲痛哼傳進耳裏,慘白的臉映入眼裏,組合成撕扯理智的畫面。

傅思白很想叫顧遠清醒點,可沒緩過來的痛,讓他發不出聲音,身體下意識抱緊蜷縮,等待從痛意中緩和。

滾燙的東西落在臉上,顫抖的眼皮緩緩睜開,他看見身體上方的眼退去兇惡,痛苦、驚懼在眼眶裏不停打轉。

“傅、傅、思白......”

懸在顧遠頭頂上方的手頓住,李光風将手裏的鎮定劑收了起來。

“你清醒了?顧遠。”

顧遠渾渾噩噩起身,抱起傅思白放到床上,又把李光風趕緊拉過來,聲音顫抖:“你、快看看他。”

放下鎮定劑,李光風也不敢耽擱,趕緊解了傅思白的扣子查看傷口,好在傷口沒有撕裂的跡象,他拿起醫用掃描儀,裏裏外外檢查之後才結束。

顧遠站在一旁,眼珠子沒有離開過,臉色煞白着,看上去沒比傅思白好多少,看到李光風結束才敢問:“怎麽樣?”

“傷口沒撕裂,身體也沒有內傷出血,緩個幾天養養不會有什麽問題。”

“可他現在看上去還很痛?”

“這你問我?你小子一身蠻力自己不清楚,病人需要修養,哪經得起你三天兩頭折騰。”

顧遠清醒了,李光風可沒耐心軟聲軟氣哄着,細數他的過錯敲打。

拿着萬把塊錢的工資還有生命危險這叫個什麽事,要不是顧遠全力支持他藥物研究的開支,早就撂攤子不乾了。

李光風收拾着醫療箱,又想着顧遠的身體狀況,“你......現在确定清醒了,要不要聯系當年的催眠師?”

“不用了,我很清醒,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

李光風離開病房,顧遠便走到窗邊關了窗戶,任由濃郁的信息素充盈房間。

所有人都以為當年那個催眠師催眠了他,只有顧遠自己清楚,是他放任那個催眠師催眠了自己。

他并非一個自毀的人,他想放棄的是痛苦,而不是自己。

超憶症的人哪會被随便催眠,只是他的求生欲望太強烈,哪怕只是抓住一根稻草,也會不遺餘力往上爬。

關好窗戶,顧遠便靠在了窗邊,隔着十幾步的距離遠遠看向傅思白,心神飄了過去,腿卻邁不出一步。

他該怎麽跟傅思白解釋。

解釋他是一個瘋子?一個可能會連人都認不清瞎攻擊的瘋子。

他從沒想過傷害傅思白,卻不敢過去,甚至不敢看傅思白的眼睛——那雙眼裏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樣充滿恐懼與防備,将他視為怪物。

顧遠不敢想下去。

他蜷縮在這處角落,偷偷貪婪地嗅聞着傅思白的味道。

許久,他聽見紙頁翻動的聲響,傅思白看的是——

他的病歷!

顧遠全身都緊繃起來,安靜的病房裏只有沙沙的聲音,每一下都在顧遠忐忑不安的心上敲打。

說不清時間過了多久,短短幾頁不摻雜任何私人情緒的病歷記錄,竟叫傅思白生出一股寒意。

作為天才少年的顧遠,五歲時還不會說話,也不會笑,且行為異于常人。顧家人發現問題後,因接受某種錯誤治療導致他病情加重,才有了以下精神科的問診情況。

小的時候,顧遠家裏不算富裕,父親在軍部忙碌,母親也有工作,照顧顧遠的任務就落到顧遠奶奶身上。

顧遠奶奶平時除了帶孩子,就和人湊桌打麻将,噼裏啪啦的噪音對于感官天生敏感且尚在年幼的孩子而言,無異于難忍的折磨。

于是,顧遠每每哭鬧不休,初時家裏人還會哄一哄,後來漸漸也沒了耐心。

顧遠奶奶發現了一種讓孩子聽話的方法,把還沒斷奶的顧遠放進嬰兒車,推進漆黑陰暗的衛生間,等待哭鬧停止再離開麻将桌去泡奶粉,但牌瘾上頭的人哪會記得泡奶時間,有時候一耽擱就是一天。

如此,僅僅一月就有了成效。

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團子,可以安安靜靜坐上一天,不哭不鬧,見了生人也不露怯,可愛極了。

顧家人對這樣乖巧的孩子都很滿意,顧遠奶奶每每也抱着孫子炫耀自己帶得好。

時至五歲問題漸顯,無論顧家人如何哄,顧遠始終不會說話,也不愛和家裏人交流,不愛和他的弟弟一起玩。

顧遠失蹤過一次,家裏人找到他時,瘦得皮包骨頭,身上髒得不成樣子,他和一只毛髒得打結的賴皮流浪狗作伴,行為與狗無異,甚至在家裏人帶他回去時表現出強烈的攻擊性。

顧家人以為顧遠得了狂犬病,打死了瘋狗。

之後顧家人帶顧遠走訪多家醫院治療,采用精神治療,可顧遠卻變得更沉默更有攻擊性。

多番治療沒有成效,顧遠被送進一家療養院。

主治醫生:李光風

“是心口......還痛?”

耳邊聲音漸清晰,帶着潮意的指尖讓手下的病歷變得模糊,傅思白從密密麻麻的字眼中擡頭,看見了顧遠臉上的緊張,搖頭放下病歷。

不是心口的痛,是他沒從病歷本裏記憶的驚駭中回過神,霎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話。

可顧遠卻忽然低頭湊得更近,“要不,你打我一頓,欺負病人是我不對,你打回來,我絕對不生你的氣。”

“是我引發了你的病情,這樣,我們算扯平了。”

顧遠沒料到他會這麽說,大概是身體上的病痛讓傅思白變得虛弱,連聲音都弱了些,顯得有點溫柔,說實話,顧遠還挺不适應的。

他倒希望傅思白罵他幾句,不至于就像他一直在欺負人一樣。

“你真覺得扯平了?你知不知道我撞在你傷口上有多危險,給你一個機會報複回來真不要?”

顧遠聽到一聲嘆息,“所以,不要再有下次。”

傅思白擡起了手,“如果,這樣能夠讓你心裏好受些的話......”

果然!

顧遠沒躲,大方地放任伸到面門的手,“你還真是會挑地方,早知道提前跟你說句打人不打臉,算了,誰叫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忽然間,他聽到腦門上一聲咚響,以及後知後覺的毛毛癢,傅思白屈指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就......就這樣?”

這是什麽意思,傅思白不會是可憐他吧。

“嗯,沒力氣了。”

“哦。”

相顧無言,大概顧遠也覺得氣氛有些尴尬,于是走到飲水機邊,接完一杯熱水放在床頭櫃。

“多喝熱水,好好休息。”

“......”

傅思白以學生就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為由把他趕了回去。

走出病房的瞬間,窒息感撲面而來,冬涼腐朽的草木,冰冷刺鼻的消毒水......各種味道混雜湧進鼻腔,顧遠做了短暫的平息,才從沉溺于蘭花香的依賴中掙脫。

強烈的戒斷反應,讓他很想推開那道門,繼續陷進溫柔鄉,但傅思白從不讓他留在病房過夜,時間待久一點就要趕人,顧遠也沒辦法把他逼得太緊。

只要傅思白人還在他身邊,就跑不了。

出了療養院,顧遠開車繞了一段距離,通過後視鏡看到有人驅車跟了上來。這些天一直有人盯着他,學校裏有他安排假扮自己的人迷惑盯梢的人,但顧遠還是被跟了好幾次,似乎跟學校裏盯梢的不是同一撥。

這麽緊跟不放麽。

黑色越野穿過胡同小巷就沒有了蹤跡,後面的車跟到分叉路口就失了目标,可忽然,右方有車疾馳而來,直接撞向跟蹤的車輛,就在即将車毀人亡之際,尖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越野車停住了。

顧遠一拳砸了車玻璃,他倒要看看是誰這麽锲而不舍。

玻璃渣四濺,裏面的人警惕地看過來,還沒有從剛才的變故中回神。

“怎麽是你?你跟蹤我做什麽?”

顧遠猜過是不是盧文利,或者其他想要知道傅思白下落的狗仔,但沒想到這人是和傅思白不對付的同事,上次在片場見過一面,對傅思白不假辭色,傅思白的态度卻很微妙,顧遠才對這人留了個心眼。

後來再次細查傅思白資料,顧遠發現一件奇妙的事情,這人居然和傅思白在同一家撫養院長大,又和傅思白年紀相仿,別又是傅思白的什麽好哥哥好弟弟。

被發現後,李昀有些慌張,但很快又露出咄咄逼人的反問姿态。

“我找人跟蹤盧文利卻發現他在跟蹤你,為什麽?”眼前這人要不是李昀讓私人偵探去查了過往,還真的要被他迷惑過去。

“傅思白已經是資本棄子,完全沒了商業價值,他何德何能能夠結識顧少,上次不知道顧少身份把您趕下車多有得罪。”

雖是道歉,卻聽不出誠意,臉上含笑三分,眼底卻帶着刺。和上次一樣,依舊是不好相處的形象。

顧遠不合時宜地想到傅思白,同樣疾言厲色,但論起毒舌,李昀比起傅思白還多一分讓人不适的刻薄。

就算他姿态放得比傅思白還低,也難以讓人生出好感。

“你是為傅思白來的?”

隔着殘破的車窗玻璃,李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傅思白被人帶走了,是不是你?”

論身份顧遠絕對有這樣的能力,把人藏起來,李昀才不相信網上說的傅思白死了。

顧遠擦去指骨上的碎渣,走向車門,漫不經心道:“我還想知道他去哪了,他還欠了我的錢沒還呢。”

越野再次啓動時,一只手攔住要關合的車窗,“你一個大學生,每天不回家,不去學校,跑這荒郊野嶺做什麽?”

顧遠吊兒郎當的,“我這不是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謀財害命,找個機會在荒郊野嶺準備做掉才一直監視我。”

“你要是有傅思白的消息,記得告訴我一聲。”

越野呼嘯而過,沒給李昀繼續審問的機會。

“你等等……”

被顧遠的話帶着走,過了會兒,李昀才反應過來。

顧遠真要懷疑有人要殺他,怎麽會身邊一個人不帶。

李昀看向身邊這處少有人煙的胡同小巷,每次進入這裏就導航失靈,半天也找不到路,最後繞來繞去又回來了。

顧遠那輛車就在裏面神出鬼沒,有時候眨個眼就沒了影子。

傅思白難道真的在顧遠手裏,可顧遠和傅思白又能有什麽關系。

盧文利盯顧遠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顧遠這個人物過往靈感來源于十年前聽親戚談過的一個不說話的小孩,長得可愛,就是不說話,不笑也不哭,後面沒辦法,家裏人在他五六歲時,帶他去看了精神科才知道,他奶奶帶他那時覺得麻煩,把他放衛生間小黑屋關了一個月,可能不止一個月,只要哭就關。最後小孩特別乖巧,他奶逢人就炫耀自己帶的好。(顧遠人物無原形,部分經歷參考現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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