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傲慢與偏見 笨拙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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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傲慢與偏見 笨拙的保護

墳墓不是死人的歸宿, 而是活人的念想。踏進陵園的時候,傅思白就覺得他的家人還在,這天地間并非他孤苦伶仃一人。

傅思白将小瓷瓶放入季望的墳墓, 李昀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少年的笑容一如記憶裏的溫和,在年幼的李昀眼裏, 季望就是強大耀眼的, 可這樣的人卻被人踩進泥裏踐踏, 李昀感到憤怒的同時還有自己拖累季望的羞愧。

他幾乎很快移開了目光,傅思白這麽多年的煎熬同樣在他身上姍姍來遲。

“你做的比我好……”

李昀曾經不止一次在心裏偷偷和傅思白對比, 他自認為無論事業或是為人處世都好過傅思白幾倍,他沒有辜負季望的期望, 季望的努力沒有白費,他做到了出人頭地。

可到頭來, 他所認為的成功全都是自以為是的幻想,季望根本不想他做演員, 在報考大學前不止一次勸說過,可那個年紀正是少年心生反骨的時候, 李昀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執意一頭紮進演藝圈。

季望當時估計很失望吧。

他曾說過, 傅思白配不上季望對他的付出,可真正配不上的卻是他自己。

他心安理得的拿着季望的血汗錢, 接受着季望多年的供養, 季望也只比他大兩歲, 自己都沒讀完書,憑什麽要犧牲自己去供養他人。

“關于劉總那份公司做假賬的資料你留着自己用吧,重新制定合同還是解約都随你。我已經不是小孩子, 不需要事事別人兜底,多考慮考慮你自己,傅思白。”

“以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該罵你。你看事情總是比我看得清楚,你說得對,這裏就是一潭臭水,誰也沒比誰乾淨。”

“不,是我的錯。”在季望墳前擡不起頭的,又何止李昀,傅思白同樣無法做到問心無愧。

“一直都是我太過傲慢,一葉障目,以偏概全,職業沒有對錯,錯的是人,錯的是我的偏見。”

“我不該輕賤你的熱愛。”

這些道理,年輕氣盛的時候傅思白沒想明白,他和其他人一樣站在道德高地極其傲慢地審視着圈裏的所有人,默默為此貼上标簽。

可就算是圈外也并非一片淨土,那些不在聚光燈之下的黑暗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不是環境不對,從來都是人的問題。

傅思白看見過不少乘風撈錢的投機者,也有一遍遍打磨演技、苛求精進的演技派。

而他兩者都不是,既不為了名利,也不像李昀那樣有着多年一直堅持的熱愛。

于他而言,演員不過是一個暫時性選擇的職業,随時可以替換。

自然做不到李昀那樣的熱愛。

偏見由此而生,幾年後,傅思白才想明白,這些話壓在心裏,無數次想找個吐露的借口,可惜,每次和李昀見面,總是說不了兩句就吵起來。

傅思白知道李昀讨厭他,很多時候他自己都讨厭曾經的自己,為什麽要把和家人為數不多的最後幾年時光攪得支離破碎。

為什麽要那麽傲慢,那麽讨厭。

他實在沒有資格。

李昀愣了好一會兒,腦海裏組織不出一句話,眼眶格外酸脹,許久,沉默才得以打破。

“如果沒有幾年前那場鬥毆意外,你原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啞,“對不起,哥。”

傅思白幾乎快忘了,李昀多久這樣叫過他,這個字眼早就被怨恨腐蝕,如今再次喚起,傅思白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呆了片刻後,才抱了下李昀,“過去的事情別提了。”

快到日暮,兩人才離開陵園。

出口處,一輛黑車早已等候多時,李昀當即變了臉色,傅思白從半開的車窗窺見那人手把着方向盤,面容冷淡矜貴,見到李昀出現目光随之而來。

傅思白不得不揣測,“這就是你那個藏着的男朋友?”

這些年李昀的資源好的過于異常,拿了許多不屬于那個咖位的資源,不僅如此,多部主角親密戲份都删除乾淨,連輕吻都是錯位拍攝。

不少媒體拿這個點抨擊過李昀的清高,說他吻戲都不肯拍,還做什麽演員。

傅思白了解李昀,自然知道這不是他的風格,最終發現了李昀的這位“男朋友”。

在李昀身上近乎眼熟的痕跡,和反感的态度,讓傅思白在那一瞬間似乎看到了季望在眼前。

失控的勸誡變成了質問,李昀聽不進去他的話,并且讓他少管他的事。

“我用什麽手段拿到的資源,輪不到你來問,你清高,出淤泥而不染,那你現在還能混得下去嗎?”

“這個圈子不就這樣嗎?憑什麽讓我退出。”

後來,李昀腿受傷住院,傅思白看到是那個男人送他進的醫院,那時傅思白已經做好了退圈打算,所以去醫院看望李昀是打算做最後的告別。

他希望李昀不要陷得太深,沉溺在這種虛假的陷阱裏。憑李昀的實力,完全有機會在圈內占有一席之地。

傅思白沖上前去,想看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卻被李昀率先攔下,“你自己先打車回去吧。”

李昀的态度極為不自然,或者可以用難堪來形容,他無法去看傅思白的眼睛,催促着傅思白趕緊離開。

“既然是你男朋友,我這個做哥哥的不能見?”

車門打開,男人噙着一抹淡笑,踱步過來,“自家人哪有什麽不能見的,不如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為了摸清這個男人的底細,傅思白自然同意,先入為主的壞印象讓傅思白沒法對這個男人抱有好臉色,可男人卻仍舊紳士地拉開車門,仿佛沒看見傅思白眼裏的厭惡和警惕。

像是人情場裏混跡多年的老狐貍,游刃有餘,一路上還能說幾句輕快的話緩解氣氛。

幾人到達一處高檔西餐廳,男人問了下傅思白的喜好,傅思白不是來吃飯的,随便敷衍了句沒有忌口,男人這才點了幾盤招牌菜。

随後先伸手做了自我介紹,“齊深。”

“你是小昀的哥哥?我好像沒聽過他提及你。”

李昀不滿地用手肘捅了下他,“我家裏有什麽人還要跟你報備?”

“不允許我有點好奇心?”齊深說話的同時也在不動聲色打量傅思白,他雖然體貼周到,可是眼神裏還是有股居高臨下的高傲,一種處于優越社會階層對下位者不自覺流露出的神态。

善于察言觀色的人能夠敏銳地感知到這種不舒服。

傅思白從來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覺察之後,直接下了結論,“你們不合适。”

齊深愣了下,猝然笑了,“為什麽這麽說?任何一段感情都需要磨合的過程,如果僅以一面不合适就下定論,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感情是真的合适的。”

傅思白:“alpha和beta的不合适想必不用我細說,齊先生一表人才,為什麽偏看上李昀?”

“感情的事哪說的準,心裏喜歡就喜歡了,何須在意對方的性別。”齊深轉了下手裏的四方玻璃茶杯,“我能理解做哥哥對弟弟的擔心,但也請不要這樣否認我們的感情。”

男人說着,看向身邊的人,李昀不自在地移開目光,看向對面的傅思白,“我的事情我心裏清楚,你別瞎摻和了。”

服務員适時走了進來,說是上菜訂單有誤,和其他包廂發生混淆,懇請李昀幫忙确認,李昀只好出去重新溝通。

包廂裏只剩下兩人,氣氛驟然變得尖銳。

傅思白:“李昀年紀小不懂事,如果有一天你們感情破裂,我希望齊先生能放他離開。”

“做家長的都這樣固執嗎?還是傅先生覺得我和李昀之間是包養關系?”

“是不是齊先生心裏不清楚?”

面對傅思白的劍拔弩張,齊深依舊顯得從容,“我并不覺得一段正常的戀愛關系有何不妥,雖然,認識的過程确實存在一點誤會……”

“但,說到底,這段關系的開始可是小昀自己來求我的。”

傅思白的表情剎那僵硬,連同質問的氣勢也轟然倒塌。

怎麽可能。

李昀真的變了嗎?

齊深将他的情緒變換盡收眼底,繼續又往上添了一捆乾柴,“說起來,小昀還是為了你來求我的,三年前,夜場鬥毆的事情傅先生還記得嗎?”

“傅先生覺得是誰保了你的命?”

“這件事,小昀應該沒和你說吧。”

那晚,傅思白憑着蠻力打了好幾個人,但是後來護場的人烏泱泱闖進來,很快壓制住他,那幾個挨了他拳頭的投資商,個個發了狠的把他往死裏打。

周圍太嘈雜了,腦袋一陣陣發懵,傅思白聽到耳邊的驚叫還有呼喚,好像是李昀一直在說別打了。

但那些人根本不予理會,甚至揚言要把他的右手打斷。

昏過去以後發生了什麽,傅思白已經無法記清。

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所幸右手沒有被廢,傅思白一直覺得那些人是怕把他打死了,所以最後才收了手。

并且,那些人之後也沒再報複他。

傅思白問過李昀,李昀也是像他猜測的那樣回答,因此,傅思白也沒多想。

可如今結果推翻重來,那些微妙的不對勁之處反倒有了解釋。

不是他命大,也不是那幾個人心好,是有人出手阻止了。

“小昀一直以為我們的關系是一場交換,我能理解,”齊深放下沒碰一口的茶水,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把彎刀,劃破溫和面相,顯露出幾分涼薄傲慢,“但傅先生又是以什麽資格對我質疑呢。”

“李昀求我保了你的命,再仔細算的話,上次從天上人間脫身傅先生還欠我一個人情。”

“是你,是……李昀求你幫忙的?”長久以來的疑惑終于有了答案,傅思白不是沒有懷疑過李昀,但那時李昀正腳傷住院,加上和他的關系勢同水火,就打消了疑惑。

蘭納的咖位不低于李昀,身後又有靠山,一般人不敢輕易得罪,傅思白想的是可能有人為了借醜聞扳倒蘭納背後的人,但蘭納本身也不乾淨,曝光之後自然是首當其沖的替罪羊。

他也沒敢往李昀身上想,李昀敢這樣冒險絕對昏了頭。

兜兜轉轉最不可能的答案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傅思白一時間還有些怔懵。

齊深:“看來你的心裏也不是沒有答案。”

“今天這頓飯,不是為了給你們兄弟設的團圓宴,我只是讓傅先生明白,最好不要插手我和李昀之間的事。”

“不管是你欠了小昀還是他欠了你,總之恩怨都已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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