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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生的瘋子 打一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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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生的瘋子 打一拳,親

幾人在管理員進來之前匆匆忙忙走出自習室,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顧遠劈手奪過顧無疾手裏的奶茶,當頭淋下。

沉積在底部的奶茶小料黏糊糊的黏在頭上, 更多的奶茶在顧無疾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全都滲進衣領。

過堂冷風一吹,顧無疾頓時清醒,掃掉頭上的一坨坨垃圾暴吼:“顧遠, 你乾什麽!”

手裏空掉的奶茶杯在顧遠手裏轉了個圈, 精準飛入旁邊的垃圾桶。

擦去手上濺到的茶漬, 顧遠甚是滿意地望了眼顧無疾的凄涼慘狀,言語中的歉意毫不走心, “抱歉,剛才腳——哦, 是手滑了。”

顧無疾又不是傻子,顧遠分明是拿他當傻子耍, 一生順風順水的小少爺自然受不了這等奇恥大辱,怒拳破風而來。

“你是覺得我眼瞎嗎?”

傅思白當即要拉開顧遠, 可顧遠卻神色定定分毫未動,拳頭距離面門一掌距離頓然挺住。

顧無疾的怒火撞進顧遠那雙毫無感情波瀾的眸子, 眼前挺拔的身影, 似乎在眼前忽然扭曲成可怕的模樣, 游走的理智忽然驚醒,看着自己快碰到的拳頭, 後背滲出一股冷汗。

顧無疾不敢動手。

不是害怕打不過, 而是幼年模糊的記憶在此刻突然清晰地在腦海中呈現。

顧遠和一般人是不一樣的, 雖然他們是血緣上的至親,但在心裏他從未有過真正的親近。

對于這個哥哥的害怕是從小根植于心底的陰影,回憶起童年時光, 顧遠在他久遠的印象中更像是怪物。

一只不會說話,只會嘶吼的怪物,他會躲在陰影中,撕開獵物的喉管飲血,小時候誤闖進顧遠房間的時候,他被吓壞了。

高燒幾天,後來清醒,顧遠已經被送到療養院,那時候顧無疾在心裏慶幸,有地方關住了這個可怕的怪物。

長大之後,顧無疾才漸漸明白,顧遠也并沒有那麽可怕,只有不幸得了家族遺傳的精神疾病,父母在他一出生時也帶他去醫院做過檢查。

很幸運,這份可怕的業力并沒有降臨到他身上。

顧無疾慶幸不是他,漸漸對顧遠這個血緣上的哥哥也不再那麽排斥,甚至有了些出于家人的同情憐憫,他仔細回想小時候被顧遠吓到,是因為顧遠在俯身啃食放在地上的盤中一塊裹滿番茄醬汁的肉排。

但當時在驚懼之下,變成電影中怪物飲血食肉的可怕景象。

想清楚之後,顧無疾心結頓解,在顧遠從療養院回來變成正常人之後,便不再害怕。

只是顧遠還是缺少了點人情味,不和人有過多交流,哪怕是和自己的父母,也始終保持冷淡的态度。

因此顧無疾和顧遠不親,父母和顧遠相處也不如和他親厚。

提起顧家,外人似乎只知道顧家少爺顧無疾。

可時間漸久,家族中遺傳的那種可怕基因卻發揮了不可估量的優越性。

不管顧遠學習任何知識都是突飛猛進,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不過如此,顧遠像是一臺超精密電腦,教育的進度已經追不上顧遠的學習速度,顧遠開始連連跳級,躍現大衆視野。

所有人都知道了顧家出了個神童,那是顧家蟄伏多年的長子。

對比之下,顧無疾在所有孩子中還算出挑的優點,全都變得暗淡褪色,被明珠的光芒襯托得如同沙礫平凡。

顧無疾的心理不可避免出現失衡,妒忌如城牆之土越積越高。

為什麽老天把這樣的天賦給了顧遠,同樣是顧家血脈,為何老天要有失偏頗。

為什麽他百倍努力敵不上顧遠的一分用心。

他和顧遠的天賦相差的不是鴻溝,而是天塹,不可逾越的天塹。

“別在我面前耍那些小心思,這只是警告,再有下次,你姓顧我也要把你的手折了。”

之前的警告不是說給孫萬裏,而是說給顧無疾聽的。

顧無疾後知後覺,脊背發涼,他猛然想到自己的這種小心思,在顧遠面前堪稱愚蠢。

以顧遠的智商絕對早就知道是他推了孫萬裏一把。

顧無疾在驚愣之中的時候,顧遠已經拉着傅思白去盥洗室清理衣服上的污跡。

擦去衣服上的茶漬,頭發上依舊一縷縷被茶漬糾結在一起,最難受的是室外的低溫幾乎要把頭發凍起來,厚重的頭發像是頭上頂了一個冰凍的帽子。

這裏沒有吹風機,顧遠用手紙幫忙清理半天也沒有把頭發弄乾。

“只能回去清洗了,”顧遠丢掉手裏的髒紙團,深深吐了一口濁氣,“我不知道他今天會過來。”

他語氣吞吞吐吐地道:“那個什麽李菲我也不認識,我對她沒有興趣,不可能娶她。”

“人家叫李雨菲,”傅思白想了想又道,“你跟我解釋什麽,又不是我的相親對象。”

“你還不知道我的心意?我要娶也是娶你。”

“......”

逼仄的空間裏,傅思白能感覺到呼吸間的熱氣逼近,袖下的拳頭不由握緊,可顧遠只是摘掉藏在他發縫中的一塊髒污。

顧遠貼在耳邊不滿輕哼:“我要是真親你,你是不是準備打我?”

傅思白當即松拳,越過顧遠在一旁洗手,“......怎麽可能,你多想了。”

傅思白不想再接這個話題,顧遠卻抓緊不放,半開玩笑似的,“打我也不是不行,我給你揍一下,你給我親一下。”

“......”

傅思白幾乎是用‘你腦子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了顧遠一眼,到最後顧遠也覺得尴尬,清咳一聲轉移話題。

“回去吧。”

兩人從另一邊西區乘電梯而下,從僻靜的小道繞開人流,不巧這都能碰上顧無疾。

孫萬裏站在一臺自動售貨機面前,取出一包紙,幫臉色難看的顧無疾清理頭發。

西區少人,最起碼不用撞見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顧無疾想必也是有此考量,作為罪魁禍首的顧遠并沒有一點愧疚心,甚至對此喜聞樂見。

只是見傅思白眉頭緊蹙,不由內心忐忑。顧遠深知自己脾氣,對自家人也未曾有過收斂。

旁人若由此揣度他的品性,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好印象,顧遠之前從未在意,如今,卻控制不住去想傅思白如何去想他?

是不是對他保持表面和諧的假象,心裏卻敬而遠之。

“顧無疾,你剛才推我一把做什麽?”孫萬裏差點被顧遠連帶清算,心裏自然憋屈,但這一路跟過來也并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顧家的關系似乎并不是外人眼裏的一派和諧,甚至用差來形容也不為過。

哥哥不像哥哥,弟弟不像弟弟,明争暗鬥,針鋒相對,簡直就是對立的仇人。

“抱歉,我是不小心撞到你。”

顧無疾的道歉并不用心,孫萬裏也不在意笑了笑。

“你說你哥也真是的,怎麽下手這麽狠,外人能有親弟重要?剛才他那副樣子,我真以為他要殺了你。”

顧無疾擦拭頭發的動作肉眼可見的僵硬。

“你哥之前退學,也是因為差點殺了人吧。”

孫萬裏忙前忙後給顧無疾處理身上的髒污,他平時也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跟在顧無疾身邊就跟老媽子似的。

“我聽說你哥小時候得過……什麽病,控制不住情緒,是真的假的?”

這個圈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誰家那點屁事傳遍了想遮也遮不住,雖說家醜不可外揚,但顧無疾打心裏沒想過維護自己哥哥的顏面,面對外人的打趣也是直言不諱。

“你說有這樣嚴重疾病的人能進軍部?”

孫萬裏:“确實沒有這樣的先例,但是誰都知道你們顧家出了這麽一個天賦異禀的精英,怎麽能白白浪費,當然要報效國家,況且你哥哥的病不是好了嗎?”

“他不就是一個腦子不正常的瘋子,你看他像好了的樣子嗎?”顧無疾語氣憤懑,“他要不是顧家的人,憑他幾年前打人惹出的禍事早就進去待着了。”

“原來還真有這麽一回事,難怪顧遠忽然休學。”孫萬裏眉眼稍露驚詫,又嘆聲寬慰起顧無疾,“你這個做弟弟的夾在中間确實辛苦了,頭發擦不乾淨,回去再洗洗吧。”

兩人幾米之遠的轉角處陰影中,顧遠濃眉壓目,眼神陰翳,“我早晚撕了他的嘴。”

沒等他出去把人嘴撕爛,就被人拽着往後拖去,傅思白并不了解地形,穿過玻璃通道,走到另一處大樓。

“你拉我做什麽,我還怕他?”

“你想再休學一次?”傅思白聲音冷冷一字一句砸在顧遠身上,霎時間顧遠的一顆心便被揪起。

“雖說你剛上大學,但你和別人不一樣,你的肩上還有軍銜,你的身份決定了絕不能被旁人的三言兩語左右。”

“親人如何,朋友又如何,就當他們說的是耳旁風,你難道想親手毀掉現在擁有的一切?”

“你的感官超乎常人,我知道這樣對你很難,但只要你能做到,你會比現在站得更高,過得更好。”

一個人的天賦再厲害,也需要與之同步的認知匹配。傅思白很清楚,顧遠是一把還需打磨的利刃,磨去那些刺手的棱角才能成器,“你需要慢慢來。”

除了讓他克制脾性的舅舅,沒有人這樣點撥過顧遠,完全從他的角度為他考慮,原本這些話應該從自己最親密的家人口中說出,但真正提點的反而是眼前的意外交彙完全不相乾的陌生人。

顧遠的心揪起又放下,眉頭舒展又皺起,起起伏伏,好似經歷了一次次驚濤駭浪的起伏,劫後餘生,風平浪靜,眼前是一處可以栖息的孤島,雖然孤僻獨聳,也讓他忍不住靠近。

緘默許久,顧遠才哼出一句:“我...怕,來不及。”

“十幾歲怎麽會來不及,時間還有很長。”

大概是傅思白眼裏的光芒太過奪目,顧遠無法拒絕,選擇了相信,“好。”

未來的路還有很長。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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