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8章 分手 不,死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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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分手 不,死也不

盧文利隔岸觀火般悠悠道:“人心最經不起考驗, 希望顧遠值得你真心相信。”

他沒有急切地向傅思白證明顧遠的不堪,只是在傅思白的心防上敲出一道縫隙。

智多必生疑,如傅思白這種人, 只需要給他一點懷疑的動機。

“我承認我喜歡你,所以不想你和季望一樣被人算計,要不是你, 我還不知道季望死在拉瓦赫那種人手裏。我看你們老板劉升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要是想逃脫劉升的控制, 我可以幫你。”

“我想......我需要冷靜一段時間。”

傅思白雖然神色鎮定,但不難看出臉上的蒼白, 他果然懷疑了。

盧文利趁火澆油,“眼下婚宴還沒散場, 錢辛就在樓下,你們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不必了, 我工作上的事情還沒結束,就不多做打擾了。”

傅思白腳步匆匆, 從噩夢的房間裏逃離。

穿過二樓側門,眼神不由落在一樓客廳, 角落裏的沙發有個年輕人拿着手機正在敲打着, 在身邊人靠近時迅速關了手機。

“錢少怎麽一個人躲着喝酒, 不去跟我們喝一杯?張小姐還帶了幾個小姐妹,個頂個的标志......哎, 錢少, 你發什麽呆?那邊有什麽好看的, 你看樓梯做什麽?”

一晃而過的人影,隐沒在大理石柱後,錢辛揉了揉眼睛, “沒什麽,以為看見了熟人。”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瞧見來人,盧文利不由收斂神情,放下酒杯,“姐,你怎麽來了?”

“不去陪張小姐,你還有心情在這喝酒。”

女人描着溫婉的妝容,一身白裙更襯弱柳扶風的氣質,盧文利卻脊背一寒。

溫柔不過是向上位者投誠的僞裝,他的姐姐遠比父母還要強勢,見她冷下面容問罪,盧文利心裏已經開始打鼓。

不過張小姐已經耗盡了盧文利的所有耐心,甚至到了從別人嘴裏聽到名字就厭惡的程度。

“一個多月時間,我跟在她屁股後面當牛做馬還不夠嗎,非得時時刻刻跪着伺候她?”

盧文欣氣不打一處來,溫婉的眉眼也因為淩厲的表情向上吊起,“才一個月就受不了了,你當張議員的女婿這麽好當的!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你還敢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帶過來。”

不過一個月而已,她可是在江家忍氣吞聲幾年。沒有她讨好夫家,哪來盧家今日輝煌。

她知道自己弟弟不中用,不指望他做出什麽大成就,但決不能由他任性毀了盧家的未來。

盧文利被吼完,表情更為陰沉,“我又沒做什麽,況且那個女人早就被我哄住了,姐你有必要大驚小怪?”

“我大驚小怪?蠢貨!”盧文欣一巴掌扇在蠢貨弟弟的臉上,“張小姐好對付,你當她那個議員的爸也是個好拿捏的?如果,不是你姐夫拿捏着能源礦生意,那個老狐貍根本不可能看你一眼。婚宴上多少雙眼睛盯着,收好你的小動作!”

一巴掌打得盧文利耳鳴頭暈,表情空白了一瞬,等臉上泛起細密的疼意後,臉色黑如鍋底。他姐平時罵得不少,也沒直接動手,要是旁人,盧文利定要卸他一雙手,但是自己親姐,天大的委屈也得憋着,畢竟他們盧家還靠着他姐。

“我知道了,等下我就哄張小姐去。”盧文利壓下所有的不痛快,忽然又想到什麽多問了一嘴,“姐夫今天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盧文欣臉色微變,“你姐夫有事,暫時來不了。”

盧文利“哦”了聲沒再多問,盧文欣見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從心底感到孤立無援的失望。

說什麽有事來不了只不過借口罷了,她和江照結婚幾年都沒有孩子,兩人感情也變得淡薄。

可檢查雙方身體都沒有問題,江家把原因歸于兩人不合,為了維護這段幾乎崩裂的婚姻,她幾乎耗盡心神,在這緊要關頭,自然更不容許自家弟弟還掉鏈子。

*

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家,打開家門傅思白還以為進錯了,往日清冷空曠的房間,全然褪去寡淡孤寂,各種物品填滿空蕩蕩的水泥架子,細碎溫熱、踏踏實實的生活氣息便滿滿漾了出來。

玄關處的展櫃上的太陽花擺件,一搖一擺,姿态滑稽地歡迎主人回家,客廳裏氣息清新淡雅,花香混着果盤的香味。沙發上的抱枕是一對胖肚子小人,親親熱熱抱作一團,生怕有人把它們分開。

除此之外,陽臺、櫥櫃都有一些不同的改動,擺件和綠植塞得滿滿當當。

極簡生活固然舒适,但少了一點生活的溫馨。

“你回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顧遠聽到動靜,從房間裏拿着電腦出來,拉着傅思白湊過來,電腦上的model正是他們住的房間,上下兩層,每一處都進行了不同風格的改動,繪制出不同系列藍圖。

“你更喜歡哪種,到時候我找裝修團隊改。”

總共四個藍圖,不同風格,能看得出來每一處都是精心搭建出來的,小到門鎖都進行不同風格的替換,這麽多細節沒有個三兩天根本完成不了。

顧遠眼裏充滿期待,傅思白卻如鲠在喉,“只是暫住,有必要廢這麽多心思?”

“就算是暫住一天也是家,傅思白你對自己的生活未免過于敷衍。”顧遠并不是一個在生活上講究的人,不過也會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過得舒适,和傅思白住在一起之後,便不由自主開始琢磨生活上的細節。

他先往家裏添置一些東西,等以後再和傅思白一起慢慢把家裏的細節完善。

“多種風格總有一個你滿意的吧,我覺得田園風挺不錯的,你說呢?”

“我覺得現在的樣子就挺好的。”傅思白起身逃離電腦前,拿了衣架上的一件衣服,“我去洗個澡。”

顧遠知道傅思白是個極其會掩飾的人,就算他裝得很好,顧遠還是看出了他興致缺缺,那點對于未來的暢享也在慢慢破碎。

電腦砰的一聲關上,屏幕近乎崩碎。

浴室中水流潺潺,傅思白站在一旁,拿着剛才從房間桌上順過來的手機,隔着磨砂玻璃仿佛能看見客廳模糊的人影,傅思白知道只不過是光影的錯覺,可還是不由緊張起來。

望着屏幕上的密碼鎖,傅思白腦中迅速想起一串數字,顧遠沒有在傅思白面前刻意避諱,傅思白無意間見過兩次顧遠解鎖手機,他本無心窺探顧遠的隐私,沒想到會在今天用上。

找到聯系人錢辛,幾條消息映入眼簾。

“顧遠,照片我已經安排人散布出去了,我就不信盧家這樁婚事還能成,盧文利還想像他姐姐一樣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

“辛苦了,改天請你吃飯。”

“不用客氣,我早看盧文利不順眼,就等着這小子倒黴。盧文利要是攀上那位議員家的千金,豈不是比現在還要狂的沒邊,想想就可怕啊。”

“......”

消息時間上午十點。

無形的手扼住喉嚨,肺部火辣刺痛像要轟然炸開,傅思白喘息着吐氣,捏着手機的手青筋爆出,屏幕上映出清晰的汗漬。

他以為盧文利只是借機潑髒水,但眼前所見一切告訴他并非如此,顧遠,他到底想做什麽?

事情沒鬧大,打算散場的錢辛忽然收到來自顧遠的一條消息。

“照片你真放出去了?”

錢辛立馬回複:“我辦事還能有假?要不是被盧文利的人攔下了,婚禮早亂了。不過就算今天的事沒辦成,大不了下次我把照片甩到那位張小姐面前。”

另一邊沉默許久,才發過來一條消息。

“你說我用傅思白來對付盧文利怎麽樣?”

錢辛停頓了片刻,“顧遠你還真把人追到手了?但現在你還記挂着報複盧文利呢,我以為......”

浴室門被拍響,傅思白手一顫差點把手機甩出去,黑沉的影子壓過來。

“你在乾什麽傅思白?”

傅思白沒應,流水依舊在背後沖刷。

“你到底對我有什麽意見說啊,少對我用這種沒用的冷暴力。”顧遠一掌擊在牆上,磨砂玻璃門承受不住怒火,哐當當地抖着。

“讓你嘴裏說句話能死?”顧遠受夠了他的忽冷忽熱,還是毫無緣由的,要是傅思白遇上事大可以跟他說,非得這麽憋着,他非把傅思白嘴撬開不可。

擰動門鎖,果然從裏面反鎖住了,“再不開門我撬鎖了。”

門鎖裏面終于傳來擰動的聲音,傅思白從裏面走出來,衣服沒換只有後背處被打濕,顧遠早有預料,見他臉上毫無血色,又把火氣壓了幾分。

“誰惹你生這麽大的氣,告訴我,我把他頭擰下來給你消氣?”

傅思白發絲濕透,貼在額上,顧遠伸手幫他撩開,被傅思白側身躲開。

“我今天去了盧文利的訂婚宴。”

顧遠撇嘴,心裏有股怪異感,“你去那乾什麽?”

“盧文利說婚宴上的照片是錢辛讓你放的。”他望着顧遠,頓了片刻,“是嗎?”

不對勁的感覺越發強烈,顧遠眯起眼,“我是讓錢辛放了一些盧文利玩小明星、小網紅的照片,他用這件事在你這做了什麽文章?”

傅思白:“還包括我跟季望的?”

“我又不是瘋了!!!我放你們的照片做什麽,我哪來的照片,盧文利就是這麽跟你說的?你信了?”顧遠把人死死抵在牆上,呼吸粗重,被氣狠了,“你跟盧文利有什麽照片?”

“幾張刻意的角度拍攝似是而非的照片而已。”傅思白人很消瘦,看着不明顯,但手指捏上去幾乎碰到的都是骨頭,偏這人被捏痛了也死不吭聲,等顧遠松了力道,肩頸處已經沁出兩道指印。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那有關季望什麽事?怎麽每次你的嘴裏都是季望?”

顧遠被一道勁力推開,後退兩步才穩住,他差點以為是傅思白砸過來的拳風,還未定神,便被揪住衣領,這次是傅思白壓着他砸向牆壁,排山倒海似的,胸膛裏都震出悶聲。

“那我呢!也是你用來算計報複盧文利的工具嗎!”

傅思白很少有不體面的時候,哪怕落魄,儀容儀表也挑不出一點毛病,哪像現在頭發濕透散亂,毫無章法地黏附在臉上,目眦欲裂,青筋暴起,爆吼着似乎要把所有委屈傾瀉而出。

傅思白不是不能忍,但總有些東西并非靠忍耐所能承受。

他不怕顧遠是不是瘋子,不在乎會不會死在污染區,對于顧遠偶然的暴脾氣也沒放在心上。

但他在乎,自己只是枚棋子,工具,而不是個人。

他在乎的不是隐瞞,而是欺騙。

顧遠愕然間的沉默,幾乎把他心上殘破的傷口剖得更大,更深,他的手指似乎僵硬了,連手裏拽緊的衣領都抓不住。

傅思白想這或許就是報應,他算計過很多人,只不過這一次被算計的是他而已。

傅思白把手機砸到顧遠身上,那一刻,顧遠好似聽到了死亡的宣判。

他感覺傅思白慢慢松開了衣袖,明明束縛漸松,卻窒息得要命。

“不是你想的那樣傅思白......”

傅思白語氣冰冷:“你的好兄弟,錢辛都親口承認了。”

錢辛這個沒眼力見的蠢貨,他到底跟傅思白胡說了什麽!

“傅思白我承認,沒見到你之前,我以為你又是盧文利一時興起看上的哪個明星,所以才跟錢辛說了一些胡話,但這段時間,你難道感受不到?我怎麽可能利用你對付盧文利?”

“就算要報複盧文利,也不用我費這番力氣,盧文利的話可信,難道我們共度的這段時光就不可信?”

傅思白想了想,“你是發現需要我的信息素吧。”

顧遠被這一句話打得頭暈目眩,渾身冰涼,“所以說來說去,傅思白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傅思白沉默許久,背過身去,“我們各自都冷靜一段時間吧。”

顧遠看見傅思白走進房間,從櫃子裏抽出了行李箱,還沒打開就被他一掌扣下,“這就是你說的冷靜?我看你是想老死不相往來。”

顧遠搶過箱子,恨不得把這破箱子從樓上扔下去,但他可沒真瘋,把行李箱又扔回了櫃子裏。

“想一走了之,我告訴你,傅思白,你想都別想。”

傅思白冷下眼,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搭在身上就往門外走,還沒走到玄關,就被顧遠攔住。

“你還想把我關在這裏?”

顧遠當然想,他恨不得帶着傅思白飛往其他星系一走了之,但他知道傅思白一定會恨死他,或許某個早晨一起來,傅思白就拿着一把刀插.進他胸口。

顧遠又想這樣死了也好,可死了什麽都沒了,更沒有傅思白。

轉頭,傅思白這個沒良心的指不定就把他忘了。

思索再三,還是沒有解法,顧遠紅着眼,咬緊牙關,“我走,我走行了吧。”

他一腳踏出去,房門從身後嘭的甩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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