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讓他低頭 他們都快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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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白修養了一天就去了公司, 到公司門口的時候差點被蹲守的粉絲攔住,在工作人員護送下才得以順利進入。大老遠他就看見李昀在辦公室晃來晃去,時不時朝門口張望。
李昀急得冒煙, 終于在一陣騷動聲中,看到門口的人影。
來人戴着帽子,做了遮掩, 低頭垂目, 腰背卻挺得筆直, 行走帶風,不用猜他就知道是傅思白。
“你怎麽......”
半截子話堵在喉中, 李昀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你這又是怎麽回事?”
棉紗繃帶貼住傅思白大半額頭, 湊近都能聞出濃重的藥水味,看傷勢不是創可貼就能解決的小磕小碰。
傅思白狀若自然道:“洗澡不小心滑到摔了頭而已。”
李昀卻眯起眼睛, 盯着他,“我知道你這人向來報喜不報憂, 謊話也說得面不改色,但如果你當我是你家人, 有些話實在沒必要找借口, 你以為我什麽都查不出來?你是不是哪天要死了, 都跟我說你去度假了,然後找個地方一聲不響地消失!”
耳邊的質問叫傅思白陡然驚醒。
有些行為方式在傅思白這裏已經形成習慣, 習慣不過多解釋, 也不習慣迎合那些虛情假意的關心, 但此刻傅思白恍然發現,習慣冷漠的敷衍,同樣将李昀的關心置之門外。
他甚至沒有多想, 李昀不是三言兩語糊弄的傻子,也并非只是對他客套的外人。
“抱歉,我......”
“都站在門口做什麽?”
劉升的聲音将兩人打斷,傅思白只能壓低聲音,“等下再跟你解釋。”
劉升同樣瞧見了傅思白臉上的傷,“你這是......臉沒事吧?”
傅思白:“在浴室不小心滑倒,小傷。”
劉升唏噓一句:“那也太不小心了。是不是受到這幾天負面新聞的影響,連洗澡也不專心。”
“說到這件事,我可得提點提點你,我說了多少遍,簽約期間不要談戀愛,以免造成負面輿論,影響公司收益,合同上寫了,你應該知道吧。”
“為了這件事公關部的同事加了多少班,公司的股票又跌了多少,按照違約金賠付的話,你算過嗎?”
李昀面色一變,“劉總,你不是說好......”
“你別說話,”劉升直接打斷他,“我知道你想為傅思白求情,但你知不知道這幾天公司股票跌了三個億!”
聞言,傅思白擡起鴨舌帽,冷冽的眼神裏不見半點思悔過的慚愧,“有具體的財務報表嗎?就算有,你憑什麽一口斷定公司市值蒸發是我的過錯。”
那份處處陷阱的不平等條約,不知道算計了多少一無所知追夢的人,家裏有錢的只能掏錢解綁,沒錢的還不知道要被劉升當做苦工磋磨多少年。
“你少說兩句。”李昀頭上冒了一層虛汗,就差拿手親自給傅思白的嘴捂上。
但傅思白顯然是不肯罷休的,“我記得流星傳媒以前不叫這個名字,您靠多少像今天這樣敲詐的資金才有了現在的高度,多少人又因為你傾家蕩産。”
“你不用對我一頓棒子一口甜棗,說白了,不就是繼續續約給公司掙錢嗎?現在外面的負面新聞,誰出來的,你當我心裏真的沒有點數?”
李昀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僵了幾秒,才緩緩轉頭看向劉升。
辦公室的氣氛驟然凝滞,就連忙個不停的打字聲都霎時消失,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被定格住了,震驚地看向傅思白。唯有劉升,時時挂在嘴邊的虛浮笑意,肉眼可見地消失,狹長的眼角不斷拉長,從面無表情,到逐漸生出狠戾。
毫不掩飾的陰狠,在劉升頗為和善的面孔上尤為割裂。
不知道誰的水杯不小心打翻,轟的一下突兀響徹在沉寂的辦公室,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心髒都猛然一跳。
沒等那位白着臉的同事慌慌張張把水杯扶起來,面前的辦公桌就被一腳踹倒,電腦、文件、記事筆稀裏嘩啦滾了一地。
“誰讓你們在會議的時候喝水的!”
被踹了桌子的同事直愣愣地站着,快吓哭了,他知道劉升是借題發揮沖傅思白發火,只不過自己不走運,剛好撞在劉升的氣頭上。
劉升臉色陰沉得駭人,似乎地上被踹得稀巴爛的辦公桌就是傅思白。
傅思白果然是個麻煩。
劉升第一次見到傅思白時的感覺就沒錯。
但他敏銳的商業目光又能精準預測傅思白是個可以爆火的苗子,于是,從商人的角度他簽下了這個讓他一眼生厭的人。
他喜不喜歡傅思白不要緊,只要傅思白能給他掙錢,他不介意多費些時間虛與委蛇。
但現在,他後悔了。
他要搞死傅思白。
劉升沒有多過苛責,也沒有忽然變臉似的好言相勸,冷聲道:“我這就讓人事打一份解約協議,還有一份賠償協議。如果你賠不起那不好意思,公司将會向你提出訴訟。”
李昀平時算得上劉升身邊的一把手,比起其他人更有幾分說話的分量,但這會兒也被駭住不敢上前多勸。
他搞不清楚為什麽會弄成這樣,都是公司的人,軟下聲音退幾步,他再在劉升面前勸幾句,不至于鬧到雙方魚死網破的地步。
傅思白不是很精明嗎,這會兒怎麽昏頭了。
人事左看看右看看,确認劉升的話不是開玩笑後,從電腦裏翻出文件,幾乎是蹑手蹑腳貼着牆邊走到辦公室打印區。
“好。”傅思白梗着脖子,大有和劉升決戰到底的架勢。
李昀更頭疼了,扯了下傅思白的袖子,低聲道:“劉總不是度量小的人,剛才那是氣話呢,你趕緊認個錯。”
傅思白目光轉向李昀,驚異之中夾雜着一絲複雜的情緒,李昀仔細辨認,發現那好像是——失望。
“劉升到底給了你什麽樣的錯覺,讓你覺得他是可靠的。有些事情你真的細想過嗎?”
不知為何,李昀覺得有些可怕,說不出的恐懼密密匝匝爬上脊背,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思考緣由,只是本能地畏懼,不敢多想下去。
傅思白從背包裏拿出一疊資料,李昀這才發現傅思白還背着一個斜挎包。
一疊文件拍在桌子上,被傅思白一張一張翻開。
“張紅,簽約十年,平均年收入不足四萬,除去日常開銷、房租,甚至需要自己墊錢生活,為了賠償三百萬違約金,賣了家裏唯一的一套房子、車子。”
“江信,為解約簽下高利貸,目前右手殘廢,茍且偷生。”
“餘晴,被你用合同要挾,參加投資商酒局,多次被迫情.色交易,多次割腕想要了結生命。”
“.......”
越往後念,氣氛越是恐怖,就連打印機的咔嚓咔嚓都斷了調子。
李昀覺得有點窒息,他知道劉升算不上多麽良善的人,也沒見過劉升做過的腌臜事,畢竟那些事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以為看不見就能當做不知道,心安理得保持良好的上下級關系,享受作為老板身邊人的裨益,可這些事情一件件被扒開擺在明面的時候,心裏還是那麽不痛快。
原來他還有點良心嗎?
“夠了!”劉升抄起手邊的東西就砸過去,傅思白偏身躲開,手裏拿着文件依舊在念。
“那麽劉總捏着這份不平等協議的時候,又要求季望做過什麽?”
空氣似乎忽然一下抽乾,李昀半天也喘不過氣來,眼前的畫面晃了下變成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白點,在眼球上不斷啃食,李昀捂着眼,感到一陣無比的刺痛。
劉升這種人是李昀從來不敢細想的,他不肯放過傅思白,那能放過當時只有十六歲的季望嗎?
拉瓦赫到底是季望不小心招惹上的,還是劉升推波助瀾有意為之?
他居然從來就沒有細想過。
一味的跟傅思白較勁,傅思白要簽約流星傳媒他也要緊随其後,甚至要爬到比傅思白更高的位置,如果傅思白早就懷疑劉升,那他在傅思白眼裏是不是等同于助纣為虐的伥鬼。
李昀緩緩放下遮在眼上顫抖的手,如同乾枯的朽木在強風中扭曲着僵硬的身體,緩緩望向劉升的方向。
“劉總,你有沒有......”李昀的聲音跟卡帶一般艱澀,“逼季望,用身體拉投資?”
李昀眼睛發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可是一滴淚都沒有流出來,劉升愣怔了片刻,随即暴怒,“胡說什麽!”
他惡狠狠盯着傅思白,“你有證據嗎?你以為這點東西就能誣告我?”
李昀的身體晃了下,心口憋着的一口氣,遽然散了,骨縫裏滲出的冷意讓他止不住想要顫抖。
劉升逃避了他的問題。
傅思白:“我從五年前就暗中調查,知道的東西可不止這點。”
劉升又踹了辦公室裏的桌子,大聲叫嚷:“趕緊把他給我轟出去!滾!”
辦公室裏的人足足僵硬了好幾秒,在劉升惡狠狠的目光之下才緊張地站出來要把傅思白請出去,甚至在請傅思白出去的時候還膽怯地鞠了躬,“對不起了,傅老師。”
傅思白巋然不動,幾人也不敢上去推搡,只聽見傅思白忽然說:“戲還沒完呢。”
他們差點膝蓋一軟,給傅思白跪下來了。
這都不算完,怎樣才算完。
劉升看向傅思白,第一次感覺不是厭惡,而是後背發毛。
一群西裝革履步履整齊的人忽然踏入,面色肅穆,有一種望而生畏的氣質,衆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張證件便怼到面前。
“稅務局調查,請你們依法配合。”
拿着證件的人徑直走向劉升,“有人舉報你的公司賬務作假,偷稅漏稅十四個億,麻煩把你們的財務報表拿出來。”
額頭的冷汗滑進眼球,劉升慘白着臉,這才明白傅思白話裏的意思。
傅思白居然算計他!
“不要耽誤時間,快點!”男人語氣不善催促着。
“稍等,我這就讓人去拿。”劉升緩緩直起勾頹的背,步履蹒跚。
一人大步跨過來,掀起一陣清雅的風,那是傅思白信息素的味道,因為情緒激烈起伏而外散,對其他人而言煞是好聞,可對劉升而言卻是窒息的毒。
“我帶你們去財務辦公室吧,不是這條路。”
男人聞言瞪了眼不老實的劉升,叫人把劉升扣住,其他人跟着傅思白,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見一個男人抱着公文夾準備跑,兩邊的路被堵死,男人慌不擇路跑回房間,打開窗戶準備跳下去。
腳剛踩上去就被人生拉硬扯拽下來,公文夾轉眼到了男人手裏,“你們倒是自覺,自己搜齊了資料。一起帶走!”
劉升知道今天自己是走不了了,朝辦公室裏看了眼,一個男人藏在烏泱泱的人群後面迅速撥通了電話。
傅思白看在眼裏,眼神越發冰冷。
劉升被帶走時和傅思白擦肩而過,淬毒的目光刺向傅思白,“傅思白我要讓你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就是個笑話。”
調查的人一走,辦公室就亂了套,員工們也不管還沒處理完的業務,畢竟他們公司以後還在不在都不好說。
“怎麽回事,劉總沒事吧?”
“偷稅這麽多,得關多少年?還有……違法合同......數罪并罰還能出來嗎?”
“劉總認識的人那麽多,應該有人會幫忙吧。”
打完電話的男人,聽見辦公室的閑言碎語怒喝一聲:“瞎說什麽呢!該工作的工作,劉總過幾天就出來了。”
男人的語氣有些輕快,好像一塊大石頭終于能夠放下了似的,望向傅思白的目光不假辭色,嘴角勾起輕蔑的弧度,把打印好的解約合同甩到傅思白懷裏。
“合同可要看清楚了,還有違約金可要提前準備好啊。好好珍惜你接下來的日子,既然已經撕破臉,你該想想劉總回來怎麽承受他的怒火。”
“好,我等着。”
男人啐罵了句:“犟骨頭。”
傅思白走出門,李昀便追了出來,“等等。”
傅思白停下腳步,李昀看着他的眼睛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目光觸及厚厚的藥用止血棉,聲音啞了幾分,“你的頭不是意外摔傷,是人為的對嗎?”
傅思白沒有反駁,李昀居然也沒覺得意外接着問:“是劉總讓人乾的嗎?”
這次,傅思白終于回答:“對方手段乾淨,沒有直接證據,但這種問題也不需要細想就能知道。”
李昀說不出話來,頭幾乎要低到脖子裏:“你把劉總偷稅的證據備份給我,就不怕我把東西交給他,或者乾脆跟他一起同流合污?”
傅思白:“那我就替季望好好收拾你。”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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