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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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點,鄰居家碰杯慶祝孩子滿月的動靜聽得很真。
孩子的哭鬧聲在禮炮聲中消失。
嵇谒桵用耳塞堵着耳朵寫練習冊的作文,題目是親情讓他猶豫動筆。
他沒有親身體會過。
臆想的感覺算不算?
從身邊的人觀察到的氛圍理解下再寫,分不清寫的文章是分析論文還是影評。
嵇谒桵很少看電視劇,感覺現代家庭劇闡述的親情大同小異。
“小桵。”趙玫音敲了門。
他從七點複習到現在是可以暫緩下。
少年出了房間。
趙玫音将一箱的抑制劑推過來:“小區保安說你發熱期到了,讓我注意。我下班買了些抑制劑給你。你記得要帶着。”
小桵出生時身體脆弱。
沒有測過具體的信息素。
她接手照顧時遇到孩子發燒,才知道他這種體質比一般Omega更需要信息素安撫。
嵇谒桵口袋裏還有一小盒沒用完的人工信息素:“多少錢?”
新産日期的抑制劑整箱價格需要趙玫音幾個月工資。她在生活裏對他是很大方,他也盡量不在學習上麻煩她。
趙玫音和他之間沒有親情。
嵇谒桵始終把自己當成被寄養的孩子,趙玫音是類似那種常年不聯系的親戚起居照顧他到十歲,看他能生活自理,開始忙着別的工作。
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她的房間乾淨到像是沒人住過。
也許這是老頭的吩咐,他們平時真正相處的時間很少。
趙玫音的包裏翻出采購單,旁邊有個大牌的粉底盒和高定名片夾:“什麽錢不錢的,我可不是喜歡吃虧的人。從你滿月以來的紙尿褲到現在的用品,是嵇家支付的錢。”
孩子剛成年就開始見外了。
趙玫音寫完采購單的數目,拿出伴手禮:“在外我是你小姨,在內呢,你在我眼裏還是嵇家的七少爺。你高考結束,我也能在五十歲前退休,多好的事兒啊。我回來趕巧去鄧細華弟弟的滿月宴随禮。這裏面的巧克力很好吃,給你。”
搬到早錢小區也有個七八年,街坊鄰居的底細摸清楚後熟絡起來。
小區的人只知道趙玫音是某商場月薪四千的采購員,辛苦養姐姐的孩子,供他吃穿上學。
趙玫音想起不該提起滿月有關的,從私人賬戶裏轉給助理買抑制劑的錢,說:“小桵,U國這屆的選美大賽有青少年組合,你考慮參加嗎?”
嵇總會按時去。
可以安排他們父子見一面。
嵇谒桵給初中玩得很好的同學鄧細華發祝福消息,拆了新的獨立包裝耳機:“最便宜的經濟艙要七十萬。大賽的獎金不夠學費,如果我高考成績不理想,你們嵇總還會管我死活?”
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很刻薄。
在嵇家想得到同等待遇就得表現出值得老頭注意到的優點。
他母親死的那年,老頭出軌的醜聞不斷。
新婚妻子沒進門就把他送走,好給六少爺嵇谒淨騰位置。
N市的沒提曝光他的照片,說他很可憐。
形容詞裏寫得他生來就該被這麽對待。
齊潤桵充其量就是個沒有家世背景的金絲雀,跟老頭難産而死的原配伍嬌不是一個檔次。
夢鴻縣沒有外人知道他的身世,依舊會用憐憫的眼神看着外表孱弱的他。
是同情。
或是覺得他有着當地人難以常見的美貌猜測身世,這些不會影響他争奪去N大的決心。
趙玫音剝開巧克力的糖衣放在小碗裏:“我明白你的委屈。你成績,外在,性格正在成熟,嵇總會為你未來考量的。”
嵇谒桵判斷巧克力會在一夜之間融化還是會被蟑螂吃了,聲音很開朗:“我不委屈。”
只付和打法底層員工工資一樣撫養費的人,怎麽會期望他會對他有任何感情。
老頭每年不多不少地給他的那些生活費裏,其中有些錢扣在趙姨手裏。讓他過得像普通學生,對他的投資僅限于此。将來如果他争氣些,能分到的家産是這些年生活費的兩倍,已經是老頭對他和母親的責任。
趙玫音心裏對很少管過嵇谒桵略感歉疚:“我會在三月去U國。你的情況,我會籠統地彙報。傅墨梵的人不會動你,你顧好自己。”
嵇谒桵收到鄧細華的感謝,問:“你知道我準後媽要送嵇明泠過來?”
趙玫音的名片夾裏掉出U國娛樂公司總裁的櫻色燙金名片“唐管家說過。傅倩昔會另外派保姆和保镖跟着你妹妹。”
嵇谒桵譏諷地一笑:“她可不會認我這個哥哥。我先去複習了,晚安。”
趙玫音點了頭。
隔壁鄧細華家的窗戶開着,蛋糕的甜膩香氣飄來。
鄧細華的房間和嵇谒桵的隔着一道牆,看到他還在線發了語音:“阿桵吃不吃蛋糕?”
嵇谒桵發作文草稿紙:“我得寫作文。”
鄧細華聲音裏有着性格形成的怯懦:“那好吧。自從我被分到高三8班,我們很久沒一起學習了。”
嵇谒桵翻了他弟弟的照片。
小家夥軟軟的像個小蛋糕。
“以後晚自習可以結伴去。”
“好啊。你認識阿煜學長後,就不怎麽和我玩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我沒忘。是你沒空理我。”
“這、這……”
“你想去C大計算機編程系嗎?”
“嗯,想去。”
“等你考上了,耿息霄也快大三。不晚。”
耿息霄和惠玘煜是好朋友。
兩年前考上C大。
鄧細華從初三暗戀他。
耿息霄年年寒暑假回來,沒說是單身還是有伴。
如果不是高考在即,嵇谒桵會慫恿膽小的鄧細華表白。
“可是他喜歡的是你。為了你賴着官方群裏做管理。”鄧細華清秀的臉很失落,“我秒變學霸也不可能讓他喜歡我。”
耿息霄家和惠富章住在一個別墅區。
他上高二那年經常來夢鴻初中找以前的班主任敘舊,順道想法子結識阿桵。
鄧細華和嵇谒桵小學就認識,很自然成了耿息霄的工具人。
每天傳遞嵇谒桵的消息。
不過都不是很核心的。
鄧細華自己沒料到會喜歡那麽個——
沙雕的人。
看着對方精心表白會很難受。
情敵是阿桵實在讓他沒法厭惡。
嵇谒桵找到那封約他去游戲廳的情書,看着上面的落款想笑:“我很正式地拒絕了啊。他在我眼裏就是阿遠,你知道我不會喜歡阿遠的。”
鄧細華差點把耿息霄的臉幻視成何遠法的:“你這麽說,我忽然……也就不那麽執着了。”
分化期過了後。
他對之前的一些想法保留了不是很肯定,比如真的要喜歡個很跳脫的人,并且對其倒貼式追逐?
嵇谒桵回憶高一都按泰夢高中報到,惠玘煜和耿息霄都是那種容貌出衆的人去小賣部買飲料,惠玘煜很喜歡喝茶類低糖的,人在夏日的陽線中也不嫌棄天氣熱等着人,聽耿息霄吐槽單板小題大做錯失教導主任評選。
當時該裝作不知道報到處在哪兒,問個路套個近乎。
嵇谒桵想到連喝水都很好看的人無意識地說了句:“真後悔沒裝可愛的學弟。”
鄧細華點開泰夢高中官方群跟他接話:“我也很後悔,所以我去D大好了。反正在X市也不差。”
嵇谒桵問:“你舍得我和阿遠?”
鄧細華:“舍不得。但我得謹慎去不去C大。”
嵇谒桵聽他的語氣像是要放棄:“有學上就好。現在不是談戀愛的時候。”
高三沉迷戀愛确實危險。
還好沒說那些影響人學習的話。
鄧細華說:“等我們上了大學,我再想想告白的事。放學那會,我給弟弟買蛋糕看到阿煜學長在小區門口逗留,他對你……”
“逗留了多久?”
“十分鐘的樣子。你還沒說,你和他怎麽回事?”
“太晚了,睡覺。”
嵇谒桵斷了流量卡的網,定好鬧鐘明天準時去學校。
鄧細華看向才十點半的時鐘,阿煜這麽早睡果然是有事。
學校的電閘正在檢修并無異常。
二月初的氣溫還是有些低。
單板從電閘那回來手裏多了個保溫杯,溜達到高三9班。
惠泺對着答案和自己寫的亂成糟的試卷哀嚎:“這到底是哪個混蛋想出來的題!”
單板剛想說時四季這種文科就是喜歡廢話,惠泺接着說:“什麽元素什麽研究過程産生有毒氣體,玻璃罐長度厚度,是人類腦子裝得下的東西?”
何遠法說:“哎呀,化學課和物理課的內容都是這樣。單魔頭的課,你不是沒上過。”
惠泺寫完半張卷子:“不行了,我好累,我得回去喝我媽媽煲的湯補補腦子。”
“我看你們兩個學渣中的NO.1需要補的是靈魂,去給我把初中的元素周期表寫個一千遍,明天背給我聽。”
“單老師,一百遍成嗎?”
“不成,人家惠富章都寫了六萬字檢讨,你就吃不了這份苦?”
單板瞪了眼惠泺那張棕色皮膚的臉,這小子敢質疑他出題能力!
何遠法欲哭無淚:“為什麽連我也要罰?”
單板嚼着保溫杯裏的枸杞紅棗:“我看你們對我辛苦出題和打印的試題不感興趣,先複習初中基本知識。這樣知識就能過到你們豆腐渣一樣的心态。”
惠泺找不到桌肚裏的摘抄本:“有本子嗎?借我一本。”
何遠法約他去小賣部:“我也沒有。一本是不夠的。”
惠泺樂了:“呦,有經驗啊。”
何遠法不願意承認幼兒園到現在一直被罰抄課本內容,今天的事值得為自己叫屈:“我這是被你牽連了,你得買個雪糕賠償我。”
惠泺答應他:“成。”
千算萬算沒想到單板今晚會住校看着他們班。
惠玘煜自習完打開手機發現嵇谒桵不在線,書包裏的抑制劑被他放了在乾淨的透明袋裏。惠富章上次差點讓他的書包壞掉,他現在更擔心給小桵用的東西會丢。
該不該等阿泺?
還是等等。
惠玘煜去小賣部附近沒看到惠泺跟何遠法,難道在去了男廁?
小賣部裏就老板一個人。
阿泺回家會和他說的。
惠玘煜扶好眼鏡去男廁沒見到人,操場那邊在夜晚顯得很空曠安靜。
人會去哪兒。
手機信號從2G恢複到4G。
惠玘煜按了惠泺的號碼一陣忙音讓他跑回教室,有些同學正背着包要走人。
他攔住犯困的顧遲謙:“有沒有看到阿泺?”
顧遲謙閉起打哈欠的嘴,調整好儀态:“沒。阿遠到現在沒回我消息,有可能去網吧了?自習時間快結束,時老師不會管那麽嚴。”
網吧——
惠玘煜記得泰夢高中周邊沒有網吧。
福八小區倒是有個生意不錯的黑網吧。
他着急地走人:“謝謝。”
顧遲謙看大家都走了,拿好必帶的東西跟惠玘煜去找何遠法:“帶着我。阿遠那小子不會打架,上個網只會看個教育片。如果他們是為了這個沒什麽,就怕有人盯着他們。”
淩空蕾睚眦必報。
校外的小混混經常會趁着夜裏勒索走讀生賀高三生。
顧遲謙可不想何遠法在這個時候出事。
惠玘煜心裏緊張地給惠泺的父親打電話:“財守叔,阿泺回家了沒?”
屏幕顯示用時十二個小時電腦,鼠标停止片刻的移動。
惠財守保存機密文檔的內容:“我有兩年沒去夢鴻縣了。小泺不在福八小區?”
惠玘煜說:“不好意思我急糊塗了。我上完晚自習沒找到他人。”
惠財守眼裏這才有些難以置信:“他肯去晚自習?”
以前得了個好評都會和他說好要一筆零花錢。
這次安靜得讓他覺得是真的改了那些不良習性。
“是的。找到人,我再和您說。”惠玘煜顧不上失禮與否挂了電話。
顧遲謙将他們常去的地方找了遍。
保安不在崗位。
問小賣部老板,門卻關了。
顧遲謙推着限量款單車:“我們去網吧。”
惠玘煜平定跑步引起紊亂的呼吸:“你去網吧,我去福八小區。”
顧遲謙一聽覺得合理:“那你注意安全。”
留級兩次的人可是校霸和小混混們的獵物,知道他是惠家本家的人沒有靠山,都以為他和他一樣有錢可敲詐。
就算今年還是因為霸淩沒法上大學,惠順有也不會出面。
顧遲謙看着惠玘煜匆忙的身影,他想他讨厭的是顧家那群私生子,而不是惠玘煜這種。
縣城的馬路紅綠燈在夜裏給人在昏暗的夢裏,那些車輛閃現在眼前像是在拍冒險電影。
惠玘煜來到惠財紳新買給兒子的別墅門前,內心非常不希望惠泺就在裏面。
別墅的院子裏是上好的燈飾,發出來的光讓人眼睛很舒适。
惠富章踢着惠泺的腿:“六萬字檢讨,你給老子寫完。不然,何遠法跟你一起被廢。”
惠泺腿痛到龇着牙:“你以為這樣,本家就會器重你?”
惠富章罵道:“市內的分公司開年盈利是我爸完成的,你覺得呢?”
惠泺不說話。
財紳叔在學校那一出是給惠富章制造報複阿煜的機會?
何遠法被逼到桌子前:“惠富章!你這算是綁架!”
惠富章嗤笑:“你真是不知好歹。換成那個野種,可就不是幫我寫檢讨了。淩少,我們的檢讨有救了。”
淩空蕾穿着熒光黃黑色的睡衣躺在椅子上,黑紫色眼線在燈下像是魚鱗:“不是要抓惠玘煜?抓這兩個拖9班後腿的人寫,時四季會懷疑的。”
惠富章拿起棍子:“我還想把時四季抓來,他不在。野種在教室不好動手。”
“叮咚——”
惠泺和何遠法看向門口在響的門鈴。
淩空蕾閉眼享受DJ音樂。
惠富章沒打算去問誰來了,扔了作業本和筆給何遠法他們。
傭人擔心是惠財紳去開了門:“大少?”
惠玘煜說:“打擾了,我是來帶阿泺和我同學走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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