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00章 第 3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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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第 300 章

斑今年9歲, 是在場的人當中年紀最大的,紗織3歲,景助6歲, 甘粕潤8歲。

這是他第一次接任務,雇主是一個八歲小孩, 但他給出的傭金卻很高, 斑詫異于他的富有于是接過了這個任務。

來到甘粕府被侍女帶進來的時候, 斑看着這所占地誇張的府邸心中異樣的感覺幾乎要壓不住了。

穿過長長的回廊, 侍女帶着斑在一個院子前停下,說:“小忍者先生, 接下來由她帶你進去。”

斑掃過了一眼站在垂花門前的女人, 動身走向她。

這個女人受過訓練, 看來這裏面的人還挺警惕的。斑走在女人身側默默地想道。

院子很大, 裏面種了很多他沒有見過的開的極其豔麗的花,花香沁人,讓斑覺得有些不自在。

走了數息,女人才在一處門前停下, 她伸手敲了敲隔扇門說:“夫人,雇傭的忍者帶到了。”

裏面過了一會兒才傳來聲音:“帶他進來吧。”

女人這才推開門領着斑走了進去,室內榻榻米上跪坐一名穿着三層白色小袖看上去很年輕的女人。

“潤丸, 你雇的人到了,躲起來做什麽?”她給了帶斑進來的女人一個眼神,那個女人立馬會意,于是欠了欠身下去了。

屏風後, 一個和斑年紀差不多大的鍋蓋頭小鬼走了出來。

“我以為……會是那種大人忍者呢。”他不滿地看了一眼斑語氣失望地說道。

“那你總不能将他退回吧?不要挑三揀四。”她嗔怪了一下她的孩子。

“好吧。”鍋蓋頭小鬼走到斑面前擡頭打量着他, “你今年幾歲?”

斑先朝這個小鬼欠了欠身, 然後才回複他說:“九歲。”

“只比我大一歲啊, 那麽你是幾歲開始訓練的?”甘粕潤好奇地歪了歪頭。

“三歲,我三歲拿的刀。”斑面無表情地說道。

甘粕潤身後傳來了他母親的小小的驚呼聲,因為這裏很安靜所以他和斑都聽見了。

“潤丸,你可要好好珍惜這次去寺院求學的機會,”她動身站了起來走到甘粕潤身邊摸了摸他的頭,“不過實在學不下去就回來吧,我可以聘請僧人過來講學,不過可能需要花上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你可以在家中的道場裏學習一些防身的技巧。”

“不了,母親。聘請僧人要花上不少時間,而且家中大哥已經聘請了一位,我這樣會讓那位誤會的……”甘粕潤低頭思考了一會兒拒絕了母親的提議。

“……”女人目光閃爍了一瞬放下了手,“那麽,你何時出發呢?”

“午時過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甘粕潤毫不掩飾地看向斑,“走吧,跟我去我房間。”

斑立即擡腳跟上。

甘粕潤随意地跟母親說了聲“我去準備了”就帶着斑離開這裏了。

他的居所在出來後沒走幾步就到了,坐北朝南位置非常好。

“你會飛檐走壁嗎?”甘粕潤推開門之後看向斑問道。

斑回想了一下族裏老婆婆教過的“飛檐走壁”的意思,聯想到平日裏的訓練,他說:“會。”

甘粕潤眼睛亮了亮往裏面走了幾步繼續問:“那忍術呢?”

“會。”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你們忍者還會什麽?”甘粕潤走到趴在床邊伸手去夠他原先放在床底的包裹。

“體術和幻術。”

甘粕潤将包裹拉了過來站起來問:“那就展示給我看看吧!”

斑瞥了他一眼“嗯”了一聲,然後對甘粕潤施展了一個小幻術。

只見他眼神失焦了一會兒,毫無防備地陷入了幻境之中。

“……如此弱小。”斑見此情景喃喃自語道,他忽然有些不明白,為什麽父親他們會趨于這樣實力弱小的人。

斑解除了幻術,甘粕潤的眼睛逐漸清澈起來,他好奇地張望着自己房間,緊接着将視線放到了斑身上,仔細看他的額間滲出了一些細汗。

“我這次去求學要到霜月才能回來,你是知道的吧?”

“啊,是的,我知道。”

甘粕潤瞟了一眼斑單薄的衣物問:“你們忍者不怕冷嗎?

“我有帶厚衣物。”斑摸了摸腰間別着的小型封印卷軸。

甘粕潤發現了他的這個動作,大概自己腦補了用法所以便沒有再問下去了。

中午用完膳,他回到院子裏招呼斑一起上路,跑進去拿好包裹遞給侍女後,他便和母親一起朝正門走去。

車馬早就在門口候着了,甘粕潤坐上去之後掀開簾子和母親道別,斑則跟着車夫站在馬前等候。

不久,車夫上車開始驅車,斑則開始忍者跑跟在馬車身後。

路途并不遠,第三天臨近中午的時候抵達的,臨時在宿場裏歇息了片刻後,甘粕潤便讓斑去附近搜索看看有沒有湯屋。

斑出來後很快便找到了一家湯屋,于是他回來将其帶到了那裏。

甘粕潤拿着衣物進去沐浴了,斑則瞬身消失在原地找了個小河脫去衣物走進去清洗了身體。

将換下來的衣物丢進卷軸裏,斑拿了一件新的衣物換上後又瞬身回來了,他守在簾子前等待着甘粕潤洗完。

結果等了好久,這讓斑有些郁悶,他不解為什麽一個男子要洗這麽久的澡,等甘粕潤出來的時候,斑在聞到他身上似有若無的香味時,無意識地皺了一下眉毛。

“現在等我的頭發乾了,就可以動身去寺院了!”甘粕潤擦着頭語氣期待地說道。

斑沒有回話,他默默地往一旁移了移。

等甘粕潤笨拙地擦完頭,斑已經将路摸透了,他表面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內心已經在後悔接這個任務了。他覺得這跟照看孩子沒什麽區別,和想象中的出任務一點也不像。

跟着他的小雇主走進寺院,斑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這裏的人給他一種很有力量的感覺,不是體型上的力量,而是精神上的力量。

寺院的裝修簡約,但很多設施他都沒有見過,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寺院。

淡淡的香火味、由遠及近的誦經聲、風吹樹梢帶起的裟裟聲、陽光透過花窗投射在地上的影子等等,這裏美好的讓斑恍惚,不久之前他才跟着父親和千手一族打了一場小規模的仗。

而現在,他卻置身在如此安寧之地。

甘粕潤的催促聲像是從天邊穿過來的一樣,讓斑猛地驚醒,他垂下眼皮擡腳走了過去。

打掃院子的雜務僧侶似乎對他們的到來并不意外,他們頭都沒擡專注乾着手裏的活,甘粕潤帶着書信走進偏殿找到了堂衆說明情況,堂衆耐心地聽完後将他領到了紗織他們那裏。

斑之所以會注意到紗織,就是因為她身上有宇智波一族的氣息,在得知她叫紗織的時候內心的疑惑更大了。

不過這個疑惑很快便被甘粕潤和那位叫景助的人提出的要求給壓下去了。

捅自己一下。斑聽到都覺得可笑,沒被千手捅,卻要在這裏被兩個手無寸鐵的孩子要求捅自己一刀,他才不會做這種蠢事。

就在他想威吓一下甘粕潤的時候,紗織出聲了,她一把推開了他的小雇主。

斑看着眼前和泉奈差不多大的女孩,嘴角上揚了一點點。

“我姐姐不是忍者!”紗織看着瞪大眼睛的景助反駁道。

“你還有其他家人?”景助記得自己母親說過堀川咲子是沒有家人的。

一旁被紗織推倒的甘粕潤站了起來,他怒氣沖沖地走過來指着紗織說:“你竟然對我如此不敬!”

“你!”甘粕潤指了指斑,“給我對她使用幻術折磨她!”

“當然了,你調查過咲子姐吧?那就應該知道我和她是堂姐妹。”紗織忽略了甘粕潤回答了景助的問題。

斑沒有動手。

“你家裏竟然有人是忍者啊,那我下次委托能不能請你家的人啊?”景助看甘粕潤請忍者做保镖其實挺心動的。

“想的真美啊你!”紗織癟了癟嘴,“你有積蓄嗎?”

“你怎麽不動手啊?!”甘粕潤等了一小會兒發現紗織根本沒受影響,于是反應了過來。

“我認為這并沒有威脅到你的生命安全。”斑迎着他的目光沒有一絲心虛。

“但你必須聽我的!”甘粕潤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斑攤開手聳了聳肩。

“積蓄?請個忍者這麽費錢?!”景助還以為不需要太多錢就能請到一個呢。

“當然了,不然為什麽放着武士家族不用去另請忍者?所謂貴有貴的道理,那肯定是忍者比武士厲害啊。”紗織在心裏補充了一句,不廢除武士是因為他們沒忍者厲害還好控制。

“可是禦前維護大名貴族的不還是我們武士家族嗎?”景助對于其中的道理很顯然是不清楚的。

“這個嘛……”紗織眼睛暗了暗,放一群武藝高超的忍者在身邊,大名每天晚上睡得着嗎?

“你長大之後自然而然就懂了。”紗織語重心長地說道。

“什麽嘛,你怎麽總是懂得比我多?明明你還比我小五歲呢……”景助有些挫敗地噘了撅嘴。

“其實我每天都有在偷偷聽,只是裝作沒有聽而已。”紗織準備騙騙他。

“豈可修!你這人怎麽這樣!”景助信了。

而一旁的甘粕潤看着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的榊原家的兩人,臉都要氣歪了,甚至就連雇的忍者也不聽他的話,他在家中可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

紗織和景助兩人講話的聲音在甘粕潤聽來如噪音一般讓他煩躁,而斑的無動于衷讓他感覺一陣無力,他忽然開始懷疑甘粕一家的地位,懷疑自己來這裏聽學的意義。

“哇”地一下,甘粕潤哭了。

紗織頓住了,景助一臉“啊——你這人哭什麽啊”的表情看向甘粕潤,斑雖然還是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似乎透露着些不屑?

他一哭就停不下來,最後把住持都驚動了。住持在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對甘粕潤進行了安撫和教育,他告訴甘粕潤要珍惜每一個生命,不可以視生命如草芥。

甘粕潤聽沒聽進去不知道,景助倒是聽進去了,但不是因為那句教育,是住持在最後說的那一句——會将各位的情況記錄下來并送至各府,導致他準備從明天開始認真聽講了。

景助的父親正對家主之位虎視眈眈,他覺得自己不能因為這件事而拖累父親。父親不止他一個孩子,他不想被抛棄,被抛棄就意味着他将從家族裏除名,變成那些沒有名字的孩子中的一員。

他必須得做出改變了!

紗織連聽都沒聽,盯着木制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直到甘粕潤哭着打嗝,她才被拉回注意力。紗織嫌棄地看了一眼甘粕潤,這孩子已經哭到眼淚都沒有了竟然還沒停,真是被家裏人寵壞了。

這導致午後的講學也沒有辦法進行,這導致那個認真努力哥恨死甘粕潤了。甘粕潤好不容易消停還是因為哭累了睡着了,住持身邊的幾位學問僧這才松了一口氣。

講學也因此取消,紗織便和景助回去了。

和咲子吃完晚飯後,紗織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原本她以為要有一段時間才能搬出來的,沒想到榊原幸介那麽快就給她安排了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和咲子的房間布局差不多,紗織百無聊賴地搬着凳子走到窗戶那兒,踩着凳子趴在窗臺上看着她已經快看膩了的夜空。

今晚沒有月亮,星星看不見,看來明天天氣不好,紗織看着一片漆黑的夜空這樣想道。

忽然,她聽到窗戶下面的花叢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紗織疑惑地向下探出頭查看,結果和剛好竄出花叢的斑對視上了。

紗織:“……”

斑:“……”

“你找我?”紗織率先開口了。

“嗯。”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和雜草,“過來問你一點問題。”

“那進來說吧。”紗織縮回頭跳下凳子示意他進來。

“不太好吧?”斑更小的時候母親說過,女孩子的房間是不可以随便進的。

紗織聞言踩上凳子趴在窗戶上露出死魚眼看着斑說:“你說吧,要問什麽。”

“你脫離宇智波一族了嗎?”斑在問問題的同時也在警惕地周圍。

“母親從沒說過我要跟她姓,父親至今從未看過我,也沒有承認過我是宇智波。”紗織沉吟片刻後開口,“不過現在我姓堀川。”

“我父親說稻生大人提起過你,你父親他……知道你叫紗織。”斑不知道紗織家的情況是這樣的。

“嗯……這個問題可以翻篇了,下一個問題。”紗織可不想聽什麽“你父親心中其實是有你的”這類的話。

“你,”斑再次用眼睛掃過紗織的身體,“你會一直生活在這裏嗎?”

“可能吧,畢竟母親不希望我做個忍者。”

“……”斑忽然想到要是泉奈也能像紗織這樣就好了,“我有個弟弟,和你年紀相仿,我希望他可以無憂無慮,但現實不允許。”

“問完了嗎?”紗織手托着臉平靜地看向斑,“問完的話,你該走了哦。”

斑看着窗戶後面卧室裏透露出來的這個武士家族財富的冰山一角,他頓時覺得可能要辜負稻生大人的囑托了。

“斑,如果可以,能遇到紗織的話,可以拜托你幫我勸勸她嗎?”稻生搜集了情報得知紗織的位置後,連忙和田島商量着要怎麽将紗織帶回來,說是遲那時快,甘粕潤的委托任務就是在那個時候來的。

于是田島便讓斑接下了這個委托,“正好出去歷練一下,還有盡可能地将那位叫紗織的女孩兒帶回宇智波,她和你弟弟差不多大。”

斑一開始很不能理解稻生大人的妻子為什麽要将女兒送出去,現在他理解了。在這個根本看不到和平希望的時代裏,不當忍者,在有權有勢的武士家生活,是一位母親為女兒謀得的最好的出路了。

【作者有話說】

武士家族女性的便服是小袖,小袖外一般還會搭配着打卦,但由于文中是居家所以就沒設置。

(我搜集資料看到那個大奧女性正裝的打卦上面的圖案,太好看了,一看過去就給人一種這個人地位很高的感覺,而且只是黑白的圖片形式就能讓人覺得這人好貴氣啊。)

上流武士家族打卦會采用唐織的手法的高級品(采用浮織技法的紡織品是從明朝進口的)

小袖的顏色一般是白色、紅色(冬天會穿)和黃色(夏天會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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