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快吃魚吧

随着父親出發, 柱間對于即将要去的寺院很是好奇，他時不時地朝父親抛出幾個問題，比如, “到時候的人是不是真的很多？”、“秋彼岸儀式是不是一群人跪拜在那邊？”、“大名也會到現場嗎？”等等。

佛間一開始很有耐心地回答了柱間的疑問，直到後面問題越來越離譜, 他厲聲叫了聲柱間, 柱間這才止住了喋喋不休。

他們出發的很早, 到寺院的時候, 寺院的門剛好才打開，于是他們便于一早就在這裏蹲守的人一起進去了。

早晨的陽光十分透亮, 将寺院照得生機勃勃, 絡繹不絕的人走向各殿跪拜, 整齊劃一的誦經聲從遠處的主殿裏傳來, 前院中間的巨樹落下的陰影遮住了烈陽，柱間覺得這裏十分的和平。

來往的人們大多數穿的都是用麻織成的衣服，紋理粗糙，顏色也很暗, 即使是黃色的衣服，呈現出來的也是土黃色。

身上少說得有一兩個補丁，人群中偶爾也有一兩個人穿得是棉布制成的衣服, 但這也是極少數了，柱間和佛間就占了這極少數中的一部分。

柱間随着父親從進門開始跟着人流進入各殿，直到快要走到主殿的時候，一陣嘩然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順着吵鬧的聲音望去, 柱間在看清源頭時頓時愣住了, 打掛從那兩位的身後傾瀉下來仿佛仙人的衣擺, 明明身高不是特別高, 但柱間卻覺得他們高于人群一大截，他忽然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麽在故事典籍的畫作中那些重要的人物總是畫的那麽高大了。

地位高，會使得其他人被迫卑躬屈膝地看着他們，以至于其他人就變矮了。

這時他才注意到在前方帶路的住持，人群自然而然地讓出一條路，沒人敢上前打擾那對男女，只有驚嘆之後的安靜。

突然，柱間感覺肩頭一沉，他擡眼望去，自己的父親正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目送那兩位遠去。

“父親？”柱間不解地喊了一聲。

“那應該是榊原家的末子，榊原幸介先生。”良久他松開手喃喃道。

柱間詫異于父親對那位看上去很年輕的男人的态度——如此恭敬，在他的印象中父親的地位無疑是很高的，無論是在家中還在在族中。

“那榊原先生的實力是不是很厲害？！”柱間見父親這樣以為他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某種方面來說，他确實很厲害。”佛間沒有點頭，他雙手環在胸膛前目光在人群中尋找着什麽。

自行退至兩邊的人們很快将空出來的路又堵上了，他們再次溶于寺院之中，仿佛池塘裏的魚一般。

佛間找了一會兒并沒有發現目标人物後，便帶着柱間繼續跟着人群走了，柱間在一路上見到了很多虔誠的人，

他們将頭埋得極低，祈求着神的祝福，他們将頭磕得極響，希望亡魂能夠安寧；

有的人簡衣縮食了很久，卻願意在此刻拿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錢當作香火錢捐給寺院，有的人嘴上說着不相信神明，卻從大殿的門口一步一叩首來到神像面前祈求垂憐。

來到寺院的人，在這裏享受到了須臾間的和平，當他們回去之後又要面臨着各種各樣的困難，武士家族間的紛争、大名的野心、貴族之間的猜忌等等，這些上層人的鬥争所衍生出來的問題，最終落在了底層人民身上。

今川家的衰落，導致一大部分平民失去了穩定的收入，他們有的是今川家的侍女、下人、雜役工匠或者護衛，就算沒有被選中，還可以等待今川家每年定時招募足輕的機會。

織田家的奇襲使今川家受到了重創，遣散了一大半人，這一大半人只能被迫返鄉，而且還不能安全抵達。

半路遇到山賊被殺的比比皆是，死亡的消息會不會被家裏人得知不知道，但有些家庭只靠着這一個人的收入維持生計，這種情況無疑是最糟的。

大名的野心和武士還有忍者緊密相連，有些地方豪強的武士也會出現不服的情況，這時候派出另一家武士去鎮壓的話只會兩敗俱傷，所以他便會雇傭忍者。

雇傭忍者的錢大部分來自稅收，這個稅收從哪裏來？當然是平民、除豪強以外的武士家族、一些城鎮的商人和工匠。

雇傭的次數多了，大名也會考慮到忍者的雇傭金問題，給予太多會讓忍者不再聽話，所以他會故意壓低傭金，以及朝平民散布忍者的謠言，讓他們害怕和厭惡忍者。

很少有人願意賣給忍者糧食和物品，只有少數願意但價格也開的很高。

忍者們沒辦法，族地的占地不如平民的土地好，無法讓蔬菜和糧食大面積生長，迫于無奈只能高價買下。

一家開口了另一家也會照着來，如此便形成了惡性循環。

就在柱間學着前面的人跪拜完和父親出來的時候，他一眼就望見了那個和人群背道而馳的背影。

“父親，我可以自己逛一逛這裏嗎？”柱間擡頭詢問佛間。

佛間原本是想拒絕的，奈何他看到了不遠處的那個人，于是話鋒一轉答應了。

她要去哪兒？難不成這裏還有其他的祭拜地方嗎？她也有要祭拜的人嗎？柱間放輕腳步飛快地跟上。

看到梨子林的時候，柱間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他忍住去摘幾個梨子吃的想法一刻不敢松懈地跟在紗織身後。

走進隧道的時候，柱間感覺十分涼快，穿過隧道來到草地上，他一下子就被這裏的景色吸引住了，情不自禁地往前走時卻忘記了要注意腳下。

“咔擦”一聲，柱間的心髒都要停了。

怎麽辦，她看着好像比扉間還要小，要是被我吓到了怎麽辦？她還在河邊，萬一吓到掉進河裏了怎麽辦？她衣服看着就很貴，父親肯定會責罰我的！！！

柱間連忙解釋，卻在聽到紗織淡定地說自己不害怕的時候頓住了。

簡單的幾句對話過後，柱間就不緊張了，他露出開朗的笑容對紗織說：“撒，我叫柱間，你呢！！”

紗織盯着柱間看了一會兒說：“紗織。”

“哦——紗織，很好聽的名字呢！”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一直和紗織保持着距離。

【叮～恭喜玩家觸發特殊劇情——結識千手柱間】

紗織看着離自己很遠的柱間有些不解，問：“你為什麽一直站在那邊啊，不過來嗎？”

“啊，這個……”柱間摸着後腦勺不好意思了一下，“因為你們好像都不是很喜歡忍者的樣子，所以我才不敢冒然上前。”

“嘶——”紗織沒想到會是這樣，于是她朝柱間走了過去，“不是很喜歡，是指讨厭嗎？我并不讨厭忍者。”

“！！！”柱間眼裏滿是震撼，他今天和父親是穿着常服來的，再加上來的外地的陌生人比較多，所以認出他們的人很少，也因此當了回普通人。

剛才由于口誤不小心将自己的忍者身份說了出來，其實柱間都已經做好了紗織會因此露出嫌棄的表情的準備，讓他意外的是紗織在知道後非但沒有做出他想象中的表情，還朝他走了過來。

她甚至還說自己不讨厭忍者！！

柱間臉邊露出了兩朵小花，他樂呵呵地喊着：“紗織！！紗織！！”

“快中午了，你去河裏抓點魚吧。”紗織剛才看見河裏有魚的。

“好！！”他卷起褲腳、露出袖子、脫下鞋，這三個動作一氣呵成，緊接着一躍而起跳到了河中。

紗織驚訝地看着柱間“嗖”地一下就出現在河中了，沒過幾秒他就抓到了一條撲騰的魚。

他激動地喊着紗織說：“紗織！！快看！！我抓到了！是不是特別快！”

紗織不語朝他豎起了兩個大拇指，柱間見狀後更賣力了。

不一會兒，他就抓了四條魚上來，他開心地同紗織說：“我們每人兩條！”

“好啊，那，我們開始生火吧。”紗織撿起地上的樹枝遞給他，“依舊交給你了。”

“沒問題！”他接過樹枝轉頭去找了個斷掉的樹乾坐在一旁，“呀呀呀呀！”地開始磚木取火了。

紗織則拿起河邊的扁石頭開始處理這些魚，她處理到第二條魚的時候，柱間的火已經生好了，他蹦蹦跳跳地來到紗織旁邊剛要炫耀，看到她正細心處理着魚，便止住了到嘴的話。

他飛快地将周圍的樹枝都撿過來堆在一起，接着将點燃的火引過去，然後就過來幫紗織的忙了。

“紗織，紗織，這個要怎麽處理呢？”他蹲在紗織旁邊抓着魚一臉誠懇地問道。

“啊，你用腳邊的扁石頭先把魚鱗刮掉。”紗織說着指了指他的腳邊。

“哦哦，好。”柱間迅速地拿起石頭照着紗織處理好的魚開始刮魚鱗。

河邊只剩下魚鱗被刮的“呲呲呲”的聲音，沒過多久，聲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柱間的聲音，他捧起魚遞到紗織面前說：“我刮好了！”

紗織看了兩秒後說：“嗯，不錯，很棒的手法！”

“欸……”柱間眨了眨眼睛，然後露出竊喜的表情，他的手下意識地想摸摸脖子，但是又忽然意識到手上都是魚的粘液于是硬生生地止住了。

他開心地晃了晃自己的身體說：“接下來做什麽！！”

紗織看了他一眼說：“把魚肚子劃開，然後把內髒什麽的都取出來，注意不要弄破魚膽，不然魚就變苦了。”

“這樣嗎？”柱間的手在魚中間比劃了一下。

“不是，”紗織指了指一側泛白的地方，“是這裏。”

“好！”柱間很輕松地便劃開了，他麻溜地将裏面的內髒都取了出來。

“哦，對了，還有魚鰓也要取掉，像這樣……”紗織正好到這個步驟于是做給他看了。

柱間點了點頭，立馬複刻了一遍，一條魚就這樣處理好了。

第一條魚處理時不熟練，第二條魚就熟練了，他靈活地處理完第二條魚，接着便跟着紗織捧起河水給魚洗身體了。

洗完魚，紗織把魚都交給柱間讓他去串魚，他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串好出現在她面前了，紗織讓他先把魚插在地上，柱間照做了。

在此期間柱間不停地看她，似乎是希望紗織能再誇一誇他，但是紗織忍住了。

“過來，坐下吧！”紗織招呼着柱間坐下。

柱間二話不說走過來盤腿坐在她對面。

“抓一把泥土放在手裏揉搓，手指也不要放過。”紗織做出抓土的動作示意柱間跟着做。

柱間雖然不解但是照做了，“再抓一點。”紗織看着粘在手上變少的泥土說道。

“哦哦，好。”

紗織覺得差不多可以了之後，便讓柱間站起來跟着她走，“過來再洗一遍手吧。”她在河邊蹲下将手放進了河裏。

“哦哦，好！”柱間蹲在她身側洗起了手，他忍不住好奇這樣做的意義，“為什麽要先把手用泥土揉搓一遍呢？”

紗織洗完擡起手湊到鼻尖聞了聞說：“因為這樣就沒有魚腥味了。”

柱間瞪大眼睛“欸——”了一聲，加快了洗手上泥土的動作，洗完将手湊到鼻間嗅了嗅，果然沒有難聞的魚腥味了！

“紗織，你懂的好多啊，和我的一個弟弟很像呢。”

“走吧，去烤魚。”紗織甩了甩手上的水站了起來，朝篝火走了過去。

“故意轉移話題的樣子更像了！”柱間站起來鼓起臉說道。

“還不快過來！”紗織催促道。

“這就來！”他連忙跑過去，心想，剛才句話也好像！

兩人盤腿坐在篝火邊等着魚烤好的間隙，柱間一邊替魚翻面一邊跟紗織聊着他的幾個弟弟。

“我叫柱間，我有三個弟弟。”他說着将烤好的魚遞給紗織，接着拿起剩餘的樹枝在地上邊說邊畫，“這個是扉間，他遺傳了母親漂亮的銀白色頭發，他的頭發有點炸炸的，眼睛是紅色的，皮膚也比我們白一點，這點也是遺傳母親。”

紗織咬了一口魚點了點頭。

接着他畫了一個小一點的Q版小人說：“這個是瓦間，他的頭發也是炸炸的，顏色是棕色的，他還小但是卻很懂事。”

他看了一眼紗織說：“他大概是和你差不多大的。”

“是嗎，說起來我雖然沒有弟弟，但是我有兩個哥哥。”紗織罕見地想到了和冶和優彌。

“哦！看來你家裏也很熱鬧呢！”柱間笑眯眯地說道。

紗織一言不發地微笑着看向他。

柱間感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他連忙轉移話題說：“啊，這個，這個是我最小的弟弟，板間！他才一歲，他的頭發還是個陰陽頭呢！他這是繼承了父親和母親的發色哦！”

柱間将畫好的三個Q版小人人後面畫上了一個巨大的他說：“柱間、扉間、瓦間和板間，父親說這便是家的組成。”

“而我作為兄長，就應該和父親一樣撐起這個家，為弟弟們撐起一片天！”

“柱間。”紗織戳了戳他的手臂。

“嗯，怎麽了？”

“你的魚再不吃就要烤糊了。”

“啊啊啊！！”柱間慌張地抓起魚吹了吹，紗織伸出手将剩餘的魚往後挪了挪。

【作者有話說】

柱間之所以會和紗織分享是因為紗織對他沒有透露出惡意的嫌棄，是真的把他當場一個人來看，而不是有着邪惡忍者标簽的忍者家的孩子。

再加上紗織會誇他，他在家很少受到誇贊，因為是長子加上天賦高，所以佛間會對他很嚴苛，在這裏還沒待幾秒，就做了一件很簡單的事就得到了誇誇，所以他整個人都是飄飄然的。

紗織冷靜和有點漠然的樣子又有點讓他想到了扉間，出于對兄長對弟弟的關懷，他也會忍不住關懷紗織。

小孩子分享欲很高的，而且柱間平時也沒什麽人聊天，一遇到可以聊的當然要多聊幾句。其實他可好奇紗織的身份了，他想問但又害怕冒犯到紗織，他對紗織有着天然的忍者對上層的屈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