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塑像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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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像師(4)

“別掙紮了,沒用的。”

漆黑的通道口,一個女人從拐角走出。

席朔整個人瞬間繃緊,眼神寒得凍人:“阿谷。”

火苗在空氣微弱的流動中被拉長,不穩定地搖曳了一下,阿谷的臉在這陣閃爍的光線中若隐若現。

“你們既已踏入此地,絕無離開的機會了。”阿谷雙眼微垂,從上往下俯視着兩人,“與其浪費體力,不如好好回顧過去的人生,畢竟,你們即将死去,連靈魂都不會被剩下。此刻,是你們感受寧靜的最後機會。”

零日扭過頭啧一聲:“故作高深,有空在這裏展示你的同情心,倒不如剛才繼續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的走出去。”

火焰又一次偏離,讓人看不清阿谷的表情。

席朔卻和零日的反應不同,她抓住了阿谷的違和之處:“既然你不想對我們的行動視而不見,又為何要在村民進行儀式之前給予提醒?阿谷,你要做什麽?”

阿谷只是微微搖頭:“看見這座石臺上的血漬了嗎?上百年來從未有人能活着離開這裏,掙紮和反抗只會讓過程更痛苦。”

席朔卻沒管她的提示,只問:“上一個被抓到這裏的人已經死了嗎?你們把她怎麽了?”

“那是個優秀的工匠,如果ta出生在百工村,應該會成為數一數二的手藝人,能被村民奉為上賓。但可惜,ta只是個路過這裏的旅人。”阿谷聲音有些感嘆。

席朔繼續不着痕跡地追問:“她現在在哪裏?”

阿谷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笑聲:“你不是見到了嗎?就在村口。”

聯想能力豐富的席朔立刻想到:“那對泥塑?你們把她封在裏面?”

阿谷搖頭:“不是封印,是重生。你們即将和那些人一樣,血肉和靈魂一齊碾碎,與山中黃泥拌勻,最終被制成泥坯。”

零日只覺得這幫人做事的思維有些離譜:“你們用活人做泥坯?還敢吹自己是什麽請神渡,我看是邪神渡吧!”

阿谷聽到他的吐槽也不惱,像是自嘲那樣輕哼:“邪神?你說的也不算錯。不過泥塑裏寄宿的也并非邪嵩,只是一幫無處可去的可憐靈魂而已。”

席朔被她的邏輯惡心到:“那你呢,你在這裏又扮演什麽角色?為什麽要展示你的高傲與虛僞,又為什麽告訴我們這些情報?”

阿谷的笑容逐漸消失:“我?”

她僞裝的和善徹底暴露,冷哼一聲,“哼,如果你們有這個能力破除詛咒,我何必在這裏多費口舌。我可是等了兩百年啊……”

見對方的注意力已經沉侵在自己的回憶裏,席朔和零日對視一眼。

突然,兩人從石臺跳起,手上束縛的繩索早在不知不覺當中解開,原來剛才的對話全是她倆在演戲!

席朔一腳踩上石臺邊緣發力猛蹬,另一腳邁開大步,徑直一個動作就踏上阿谷胸口。

“砰——砰砰!”力道十足的腿腳功夫将阿谷飛踢到洞壁上,接着又在重力作用下,向着地面砸出大量灰塵。

零日緊跟着沖出石臺,直接戳破阿谷的謊言:“她在撒謊!勞清清的信號根本就不在村口!她就在這裏!”

席朔疾跑向前的過程中,阿谷卻是一點事都沒有樣子,飛快爬起,直奔兩人而來。

“哈!來得好!”阿谷雙眼大睜,露齒獰笑。

奔跑間,阿谷手部掐訣,以指化刃,淩空一劃,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電光低鳴着,如毒蛇般彈射出來。

蛇頭張開獠牙,身軀快如閃電,化作一團虛影急速飛來。

席朔心有所感,知道對方手段恐怖,必須避其鋒芒。

可時間太短,阿谷的攻擊就發生在瞬息之間,她來不及閃躲!

意動瞬間,席朔掌心生出一道透明盾牌,雙手舉到身前,結結實實擋住那道充滿惡意的攻擊!

黑色蛇頭猛然撞擊在盾牌之上,毒蛇獠牙像是條件反射般刺入屏障,激出兩股泛着暗光的液體。

席朔見狀,又凝結出兩處盾牌阻擋了毒液的濺射。

然而,這股力道沖擊不小,席朔的神魂被撞得震蕩,再加上她短時間內調動心流凝結出三面盾牌已是超出預料,只感覺到身體中的力量在飛速流逝,心流組建的盾牌也開始明滅不定。

她意識到,對方的力量不是簡單的術法攻擊,和陳俊記憶裏的主管、服務器裏的肉球不同,這股力量更加污穢,與其接觸之處明顯帶有腐蝕,并且這種腐蝕還會沿着路徑侵入到她的體內。

這是污染!

這種污染不像人類潛意識裏構思出來的力量體系,但此刻席朔根本沒有時間細想。

她猛地彈跳後退,避過從頭頂方向又一次刺來的黑色閃電。

席朔眼尖,看見對方并指夾着一張紫底黑紋符。

符文散發着不祥的氣息,随着阿谷咒念,暗黑色的焦灼痕跡從她的指尖快速蔓延,像某種活着的寄生蟲般逐漸爬向她的手臂、頸部。

零日在後方大喊:“回聲!無法鎖定具體坐标,信號源顯示覆蓋此處整個範圍,但是信號特征在不斷增強!不對!它在複制!”

席朔又一次躲過攻擊,準備将阿谷引向另一個方向。

“靠邊!”她大喊。

零日會意,立馬跑到石臺後方躲好。

而席朔這邊,面對阿谷洶湧而來的符咒攻擊,她身形驟然一沉,右腿後撤半步,膝蓋微屈,左手扶住地面保持平衡,整個人瞬間進入一種獵豹撲食的蓄勢待發姿态。

她目光如炬,牢牢鎖定着沖向自己的阿谷,右手自然朝向身後,五指張開,仿佛在抓握什麽物件。

阿谷與席朔都沒有看到的身後,零日目睹了違背他此刻常識的一幕。

他清晰地看到,席朔右掌之下的虛空,一顆顆熾白光芒粒子憑空出現,如同夜空中閃爍的群星。

緊接着,數以億計的粒子從空間中央湧出,但它們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沿着某種規律,互相吸引、靠近、旋轉。

席朔的腦海中,此刻正在繪制着無比清晰的武器藍圖。

光粒子在她的指揮下,迅速凝結出冰冷的黑色金屬材料。

整個過程快得眼花缭亂,聚合物質以精密的結構開始組裝。

槍托、板機、槍管、彈匣,所有部件像是自然生長出來那樣,自內而外地構成了一個共同的形态。

這把武器凝實的瞬間,席朔的五指驟然縮緊,精準地用力握住了剛剛成型的槍托。

她右臂肌肉繃緊,“咻”的一聲抽到身前,左手穩住底托,槍口順勢瞄準,手指搭在其上的那一刻就已按下了板機保險。

這是她最熟悉的武器——一把上世紀末流行的□□手槍。

在當下顯得有些過時的武器,卻是陪伴席朔童年,享受親子時光的記憶。

先不論這把手槍的來歷,席朔的父親曾對其進行過改造,完全的機械、沒有電子信號特征、以吸波材料制造的手槍,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既是玩具也是防身用品。

因此,在夢境中,當席朔需要一把武器時,她的內心最直接映照出來的,就是它。

席朔握緊手槍,端放身前,瞄準阿谷的位置以極快的節奏扣動扳機。

“啪!啪!啪!啪!”

阿谷就地一個滾動側跑,試圖躲過對面的高速點射,身後跟着一連串冒着黑煙的彈孔。

席朔站立原地,耳邊響起父親的叮囑:“記住,在對手動作将出未出、重心改變的瞬間,你的子彈就要就位。”

此刻,所有人的動作在她眼中放慢,時間被無限拉長,阿谷的左胯已經提起,身體重心開始轉移。

就是現在!

席朔本能的預判出位置,平穩地移動槍口,移動過程中迅速扣下扳機。

“啪!”

子彈飛速甩向對方的必經之路。

“噗嗤!”彈頭從阿谷的側腹部射入,毫秒之內穿過她的身軀,從背後射出,炸出一片鮮紅色液體與組織。

“唔!”阿谷捂住傷口,行動一頓。她劍眉豎立,眼中透出怒火:“你找死!”

怒吼間,阿谷用食指和中指并夾着符箓移到臉前,另一只手蘸取了身上的血液淩空畫出抽象的符號,喉嚨深處發出一連串非人語的詭異音節。

席朔見狀,不給她前搖時間,噼裏啪啦一頓爆射。

可那閃爍着黑色電光的毒蛇猛地抽起,張開大嘴将暴雨般的子彈吸進口腔。

“看看你還能吃下多少!”席朔惡狠狠的說着,心中飛速構建出彈匣內充滿無限子彈的概念,她要與阿谷來一場概念之戰!

下一刻,席朔手中的□□,槍身左側發生微小變化,突然增加了一個極其突兀的機械部件,一塊金屬微型撥片被粗暴地卡在了套筒座與撥杆之間。

她面無表情地扣下扳機,原先本應該一槍一發的子彈突然變得不受控制,槍口像是一條跳到岸上的鯉魚,開始劇烈的搖尾!

席朔只能雙肩用力下壓才能勉強控制彈道,但此時,子彈早已呈現出潑水般的效果飛快撒了出去。

“噠噠噠噠!”

短短幾秒內,數以百計的子彈猛地紮在黑色毒蛇身上,密集又尖銳,現場一片爆鳴。

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操作下,阿谷念咒的動作被粗暴打斷,身上又多了幾個冒血的彈孔。

她發出野獸般憤怒的咆哮:“你們永遠也找不到生路!永遠!”

突然,零日聲音傳來:“信號突然增加這麽多?全都往這裏來了!回聲!後退!它們在通道那裏!”

“你說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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