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石仿生技術公司（2）

“檔案館經理已經發送好郵件，現在只需要等待對方部門負責人點擊，我就可以順利劫持對方的權限。”零日綠貓眼狀的雙眼隐隐發出微光，他操作着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界面，用嚴肅的語氣彙報成果。

素雅點頭認可：“安全部門負責人有授權外部人員進入資料庫的權限。現在最緊要的問題是，開啓資料庫的密碼關聯了高管的腦電波，我們該如何獲取它？”

零日眼睛一亮：“不如我們把他打暈了綁過去！”

席朔已經習慣了黑客天馬行空的思維，沒有直接否定對方，而是問素雅：“你知道這位高管的信息嗎？也許我可以試試。”

素雅意會：“難道……你能做到？”

在專業的領域面前，席朔雖然自信，但還是習慣性的自謙：“最近的訓練效果很好，我能察覺到能力在提高，如果可以近距離接觸到這位，我有一定的把握可以做到。”

零日左看看席朔，右看看素雅：“你們在說什麽？席朔，你要做什麽？綁架嗎？”

席朔對他一笑：“你只需要負責完成前期準備，剩下的，由我去。”

素雅也跟着展開笑顏：“看來，我們需要離開代達羅斯一段時間了。”

……

一切準備好以後，三人一早出發，十個小時便抵達了位于西半球的赫菲斯托斯市。這裏的時間晚于代達羅斯所處的東半球，因此，走下民用飛行器時，仍是夜晚時分。

赫菲斯托斯與代達羅斯入秋後的潮濕不同，拂面的微風乾燥溫暖，帶着一股金屬氣味。

遠遠望去，天空萬裏無雲，地面的建築風格不像代達羅斯那樣直沖天際，而是在平原上不斷擴張，不斷侵蝕着自然。

三人坐在無人出租汽車內，素雅望着車窗外霓虹閃爍的街道，自覺做起介紹：“赫菲斯托斯是煉石仿生技術公司的大本營，他們的總部就設立在城市最中央的隕石坑遺跡內。”

她陷入回憶：“掌握着密碼的人叫穆知行，煉石公司的CEO，深受董事的信任。這人的工作能力很強，為了利益可以說是不擇手段，也是他一手推動了煉石的義體疊代計劃……”

五年前，煉石仿生技術公司總部。

正在工程部測試義體神經信號增強捕捉技術的素雅，聽到同事間的閑聊。

“哎你們聽說了嗎？今天的高層例會上，穆總不顧大家反對，堅決停止對「玄武」系列的更新，要把所有資源投入推廣「麒麟」系列！”

“诶——？不會吧？「玄武」可是我們煉石的基本盤啊，用戶很多的！”

“就是因為「玄武」利潤率太低了呗。用戶靠更換零部件和軟件可以實現升級，根本沒人買「麒麟」的帳！”

“但是「麒麟」售價很貴啊，是「玄武」的十倍，雖然它的科技含量更高、自重更低、更适合人體工程學，但很多人根本買不起吧！”

“不買也得買啊，只要穆總直接停止「玄武」的服務供應，這玩意就是堆破銅爛鐵，不僅無法使用，還會引發人體炎症和排異。自然有人受不了更換的。”

“你是說，穆總在「玄武」上安裝了後臺控制系統？？”

“噓！！你瘋了喊這麽大聲！這可不是我說的啊，謠言！都是謠言！別到處亂講！”

聽到這裏，素雅手中的工具一下子沒有抓穩，“哐當”一聲掉在了桌面上。她顧不得撿起，人已經走出了工程部，往總裁室而去。

“素工！素工！你不能進去！穆總正在開會！”

素雅推開攔着她的秘書，徑直撞開了總裁室的大門，正好聽到穆知行對着董事們的三維影像說：“停止「玄武」的所有服務，和銀行合作提供「麒麟」貼息補助，有利于全力推廣該線産品，并預計下一季度公司的淨利潤将增長80%以上。”

“穆總……”秘書臉色發灰，穆知行看了兩人一眼，沖她點點頭，示意對方先出去，而素雅仍站在原地，旁聽了這場會議。

等到會議結束，穆知行才将目光放在了素雅身上：“素雅，即使我們是大學同學，可也不是你在上班時間擅自闖入我辦公室的理由。”

素雅握緊拳頭，手指撰得發白：“穆總，你确定要關停所有「玄武」系列的服務？”

穆知行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才開口：“今天的會議已經通過了這個命令。”

素雅向前一步：“那所有用着「玄武」系列的用戶怎麽辦？”

穆知行只是皺了皺眉：“他們可以貸款買最新款，「麒麟」可以提供給客戶更自然的感受，和更未來感的操作體驗，這是肢體的重生。”

“你清楚「麒麟」的售價嗎？我們的很多客戶連「玄武」都是貸款支付的，怎麽可能更換得起「麒麟」？”素雅按捺下怒氣，據理力争。

穆知行聳了聳肩：“那不是我要考慮的問題，我們煉石需要轉型，瞄準高淨值客戶才是未來的趨勢。而買不起新産品的老用戶，他們可以選擇更廉價的替代品。”

素雅心握拳的手一陣顫抖：“廉價品有什麽風險你比我更清楚！穆知行，難道你忘了？當初我們約定進入煉石的原因是什麽？”

她的聲音不由得帶上一絲哽咽：“我們不是說好，要讓煉石的科技普惠到所有人嗎？”

穆知行只是板着臉：“素雅，我以為你工作這麽些年該有長進。”

他從座椅上起身，撐着桌面看向素雅：“煉石是義體屆最好的公司，發展前期，通過低廉的價格和過硬的質量獲得了整個市場90%以上的份額和全域所有人的認可，而現在，是時候該開展公司的下一步計劃了。”

他用手示意大門的方向：“公司決定不是你個人能抗衡的，回去吧。”

……

“為了迫使老用戶更換新款義體，他啓動了舊款隐藏的後臺程序，對所有「玄武」系列進行了強制報廢。很多人在不知不覺當中，因為義肢的突然失效受到了更大的傷害。”素雅抱雙手抱胸，看着窗外。

“這位穆總比起大公司董事們的行事風格，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零日感嘆。

席朔問起素雅：“你和這位穆總還有聯系嗎？想要盜取他的腦電波，我需要在安靜隐蔽的地方接觸到他。”

素雅搖搖頭：“自從鬧翻之後，我迅速離職，再也沒聯系過。”她話音又一轉：“但我知道他有健身的習慣。他是某個游泳會館的高級會員，固定時間會去鍛煉，每當這個時候，泳池只會為他開放。”

零日一聽，樂了：“這不就撞到我專業上了嗎？潛入低保護級別的私人會館不要太容易！”

席朔也笑：“為了保證我入夢的穩定，我會對他進行藥物麻醉，需要有人在現實世界守住身體。”

“這次我和你一起入夢，零日，你能守好我們的身體嗎？”素雅轉頭看過去。

零日大手一揮：“沒問題！”

第二天的傍晚，如素雅所料，穆知行獨自進入泳池。會館為了不打擾高級會員的活動，封閉了所有通道，在得到允許以前不得有任何人進入泳池區域。

席朔身着服務員服裝，手上端着運動飲料與天然果切。進入泳池前，她輕聲對素雅說：“我結束後再進來。”

同樣作服務員打扮的素雅點頭。

身後，零日朝她們比了「OK」手勢，席朔深吸一口氣後，輕輕按響了門鈴。

“穆先生，打擾了。會館為您準備了飲料和食物。”

她推門而入。

穆知行正巧走到水池旁邊，他扭動脖子和腳踝，做着最後的熱身，只說：“放旁邊吧。”

席朔端着餐盤走到他身旁：“穆先生，這是會館最新引進的細胞燃脂飲料，裏面含有豐富的催化酶，您在運動前喝下它，當心率提升到一定區間時，它們會立即發揮效果，将脂肪的燃燒速率提升到300%以上。”

見穆知行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她露出微笑：“老板吩咐我們，一定要讓您首先體驗它的效果。他說，給您準備的東西必須是最好的。”

穆知行：“你們老板确實有推薦這款飲料，行，我先試試吧。”他說完，從托盤上拿起玻璃杯，飲了一口。

席朔保持着笑容，零日冒充游泳會館老板提前發給穆知行的信息起作用了。

她等待了一會兒，見穆知行忽然搖晃了一下，席朔便順勢扶他躺倒在泳池旁的休閑躺椅上。

穆知行此刻暈暈乎乎，眼睛失去焦點，在他即将閉上眼睛前，席朔用她獨特的語言節奏開啓了暗示。

“穆總，煉石仿生計劃公司董事要提取一份最新的材料技術專利資料，已獲得董事會授權，現在，您的秘書正在敲門，她将會來通知您，董事已經到達總部，您會親自去接待她。”

“叩、叩、叩。”

“穆總，安娜董事已經抵達公司，正在過來的路上。請您做好準備，稍後需要和安娜董事進行一個簡單的會晤。”秘書席朔推開總裁室的門，用專業又乾練的聲音向他彙報。

“好的。”穆知行從文件中擡起頭，“去準備安娜最喜歡的紅茶送過來。”

“收到。”席朔退下，關門的過程中，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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