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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德蘭之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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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德蘭之名(6)

就在素雅将穆知行架在火上烤的時候,席朔也開始了行動。

她從天花板上看準目标猛地跳下來,将白大褂們砸得七暈八素。

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奔向塞缪爾的意識艙,忽然,一只骨節粗大的手掌帶着淩厲的風聲迎面而來,席朔沖勢已成,眼看就要撞上。

她瞳孔一縮,腦中電光石火閃過幾種可能的未來,沒有絲毫猶豫,她放棄減速,反而借着前沖的慣性,整個上半身向後一仰!做出雜技演員那樣驚險動作,她的後背幾乎與地面平行,險之又險地讓那只手掌堪堪貼着鼻尖掠過。

同時,席朔膝蓋一沉,降低了身體重心,就勢要從手臂下方滑鏟穿過。

可對方竟和她速度旗鼓相當,那只手臂未被收回,反而借着手臂揮空的力道以肩為軸,肘部曲成彎刃重重地向下砸落!

此招力道之大異常狠辣,稍有不慎,席朔會被對方砸穿毫無保護的胸腹。

就在這時,席朔腰腹發力迅速一扭!

她直接在半空中側身轉體,抱住了阻攔之人的支撐腿。猛撲間,對方被她帶倒在地。

此時,她才看清對方原來是梅菲斯托。

她心下疑問又起,梅菲斯托不是個研究員嗎?為什麽身手如此敏捷。

可梅菲斯托沒給她再多時間考量,很快兩人你來我往打在一起。

樓上,報告廳內。

穆知行定定看着素雅,良久之後,他才冷哼一聲:“有什麽不敢?頭盔拿來。”

臺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人立刻恭敬地遞上一個從觀衆席薅來的頭盔。

衆人見他如此坦蕩,會場內又開始嗡嗡作響,越來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向了素雅。

素雅面色不改,她像一顆雪地裏孤高的松樹,挺拔地站在人群之中,對臺上的動靜采取靜觀其變的做法。

穆知行套上頭盔,幾秒過後,在數千人的注視下他登陸了交互平臺。

地下室,因為席朔的加入,現場亂作一團,無人在意的操作平臺上,屏幕裏停滞的能量輸入通道微弱地、幅度極小地産生了一絲波動。

看不見的意識能量由會場內穆知行的頭盔被傳送到了地下室內的服務器,它就像一股幽靈能量,沿着線路傳導到了控制着兩臺意識艙的操控主機內。

盡管這股力量很弱,對比意識移植所需要的能量來說不值一提,但是,它的加入恰恰又達到了主機工作所需的能源底限。

所以,在衆人的焦點被席朔吸引的那一刻,控制臺自動開啓了意識移植的第一步——注入麻醉劑。

塞缪爾只覺得艙內釋放了一股氣體,讓他整個人昏昏沉沉。

恍惚間,手指無意識地在模拟鍵盤上敲打,敲下回車的那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完成了兩件事。

第一,個人日志記錄被永久隐藏,只待他在合适的條件下重新開啓。

第二,他啓動了提前埋伏在維德蘭公司系統的程序。

此刻,所有人都不知道外界因為塞缪爾的操作發生了什麽。

同一時刻,某樣東西通過數據聯通飛速地進入了穆知行的大腦內。

可此時,穆知行的意識已經被地下室吸收,他的大腦空空如也。

異變叢生。

那物體由他的大腦滑入,順着他露在外面的皮膚一股一股的湧向身下。

站在舞臺前的媒體人們率先發現了異常,有敏感的攝像端着鏡頭搶先一步湊到穆知行面前。

那東西一波一波的湧動,速度飛快,攝像師嘴角裂開,正在內心慶賀拍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逐漸,穆知行的皮膚不自然的發亮緊繃、變得光滑,像被吹鼓起的氣球。

下方觀衆們蠢蠢欲動,有上前觀察的,也有發現怪異悄悄後退的。而素雅,仍然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向舞臺。

忽然,穆知行體內的東西不規則地隆起!使他的肢體輪廓像是裝滿了活蛇的皮袋,不斷凹陷又臌脹。

最恐怖的是,他的皮膚延展性變得更大,已經被撐到透明卻依然沒有破裂,攝像的鏡頭下,甚至能看到「它」烏青色的血管網絡,未知名的液體在網格中随着它的動作發出電湧般的波紋。

攝像師興奮地将鏡頭對準皮下,他通過耳麥不斷呼叫:“導播!快!切到這裏!!”

在一聲肉皮崩開的悶響後,鏡頭裏的畫面仿佛陷入死寂,然後——

穆知行消失了。

一團在空氣中劇烈膨脹、扭曲的白霧吞噬了攝像師,與此同時,某種乳白色的腥臭粘液呈噴霧狀漫天噴灑,舞臺下方湊得較近的觀衆們紛紛沾染上了濕噠噠的粘液。

人群爆發出刺耳的尖叫,擁擠着朝出口跑去。

有人來不及撤退,被推倒在地,而後面的人根本無法避開,一時之間,人群互相踩踏,慘叫連連。

落在後方的人被霧氣淋濕,身上皮膚也發生和穆知行一樣的異變,這讓後方的人更加用力地推搡前面紮堆的人群。

素雅卻在此時動了。

她一腳踩上聯排座椅,身形頓時拔高,靠着在聯排座椅上飛馳,素雅很快抵達人群擁擠的後方。

她掏出從機器保安身上搶來的電擊棍,直接沖向那幾個即将膨脹起來、早已被怪物寄生的宿主。

地下室內,意識艙成為了梅菲斯托和席朔争鬥的主戰場。席朔多次想要打開艙蓋,都被梅菲斯托阻攔。

席朔的感官和體能在「心流」狀态下被無限提升。

她依靠手臂格擋住梅菲斯托的揮拳,順勢手部轉腕,将對方手臂纏繞至腋下緊緊夾住,在梅菲斯托視線盲區猛地拍出一掌,巨大的力量彙集到掌心,直擊對方背肋的同時,手腕一松,梅菲斯托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牆上。

明顯的震動感讓地下室內的機器産生共振,忽地,席朔鼻尖萦繞一股海鮮腐爛的腥臭氣息。

她看向臭味來源——其中一臺意識艙出現異樣。

席朔不再耽擱,迅速打開塞缪爾的艙門,見他意識已經模糊,手上一抓,提起對方領口,就這麽将其拎了出來。

“零日!!”她對着塞缪爾大聲呼喊。

塞缪爾仍舊半睜半眯,席朔見狀,揚起手就給了對方一個響亮清脆的巴掌,當然,她收斂了力道:“零日!該醒了!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我們在資料庫的世界裏!快醒來!我需要你幫助!”

說完,她連續揮動手腕,“啪啪啪”的聲響在房間裏回蕩。

塞缪爾、不,應該是零日,眼神逐漸從迷離轉為清澈:“別打了別打了……”

他捂着布滿巴掌紅印的臉:“我的姐,我錯了,行行好放過我吧求求你了!”

席朔環抱雙手模仿素雅的氣勢:“趕緊起來乾活!立刻把所有涉及到「1代」和「席書華」的內容給我下載下來!”

零日一把撐地,反射性就要爬起身:“馬上!”

直到這時,他才發覺滿手觸感都是某種有些發粘的液體,待他拔起手掌察看時,粘液從地面拉出乳白色、有些許透明的絲線。

他的視線随着手部移動到地面,再跟着液體流動的方向看向旁邊一臺仍然緊閉的意識艙。

艙門的接縫處,不斷溢出這種液體,伴随而來的,是陣陣湧來的惡臭。

“yue——”零日終于忍不住嘔了出來。可他看見自己嘔出的東西,又控制不住的更加惡心。

那是一顆顆芝麻大小、密密麻麻的乳白色蟲卵,混合着與康拉德的意識艙同源的粘液被零日吐了出來,仔細看,每一顆乳白色芝麻上都伸出一根細小的肉芽,像在感知那樣,一點點地伸長探索外界。

零日一看,接着又嘔出一堆蟲卵。

席朔左扯過零日的後領,另一只手臂從後甩到身前,而手上緊握着的,正是那把心流造物格羅克。

她對準蟲卵,扣下扳機,射出尾部帶着旋轉式火花的子彈。那是席朔急中生智心造的爆炸子彈,她借用了□□核心原理,将燃料與助燃劑高度壓縮在小小的子彈之中。

拖着藍白焰尾的彈頭在地面炸開,與空氣接觸的那一剎那,高濃縮燃料爆發出藍色火舌,将蟲卵成片點燃,發出滋滋聲響。

火光卷過,蟲卵伸出的細小觸手在高溫下卷曲發焦,很快,一股頭發燒焦的氣味飄起。

席朔扯過零日:“零日,看着我的眼睛。”她聲音無比冷靜。

“接下來,聽清楚我的聲音、跟着我的節奏,放空——呼吸——”她必須讓零日停止腦中可怕的聯想,否則,對方将陷入無盡的精神污染,再也無法挽回!

席朔只讓零日跟随她的節奏呼吸,此時此刻,她不能直接告訴對方“別想任何事情”,因為這會讓零日潛意識裏關注“任何事情”,她只能依靠心理乾預讓零日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

果然,零日本就信任席朔,在她的帶動下,原本喉嚨和胃部翻江倒海的惡心感,仿佛一下子緩解,他開始通過深呼吸的方式,短暫地壓制住內髒痙攣。

可就在零日逐漸平複之時,裝着康拉德的意識艙短暫地搖晃了一下。

“咔噠——”

那聲音在火焰的爆破聲中格外引人注目。

忽然,金屬制作的艙壁猛地從內向外凸起一個猙獰的鼓包,緊接着,另一個方向也被巨大的力量沖起一個支點,很快,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聲響起,已是變形的艙門自動打開。

那豁口內部,是一片蠕動的黑暗。下一秒,一條慘白的、滴落着粘液的、約成年男性大腿粗細的觸手,從裂隙擠探而出。

它的形态宛如一條放大了無數倍的乳白色鈎蟲,一下一下彎曲着觸手,仿佛在尋找寄生的下一位宿主。

而它的頭部,被一層薄膜包裹着,隐隐約約透出一張人臉。那是……

“康拉德!”席朔将零日護在身後。

康拉德此刻仿佛破繭前的蛾蟲,他不斷用臉部抵向薄膜,那層膜仿佛從他身上長出那樣渾然一體,甚至,席朔還聽見他隔着膜不斷發出殘燭之聲。

“塞……缪爾……我的……容器……”

“過……來……”

“新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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