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月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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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馬克?
他來乾什麽?他和索菲亞之間有什麽交集?
轉瞬之間,席朔腦中飛快閃過衆多念頭,遲疑了半秒,席朔決定謹慎地躲在門框處厚重的的門簾背後,觀察馬克究竟要乾什麽。
“你是……?”索菲亞顯然也被這位接近兩米的巨人給吓到,不過她仍然保持着良好的态度。
席朔注意到,索菲亞手指微動,似乎在摸索手上的戒指。她猜測,這可能是某種信號發射器,想到這裏,她給零日發出指令:“暫時攔截索菲亞發射的信號,我們的行動不能被馬克打斷。”
零日迅速回她“OK”,見事情安排妥當,席朔又将視線轉回露天陽臺。
馬克也十分謹慎,他沒有靠的太近:“索菲亞夫人,我是米亞的孫子,馬克。”
“噢,你是那個從雪裏挖出來的小家夥?都長這麽大了。”索菲亞思索一會兒,很快回憶起馬克是誰,“你的外祖母米亞最近怎麽樣了,身體如何?”
“托您的福,外祖母身體不錯。”馬克從胸腔裏擠出低沉的共鳴聲。
“這樣啊……”索菲亞的右手不經意間蓋住左手戒指,嘴上卻在問,“馬克,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馬克捏着拳頭猶豫了好一陣,才擡起頭,問出一個讓索菲亞和席朔都當場一愣的問題。
“索菲亞夫人,請您告訴我,織夢者的賜福有什麽代價?”
隔了很久,索菲亞才收斂起溫和的表情,質問馬克:“誰讓你來的?”
馬克擡腳前移半步,手不由自主地伸出來:“夫人、別誤會!”
他頓了一下,察覺到自己的肢體語言似乎不太友善,于是又退後一步:“索菲亞夫人,我只是、只是沒辦法了。整個雙月湖,我能想到的、知道織夢者事情的只有您了……拜托,求求您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索菲亞并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放松,相反,她的嘴唇更加拉直成一條直線,“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她松開觸碰戒指的手,側過身就要繞開馬克,“請不要擋住我參加宴會。”
席朔往後一縮,正準備遠離,卻聽見馬克大聲喊着:“夫人,對不起,你必須告訴我這件事,否則……我不會讓你離開!”
席朔一愣,又揭開厚簾,從縫隙中望出去。
馬克背對着她,用半截手臂擋住索菲亞的去路,在對方體型的襯托下,索菲亞顯得格外嬌小。
她不悅道:“馬克,你知道在對誰說話嗎?我已經通知了護衛,如果不想因此進牢房,那就收起你那些不知所謂的想法。”
馬克毫不退讓,他的聲音帶着顫栗:“我知道你們林德家與織夢者關系匪淺!”
他大喊出來,渾厚的音色穿透整個陽臺,席朔不由得眉頭一皺,打算站出來阻止馬克的沖動。
可就在這時,馬克繼續喊道:“三十年前的那場意外根本不是什麽天災!那是你丈夫,奧托·馮·林德的邪惡儀式!”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索菲亞顫抖的手輕輕放下,這位老太太此刻才顯示出她的憤怒:“你有什麽資格談論林德家的往事?米亞就是這麽教導你的?”
馬克似乎被這句話激怒,他一拳從索菲亞臉前穿過,直擊到牆面激起窸窣碎片:“你們林德家究竟乾了什麽!為什麽三十年前要放出那樣的惡魔!為什麽要讓我外祖母承受那樣恐怖的事!?”
索菲亞直直瞪着馬克:“三十年前的雪災只是意外,你所說的事情根本不存在!護衛呢?護衛!”
“索菲亞夫人。”馬克垂着眸,用孤注一擲的語氣說道,“不管你喊來多少人,我下定決心,必須從你這裏得到答案,到底怎麽才能解除織夢者的詛咒,告訴我!”
【織夢者的詛咒?什麽情況?他說的是米亞嗎?】
席朔被馬克透露出來的消息吸引,可下一瞬,一道激光從陽臺外直接擊射上來,“簌”地一聲直接燒穿馬克抵在牆面的拳頭。
“啊——!!”馬克收回手,痛苦哀嚎。
席朔掀開窗簾就準備出去,就在這時,一群統一制服的安保從她藏身的落地門框前魚貫而入,将馬克與索菲亞團團包圍起來。
見狀如此,席朔腳步一頓,又縮回厚重的門簾背後,将自己隐藏得嚴嚴實實。
這時,素雅的聲音在耳麥響起:“外面發現馬克的行動了,席朔,你藏好,我想辦法接應你。”
席朔沒說話,只用食指在耳麥上規律地擊打,表示知曉後,繼續觀察着對峙場面。
“放開索非亞夫人,否則下一槍将擊穿你的心髒!”帶隊的居然是侍者主管,此刻她的手腕下露出一截金屬管口,積蓄着光芒的槍口對準馬克,仿佛下一秒就會射擊。
原來她也經歷過武器改造,果然,服務權貴階層的人身上不會出現普通民用義肢。
席朔攥緊門框,等待素雅的信號。
然而,變故在瞬息間再度降臨。
馬克高舉着那只殘缺的手,斷腕處血肉模糊激光的高溫瞬間燒熔他的手掌,焦黑的蛋白阻止像一層醜陋的痂,勉強封住了噴湧的鮮血,卻封不住那觸目驚心的慘狀。
“你們阻止不了!我活不下去,她也別想活——!”馬克嘶吼着,聲音因為痛苦而扭曲。
侍者主管劍眉倒豎,眼中寒光閃爍,擡手便是一道灼熱的射線,精準刺穿馬克的胸膛。
“馬克——!”索菲亞失聲驚呼,雙手死死捂住嘴,在安保人員迅速将她拉開的同時,眼睜睜看着那高大的身軀宛如被伐倒的巨木,轟然墜地。
鮮血在冰冷的露臺地面迅速暈染,失去了靈魂的支撐,那具沉重的軀體在慣性下翻滾着撞向護欄,随即,像是一袋被丢棄的垃圾,直挺挺地栽向一樓的花園。
馬克死了?
席朔愣住。
緊接着,露臺前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赴宴客人們終于從這場突如其來的血腥中回過神來,恐懼蔓延開來。
“席朔,撤。”
素雅的聲音冷靜且短促,席朔在她的提醒下迅速收斂心神,趁亂混入騷亂的人群,從二樓露臺處迅速撤離至一樓花園外圍,與早已等候在那裏的素雅和零日彙合。
“長話短說,”素雅語速極快,“馬克的動靜引起附近安保的注意,我們沒機會阻止酒莊的武裝力量合圍。但我讓零日在宴會廳制造了騷亂,賓客們以為這邊出事,都湧過來吵着要解救索菲亞,正好給你創造了脫身的機會。”
幾句話之間,局勢已然明了。此刻,所有賓客都擁擠在花園附近,将驚魂未定的索菲亞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噓寒問暖。而馬克的屍體,則孤零零地躺在不遠處,無人問津。
“索菲亞,您沒事吧?”路易斯站在最前面,臉上寫滿了擔憂,眼底卻不帶任何感情。
索菲亞對她輕輕搖頭,目光則越過人群,落在馬克身上。
于是,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地跟着她轉了過去。
“哎……你們看,那人,是不是沒死透啊?”人群中,不知道誰顫巍巍地冒出一句。
另一人緊接着倒吸一口涼氣:“他、他胸口怎麽在動啊?!剛才誰開的槍?怎麽沒把這人徹底打死!?”
話音剛落,原本聚攏的人群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不約而同向後齊刷刷退了一步。
席朔三人混在侍者隊伍裏,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遠遠鎖定馬克。
只見那壯碩如熊的上半身,竟真的在輕微有節奏地起伏。激光射線洞穿的傷口處,皮肉早已被高溫熔合在一起,成為一團焦黑的硬痂,然而此刻,那原本應該死寂的胸膛,卻如同有什麽東西在內部蘇醒一樣,正一下、又一下,頑強地頂撞着那層薄薄的肉膜。
焦黑的痂面在下方的力量下逐漸撕裂,滲出透明的、帶有紅絲的組織液,順着他的屍體,緩緩流向地面,澆灌在身下的草地上。
“咕咚。”似乎有誰咽下一口唾沫,空氣裏寂靜無聲。
席朔眉頭一皺,不好,馬克的情況恐怕也是一代作祟。她看向索菲亞和路易斯,前者面色蒼白,後者則在侍者主管的保護下,從容後退。
“注意保護好自己,別暴露。”席朔低聲叮囑,“素雅,你想辦法盯住路易斯的行蹤,我趁亂接觸索菲亞。”
“好。”素雅應下的瞬間,人已消失在原地。
“零日,做好準備,随時撤離。”席朔又看向零日。
“沒問題。”他留下三個字,也消失在人堆裏。
這時,原本圍繞花園的人群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互相推搡着散開。席朔定睛一看,一根花蛇般粗細的卷須突破那層黑痂的封鎖,從傷口裏抽了出來。
“啊——!!什麽怪物!快跑!快跑!”人群的叫聲尖銳刺耳,有人被推倒在地,而其他衣着華麗的人來不及反應,從倒地的人身上直接踩過,現場一片混亂。
席朔身體靈活地穿過人群,擠進被護衛圍繞着的,索菲亞的隊伍裏。
身後的安保護衛們舉着武器瘋狂掃射馬克的屍體,硝煙過後,馬克的屍首已破碎成一灘血泥,可下一秒,一個毛線團般的肌肉纖維球從肉泥中重新站起,它身上耷拉下一束束蒼白色的肉條,像是打結的腸頭,蠕動着裹成一團,從屍身上緩慢地滾動下來。過程中,垂落在地面的腸節,留下濕滑的液體,發出“咕叽咕叽”、黏膩作嘔的聲音。
“啊——!!”護衛們端着機槍無序掃射,看樣子精神已經受到嚴重刺激。更有甚者,将槍支立在地面當作支撐,人已忍不住嘔吐不止。
這樣的混亂下,人類的科技武器似乎對那團肉球毫無作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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