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大逃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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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殺(4)

零日整個人是懵圈狀态。

他不明白,席朔和素雅進個門的功夫,兩個人怎麽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喂!回聲——!鍛爐——!”零日雙手緊握短刃,舉至身前,顫抖着對準門內,“不是吧不是吧,誰在搞我!滾出來!”

他學着席朔的樣子厲聲呵斥,門內卻寂靜一片。

停頓片刻,零日挪動雙腿,試探着向前踏出一步。然而就在他的左腿剛剛跨入門內,尚未落地之時,零日忽然抽回腿,重新站回走廊裏。

他左右看了看,滿是噪點的世界裏只能看見兩側深不見底的長廊。

“奇怪,剛才好像聽見有人在喊我。”零日撓撓頭,這一打岔,他再也沒有勇氣進入那間詭異的房間。

“要不……我先出去找找其他人,說不定有其他路跟她們彙合。”

零日就這麽做出決定,轉而向廊道盡頭走去。他沒發現的是,那間房間裏,一個模糊的黑影正悄然從牆壁上滑下,剎那間融入黑暗當中。

就在素雅和零日分別探索的時候,席朔也回到了最開始的那間房間。

進門的瞬間,席朔便感覺到強烈的違和感。

門後的鏡子碎裂了。

席朔的視線落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上,無數枚碎裂的鏡面像是一只只窺探的眼睛,反射出她此刻凝重的臉色。猛地擡頭,窗戶玻璃上果然有一個掌印,那是她自己的掌印。

席朔心中一沉,這一次遇到的幻覺與過往的遭遇截然不同。

沒有可供診斷的病患、沒有具像化的怪物、甚至沒有明确的敵人或目标。

以往在意識世界裏無往不利的經驗,在這裏徹底失效。零日的憑空失蹤、素雅的毅然離開,就像兩座沉重的大山壓在心頭,席朔罕見地生出一絲窒息般的恐懼。

她感到事情有些脫離掌控,一直以來在意識領域摸爬滾打出的自信無端生出一絲質疑。她不禁懷疑起自己,這一次真的能夠找到幻覺的源頭嗎?她真的有這個資格帶領素雅和零日逃出這個鬼地方嗎?

“席玥……”不知道為什麽,席朔念起席玥的名字。

那個總在她迷失時給予指引的妹妹,此刻也沉默着,仿佛被這片濃稠的黑暗徹底隔絕。一種被世界抛棄、深入骨髓的孤獨感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她。

就在這時,外頭的走廊上傳來連續拖沓的響動,就像是某種東西在艱難地移動,間或夾雜着物體被碰撞的悶響。這聲音極不協調,瞬間打破房間裏的死寂,也拉回了席朔幾乎渙散的注意力。

她迅速拔出各羅克,泛着黑色寒光的金屬觸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她悄無聲息地隐沒在門後的陰影裏,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聚焦于門外的異響。

外頭的東西似乎在走廊裏漫無目的地橫沖直撞,忽然,海面上的燈塔又一次閃過規律的白光,透過未關嚴的門扉,短暫地照亮了走廊一角,它被這光線吸引了!

原本拖沓的聲響驟然變得急促而狂亂,跌跌撞撞地朝着這個房間沖來!

席朔重心下沉,橫邁馬步,在房門被猛地撞開的剎那,雙臂如閃電般猛地朝外打直,恰好将槍口抵在了闖入者的額頭上。

闖入者因劇烈的奔跑而大口喘着粗氣,在席朔超凡的視覺中,對方的出現正常卻又反常。

“顧思程?”

席朔将槍口又向前頂了頂,聲音故意低沉。

“呼!呼!”顧思程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房間內異常清晰,他被突然的襲擊吓得魂飛魄散,喉嚨裏發出風箱擠壓的聲響,雙腿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緊緊閉着眼睛不敢睜開。

直到席朔叫出他的名字,他才敢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借着燈塔再次掃過的慘白光芒,辨認出眼前的襲擊者。

“席醫生!”顧思程眼睛瞪圓,瞬間擠出一種混合着驚喜和後怕的表情。

“顧思程,你怎麽在這裏?”席朔收回格羅克,目光卻依舊緊迫地審視着對方,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顧思程立刻擺出一副欲哭無淚的可憐相:“我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一聲巨大的汽笛聲驚醒,一睜眼就出現在這艘鬼船上了!席醫生,指定是我又被卷進誰的幻覺裏了!”他的語速快得不自然,說話間還有些緊張。

“剛才你似乎很慌張,”席朔側身讓他進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他空無一物的身後,“有誰在追你嗎?”

顧思程這才松了一口氣,擡手抹去額頭并不存在的冷汗,完全沒注意到席朔審視的目光。

“走廊裏太黑了,黑得讓人心裏發毛……我、我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暗處盯着我!席醫生,你是知道的,我們這行有些時候就是會有這種不好的直覺。”他沒等席朔深究,便急切地繼續道,“看到你這邊有光,我就趕緊跑過來碰碰運氣,謝天謝地遇到你了!”

席朔略一挑眉,對顧思程說的話感到有些奇怪:“你察覺到了什麽?”

顧思程沒有看向席朔,他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懼裏:“說不上來……就是有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如芒在背!席醫生,這地方太邪門了,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席朔卻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沉默地注視了他幾秒鐘,仿佛在評估他每一寸表情的真僞。

房間裏的空氣再一次凝固,半晌,席朔才故意用一種帶着微妙壓迫感的聲調開口:“顧醫生,你剛才說,是在哪裏醒來的?”

顧思程一愣,似乎沒預料到她會問這個:“船上啊。”

“不,”席朔向前逼近半步,目光緊緊追随在他的臉部,“我問的是,在這艘船上,具體哪個房間?”

顧思程臉上的表情略有空白,仿佛一瞬間陷入了回憶,随即,他如之前那樣無辜的說:“就……前面的房間啊……”

“你确定嗎?”席朔湊近他,聲音壓得很低,“再仔細看看這間屋子,和你醒來的房間,一樣嗎?”

顧思程在她的提醒下,借着窗外規律閃過的燈光,終于仔仔細細觀察了整個房間,“不、不一樣,這是标準間,我醒來的房間是大床房!”顧思程大聲告訴席朔他的發現。

“什麽?”席朔眉頭緊蹙,為什麽顧思程和她們三人的遭遇不一樣?

席朔一把抓住顧思程的衣領,強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顧思程,看着我的眼睛,你老老實實告訴我,從醒來開始,是如何移動到我這裏的!?”

顧思程被席朔突然的強硬态度給吓了一跳,窗外的白光間隔閃過,印照得眼前女子的臉龐慘白無比,尤其是她那一對純黑的瞳仁,在居高臨下的審視中,透出說不出的可怕意味。

顧思程渾身顫抖,他不顧衣領的束縛,挪動着雙腿向後退走:“你……你到底是誰……”

看見對方如此反應,席朔反而覺得眼前這個顧思程也許沒有說假話,但她還是決定試探一把:“顧思程,別顧左右而言他,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席朔聲音沙啞地制止對方的退縮。

顧思程更加害怕了,他一下子跌坐在地,臉色如喪考批:“我、我摸黑出來後沒多久,摸到了樓梯,大概下了二層樓吧,從上面下來就看見這裏有光……”

席朔心下了然,站直身體沖他略一揚頭:“顧思程,帶我去那條樓梯。”

而素雅和席朔分開以後,朝着相反的方向快速奔跑,一路上都在觀察是否有零日的蹤跡。

但可惜的是,直到她也發現了那條貫通客艙區域的緊急步梯通道,也沒有看見任何人影。

素雅想了想,決定前往下層甲板附近,那裏是一般都是輪船的核心樞紐,如果零日有意識活動,應該也會經過那片區域。

想到這裏,素雅直接沖入樓道。

只是沒想到,抵達低層甲板的活動區後,沒看見零日,倒是發現一名身材削瘦的女性。

見那女子靠在步行街邊的商鋪牆壁,似乎即将暈倒,素雅沒有多思考,直接上前一把扶住她:“喂,你沒事吧?”

沒想到這一動作倒讓女子應激起來,她瘋狂拍打抓住她手臂的素雅:“啊啊!放開我!放開我!”

素雅一愣,才想起這名女子可能在黑暗裏根本看不見她。

反應過來緣由後,素雅固定住女子緊張的手:“冷靜!女士!我不會傷害你!”

女子大口喘着氣,聲音透露出她緊繃的神經:“你……你是人是鬼?”

素雅沉着地說:“我是人。女士,你可以稱呼我為鍛爐。我能問問你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嗎?”

那女子似乎因為素雅堅定的語氣而逐漸冷靜下來:“我、我也不知道……記不清了……”

黑暗裏,素雅挑起一邊眉毛,失憶了?

她想了想,又問道:“女士,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嗎?”

女子明顯怔愣半秒,然後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素雅不禁皺起眉頭。

她看向女子,對方穿着秋冬季節常見的大衣,看材質,似乎也是富裕家庭鐘愛的羊絨制品。而女子雖然削瘦,實際上卻并不是營養不良的瘦弱,從她反抗的力度來看,素雅更傾向于對方是個通過精心的營養配置來維持體态平衡和富裕階層。

想到這裏,素雅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深。這時,那女子卻說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冷……”

“嗯?”素雅捏着她的手腕,傳來的溫度的确冰涼。

思考片刻,素雅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女子身上:“先用我的衣服保暖,等會兒能找到合适的外套再還給我。”

冷女士捏着背上還散發着熱量的外套,側頭愣愣地看向素雅出聲的方向:“謝謝……”

于是,素雅撿走了冷女士。

她們離開後沒多久,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從角落走了出來,視線追随兩人遠去的方向,似乎在盤算着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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