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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除夕夜 抱着絨毯,像在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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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除夕夜 抱着絨毯,像在抱他

新年期間,詹皆明還是留在了都會園。

小少爺凡事稱心,一切非要按照他想法來才會滿意,不然就可勁兒地粘着人煩。

詹皆明無計可施。

除夕前一周,秦方好回到家,腦子裏裝滿了高數知識。但詹皆明怕沒補習的幾天他玩過頭,留了寒假作業,秦方好一朝回到解放前,放假還跟個苦逼高中生似的。

白天寫題,晚上線上批改作業。

秦項淵看秦方好這麽用功,把責備他高數挂科的話都收了回去:“好好,學習要勞逸結合,別把身體給累着了。”

“不會。”

夏晴摸摸他腦袋:“你吃慢點。”

秦方好只是一味吃飯:“來不及了。”

今天阿姨做飯遲了些,他和詹皆明約的時間就要到了。

秦項淵說:“來不及就讓家教老師等會兒,課時費一樣照付。”

“我吃飽了。”秦方好放下筷子就溜,當沒聽見,“反正七點到九點,爸媽你們別來敲我房間門。”

秦項淵表情欣慰:“這孩子。”

夏晴輕聲:“好好該不是找小姑娘給他補習的吧?”

秦項淵倒很放心:“談戀愛也比跟那幫少爺們混着好。”

七點零一分。

秦方好鎖上房間門,播出視頻通話。

屏幕另一邊像素不高,像蒙了層模糊濾鏡,把詹皆明英挺的五官都柔化幾分。

秦方好吐槽:“你手機攝像頭真的好爛。”

詹皆明不接這句話:“剛從外面回來?”

“沒,剛吃完飯。”

房間在三樓,秦方好從一樓餐廳跑上來的。他發絲跑的有些淩亂,氣息也不太均勻,臉頰卻給跑的很有氣血,粉撲撲的透着紅。

秦方好坐到書桌前,攤開錯兩道的試卷。

詹皆明直入正題:“這題要求f(x) 的表達式……”

“你講慢點。”秦方好到第五個步驟懵了。

“第五步要構造輔助函數。”

詹皆明手機鏡頭對準用來演算的白紙,只拍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和寬闊肩膀,可惜像素實在太爛,秦方好要把臉怼到屏幕上去才能看清演算步驟。

“将整個方程視為卷積方程——”詹皆明放緩地語調忽然停住。

秦方好巴掌大的臉闖入鏡頭,上挑的眼尾微斂:“你要再不換個手機,我就要近視了。”

“明天是除夕,沒留作業,也不用講題。”

秦方好揉揉眼睛:“算了,我把屏幕投電腦上。”

兩題講解完,剛好九點出頭。

詹皆明說:“今天就到這,我挂了。”

秦方好剛給自己滴了兩滴眼藥水,睜不開眼:“明天不視頻,那我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吧。我怕三十晚上祝福太多,你會看不到我的問候,我怕——”

“別怕了,明天我會等你。”

秦方好眼睫動了動,發出單個字困惑的音節:“嗯?”

對面已經把視頻挂了。

-

除夕白天,秦方好是房間敲門聲吵醒。

他拉開眼罩,頂着亂七八糟的頭發,怨念地下床開門。

門口,虞醒目光溫潤,唇角含笑地看他。

見鬼了。

秦方好擡手要摔門,虞醒及時攔住門板:“好好,還沒睡醒嗎?”

原來不是夢裏,秦方好打哈欠:“你今天怎麽來了?”

“我帶爸媽來拜訪叔叔阿姨。”

“……”

哪有人大過年登門拜訪的!!

還帶爸媽???

秦方好一下清醒了,踩着拖鞋去刷牙洗臉。虞醒目光往裏望,但沒有邁進去,他知道秦方好讨厭別人随便進他房間。

“好好,你洗漱完就下樓吧,快吃飯了。”

“知道了。”秦方好吐着牙膏沫,含糊回。

午飯從餐廳擺到了宴會廳,檀木圓桌鋪張開,各種菜系擺盤精致,還有阿姨在旁邊布菜聽候。這是秦家待客之儀,但遠沒有一家人坐下來吃個團圓飯熱鬧。

秦方好本以為在這個家裏過的最後一個年能留下點什麽。

一頓飯吃的悶悶不樂。

按照往年慣例,秦方好吃過飯後寫了三十來副春聯,別墅大大小小的門全部得換過。他私心多寫了一副,想着帶回都會園去貼,辭舊迎新。

虞醒見了笑着問:“好好,這副是留給我的嗎?”

“不是。”秦方好不給面子。

“那怎麽不給哥哥寫一副?”

秦方好咕哝:“手好酸。”

虞醒笑意更深:“既然手酸就不寫了。”

每年年夜飯上,夏晴都會親手包一鍋餃子,挑些塞上紅棗,吃到了預示着來年能交好運。秦方好年年都能吃到,但今年不知怎麽,他一個也沒吃到。

秦方好郁悶。

假少爺buff這就起作用了嗎?

虞醒舀出一個薄皮透出紅色的餃子:“好好,我這個你吃。”

“不要。”秦方好搖頭,“我不吃別人的。”

“去鍋裏撈,廚房還有。”夏晴趕緊拿上乾淨的碗,吩咐阿姨,“給好好撈幾個出來。”

秦項淵笑着:“好好從小就這樣,沒辦法,被我們寵壞了。”

虞醒:“好好這麽直率,很可愛。”

大家一齊笑開,場面其樂融融。

只有被寵壞的秦方好笑不出來。

晚些拍合照時,一家三口變成兩家六口。

兩家父母坐在前面,秦方好和虞醒站在後面,中間隔了一個人的位置。

本來還能裁成兩半的照片,阿姨摁下快門那一刻,虞醒沒有預兆地往旁邊邁了一步,近距離站到秦方好身側。

照片中,兩人好像關系很好地依偎靠近。

秦方好只能用這張照片發了新年朋友圈,底下一連串祝福評論。

顧思齊:早說這麽熱鬧,我來你家過年了

顧思齊:新年快樂,記得給我發紅包

卓然:好哥,祝你新一年啥啥都好!

姚成玉:新年快樂!

兩家父母湊成一桌麻将,打的熱火朝天。客廳銀幕降下來,聯到央臺播放春晚,秦方好刷着手機沒認真看。期間秦項淵離開接了個電話,虞醒立馬被拉過去補上三缺一。

秦方好在朋友圈刷出一條新評論。

Z:新年快樂

手滑又一刷新,這條評論被删掉了。

秦方好突然想起,昨天視頻時詹皆明說了句“我會等你”。

等什麽?

他不會在等自己回都會園吧?

删了的評論是不是在提醒自己別爽約?

趁沒人注意,秦方好上樓套了件羽絨服,匆匆溜出門。

夜裏,外面天氣趨近零下,夜間還有降雪預警。

秦方好出行都有司機,很少自己開車。他不太熟練地發動引擎,以時速三十公裏往都會園開。好在一路上都沒什麽車流,暢行無阻,就是半路下起了細雨,視線受到影響。

公寓裏很黑,只有玻璃窗外透進的城市霓虹燈。

秦方好感到冷意,公寓裏似乎沒開暖氣,比室外暖和不了多少。

他摸索到壁燈打開:“詹皆明?”

黑暗中的模糊輪廓被照亮。

詹皆明坐在餐桌旁,雙眸逐漸聚焦:“你來乾什麽?”

秦方好本想回“你不是等我嗎”,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個人過新年多無聊,我來陪你解解悶呗。”

秦方好邊走邊脫衣服摘圍巾,他穿了一件紅色羽絨服,很鮮豔出挑,但卻一點兒也不違和,裏面是件雪白的毛衣。圍巾摘下後,瑩白鎖骨窩的紅痣露在詹皆明眼底,一覽無遺。

“好冷啊,怎麽不開暖氣,壞了找物業。”

秦方好身體有點哆嗦,鼻尖發紅,發梢帶着濕意。

“沒壞。”詹皆明拿過絨毯把他整個人又裹起來,找遙控器開暖氣。

秦方好走近餐桌,看到一碗半冷不熱的速凍餃子,臉露嫌棄:“大過年的你就吃這個?”

“嗯。”詹皆明平靜地遞了杯熱水給他。

“不是跟我說新年快樂嗎?我看你一點也不快樂。”

黑燈瞎火的,一個人孤零零、冷冰冰坐着,還吃這樣沒胃口的速食。

仇人看見了都會釋懷的。

秦方好心軟道:“詹皆明,明年你跟我一起過新年。”

“合适麽?”詹皆明沒當真。

秦方好拉緊絨毯:“就我們。”

詹皆明眼一沉:“什麽意思?”

“我們互相做個伴。”

等幾個月後真少爺回歸,秦方好就會被掃地出門,這是無法更改的原書走向。現在秦項淵和夏晴再寵愛他又如何呢,對豪門來說,血緣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詹皆明很輕一笑:“謝謝。”

“我說真的,你不許和別人一起過。”

“好。”

秦方好指指帶來的春聯:“這個你明天貼在家門口,新年新氣象。”

軟筆和硬筆的筆鋒相似,詹皆明認出來:“這是你寫的?”

“嗯,我外公教的,他沒事就喜歡寫點書法。”秦方好捧着熱水,上浮的水汽沾濕睫毛,眼帶笑意說起舊事,“我不是左撇子嗎,以前跟外公學書法的時候,他看不慣,老是用木板打我手心。”

“他舍得打你?”

“外公打的很輕,不疼。”

詹皆明說:“我看看。”

秦方好伸出左手掌心,紋理清晰,皮膚薄的能看見底下的青色血管。整個掌心都是柔軟的,乾乾淨淨,沒有留下疤痕,連個小繭子也沒有。

忽然間,一陣溫熱氣息吹拂而過,像羽毛掃了掃掌心。

秦方好身體僵直:“你乾什麽?”

詹皆明淡定擡起眼:“給你吹一吹。”

之前在明闕,秦方好讓詹皆明給他吹了手背,那是因為碘伏貼着皮膚很不舒服。可現在他掌心乾燥,被詹皆明吹了一下反而冒出手汗,嗓子眼跟着發緊。

“誰讓你吹了!”秦方好不爽地抽回手。

“我自己想吹。”

“那你想想不行嗎!”

詹皆明直言不諱:“不想想,想做。”

“我還想揍你,我能直接揍嗎?!”

“……”詹皆明轉移話題順毛,“你過年見到外公了嗎?”

“我外公去世了,他心髒不好。”秦方好一下就變得低落,“聽我媽說那時候給我取名,外公叫我爸來,可是我爸起了好幾個都被否決了。最後我爸不知哪來的靈感,給我取了秦方好這個名字,我外公很喜歡。”

詹皆明安靜地聽着,眼神一動不動。

等秦方好說完,他下意識開口:“秦方好,我想——”

秦方好扯開絨毯丢他臉上,耳尖通紅:“你什麽都不許想!我要回去了!”

詹皆明抱着那條尚帶餘溫的絨毯,好像以另一種方式完成了想做的事。

絨毯殘留的溫度、氣味,都和秦方好身上的一模一樣。

抱着絨毯,像在抱他。

詹皆明有些不舍地放下絨毯:“外面下雨,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話說:

其實“秦方好”的名字裏有個故事,後文會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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