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見家長 你吓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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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好眼皮一跳, 繼續發消息。
好端端的壞起來了:你換司機了嗎
詹皆明沒回複,大概是已經在開會。
倒是那司機撥了撥耳朵裏隐蔽的通訊設備,用低粗的聲線道:“讓後廚去準備一桌火鍋。”他往斜後方側了側臉, “您有忌口嗎?”
“……”秦方好也摸不清是個什麽情況,“要辣點?”
司機沖通訊設備繼續道:“辣不辣的都要準備,老先生吃不了辣。”
“誰是老先生?”
司機又在那陰恻恻一笑。
秦方好蹙眉,把臉轉向車窗外。
車子往城西開去,半小時後駛入莊園。又在莊園裏七彎八拐了一路,最後在一幢中式建築前停下,傭人跑上前拉開車門。
摸不清情況, 秦方好給詹皆明發了定位。
好端端的壞起來了:看見消息來接我
過來這一路有不少傭人,做派比當初秦家還奢侈。建築內部典雅古樸, 随處可見的名畫古董, 像是上個世紀才有的鐘鳴鼎食之家。
餐廳空間被一扇雕花屏風隔成內外兩半。
司機停下腳步,恭敬道:“老先生在裏面等您。”
秦方好絲毫沒有局促, 繞過屏風,第一眼就和主位上的老人對上視線。
老人眉眼間有幾分熟悉感,嘴角正牽起一個慈愛的笑容。
“爺爺?”秦方好語氣意外。
詹統被一聲脆甜的“爺爺”哄得心花怒放, 等距離拉近,也認出這張漂亮乖巧的臉蛋。
“是你?”
三年前在A大附近,詹統和秦方好有過一面之緣。
那天詹統剛有詹皆明的消息,第一時間趕去學校,沒碰到親孫子, 倒是碰到一只滿臉眼淚的小花貓。
他不知道秦方好為什麽哭得這麽傷心,好意勸了幾句,秦方好就用兜裏僅剩的錢請他吃了碗面。
誰知歪打正着。
秦方好疑惑:“難道爺爺今天不是專門請我吃飯的嗎?”
“是是是,當然是專程請你。”
詹統坐在長餐桌另一端, 招秦方好過來,笑容變得真心實意。
“爺爺,你是怎麽找到我的?”秦方好落座,跟長輩撒起嬌來親昵又自然,“剛才那個司機看起來好兇,我差點以為是綁架。”
“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會打架,沒那麽膽小。”
詹統被逗得哈哈大笑,用滿意的眼神來回打量秦方好。
秦方好歪一下腦袋:“怎麽了?”
“孩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秦方好。”
秦方好用備忘錄打出這三個字給詹統看,然後順手切到微信讓詹皆明不用匆忙趕過來,他要留下吃過晚飯再回家。
詹統道:“那我也叫你好好。”
Z:已經在路上了
秦方好沒注意到詹統話裏那個“也”字,慢吞吞拿餐巾擦乾淨手指,有點為難地問:“爺爺,我有朋友過來了,他能留下吃飯嗎?”
詹統大手一揮:“你叫幾個朋友過來都行,我們家這麽大,又不是擠不下。”
“就一個朋友。”秦方好耳尖微紅,“他工作很忙,我怕他沒吃晚飯就過來會挨餓。”
詹統猜測:“什麽朋友?男朋友嗎?”
秦方好急急忙忙否認:“不是!”
“不是?”詹統嚴肅地放下筷子,“那好好你和詹皆明是什麽關系?他把你養在身邊,就沒給你個得體的身份?這小子太不像話了!”
秦方好茫然眨眼,不知道詹統都是哪兒來的消息。
正當這時,一道身影從屏風後大步邁出。
詹皆明掃見詹統一臉怒容,秦方好則很窘迫的樣子,不由分說地以一個保護的姿态把人護到身後。
“你吓到他了。”
秦方好眼尾、鼻尖和嘴唇都有點紅,那是被食物辣的。
可落在詹皆明眼裏就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來不及等兩人解釋,詹皆明就牽過秦方好道:“我要帶他回家。”
秦方好緊張地說廢話:“飯還沒吃完。”
“回家吃。”
詹統起身:“你小子怎麽和我說話的?!”
剛進來時那副沒大沒小的樣子,連稱呼都沒有了。
“爺爺,你別生氣,他就是太擔心我了。”秦方好努力緩和這莫名其妙的氣氛,“詹皆明,你松下手,抓得我很疼。”
詹皆明手沒松,但力道卸了大半。
秦方好踮腳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乾嘛這麽生氣,快和爺爺道歉,我沒有被吓到,你這樣很沒禮貌……”
詹皆明冷聲發問:“那眼睛怎麽紅了?”
“吃火鍋辣的。”秦方好很嫌棄地說,“再不道歉我臉要被你丢光了。”
即便詹皆明略低下頭,那身高也顯得不像在真誠反省,反而有幾分舉高臨下的審視感,聲線也冷冰冰的。
“抱歉,我不該這樣說話。”
詹統哼道:“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詹皆明重複一遍:“抱歉,爺爺。”
“這裏不是你的家嗎?你還想帶好好回哪個家?我一直讓你把好好帶回家你不聽,我好不容易把他帶回來,你又在這怪我欺負他——”
秦方好聽出一絲不對勁。
詹統話鋒轉向他:“好好你說,爺爺有欺負你嗎?”
“沒有。”
“爺爺,您腿傷還沒恢複好,先坐下吧。”詹皆明輕拍了拍秦方好的手背,“好好,你也坐下來,吃完再說。”
秦方好怎麽可能憋的住。
他最大的讓步就是不在詹統面前鬧。
“詹皆明,你給我……出來。”
詹統的表情有些幸災樂禍,看詹皆明起身往外走,輕飄飄補了一句:“要是你早點帶好好來見我,也就沒那麽多事了,害人害己。”
回字形餐廳正中央部分露天,鑿了假山池塘,水流聲恰能掩蓋住交談。
“好好。”詹皆明拉了秦方好一把。
“你家不是在南方的小城市嗎?怎麽會在A市有爺爺?”
價值不菲的莊園,數不清的傭人……詹統絕對不是需要秦方好請吃一碗面的普通長輩,他當年就是哭花了眼睛才會沒看出來。
詹皆明承認:“嗯,是親爺爺。”
“那你之前在騙我?”
“不是騙你,我也是三年前才知道。”詹皆明一五一十說了,“我爺爺叫詹統,你應該聽過,明闕就是他的。”
詹皆明頓了下,說:“我怕你介意我家世不清白。”
詹統,豪門圈子裏的一個極端。
無數傳聞裏,他起家的手段殘虐,仇家一堆,結果報應到了親生兒子頭上,導致後繼無人。從此以後他就很少參與社交,也不屑在名利場虛與委蛇。
“可是……”秦方好無措地問,“你之前不是在明闕當侍應生嗎?那時候怎麽沒認出來?”
“我沒用真名,而且只乾了幾天。”
秦方好心裏忽然有個荒誕的想法。
如果不是他阻擾了詹皆明在明闕兼職的事,說不定詹皆明和詹統能夠更早地相認,他的出現是個不算好的意外。
“好好。”詹皆明察覺到他的低落,伸手擁住他,“怎麽了?”
秦方好聲音悶悶:“我介意有什麽用,難道你還能因為我不認有血緣關系的爺爺不成?”
詹皆明真的低低嗯了一聲。
秦方好說:“那我也不介意。”
……
餐廳裏,詹統吃也吃不下,好幾次都想出門去看看,結果兩人牽着個手回來了。
秦方好的眼尾和嘴唇都要比剛才更紅,連脖子都被夏夜蚊子咬出了鮮紅的包,在白嫩的皮膚上看起來格外招眼。
詹統問:“好好,沒事了吧?”
“沒事了爺爺。”
詹皆明沉默不語地給秦方好換了新碗筷。
詹統意有所指:“上次我不小心摔了腿,讓這小子帶你過來,他非 說你不肯,我猜肯定是他沒問過你,當我年紀大了騙我呢。”
秦方好并不覺得詹皆明會欺騙詹統,還以為是自己忘了。
“你什麽時候問的我?我可能沒注意到。”
詹皆明道:“是我沒問清楚,上次沒去學校接你那天問的。”
秦方好咕哝:“我還以為你說的是方……”
詹皆明看他一眼,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
“爺爺你腿沒事吧?”
“沒事,都恢複好了!明天爺爺帶你去島上釣魚。”詹統用公筷給秦方好碗裏添滿,“我就知道,好好怎麽會不想來見爺爺,又不是誰都能這麽無情無義。”
“爺爺,你不要這樣說詹皆明。”
詹統沒有被反駁的不悅,反倒笑開了懷:“好好好,那我不說了,沒想到這小子也有人疼了哈哈。”
秦方好耳尖發燙,埋頭吃飯。
晚上,傭人收拾了房間。
詹統不讓詹皆明帶秦方好回公寓,勸說:“學校不是放暑假了嗎,好好就在這兒住兩個月,莊園草木多,夏天涼快,也能陪陪我。”
反正今晚無論如何都走不了。
詹皆明打算等私底下再問秦方好的意思,沒想到秦方好卻勾住他手指,乖乖道:“今晚我們就住這裏吧?爺爺說明天帶我去釣魚。”
“嗯,那我讓助理送些東西過來。”
夏夜靜谧,湖心的蛙蟲鳴聲清晰入耳。
詹統和他們不睡在一層樓,等夜裏記起來什麽,忙喊了傭人:“把這支藥膏送過去,讓好好擦擦脖子。”
“老先生,小少爺脖子上的好像不是蚊子咬的。”
“其他蟲咬的也有用,送去吧。”
傭人支吾:“也不像是蟲咬的。”
“有話就直說。”詹統不喜這種做派。
傭人心一橫:“好像是人咬的。”
早些時候繞過餐廳,遠遠看見兩道身影親密地交疊在一起,相擁相吻。黑夜光線模糊,池塘水流聲掩蓋了交談聲以外的動靜。
傭人手裏的菜品差點沒端穩,不敢多看,趕緊離開了。
“那先不用送了,明天白天再說。”詹統把傭人喊回來,“順便吩咐下去,夜裏聽見再大的動靜也不要上樓,等他們有事自己下樓。”
然而這夜風平浪靜。
樓上什麽動靜都沒有。
作者有話說:
omg,zjm你才是吓到我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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