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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貓貓擺攤 哈喽,愛舉報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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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貓貓擺攤 哈喽,愛舉報的小朋友

人類模特要找好看的,貓模也得挑精神的。

江亦一從一堆戰損裏勉強扒拉出來兩只沒啥殘缺的,洗了澡擦了臉,收拾乾淨整裝出發。

天是鴉羽黑,空氣裏燒烤煙氣夾着西瓜味。

到底是頭一回乾這個,到了地方江亦一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人滿為患,下腳的地方都難得,別提是找攤位。

他沒有推車也沒有什麽裝備,一條床單裹成包袱斜在身後,一左一右跟着一貓一狗。個高腿長,帽子口罩,哪怕看不見臉,都叫人忍不住多瞧兩眼。

江亦一找了個犄角旮旯的地方,見縫插針地貓了進去,剛要把東西攤開,一旁的果切攤主就喊:“哎哎,你乾嘛啊?這裏有人了你看不見啊?”

江亦一壓了下帽檐,擡頭說:“我賣貓狗玩具,不會搶你生意的。”

夏夜煩躁,少年這一開口,清清爽爽的,倒叫人怔了一下。果切攤主攔人的手懸在半空,下意識循聲去望他的臉。

“人多也能給你招攬一些客人。”江亦一講。

這地方挨着地鐵口,外圍一圈全是沒證的流動攤子,雖說先到先得,可後來的要是能擠出一塊落腳地來,還真也不能說什麽。

江亦一見他站着不走,以為他猶不樂意,掙紮兩秒說:“你有養貓狗的話,我送你個玩具吧。”

果切攤主從口罩上移開目光,又見他那些花裏胡哨的小東西,嘟囔着擺了下手,“行了行了,你再往旁邊去一點,別礙着我事了。”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這能賺到錢?

那還真能。

不過片刻,他眼睜睜看着江亦一的小破攤前圍了一圈下班的女生,一個個對着攤前的貓狗誇道:

“好可愛呀~”

“它們多大啦?叫什麽名字呀?”

“可以摸嘛?”

江亦一給趴趴耳的耳朵紮成兔子狀,再給鴛鴦眼戴上青蛙頭套,“可以摸,不咬人。”

“這個多少錢啊?”

“發圈七塊,頭套十五。”

果切老板聽得眼都直了,“啥?這麽點小玩意憑什麽賣這麽貴?兩元店裏人戴的都一抓一大把!”

女生直接白了他一眼:“你這叫什麽話?那能是一樣的東西嗎?”

“怎麽就不一樣了?我看還不如人用的呢!”

江亦一微抿了嘴角,像解釋說:“進價不是兩塊錢。”

“我都養貓幾年了我當然知道。”女生說:“行了,兩個都要你給我便宜點吧。”

江亦一點點頭,問:“一起二十可以嗎?”

“……”女生認真瞧了瞧他,“行吧,那我再買兩個。”

果切老板簡直不可置信,這人的生意怎麽就能做得這麽容易?他這正兒八經的攤子一晚上也來不了幾個人,那小破攤倒好,圍着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眼瞅着就賣出去了三四百。

江亦一撩起衣擺,擦了擦汗,“要是小貓戴着大小不合适,你明晚來,我給你換。”

“行。”顧客愉快掃了碼,江亦一剛要将口袋遞出去,就聽一聲大喊:“城管來了,兄弟們快跑!”

水滴進油鍋,整條街噼裏啪啦開始亂跳。

果切老板也顧不上羨慕嫉妒了,一把扣上蓋就溜。賣烤腸的推車就跑,付過錢還沒拿到食物的顧客大張着嘴見他沒了影。

江亦一把口袋塞進顧客手裏,俯身一掀床單三兩下兜住攤上的零碎,左手一只貓,右手一條狗,當即也要跑路。

“哎!你等下,我碼還沒掃上啊!”

江亦一顧不上回頭,“明晚我還在這——”

話音戛然而止,他一頭撞上了牆,貓狗同時炸毛,蹬着他跳下地。

江亦一猝不及防往後一倒,卻沒摔下去。一條手臂斜裏穿出,隔着薄薄的T恤扣住他的腰,将他往回一帶。

“小心,小心。”話裏含着點笑。

江亦一被托着腰肢,腳尖微微踮起。後仰擡頭,這才發現自己撞上的不是堵牆。

是個人。

那人又高,又大,跟輛卡車似的遮罩住了路燈下的光。

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眼睛不是純正的黑色,帶着些灰,帶着些戲谑,居高臨下着,“身份證出示一下,愛舉報的小朋友。”

江亦一腦子裏先是一空,随即所有火氣都被最後三個字點着了,眼尾一壓,瞪着他,“誰是小朋友!”

屈政彧瞧見他眼裏火星,嘴角的笑意反倒深了點,“肯定不是我。”

陰陽怪氣,讨厭!

江亦一腰身往旁邊一折,從那只手裏滑了出去,“你有毛病吧?這麽大個子擋在別人走的路上,要是撞到老人小孩還有孕婦怎麽辦?”

他這話遷怒是有,更多的還是想先聲奪人。

屈政彧收回落空的手,微挑起眉,“那我肯定不會,平白無故就去擋別人的路。”

江亦一心虛了那麽一咪咪,但不能露怯,硬邦邦道:“誰知道你了,電視上又不是沒報道過,好多城管都是暴力執法的。”

屈政彧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小朋友腦筋還挺活。放心,我不是電視上演的那 種大壞蛋,來吧,身份證出示一下。”

“……”江亦一壓低帽檐,餘光往旁邊一掃。

鴛鴦眼和趴趴耳弓着背候在他身後,兩側人流如潮,七八個城管在開罰單。

好像能跑。

屈政彧也不催,就這麽好整以暇地看他。看他帽檐壓得低,口罩遮住臉,僅露出的脖頸白皙,在夜裏晃人眼。

好像想跑。

“這大熱的天,你不熱嗎?”屈政彧擡手,指尖還沒碰到他的帽檐,就被少年一巴掌拍開,“你乾嘛?!你管我熱不熱?”

一次是巧,兩次就不是了。這小孩的肢體反應是真快。

屈政彧擡起雙手,掌心朝外,“我是關心你,脾氣怎麽這麽大呢?”

他越說江亦一越氣。酸臭的玩偶服、老板黏在身上的眼神、手機上置頂的交租提醒,一下子全堵到胸口。他沒偷沒搶,只是想賺錢交房租,給爺爺買藥,給貓狗掙飯錢。結果又撞上了這麽個上來就動手動腳、還一口一個小朋友的大流氓。

他還要罰小貓小狗的辛苦錢!

心裏那點火蹭地往上竄,江亦一控制不住道:“你是誰啊,我需要你關心嗎?”

屈政彧長到這麽大,還真沒被人這麽嗆過,一時不免有些新鮮。嘴角笑容不落,他本想再逗一句,卻窺見少年那雙漂亮的眼睛裏蒙着一層倔強的水光。

“……”到了嘴邊的話頓了頓,再出口時,只剩兩個字。

“抱歉。”

江亦一憋着的氣鼓了沒一會兒,漏了氣說:“……我找下身份證。”

理智回歸,他蹲下身撿起包裹,裝模作樣地翻找起來。

他沒帶身份證,哪怕帶了,也不能拿出來。一晚上的收入刨去成本不過百來塊,都不夠交罰款的。他知道自己不占理,也不占法,可是……

江亦一雙臂緊貼身子兩側,攥着包裹的指尖繃得發白。

趴趴耳頂着兔耳,夾着尾巴,怯怯瞥了屈政彧一眼,還是挪到江亦一身邊,蹭了蹭他的小臂,“老大。”

江亦一手指一松,三兩下系緊包裹往狗脖子上一挂,悄悄打了個手勢後站起身說:“我身份證沒帶。”

屈政彧半垂着眼,餘光帶過正悄悄往後退的一貓一狗,尾音拖得不輕不重:“沒帶啊?也沒關系,全國聯網,你報號就行。”

江亦一腦筋飛轉,“你都沒出示證件,我不能把身份證號告訴你。我要先确定你真是城管,不是出來坑蒙拐騙的。”

“嗯,也有道理。”屈政彧側了下頭,思索狀說:“那這樣,我給你看我的證件,你準備好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低頭掏東西的片刻,江亦一腳尖悄悄一轉,可肩膀剛錯開半分,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屈政彧緩緩擡眼,“別急啊,我正在拿呢。”

“……”這大卡車反應怎麽這麽快!

江亦一的眼睛一點點睜圓了。

燈火搖曳,映在那雙眼裏,明明滅滅躍動。屈政彧無意識地收攏指尖,指腹擦過那截腕骨,少年的肩膀輕輕一縮。

“小屈,你這邊有什麽問題?”隊長疊着回執單從人群裏走來。

屈政彧垂眼松開掌心,江亦一立刻把手背到身後。

“沒有問題。”屈政彧說:“正在處理。”

“抓緊時間,這片清完了還要再回頭查一遍。”隊長蹙眉問:“你是擺什麽的?攤子呢?”

江亦一悶聲回:“賣貓狗玩具的,沒有攤子,就一塊布。”

“以前沒犯過吧?”

“沒,我第一次擺攤。”

“念在你是初犯,登記警告,罰款就按最低兩百來,以後不能在這裏擺攤了知道嗎?”

江亦一垂着腦袋,應說:“哦。”

“這裏車來車往的,你們嚴重影響了其他公民的交通權益……”

對着自己張牙舞爪,對其他人倒挺乖巧?屈政彧不動聲色彈了下舌,覺得這隊長有些聒噪。

“行了,身份證多少。”

“請等一下。”江亦一掏出手機,一五一十的,“我記不得號碼,但手機裏有存。”

真這麽老實?屈政彧挑起眉毛。

“我的身份證是……”江亦一開始念數字。

慢吞吞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時,不遠處正好傳來一陣推搡聲。

江亦一立刻擡手,語氣驟然一急,“我的天,你們城管和小販乾起來了!”

隊長幾乎是本能回頭,屈政彧卻看着他,慢慢笑了。

江亦一顧不上理他,扭身往旁邊一矮,貼着空隙閃了出去,眨眼就鑽進了人潮。

隊長轉回身,“那人呢?!”

屈政彧說:“跑掉了。”

“真是終日打雁,被雁啄眼了,”隊長一把摁住肩上的對講機,“當着我們倆的面都敢跑?嘿,你別說這人演技還真是好,看不見臉都給我唬住了。喂,喂,前面幾隊注意……”

屈政彧想起前幾天被他老子發配到市監局時接到的那通投訴電話。電話那頭聲音清亮,條理清晰,噼裏啪啦一通輸出,半點沒給人插嘴的機會。

“嗯。”屈政彧懶懶說:“有點本事。”

可惜,跑得了人,跑不了來電記錄。

作者有話說:

屈政彧:這是我的身份證,戶口本,房産證,存折,巴拉巴拉……現在需要你在結婚申請上簽名字。

一一:流氓,滾!

柏師傅:大卡車剛見面就被小貓讨厭了,任重道遠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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