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0章 貓條 沒有一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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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貓條 沒有一只小

直播間裏一陣寂靜……

“你不要瞎嗦。”光頭大哥表示不信。

江亦一又聽了會, 确定道:“是哈士奇,它在等外賣上門。”

【?】

【不是,兄弟, 這越來越扯了。】

這就叫扯了?

小貓心裏哼哼。

你還沒聽見這只哈士奇在唱什麽呢。

“狗滴家在02,01啊啊啊~狗在家等狗滴~麻辣小龍蝦啊啊啊~”

但江亦一肯定不能直接把地址說出來,于是拐了個彎問道:“你們家住在幾樓?”

“十一樓。”女人應道。

江亦一說:“那你們可以去找一找,根據這個聲音傳來的位置判斷……”他斟酌了一下,說:“樓層位置不會高,大概就在二三層,最外面靠海的那一棟, 可能性比較大。”

光頭大哥是個較真的人,聽他這麽一說, 立馬就要去求證。

結果可想而知。

十幾分鐘後, 夫妻倆和開了門的狗主人面面相觑。

身後,一只藍眼睛的哈士奇狗臉嚴肅, 歪着頭,突然開嗓:“小龍蝦啊啊啊~~~”

【啊~原來是哈士鯨來了】

【座頭二哈……】

【我不行了,破案太快了, 這換走近科學來最起碼要拍上中下三集哈哈哈】

女人還是有點疑惑:“但感覺近距離聽着就不太像了呢?”

江亦一解釋說:“因為聲音在樓體和空地之間反複反射,又混進了海風,傳到高層以後,才會被拉得又空又遠。算是特殊環境下造成的偶然現象。”

【感覺主播懂得好多啊。】

【那肯定懂得多啊,人家可是梧大錄取生呢。

【可惜家裏太窮了, 上不了大學,只能出來直播賺錢。大家有錢的多打賞一點吧,幫幫我們江同學呀(可憐)】

【啊?真的假的?】

【天吶 ,是真的嗎?】

警方和平臺設置的禁言系統是AI檢測, 針對刺激性用語一封一個準,可對于這種一個髒字沒有的惡意卻識別不出來。

彈幕裏滾動着質疑和求證,江亦一看見了。

他斂下眼,長睫壓出一點淺淡的陰影。

【和奶牛貓自由搏擊過:造謠和惡意引導都要負法律責任的啊,說話注意點。】

高額打賞的用戶在直播間裏會有特殊标識,昵稱前綴很亮眼,江亦一想不注意到都難。

看着這條醒目的彈幕堅持了兩三秒,往上消失,江亦一擡起眼,看向鏡頭,

“關于剛才那條彈幕,我簡單回應一下。

“我确實收到了梧大的錄取通知書。

“我的家庭也的确并不富裕。”

【真是高材生嗎?】

【啊……這是要賣慘了嗎?】

【這怎麽能是賣慘呢?這是真實情況,大家有錢的就幫一把呀(雙手合十)(拜托)】

江亦一微微低頭,指尖搭上口罩邊緣,摘了下來。

鏡頭裏露出一張很年輕的臉。

黑發白膚,眼尾上挑,五官并不是那種昳麗。單單就長相而言,是很有攻擊性的俊帥。

可當他微微彎起眼時,眉目間乾淨銳利的冷感淡了下去,少年氣就撲面而來。

“但請大家不用擔心,因為我拿了梧大的全獎。”

江亦一保持微笑,“學費全免,也有生活補助。至少就學習本身而言,我不是這位觀衆口中所說的上不了學。

“我希望大家看見的是貓貓醫生能做的事,而不是貓貓醫生這個人。

“謝謝大家,今天的直播時間上限到了,我們明天見。”

鏡頭一暗下去,江亦一的嘴角就往下降了五十個像素點。

以為我不會露臉是吧,以為我有自尊,不肯承認自己缺錢是吧。

可惜了,小貓不吃這一套!

小貓缺錢,小貓要臉,小貓還拿了全獎。

看貓氣不死你!

他乾脆利落下了線,全然不知自己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江亦一踩着重重的步子下了樓,昨天屈政彧拎來的大包小包還堆在院裏,沒有拆。

他站在那堆東西面前,板着臉看了兩秒。

半耳橘蹭了過來,“這裏面有東西,好香貓哦。”

江亦一抿着嘴蹲下去,把袋子拎到跟前,三兩下扯開封口。

裏面零食和玩具占了大多數,有一袋是專門的寵物保健品,分門別類地放好了,還附上了寵物店的說明書。

他整理了半天,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誰要你買這些東西了……”

半耳橘仰着臉看他許久。

江亦一餘光掃到它,拆開袋子裏的長條,問:“是這個香嗎?”

半耳橘彎了彎嘴巴,腦袋蹭了蹭江亦一的腳踝。

江亦一看了看上面的文字說明:主食貓條,快樂補水。

補水直接喝水不就行了嗎?江亦一心裏嘀咕:多此一舉。

這些東西不知道要多少錢……

江亦一扒拉着自己的小金庫。

剛剛的直播收益一千多塊,他現在手上能用的錢加起來有十幾萬。房租不能再拖,實在不行的話,換一個稍微貴一些,一年一續的。

江亦一的目光落在左側,那裏種着一株栀子。

花期已經過了,綠葉依然葳蕤。

江亦一在它的枝桠下忘了移開眼,半晌,他捏緊手中的袋子,掏出手機給房東打電話。

一個月加一千,還不行的話,那就算了吧。

可電話響了許久,都沒有人接。

奇怪……

續租的日期昨天就到了,那邊怎麽也沒動靜。

可能是手裏的這個什麽貓條實在太香,貓狗都湊了過來。

江亦一放下手機,撕開一條。

不是人類飯菜的那種油香,而是一種對貓狗來說格外要命的鮮味,黏黏糊糊,帶着魚肉和雞肉混在一起的香氣,剛擠出來一點,半耳橘的眼睛就直了。

原本還只是在旁邊探頭探腦的貓狗,頓時全都圍着江亦一的腳,忍不住哼哼唧唧起來。

“不要急,一個一個來。”

滿滿當當的一袋子,少說也有百八十條。

小貓賺錢不就是為了花的嗎?就讓它們吃吧。

江亦一蹲在地上,一條一條拆開,最後連蹲在牆根下假裝自己不感興趣、其實眼睛一眨不眨的刀疤貍也蹭了過來。

“吃吧,吃吧。”小貓格外大方。

江亦一喂完一圈,指尖不小心蹭到一點。

他動作頓了頓,遲疑着放進嘴邊……

然後,江亦一決定也獎勵自己一根。

衣服一落。

一只黑白色的小貓從T恤領口裏鑽了出來。

兩只前爪抱住貓條,扭頭就是一撕。

沒有一只小貓咪可以拒絕貓條,沒有!

江亦一好吃得眼睛都水汪汪,手機卻在旁邊嗡嗡響了兩下。

他摟着貓條,伸出一只爪子把手機扒拉過來。

是吳淵的信息:[班裏要開謝師宴,你來嗎?]

謝師宴,小貓看是鴻門宴吧。

吳淵:[在雲庭,雲庭你應該聽說過吧?劉老師也在。]

江亦一本就打算解決那些邪惡勢力,哪怕劉老師不在,他也會去的。

小黑白貓低頭把剩下的貓條吧嗒完。

吃飽。喝足。準備出征。

江亦一爪子一拍:[去。]

*

梧城雲庭酒店位于市中心的地标高樓裏,數百米之上,居高臨下,雲庭因此而來。

屈政彧到時,天色還帶着一點青。

銀灰色的超跑停在門口,門童立刻迎上來替他拉開車門。

屈政彧下車,随手把車鑰匙丢給泊車員。

酒店外牆映着城市燈火,玻璃旋轉門裏暖光流瀉,滿城衣冠楚楚。

屈政彧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些,卻也沒正式到哪兒去。深灰西裝,黑色襯衫,沒系領帶,領口松松開着,胸前別了枚暗銀色的蛇形胸針。

電梯抵達餐廳所在樓層,服務生迎上來,微微俯身,“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許既。”屈政彧報了名字。

服務生很快核對完信息,側身引路:“屈先生,請跟我來。”

靠窗那桌已經坐了四個人,許既一眼看見他,立刻擡手招了招,“這,這兒。”

其餘人也跟着擡頭。

其中一個男人坐在裏側,白襯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細框眼鏡。看見屈政彧時,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彧哥。”陳清辭站起身,“好久不見。”

他身邊的位置空着,椅背微微拉開,桌上的餐具也已經擺好。

屈政彧點頭笑了下,“是蠻久。”他走到許既身邊,踢了踢椅腿,“坐一邊去。”

許既嘀嘀咕咕起身,換位子,“你這人是真差勁。”

屈政彧拉開椅子坐下,側過頭,語氣難得規矩了些,“師娘。”

方婉看着他,眼底掠過一點無奈,“我就讓許既不要告訴你。”

屈政彧懶洋洋地靠進椅背,“那他是挺不聽話的。”

許既立刻喊冤,“方老師,你們咋這樣!”

方婉和屈政彧對視一眼,都露出一點笑來。

屈政彧擡眼看向桌上另外兩人,語氣有些漫不經心,“這兩位是?”



方婉介紹道:“這位是美術館展覽部的沈主任,這位是文化公益項目的趙科長。”

兩人依次點頭,沈主任看向屈政彧,客氣問:“您貴姓?”

“敝姓屈,屈政彧。”

都是老油條,知道能讓許既請來的,不會是什麽簡單貨色。

“姓屈……屈劍虹是您的?”

“正是家父。”

“哎呦,哎呦,早聽說屈書記有個兒子,這真是久仰大名。”

許既搗了陳清辭一肘,努了努嘴吐槽說:“還得是咱們屈大公子能裝。”

“這怎麽能叫裝。”陳清辭不悅道:“彧哥本來就有實力,哪怕他不姓屈。”

“這話讓你說的,顯得我不是人了。”許既小聲嘀咕了一句。

說歸說,他臉上卻已經挂起笑,很快也跟着接上話頭。

推杯換盞不過半個小時,方婉耗了小半年都沒能推進的畫展主題,就這樣落了定。

那兩人喝得有些上頭,許既也跟着聊得熱火朝天,話題早不知偏到哪裏去了。

屈政彧略微側身,低聲問方婉:“要不要去觀景露臺坐坐?”

方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也好。”

屈政彧起身,順手替她拿過搭在椅背上的披肩,“清辭,這邊你看着一點許既。”

陳清辭本都坐起身了,只好又坐回去,點頭說:“好的,彧哥。”

露臺在樓下幾層,外頭夜色深沉,燈火被高空拉成細細的光線。

方婉攏了攏披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從提包裏掏出煙盒。

屈政彧替她點火,火光在玻璃上映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

他把打火機收回掌心,問:“最近身體怎麽樣?”

方婉笑笑:“我沒病沒痛的,還不是老樣子。”

“也過五十了,少抽點煙吧。”屈政彧說:“對身體不好。”

“這話人家說,我還能聽聽,你還能說上了。”

只有他們倆時,氣氛倒是輕松不少。

方婉吐了口煙,看着他硬朗的臉問:“你呢,最近怎麽樣?看着像是瘦了點。”

屈政彧懶懶往後一靠,“你們長輩看小輩,是不是總覺得都是瘦了。”

方婉手背搭着嘴,被他逗笑了,“也是,你這高高壯壯的,再怎麽也和瘦不搭邊。”

屈政彧聳聳肩,“遺傳基因。”

“你爸媽個子都高,都好看,你怎麽也長不差的。”方婉又問:“回梧城還習慣嗎?”

“有什麽習不習慣的。”屈政彧說:“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又不是陌生地方。”

“感情生活怎麽樣啦?還單着呢?早點成個家多好呢。”

屈政彧受不了,“您怎麽也跟我爸似的啊,耳朵都起繭子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方婉笑得不行,“你爸爸那是擔心你。”

屈政彧:“擔心什麽呢,有什麽好擔心的。”

“……”方婉滅了剩下的一點煙,“腰上的傷怎麽樣?”

“挺好,也沒留下什麽後遺症。”

“給你媽媽吓的,我第一次見她那樣。”

方婉靜了許久,擡手去握屈政彧搭在桌上的手,“阿彧,人要往前看。你師父已經走了這麽多年了,你……”

話沒說完,另一側忽然傳來“嘩啦”一聲巨響。

露臺接着雲庭的自助餐廳,中間只隔了一道半開的玻璃門。

方婉的話停住。

屈政彧也擡了眼。

兩人的目光同時越過玻璃門,看向餐廳裏。

那裏像是起了沖突。

隔着玻璃和半個餐廳,聲音聽不太真切,只能看見靠近自助區的一桌人站了不少起來。

其中一個年輕人最激動,椅子被他撞得往後滑開。他手指着對面,臉色漲紅,嘴唇開開合合。

屈政彧學過唇語,罵得挺髒。

視線順着那根手指的方向移過去,屈政彧倒想看看是誰能被罵‘不就是仗着臉好看,你裝什麽’。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圓圓的後腦勺。

“啧。”

“怎麽了?”方婉皺眉問。

屈政彧起身道:“我過去一下。”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兒童節哇!晚飯的時候奉上加更,兒童節快樂貝貝們

祝你們永遠有所依仗,童心永遠不泯!

今天的評論區掉落小紅包,節日快樂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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