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關竅 “不讓人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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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一氣急敗壞踩他腳面。
踩到了, 然後被屈政彧一個鎖腿,順勢一帶,絞在懷裏。
“乾什麽?”屈政彧惡人先告狀, “我要告訴爺爺,說你欺負我。”
“誰欺負你了?”江亦一睜大眼睛,不可置信,擡起巴掌在他臉上拍來拍去。
這人脖子上頂着的,這是臉吧?怎麽感覺不是呢?
屈政彧任他不痛不癢地拍了兩下,第三下時忽然偏頭,懶洋洋地張嘴, 作勢要咬他手指。
江亦一吓了一跳,立刻縮手。
晾曬着的西裝外套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挂扣和繩子摩擦, 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江亦一卻莫名覺得四周安靜下來。
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屈政彧圈在了懷裏。他們離得太近, 近到他一擡頭,就能碰到屈政彧的下巴。
“江亦一先生,您在家嗎?”門口的快遞員再次出聲喊道。
江亦一驀然回神, 猛地一推開人,擡腳快步就走,好像身後有狗,“來了。”
屈政彧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舌尖抵了下後槽牙,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正在得意,視線一轉過去又看見了那件外套,瞬間不爽地“啧”出音來。
他雙手抱胸, 吊兒郎當地跟在江亦一屁股後頭晃悠過去,斜睨着眼看他和快遞員講話。
“這個我不能收。”江亦一看着送貨單上零零總總的藥物、針劑和手術耗材,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東西都很有用,甚至有幾樣,正好是他剛才盤算着明天要去補的。
快遞員也有些為難:“江先生,這邊已經付款了,我們只是負責配送。捐贈人備注是為您救助流浪動物使用。”
屈政彧聽了半天,臉色越來越不爽,接過快遞員手上的送貨單問:“這些東西多少錢?”
送貨員:“啊?”
屈政彧垂眼掃着單子,語氣不鹹不淡:“我問,這批貨要多少錢。”
快遞員被他問得有點懵,“這邊已經付過款了……”
“那就退回去。”屈政彧說:“我轉給你們。”
江亦一立即看他,“你錢多燒的啊?”
屈政彧面色不虞,還沒再說,又聽他言:“今天城管明天交警,各個工種跑來跑去的,你都穩定不下來,你賺點工資容易啊?”
合着這小家夥當自己和他一樣,到處打零工呢?
屈政彧臉上的不爽一點一點散了,勾着唇角,低頭問道:“你心疼我啊?”
這人的腦回路連狗都不如。
江亦一震撼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對快遞員說:“蔣先生還有說什麽嗎?”
快遞員忙不疊地點頭,翻了翻送貨單說:“蔣越南先生這邊還留了備注。他說,希望您不要有負擔。這批物資要是能夠幫助到小動物,對他而言,就是一筆再好不過的投入。”
“還有就是,”快遞員補充說:“蔣先生希望您方便的時候,可以把那只布偶貓的後續情況告訴他。”
江亦一聞言不再糾結,接過送貨單簽了字,“麻煩你們了。”
快遞員連忙擺手,招呼同事開始卸貨。
一箱一箱的醫療物資被搬下地,屈政彧站在旁邊,陰陽怪氣:“喲,還蔣先生,蔣越南誰啊?”
這要咋說?已經被他詐過一回的小貓立馬警惕。
江亦一避重就輕,簡單說了一下今天的情況。
屈政彧“哦”了一聲:“那你們之前是怎麽認識的?”
“你查戶口啊?”江亦一瞪了他一眼。
“我問問咋啦?”屈政彧理直氣壯。
這人跟賴皮蛇一樣,江亦一要是不理他,他能一直擱身後念念叨叨,無奈回:“他是我直播間裏一個經常打賞的觀衆。”
屈政彧眼皮一跳。
直播間,經常打賞。
他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屈政彧當即想問是不是那個什麽玉米的哥哥?
但不能問。
一問就暴露了他也蹲過直播間,還和玉米的哥哥打過榜,怕不是又要收獲退款警告。
屈政彧硬生生憋回氣,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陰一陣晴。
江亦一掃見屈政彧虎視眈眈地盯着那堆箱子,路過時踢了他一腳:“幫我搬。”
屈政彧立馬眉開眼笑,“來了來了,你放那我來。”
将東西分門別類地裝進存儲櫃,江亦一核對并記錄下批號和有效期,忙完這一輪,終于有空去看布偶情況。
止痛藥起了作用,它的身體已經不再像白天那樣控制不住地發抖,看見江亦一走近,它費力地擡了下頭,緊接着就是讨好的呼嚕聲。
江亦一蹲下去,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不用這麽小心翼翼。”
布偶聽不見,也不理解他的意思。可是摸在自己身上的手,那樣溫暖、那樣溫柔。它将臉頰蹭在他的掌心裏,很委屈地發出一些聲音。
屈政彧在江亦一身邊蹲下,看了看這只瘦得幾乎脫相的布偶,“這只貓什麽情況?”
江亦一的臉色平靜,“後院繁育貓。生了又生,生了又生,然後生病不能再生了,就被丢出來了。”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沒有太大起伏,只是垂着眼睛,一下一下撫摸貓的身體。
屈政彧擡手,在他低垂的後頸上按了一把,“知道那崽種的地址嗎?”
“誰?”江亦一愣愣擡頭,“布偶的主人嗎?”
“崽種算個屁的主人?”屈政彧不屑道。
江亦一遲疑了一下,“你要去打人嗎?”
“你想哪去了?”屈政彧曲起手指,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我是警察,正兒八經的,怎麽會乾這種事情?”
江亦一捂住額頭瞪他,對他的話十分懷疑,畢竟這人看着表情就跟個土匪似的。
“沒有專門保護貓狗的法律。”江亦一說:“找到了也沒有用。”
“那就從旁邊走。”屈政彧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布偶的腦袋,“有沒有證照,經營場所合不合規,消防、衛生、稅務,真要計較,合法合理的辦法多得是。”
“不用了。”江亦一拍開他,“不值得費那麽大勁。”
“怎麽不值得?”屈政彧淡淡說:“能讓你開心起來,就很值得。”
江亦一有些茫然,“我沒有不開心。”
“那是我不開心。”這個男人強勢霸道得要命,站起身,自說自話道:“我太不爽那崽種了,我必須去查,你在哪撿到它的?”
江亦一垂眼看着布偶貓,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報出地址。
“行,那我回去了。”屈政彧記下來。剛要轉身,忽然聽見江亦一開口:“我沒有不開心。”
屈政彧停住腳步,擡手搭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撒謊。”
誰撒謊了,這怎麽能是撒謊呢?
江亦一覺得他有病。
這個男人總是大張旗鼓地闖進院裏,稀裏嘩啦吃個一通,胡言亂語說個不停,又風風火火地走。
江亦一回到院裏準備清掃飯桌,才發現垃圾都被屈政彧帶走了。
只有一件外套落下了,看着像制服,抹布似的裹滿了湯汁。江亦一都懷疑他是不是直接拿外套擦桌子了。
“……”江亦一無語地拎起衣服,轉身放進水池裏。
制服料子比蔣越南的那件西裝粗硬得多,江亦一使勁搓了半天,等洗完擰乾,他拿了個衣架,也挂到了晾衣繩上。
剛好挂在蔣越南那件旁邊。
“大黃,把門鎖上。”江亦一熄了院子裏的燈,回屋準備乾晚上的活。
貓狗也都跟着他進了屋,院裏就只剩下兩件衣服。
風一吹,制服外套晃晃悠悠地蕩過去,濕漉漉的袖口啪嗒一下掃在西裝上,把本來快乾的衣服又染濕了。
晾衣繩被風帶着搖,老舊的滑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聽起來笑得張狂。
*
屈政彧在查蔣越南這個人。
倒也不是真醋壇子翻了,而是一種直覺。他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本能察覺到了異樣。
蔣越南是榆市人。
而那天晚上來找江亦一的兩個警察,同樣也來自榆市。
榆市地處北方,靠近國境。早些年,邊境貿易和地下勢力混雜,治安形勢一度複雜。後來經過幾輪掃黑除惡和專項整治,才漸漸安穩下來。
屈政彧不信巧合,當然,與江亦一的相遇除外。
[ 江亦一,直播間,變形人,王曦紅,蔣越南 ]
屈政彧在白板上寫下幾個詞,一一串聯起來。
幾乎是在連好的瞬間,他猜到了其中關竅。
蔣越南在被榆市警方追蹤。
而江亦一的直播間,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進入了蔣越南的視線。
警方順着蔣越南這條線往下查,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突然被他關注的小主播。再往後,直播間裏那些看似玄乎的動物溝通,讓某個接觸過變形人的警察意識到,江亦一可能是個沒有登記在案的變形人。
梧市公安局的那棟側樓,大概率是變形人的辦公場所。所以江亦一那天過去是做登記檢查的。
他剛知道自己是變形人,還不清楚變形人的情況,在被屈政彧喊了一聲名字後,就以為警察都知道變形人的存在,就那麽把身份給暴露了。
不需要再繼續推理,屈政彧就知道王曦紅他們打着什麽目的。
靠。
屈政彧點了根煙,榆市的這群人是智障嗎?
做事如此兒戲,竟然讓一個剛剛年滿十八歲,完全沒有接觸過這些事情的高中生去替他們做卧底。
他狠狠咬着煙,“不讓人省心的小貓崽子。”
江亦一打了個噴嚏,有些懷疑自己對着電風扇吹了一夜肚皮,吹感冒了。
小黑白貓站起身,兩只前爪鈎在椅面上,給自己來了一個拉伸。
左三 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小貓松松筋骨,撸撸袖子,準備開始乾活。
在此之前他給蔣越南發了信息:[蔣先生,您好。謝謝您昨天捐贈的那批醫療物資,我已經核對收下了。今天準備給那只布偶做手術,後續情況我會再告訴您。]
蔣越南:^ ^ 好的,亦一,期盼你。
作者有話說:
人,吃晚飯的時候有5k評論的加更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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