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只小貓 小貓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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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 江亦一準時開播。
依舊戴着口罩,他剛洗完澡,額前的碎發有些濕漉地撩了上去, 露出的眉眼乾淨清爽。
直播間屏幕剛一亮起,人數就開始往上漲。
【晚上好,小貓醫森,人來了!】
【醫生,我家小狗總是歪頭,是不是骨骼發育有問題啊?】
“晚上好。”江亦一回着彈幕:“小狗歪頭發生在什麽情況下?精神狀态怎麽樣,吃喝和排便正常嗎?”
【能吃能拉, 就是我一講話它就歪頭。】
江亦一沉默片刻,平靜說:“那它可能只是在認真聽你說話。”他解釋道:“狗的耳朵構造特殊, 會通過歪頭來調整角度, 讓聲音更清晰地傳入內耳。”
【狗:人,你在說什麽?
【人:我家狗是不是骨骼發育有問題?】
江亦一補充道:“不過也不絕對, 實在擔心的話,最好還是帶去檢查一下。”
【看我看我,我家貓為什麽總是玩着玩着就咬我?它是不是不喜歡我?】
“不是的。”江亦一回答:“恰恰相反, 它太喜歡你了。”
【啊?真的假的?每次我摸着摸着,它還打呼嚕呢,下一秒就咬我。】
“小貓小狗都會出現這種行為,事實上人也會出現的。”江亦一解釋說:“比方說你看到可愛的東西,會不會突然很想捏一下、咬一口, 或者把它揉成一團?”
【好像還真有?我上次看我侄子就想捏他,我還以為是我變态嗚嗚。】
“這種行為叫可愛侵略症,是大腦對情緒的自我調節。換句話說就是,小貓喜歡你喜歡到不得不依靠本能去調節了。”
【嗚嗚嗚, 原來是這樣,天吶我還還手給了它一巴掌,怪不得它一臉懵地看着我。】
【貓好,人壞!你和上面的狗主人坐一桌去!】
自從上調價格後,江亦一的連線申請銳減,可奇怪的是,直播間卻絲毫沒有因此而冷卻下去。
這裏和別的直播間不太一樣。沒有聲嘶力竭的帶貨,也沒有吵吵嚷嚷的劇本,只有主播安安靜靜地回答着大家的問題。
偏偏就是這種冷冷淡淡的認真,讓人覺得十分安心。
于是在忙碌了一天松懈下來的夜晚,許多毛孩子的家長會一起進來唠嗑,聊聊家裏的小貓小狗。
有人說撿到的貓今天終于肯從床底出來了,有人說家裏的金毛霸道交不到好朋狗。
還有人只發一句“今天加班到了十點,回家看見貓在門口等我,突然就不想哭了”。
江亦一看見了,偶爾會回一兩句。
【主播,你家裏是不是養了很多貓狗?】
江亦一點點頭,乾脆拿起手機往樓下走,“大家想見一見它們嗎?”
【見!讓我看看除了妙音比子外,還有沒有什麽震撼人心的修貓修狗!】
十分鐘後,彈幕痛哭流涕:【讓你們要震撼人心,這下好了吧,哭死老子了!】
【主播你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嗎……專門養這些殘疾小貓小狗?】
【怎麽感覺是劇本,專門用來博同情的???】
“不是專門挑它們養……”江亦一很認真地解釋說:“是我沒錢,照顧不了所有的流浪貓狗,只能先撿實在沒有生存能力的。”
“然後我現在因為直播賺到一點錢了。”江亦一講着講着有點不好意思,“以後可以更好地照顧它們。”
【那你現在有錢了,是不是可以多收一點?】
【我們小區也有好多流浪貓,主播能不能幫幫忙啊?】
【主播賺得多,肯定也能救很多吧。】
質疑的彈幕剛剛冒頭,就被群起而攻之:
【不許道德綁架我們貓貓醫生!】
【賺錢咋了,賺得多就要幫得多嗎?你還有工資呢,怎麽不見你也去救幾只啊?】
還有彈幕安慰江亦一:【主播,你不要聽那些不好的話,能幫就幫,已經非常好了。】
江亦一卻很清醒:“謝謝大家,我不會被影響的。”他彎了彎眼睛,“我無法幫助所有的小流浪,也不會答應自己做不到的事。”
“如果以後我有更大的能力了,我會再幫更多。”他停了一下,又認真補充:“但不是為了向別人證明什麽,只是因為我剛好遇見它們。”
彈幕驟然寂靜。
鏡頭裏的少年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清淩淩的眼睛。他沒有煽情,也沒有借機要禮物,甚至沒有隐藏自己賺到了錢。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彈幕慢慢飄出來:
【主播,你很好。】
緊接着,第二條、第三條也跟着出現:
【真的很好。】
【希望你以後賺很多錢。】
【玉米的哥哥:^ ^來支持了。】
彈幕上炸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玉米的哥哥:咦,為什麽不能繼續打賞了?】
“謝謝玉米的哥哥……”江亦一就怕他來,聞言撓撓腦袋,“我設置了單人的最高打賞金額。”
不是不喜歡錢,就當是他別扭吧。江亦一說:“大家願意來直播間,聽我說話,問我問題,已經是在幫我了。
“如果想幫小貓小狗,可以量力而行。
“不要影響自己的生活。”
【嗚嗚嗚,他甚至勸我不要花錢。】
【主播,你這樣怎麽發財啊!!】
江亦一彎起的眼睛有些羞澀,“其實我已經接到廣告邀約了,過幾天試用完,效果好的話,我會接的。”
【接!狠狠接!】
【玉米的哥哥:^ ^主播,你那天救助的布偶貓怎麽樣了?】
【什麽布偶?快說說!】
江亦一看見這,帶着鏡頭往裏走,“布偶還需要吊水,不過情況已經穩定了。”
鏡頭晃過觀察室,江亦一走到隔離籠前,打開門。
籠子裏趴着一只布偶貓,前臂上留着滞留針,細細的管子順着籠邊垂下來。看見是江亦一,它幾乎是下意識地擡起頭,往他指尖上輕輕蹭着,呼嚕着。
“好貓。”江亦一摸了摸它的身體,告訴彈幕它的過往。
【喪心病狂的後院繁育!】
【後院就後院,但賺到錢了能不能善待為自己賺到錢的生命啊!】
【主播會收養這只小貓嗎?】
“當然。”江亦一點頭說:“它的耳朵聽不見,哪怕痊愈了也沒有在野外生存的能力,我會照顧它的。”
【哇,那院子裏又加入一只小貓了,主播要給它取什麽名?】
江亦一愣了一下,“這個我還沒來得及想。”
【那現在想吧!】
【漂亮妹妹要有漂亮名字。】
其實家裏的貓狗,大多數名字都很随便,基本都是按照特征來的。
江亦一看了看布偶貓,想了很久,告訴彈幕說:“就叫一只小貓吧。”
【啊?一只小貓?這什麽名字啊?】
【太随便了吧,為啥啊?】
“希望它往後不用繁衍,不用生育,只是簡簡單單做只小貓就好了。”
【……靠,我繃不住了。】
“今晚的直播就到這裏了。”江亦一告別:“大家晚安。”
他關掉直播。
一整晚說了太多話,喉嚨發乾,精神也有些疲憊。江亦一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回到樓上,變回貓形。
每場直播的收益都是實時結算的,小貓站在床上,三足鼎立,擡起一只爪爪點開後臺。
兩萬多?兩萬多!
真得勁!
江亦一歡快地原地蹦了好幾下,四只小腳在床鋪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淺淺的梅花印。
得勁,得勁。
他越蹦越開心,膝蓋都不打彎的,直不楞登蹦下床,剛想找自己的老夥計慶祝一下,就聽床上傳來了很不合時宜的來電聲。
小貓急剎,四只爪子在地板上抓出一點細響,板着臉轉身,後腿一蹬,給自己踢上床。
視頻來電顯示名稱:屈政彧。
可惡的大卡車,耽誤小貓和老夥計親熱。
江亦一摁下接聽,“咪!”
屈政彧正在醞釀話語,就見一片毛茸雪白的胸脯出現在了鏡頭裏。
江亦一居高臨下,俯視手機,發射死亡視線:直視我!有話快講!
屈政彧差點沒直接把臉貼上去,忍了又忍,清了清嗓子問:“江亦一,你怕蛇嗎?”
蛇有什麽好怕的,小貓整張臉上都寫着冷酷。
想當年小貓流浪街頭,見過多少大風大浪。
翻過垃圾桶,鑽過排水溝,和老鼠搶過半塊饅頭,還在牆根底下追過細長細長的小蛇。
戰績輝煌,威震四方,區區蛇而已,不過路邊一條……一條……條……
“咪?!”你上哪找來這麽大一條?!
“來,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屈政彧說:“它叫屈小寶。”
小寶盤在屈政彧肩上,對着鏡頭吐了吐信子。
他又告訴小寶:“這只小貓叫江亦一,以後就是你哥了。哥哥比你大,你要讓着哥哥。”
“……”江亦一瞠目結舌。你這人大腦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
屈小寶卻像是聽懂了,原本懶洋洋盤在屈政彧肩背上的蛇身開始動作,暗棕色的鱗片一層層收緊,貼着男人的腰身緩慢攀爬。
它擡起頭,偌大的蛇腦對準屏幕。吐了兩下分叉的信子。緊接着,暗棕色的蛇頭陡然放大,撞上屏幕。
江亦一立刻,馬上,爪子強硬地挂斷電話。
區區屈小寶,沒什麽好怕的。
小貓冷酷地想。
下一秒,他打了個冷顫,舌頭都掉了出來。
不怕歸不怕,但小貓現在需要找老夥計冷靜一下。
江亦一僵着腿準備起跳,結果手機又響了一聲。
“叮——”
小貓腳下一滑,差點原地劈叉。
可惡的大腦空空大卡車!這麽晚了你不睡覺的嘛?
江亦一氣憤地眯起一只眼,不情不願地湊過去看屏幕,結果發現是蔣越南。
蔣越南:
[抱歉,亦一,
[這麽晚了還來打擾你,你現在有時間嗎?]
江亦一一身炸毛軟了下去,啪啪打字:[有的,你說。]
蔣越南:[家裏有只小貓在生我氣,可以幫我看看嗎?]
江亦一:[你發過來吧。]
不多時傳來一段視頻,江亦一點開一看。
畫面裏是只彩貍,它蹲在桌子底下,尾巴緊緊盤在腳邊,整張臉上都寫着怒氣沖沖。看見鏡頭靠近,它腦袋一扭,只拿半邊臉對着鏡頭。
蔣越南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溫和又無奈:“好了,就算是你打壞的也沒關系。”
彩貍頓時炸了:“阿南大笨蛋!花瓶不是貓打的,是狗!是狗!賊狗竟敢冤枉貓啊啊!”
貓青天僅用一秒就判斷出了情況。
他會心一笑,正準備退出視頻,告訴蔣越南真正的罪犯另有其狗,就聽背景裏的另一只貓嘆了口氣,“哎,又死了一個人。”
江亦一爪子停在了屏幕上。
作者有話說:
屈政彧(對小寶):
哥哥年紀比較大,你要讓着哥哥。
哥哥身體比你嬌小,你要讓着哥哥。
哥哥比你毛多,你要讓着哥哥。
哥哥比你可愛,你要讓着哥哥。
哥哥比你會扇巴掌,你要讓着哥哥。
小寶:蛇看此貓并非哥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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