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送學宴 “你怎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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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一低頭看了看自己。
很好。
白白的肚皮, 白白的爪,爪尖因為剛才打人,微微張着一點。
怎麽看都是一只貓。
小貓沒說人話啊……
江亦一有點懵, 擡起頭,斜斜着眼觑屈政彧,“屈政彧?大高個?大飯桶?大卡車?”
屈政彧雙手抱胸,垂眼看他兩秒,忽然不怎麽善良地笑了,“合着我還有這麽多稱號呢?”
給江亦一吓得,兩條後腿一蹬, 半站不站地立起來,前爪握在胸前, 扭頭就往後跑。跑了兩步, 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不應該用兩條腿走路。
小貓腳下一滑,一個剎車“哧”到牆邊, 貼牆靠着,一臉驚悚地瞪着屈政彧,“你怎麽能聽懂小貓說話的?”
好問題, 屈政彧也想知道。
他的确起過想要聽懂小貓話的念頭,不止一次。他看着貼牆立正的小黑白貓,沉默兩秒,擡手按了按眉心,“我打個電話。”
屈政彧轉身往樓下走, 他心裏有猜測,來到院裏,找到一黃貓一黃狗。
“半耳橘。”
大太監半耳橘腦袋一伸,有些疑惑:“喵?”
嗯, 純正的公鴨嗓子叫,難聽得要死。
“大黃。”屈政彧又喊。
大黃狗一臉不爽,鼻子裏重重噴出一口氣,“你怎麽還不走?”
屈政彧目露果然,掏出手機,給他老子打視頻電話。
鈴聲響時,屈劍虹正在釣魚。
空軍了一下午,小老頭坐在小馬紮上板着臉,正要再換個地方打窩呢,這不省心的賊兒子就撞上來了。
“乾什麽?”屈劍虹語氣不耐煩。
屈政彧屈着一條腿靠牆,開門見山說:“我怎麽突然聽得懂狗說話了?”
屈劍虹提着魚竿的手一頓,魚竿尖在半空裏晃了兩下,差點沒把線甩到旁邊釣友臉上。
“嘿,我說屈劍虹,你釣不到魚也不能往我嘴上勾吧?”
屈劍虹沒空搭理他,壓低聲音問:“你什麽意思?”
“我說,”屈政彧重複得很平靜,“我突然能聽懂狗說話了。”
屈劍虹沉默兩秒,有些狐疑自家這不靠譜的狗兒子,“你罵誰呢?”
屈政彧:“……真的狗。”
屈劍虹這下徹底不釣魚了,他把魚竿往旁邊一擱,走到遠處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屈政彧沒說江亦一,只說:“就在剛剛,十分突然的。”
聽到這裏,屈劍虹臉色古怪,“變形人幾乎沒有出現過成年後還能覺醒天賦的案例。”
屈政彧懶洋洋“啊”了一聲:“那你兒子天賦異禀。”
屈劍虹有點不太放心,催促道:“你沒有什麽不舒服之類的吧?你趕緊回來,趕緊回來我帶你去做檢查去。”
“我現在走不開,”屈政彧說:“晚上有聚會呢。”
“什麽聚會比你身體還重要?”屈劍虹急說:“你趕緊的!”
“知道了,知道了。”屈政彧看了眼天色,應付道:“我吃了飯就回去。”
他挂了電話,側目看向扒着門欄的江亦一。
江亦一兩只手搭着門邊,半個身子微微探出來,對上屈政彧視線的瞬間,立刻站直了。
“你……”他繃着臉問:“什麽情況?”
屈政彧看着他那副明明擔心卻還要裝不在乎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一下,“我家裏有狼的變形人基因。”
江亦一愣了一下。
狼?
他視線下意識往屈政彧身上掃了一圈,莫名感覺不是很意外。
“不知道。”屈政彧聳了下肩,語氣倒是挺無所謂:“反正過去的二十八年裏,沒長過尾巴,也沒掉過毛。”
江亦一:“……”
屈政彧又補了一句:“也沒對着月亮嗷過。”
江亦一無語:“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挺正經的。”屈政彧說,“我以前确實沒有任何變形跡象。今天這情況,是頭一回。”
他講完,臉上的散漫收了些,屈起的腿站直了,看向江亦一說:“我剛做了測試,除了你之外的貓講話我聽不懂,但狗可以。”
江亦一先是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想到了說:“這個可能是因為我還有犬科的基因。”
屈政彧眉梢微動,“這是什麽意思?”
江亦一解釋說:
“如果父母是不同科的變形人,孩子身上可能會同時遺傳兩邊的基因。只是其中一方會占主導,所以外形只會表現出一種。
“但另一邊的基因不一定完全消失,也可能留下部分能力。”
“所以你是特別的。”屈政彧看着他,語氣很輕:“因為你是一只小狗,所以我才能聽懂你說話。”
“什麽小狗?”江亦一立刻瞪他,“我是貓,只是能聽懂狗說話而已。”
屈政彧點頭,“嗯,小狗貓。”
江亦一板着臉,轉身就往外走。
“小狗貓兒,你去哪呀?”屈政彧晃着身子,像條尾巴似的黏在他的身後。
“你煩不煩?你自己說人家要來吃飯,結果又沒後續了。”
“有後續啊。”屈政彧說,“後續就是我們一起出門買菜。”
“誰跟你你們我們!”
“就是我們啊,”屈政彧拖着調子:“大灰狼和會說小狗話的小貓兒。”
江亦一忍無可忍,擡腳踹他。
屈政彧早有準備,側身一躲,笑得欠揍,“踹不着。”
院門“咔噠”一聲落鎖,大黃狗眼睜睜看着兩人并肩走向外頭。
狗不能接受。
但不妨礙狗吃嗟來之食。
大黃狗興高采烈地吃着屈政彧丢下來的烤鴨屁股。
“自己找地方坐啊,地方有點小。”他擺着菜,跟主人似的招呼着王明軒和林溪。
江亦一有點尴尬:“王警官,林醫生。”
林溪推了推臉上的眼鏡,笑着把手裏的禮物遞過去,“升學快樂,亦一。”
江亦一瘋狂擺手,“這個我不能收。”
“拿着,有什麽不能收的。”林溪塞他手裏,“又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就一根鋼筆。”
江亦一捧着那個盒子,指尖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王明軒也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買了點實用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雙肩包,還有筆記本,學生應該都用得到吧?”
“這個也……”江亦一話沒說完,屈政彧已經從旁邊伸手,把東西往他懷裏一按,“和哥哥們說謝謝,然後洗手吃飯。”
雙肩包很大,幾乎将江亦一的臉遮住,他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謝謝。”
“吃飯吧,吃飯吧。”屈政彧給他們拉開椅子,朝屋子喊:“江亦一,你點盤蚊香出來。”
月上梢頭,燈滿小院,江亦一剛買不久的落地扇搖頭吹風。
小桌坐不下,屈政彧索性又搬了兩張小馬紮。
他和林溪頗有一些相見恨晚的意思,一人端着一盤菜,談天說地地喝着酒。
王明軒和江亦一坐在一起,看着滿院乘涼的貓狗,終于問出心中好奇:“你到底是怎麽知道飛虎在說什麽的?”
江亦一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他不能告訴對方實情,卻也不想欺騙對方。過了片刻,才說:“你就當我就是能聽懂吧。”
王明軒卻像是聽懂了,他沒有再問為什麽,也沒有追着問原理,只是點了點頭,順手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那挺好的,我要有你這種天賦就好了。”
他語氣裏羨慕明顯,江亦一擡頭看他,神情有些疑惑。
王明軒笑了笑,“我要是能聽懂狗說話,說不定就不會從警犬基地裏退出來了。”
“是發生了什麽嗎?”江亦一問。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這樣好像有些冒犯。他沒有什麽朋友,也不太清楚什麽話能問,有些局促補充道:“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說。”
“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王明軒拿起啤酒,朝他舉了舉,示意他碰杯,“就是受了點傷。”
江亦一下意識捧起可樂,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易拉罐碰在一起,“當啷”一聲響。
王明軒仰頭喝了一口,“公傷,不适合再待在原單位了。警隊裏這種情況挺常見的,不是什麽稀奇事。”
江亦一愣了一下,腦子裏莫名想起了屈政彧腰後的那道疤。
“現在想想,轉到網安也挺好的。”王明軒笑了笑,“能和飛虎待在一塊兒,還能認識屈隊和你。”
他說完,仰頭把杯裏的啤酒喝完,擡手抹了把嘴,“屈隊,你這啤酒哪兒買的?味道是真好。”
屈政彧坐在地上,聽見這話,索性拎起一整提啤酒,往王明軒那邊一抛,“喜歡就喝,待會兒喝不完的,你和林溪全部帶走。”
“那多不好意思。”王明軒嘿嘿一聲。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小孩又不喝酒。”屈政彧說:“就是特地給你們買的。”
王明軒聞言,笑着對江亦一擡了兩下下巴。
江亦一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耳根一熱,低頭扒飯。
一頓飯熱熱鬧鬧吃完,兩人臨走時,林溪對江亦一道:“那幾只貓你不用太擔心,我聯系了救助機構,後續診費能報銷一部分。”
江亦一愣住。
林溪推了推眼鏡,笑道:“你放心去上學吧。”
王明軒喝了一肚子啤酒,臉上有點紅,舌頭都有點直了,“什麽年紀做什麽事,一定要好好讀書啊江亦一,以後出來做大醫生。”
屈政彧擡手拍了拍江亦一的後背,“你先收拾,我去送送他們。”
三人沿着小道往外走,林溪拉着王明軒的手,免得他掉進路邊的田裏。
“今天謝謝你倆。”屈政彧說。
“這客氣什麽。”林溪笑了笑,“有飯吃有酒喝,小江我也挺佩服的。”
“是啊。”王明軒打了個嗝:“就是太內向了。你多勸勸他,讓他去學校多交幾個朋友。咱們大他好幾歲,也不是同齡人啊。”
他們走出很遠,聲音被夜風卷過來,落到院裏時,已經聽不清了。
江亦一正拿着抹布,動作輕快地擦着桌子。
幾只狗吃着剩飯剩菜打牙祭,貓們懶洋洋地聊天:“老大要出門上學了喵。”
“上學喵,上學可以變得更厲害喵。”
它們其實不太懂到底什麽是上學,也不怎麽喜歡上學。
因為上學會帶走它們的小貓,會帶走它們最特別的人。
但江亦一是想上學的,它們比誰都清楚,甚至比江亦一自己還要清楚。他要去接觸更廣闊的世界的,它們會等着他回來的。
“老大,你回來可不可以給貓帶不同氣味的樹葉喵?”
“當然可以!”
小貓現在有錢了,不要說樹葉了,他會給它們帶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他叉腰擡頭。
你們就等着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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