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年快樂 雪花落在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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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蔣越南的上一次聯系還是在中秋。
時間久到江亦一都要忘記自己的聯系人列表裏還有這麽一個危險分子。
可真要說起來, 他對蔣越南的觀感一直很複雜。
警方說他危險,說他手上沾滿鮮血。江亦一也知道自己不該輕信他,不該放松警惕。
可不知道為什麽, 他始終無法把蔣越南和那些窮兇極惡、殺人如麻的兇徒聯系在一起。
江亦一盯着屏幕看了一會,還是禮貌回複:[謝謝蔣先生,你也元旦快樂。]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蔣越南撥來了語音電話。
江亦一吓得爪子一跳,差點一腳把手機蹬出去。
他匆忙變回人形,随手抓過一件毛衣,腦袋往領口裏一鑽, 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趕在鈴聲挂斷的前一秒接通。
“喂,蔣先生。”
電話那頭很安靜, 過了兩秒, 蔣越南溫和的聲音響起:“下午好,亦一, 我打擾到你了嗎?”
“不會。”江亦一把卷到胸口的衣擺往下拽了拽,“你有什麽事情嗎?”
“也沒什麽大事。”蔣越南笑了一下,“剛才刷到了你的直播間, 看了一會,覺得挺有意思的。”
江亦一“哦”了一聲。
“直播間裏的那只小貓,是你新撿到的嗎?”
“對。”江亦一含糊應了一下。
“很聰明,也很可愛。”蔣越南問:“是特地訓練的嗎?”
他這話問的有點沒話找話,江亦一正在思索該怎麽回答, 電話背景裏忽然傳來一聲焦躁的貓叫:“阿南,壞人,放開阿南。”
江亦一心裏咯噔一聲,突然生出一股違和, “是的,貓的服從性比較低,要訓練很久。”
蔣越南問:“你不是能夠和貓說話嗎?這樣也要練很久嗎?”
“呃……”江亦一不動聲色地開了外放,找到平板,打開錄音,“蔣先生,我老實跟你說吧,我不懂什麽貓言狗語的,就是為了賺錢……”
小貓影帝無師自通的演技在此刻到達巅峰。
他語氣裏帶着點不好意思,“因為我從小就養了很多貓,和他們同吃同住,就比較了解它們的習慣。”
“是這樣啊?”蔣越南笑了一聲:“我一直想問是不是真的,沒好意思問。”
江亦一傻傻“嘿嘿”了一聲。
對面似乎有人起身,椅腳緩緩擦過地面,發出一聲極輕的拖響。
“對了,上次推薦你去小溪山,你去了嗎?”蔣越南隔了幾秒才問。
“去了。”江亦一說:“不過是在國慶之後才去的,假期太忙了沒趕得上。”
“那太可惜了。”蔣越南嘆了口氣,“中秋那幾天月亮特別圓,長庚星也很明亮。”
“明年再去呗。”江亦一答得自然。
“也是。”蔣越南說:“反正你就在梧城,從沿江路過去也方便。”
江亦一應他,又聊了兩句,這才挂斷電話。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感覺很不對勁,卻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剛想把資料發給王曦紅,就聽見一聲:“先等等。”
江亦一吓得一抖,腦袋上的頭發都險些跟着炸開。
他倏地轉過頭,這才發現屈政彧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
江亦一驚魂未定地摸摸自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神經病啊!”
這人長得五大三粗跟堵牆似的,腳步聲怎麽能這麽輕?
居然連小貓都沒發現。
屈政彧低聲說了句抱歉,掌心覆蓋着江亦一的腦袋,安撫地拍了拍。
等到小貓的毛順下來,他接過平板,點開錄音,重新聽了一遍。
他的表情平靜,眉眼間卻透出幾分沉思。
江亦一雖然不明所以,也沒有出聲打擾,直到屈政彧還回平板,他才說:“我感覺怪怪的。”
屈政彧看着他,目光中帶着些贊賞,等他繼續說。
“背景裏有只貓叫,讓壞人放開阿南。”
“有第三人在場。”屈政彧告訴他:“你處理得非常棒。”
江亦一莫名其妙挨了一句誇,顧不上不好意思,立刻追問:“你怎麽知道的?”
屈政彧把背景音裏的異常一一指出來。
江亦一到底不是專業的,經他這麽一解釋才發現真的是這樣。
屈政彧拿過江亦一的手機,垂着眼,将他和蔣越南之前的聊天記錄從頭翻了一遍。
過了片刻,他停下動作,若有所思地擡起眼。
江亦一正仰頭看着他。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得圓圓的,過于認真,顯得有點呆。
屈政彧看了他兩秒,忽然把手機扣在掌心,故意沉下臉,“果然有問題。”
江亦一臉也跟着繃了起來,立刻往前湊了湊,“什麽問題?”
屈政彧沒有立刻回答,朝江亦勾了勾手指,一副要說秘密的樣子。
江亦一小臉嚴肅,豎起耳朵,湊了過去。
下一秒,溫熱的唇碰了碰他的眼角。
很輕的一下。
江亦一當場定住。
屈政彧眼底露出一點藏不住的笑,“你有大問題。”
他又啄了啄江亦一輕薄泛粉的眼皮,聲音壓得極低,“你怎麽這麽招人親?”
江亦一足足愣了兩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舉手就要打。
屈政彧順勢握着他的手,将人抱進懷裏,神色重新正經下來,“他與你每一次的聊天,幾乎都會提到某個非常具體的東西。”
江亦一還在氣呼呼,聽到這裏微微一怔,注意力一下被拉了回來,“具體的東西?”
“對,時間或者地點。”屈政彧斂下眼,遮住眸底翻湧的思緒,“中秋、小溪山、月亮、長庚星,還有他剛剛提到的——沿江路。”
“沿江路怎麽了?”江亦一有些不解。
屈政彧沒有回答,而是問:“王曦紅他們是怎麽說的?”
江亦一如實告訴他,“他們說蔣越南是大壞蛋。”
“不像。”屈政彧把懷裏的人抱到床上,直起腰說:“最起碼不像他們了解到的那樣。”
江亦一不懂什麽意思,只聽他又說:“你不要管,我去處理。”
他說完,俯身在江亦一的唇角親了一下,“晚上來接你跨年。”
屈政彧大步往外走,院裏的馮春華正在拍刀疤貍,擡頭看他,“不在這吃飯啊?”
“突然有點事。”屈政彧朝老人笑了笑:“晚點再回來。”
馮春華沒察覺異樣,一旁的司懷彥卻擡起眼,目光在屈政彧匆匆離開的背影上停了片刻。等到男人出了院門,他收回視線,轉身朝江亦一的房間走去。
江亦一把事情的經過發給王曦紅,這會正在回她電話。
“你最近還好嗎?”王曦紅問:“在學校還适應嗎?”
“挺好的。”江亦一規規矩矩回答,又禮貌地問了一句:“王警官,你最近怎麽樣?”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王曦紅像是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問過,開口時嗓音裏的疲憊幾乎遮掩不住,“老樣子。”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案子一天沒解決,大家就一天都放松不下來。”
“哦……”江亦一愣愣應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王曦紅也沒再說話。
短暫的沉默裏,江亦一隐約聽見那頭翻動文件的聲音,還有壓得很低的交談。
過了半分鐘,王曦紅忽然開口:“我們之前派進去的卧底警察犧牲了。”
江亦一怔住。
他的嘴唇動了動,一時沒能發出聲音。
犧牲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不認識那位犧牲的警察,但他認識王青陽,認識屈政彧。
“他……”江亦一剛開口,腦袋就被人輕輕拍了兩下。
他當是屈政彧去而複返,正有些張皇地擡起眼時,發現是司懷彥。
江亦一還沒反應過來,開着免提的手機就被司懷彥接了過去。
“你是什麽人?”
電話那頭明顯一頓,“請問您是?”
“我是他的爺爺。”司懷彥的聲音不高,語調也很平穩,卻全無溫和之意。
王曦紅顯然沒料到江亦一身邊突然多出一位爺爺,遲疑片刻才道:“您好,我叫王曦紅,是榆市刑警。”
“警號。”
“什麽?”
“你的警號。”司懷彥重複了一遍,“以及你所在的單位、專案組負責人的姓名和聯系方式。”
王曦紅這才聽出他語氣裏的冷意:“老人家,您可能是誤會了,我只是和江亦一了解一些情況。”
“了解情況,需要向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孩子講卧底警察犧牲的事嗎?”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
司懷彥垂眼看向江亦一。
小孩呆呆地靠床坐着,眼底殘留着尚未消退的茫然與難過,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場談話有什麽問題,甚至有些隐隐自責。
司懷彥的神色更冷了,“江亦一是案件知情人,還是你們的偵查人員?”
“他提供過一些重要線索,我們并沒有強迫——”
“沒有強迫,不代表沒有引導。”司懷彥直接打斷他:“你先詢問他的生活狀況,再強調案件沒有進展,最後告訴他卧底人員已經犧牲。你想讓他産生什麽感受?愧疚,還是責任感?”
王曦紅一時說不出話。
她或許真的只是太疲憊了。
連續數月的追查,同事的犧牲,遲遲無法推進的案情,都壓在她身上。以至于面對一個可能接近目标人物的人時,她下意識把對方當成了突破口,卻忽略了電話另一端只是一個剛上大學的孩子。
司懷彥卻沒有因為她的沉默緩和态度。
“警方辦案有警方的職責,你們不能因為自己的人無法接近嫌疑人,就把風險轉移到一個普通孩子身上。”
“司先生,我們沒有正式提出讓他參與行動。”
“那你現在是在為之後的正式提出做準備嗎?”
王曦紅呼吸一滞。
司懷彥語氣平靜,卻一句比一句鋒利,“他的警惕性不夠、社會經驗不足,甚至會因為同情別人而忽略自身危險。你們明知道這一點,仍反複向他透露案情,強調案件壓力。
“王警官,你們究竟是在保護公民,還是在培養一個具有服從性的線人?”
江亦一擡起頭,怔怔地望着司懷彥。
他第一次見爺爺這樣生氣。
司懷彥平時雖然嚴肅,卻并不顯苛刻。可這時的他,言辭犀利甚至鋒利,像一只保護幼崽的猛獸,露出了森冷的利爪。
電話那邊沉默很久,王曦紅才低聲說:“對不起,剛才是我失言了。”
“你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王曦紅停頓片刻:“江亦一,對不起,我最近狀态不大好,不應該和你說這些。”
江亦一下意識回:“沒關系……”
司懷彥低頭看了他一眼。
江亦一剩下的話立刻咽了回去,抱着膝蓋,老老實實坐好。
“你的警號,”司懷彥再次開口:“還有專案組負責人的聯系方式。”
王曦紅似乎有些無奈,卻還是報了出來。
司懷彥一一記下,最後道:“稍後我會正式聯系你們單位,詢問你們是否準備讓一名十八歲的在校學生參與高風險偵查行動,以及這一決定經過了誰的審批。”
“司先生——”
“在此之前,請不要再單獨聯系他。”
司懷彥說完,直接挂了電話。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江亦一仰着臉看他,小聲道:“爺爺,王警官可能只是太累了。”
他解釋說:“如果不是因為王警官,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變形人的存在,更不可能讓爺爺在老貓大學接受治療……”
“我知道。”
司懷彥把手機放回他手裏,“她的确幫過你,但這不是向你施加壓力的理由。”
江亦一眨了眨眼。
司懷彥垂眸看着他,聲音終于緩和下來:“你可以善良,也可以幫忙,但不能覺得這是自己必須做的。”
“一一。”他喊江亦一的名字,“爺爺養你太晚了,但爺爺要告訴你,你首先只是你自己。”
“不想做的事可以拒絕,做不到的事也可以放下。你不需要靠犧牲自己的感受,去證明你是一個好孩子。”
司懷彥擡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哪怕你什麽都不做,對爺爺奶奶而言,你的存在就值得一切。”
吃飯時,馮春華顯然比司懷彥還要生氣。
“我要告他們。”她越說越氣,筷子往桌上一擱,“拿一個孩子當突破口,出了事誰負責?”
人類在生氣時的樣子,大概都算不上好看。
可江亦一看着爺爺奶奶,心裏卻莫名熱了一下。
原來還會有人和高良姜一樣,因為他受了一點委屈,就比他自己還要生氣。這種被長輩護着的感覺,令他一時不知該怎麽面對,連耳根都悄悄紅了起來。
他低下頭,默默往嘴裏扒了一大口飯。
“喝點湯。”馮春華抽空給他舀了一碗,“慢點吃,別噎着了。”
江亦一嘴上“哦”了一聲,心裏莫名“嘿嘿”了一下。
兩個老人顯然覺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以至于晚上九點多,屈政彧上門來接江亦一出去跨年時,向來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司懷彥也難得和顏了悅色,“政彧啊,不要太晚了,早點回來。”
屈政彧受寵若驚,連忙點頭:“您放心吧,爺爺,數完鐘我就送他回來。”
梧城的跨年夜向來熱鬧,市中心的中心廣場上立着一座巨大的鐘樓。
年輕人三五成群,也不顧寒冷,蹲的蹲坐的坐,笑聲和音樂混在人潮鼎沸之中。
“給。”屈政彧從人群裏擠回來,一手舉着蓬松雪白的棉花糖,一手托着熱氣騰騰的烤紅薯,“先吃哪一個?”
江亦一的眼睛繞着棉花糖都挪不開,答案毫無懸念。
那團東西比他的臉還大,雲朵似的裹在竹簽上,江亦一不太會吃。
他試探着張開嘴,對準邊緣咬了一口。
蓬松的糖絲一碰到唇齒便迅速化開,什麽都沒咬住,只在嘴角黏了一小縷白色的糖須。
江亦一當然知道原理,卻還是愣了愣。
那麽大的一團東西,怎麽剛進嘴就沒有了?
他皺起眉,研究似的盯着缺了一個小口的棉花糖,遲疑片刻,乾脆探出一點舌尖,試探着舔了舔。
鮮紅的舌尖輕輕掃過糖絲,沾走了薄薄的一層糖衣,又很快縮回去。
屈政彧看着他,眸色随之沉下來。
江亦一吃東西時向來專心,眼睫微微垂着,唇瓣被糖染得濕潤。胭色的舌尖偶爾從齒間探出來,笨拙地追着那些一碰就化的糖絲。
又呆又乖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落在別人眼裏,會招來多少不乾淨的念頭。
想親。
想操。
想把棉花糖換成自己的東西。
喉結壓不住地滾動,屈政彧緩緩“啧”了一聲。
江亦一對人肮髒的念頭一無所知,他終于摸索出了吃棉花糖的辦法。小口小口咬着,吃得半邊臉頰都微微鼓起來。
察覺到屈政彧一直盯着自己,他斜過眼看了看,把棉花糖遞過去,“你要吃嗎?”
看到東西是你買的份上,小貓讓你也吃一口。
江亦一卻沒等到他咬棉花糖,而是等到自己的下巴被兩根手指鉗住。
屈政彧掰着他的臉,舌頭席卷而進。
江亦一兩只手都不得空,沒法推開。他扭了扭腰,想要擺脫出來,卻被兩只大手掐住。
“別動。”屈政彧灼熱的吐息化成白霧,“你再蹭我就要出來了。”
江亦一目瞪口呆地低下頭,“你是狗啊?”
怎麽随時随地都能起立……
“誰讓你勾引我。”屈政彧甩鍋。
江亦一:?
你可要點臉吧!
已經要到小寒,正是梧城最冷的季節。
屈政彧拉開大衣,“要不要進來?”
江亦一站着不動他都說他勾引,哪裏敢貼着他,冷着一張俊臉,“不要。”
屈政彧卻不放過他,戲谑說:“你想什麽呢?我就是怕你冷。”
你最好是。
江亦一眼睛一斜,擺明了不信。
“真的。”屈政彧無奈說:“你看看其他小情侶,不也是這樣的嗎?”
江亦一跟着他的目光一看,還真是。
男男女女,各種配對,許多都被對象抱在懷裏。
江亦一:“……”
不對!誰跟你是小情侶!
江亦一一甩腦袋。
“快點。”屈政彧依然張着懷抱,催促說:“看着要下雪,你別凍感冒了,爺爺奶奶還得擔心。”
這大卡車會有這麽好心?
江亦一狐疑地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特別停在了某個已經歇息下去的位置上。
屈政彧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蕩,一副純粹給他擋風的正經模樣。
他們兩個本就長得顯眼,更別提如今這番動作。
江亦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擡手撓了撓臉,還是磨磨蹭蹭地貼了過去。
他剛靠近,屈政彧便立刻攏大衣,将人嚴嚴實實裹進懷裏。
男人身上很暖,胸膛貼着他的後背,兩條手臂從外面環過來,将他完全圈住。冷風一下被擋在外面,只剩熟悉的體溫和密不透風的氣息。
屈政彧貼着他的耳朵,短促笑了一聲:“放心,大庭廣衆的,我能對你做什麽啊?”
江亦一想想也是。
周圍烏泱泱全是人,頭頂還有攝像機和大屏幕。屈政彧再不要臉,也不至于在這種地方胡來。
他才放松了一點,都還沒能放松過兩分鐘,股溝便貼上來了一個滾燙結實的大地瓜。
江亦一瞬間僵住,下一秒,熱度轟地竄上耳根,幾乎當場炸毛。
“屈政彧,你——”
話還沒說完,廣場中央的巨鐘響起。
震耳欲聾的音樂驟然降低,四周的人群同時仰起頭,數萬道聲音在夜色裏彙成巨浪。
“十、九、八……”
直到最後一秒,屈政彧低頭看着他,眼裏盈滿了笑:“新年快樂,江亦一。”
屈政彧信守承諾,數完鐘就送了江亦一回家。
老人們已經睡了,但院裏留了一盞小燈。
屈政彧熄了火,側身看江亦一解安全帶。
“蔣越南的事情怎麽樣了?”江亦一還是想問。
“想知道啊?”屈政彧還賣關子。
江亦一瞪了他一眼,推門下車,“你愛說不說。”
屈政彧笑了一下,追下去,拉着他的手挽留道:“你好歹給我一點成就感啊。”
小貓才不理你。
江亦一給了他兩個大白眼。
屈政彧将他的手捧在掌心裏,哈了口氣暖道:“我不能告訴你。”
江亦一有些怔愣。
“好好上學。”屈政彧彎起眼睛,“我們小貓只要開開心心就可以了。”
天上落了雪,星星點點的白色,染上燈光,昏昏黃黃的。
它們和江亦一的身影一起,映在屈政彧深沉的眼睛裏。
他看了江亦一很久,将他的手掌攏在一起,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厚重的衣服,江亦一仍能感受到掌心下沉穩有力的跳動。
一下,又一下。
屈政彧低下頭,聲音在風雪中,“它先放在你這裏。”
江亦一意識到了什麽,一下子睜大眼睛。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點顫音:“你要走了嗎?”
屈政彧輕輕點了點頭。
江亦一仰頭看着他,語氣裏已經帶上了一些哽咽,“你會回來嗎?”
“會。”
江亦一像是沒有聽清,又像是不信,手指攥着他的心口,“你真的會回來嗎?”
“會。”
“不會騙我?”
屈政彧喉結動了一下,“不會。”
江亦一還是望着他,固執地一遍一遍确認:“你會回來。”
不是詢問,更像要求。
他像一只不安的小崽,拼命抓住唯一能夠讓自己安心的承諾。
“屈政彧,你一定要回來。”
屈政彧的眼底壓抑着什麽東西。
他捧起江亦一的臉,拇指輕輕碰觸過他泛紅的眼尾,随後閉上眼,将唇貼在他的額頭上。
雪花落在兩人發間。
那個吻停留很久。
“會。”
屈政彧笑着說:“等我回來,取回我的心髒。”
作者有話說:
人,v小貓一瓶營養液,助力大卡車早日歸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