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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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終于要開始了,整個朝堂都忙碌了起來,貢院的修繕是年前就開始的,溫硯清怕那些舉子們吃不消,将貢院全都修繕改造了一下。
此次的三位主考官有兩位是德高望重的老臣,為了替大雲選賢任能拖着一把老骨頭重出江山,而唯一的變數則是那位林楠林考官,他曾經也是雲景帝的老師之一。
後來因為與雲景帝理念不同,雲景帝便漸漸冷落了他,對此他一直心有不甘,為了自己的仕途此次才會铤而走險。
站在貢院門口,溫硯清看着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舉子,他們承載的是一個家族的未來和對自己人生的展望。
看着他們臉上的期待和努力,溫硯清就想到了自己在現代高考的時候,真是百萬雄獅過獨木橋啊,想要上一個好的學校,不拼命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除非他天生就是一個天才。
很顯然自己不是,在現代12年的拼命讀書,好不容易熬出頭,進了好大學,以為出來就可以笑傲人生,結果現實給了自己狠狠的一擊。
車貸房貸消費貸,貸貸相傳。
領導上司小組長,牛馬成雙。
好不容易成為了領導,就他媽穿越了,又開始了漫長的讀書學習的日子,這幾世加起來光讀書啦!
溫硯清無力地擡頭苦笑。
“公子,我們為什麽要守在這貢院門口啊。”清風站在溫硯清身邊,看着那一個個舉子看溫硯清就像看文曲星一樣,就差手裏拿三柱香來拜拜了。
今日是進貢院的日子,溫硯清又是最年輕的首輔,舉子們看見都想來沾一沾他的文氣。
而此等大考,雖說戒備森嚴,但是夾帶東西也時有發生,那些妄圖投機取巧的舉子更是前赴後繼,防不勝防,每次都會刷新一批新的作弊手段,但是這些手段在溫硯清看來都是小兒科,基本上是派不上用場的,但是這種風氣不能放任。
“站住,來人,抓起來。”
瞧,又逮住一個,每次都這樣,這種僥幸心理抱不得,溫硯清搖了搖頭。
這時一個身影闖入了溫硯清的視線。
是葉書宇!
他今日穿着一件素白的袍子,依舊是洗得發白,起了毛邊,但是把自己收拾得十分精神,頭發僅用一根發帶束起,臉上更是帶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果然,學霸就該有學霸的自信。
葉書宇走到門口,将自己帶來的箱籠都打開,裏面只放了一些白面馍馍,一壺水還有文房四寶,其他什麽都沒帶,跟那些有錢的公子哥恨不得把床上四件套都塞裏面的完全不一樣。
檢查的官員十分仔細,将所有東西都檢查了一遍,甚至将那幾個白面馍馍都掰開看了一看,确定什麽都沒有才又放了回去。
“葉公子請留步。”溫硯清邁開腳步走到葉書宇面前。
葉書宇正收拾着自己的東西,他東西不多,吃的更是少,那幾個白面馍馍更是十分小心地又放了進去,見到溫硯清,他欲言又止。
溫硯清點頭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清風,清風連忙将一直拎在手中的小包袱拿了出來,恭敬地交到檢查的官員面前,打開一看,是一些燒餅還有一些上好的文具。
裏面甚至還放了一件帶了小薄絨的披風。
“檢查一下,裏面可有什麽不妥。”
“大人,什麽都沒有。”
清風又利索地收拾起了包袱,動作飛快放進了葉書宇的箱籠中,完全不給葉書宇反應的時間。
“溫大人,這——”他手足無措,就要将箱籠中的包袱拿出來還給溫硯清,被溫硯清按住了往外掏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除夕夜那晚,多謝葉公子相助,這些不過是溫某給葉公子的謝禮,在此也恭祝葉公子金榜題名。”
那晚要不是葉書宇将那兩人攔住,拖延了時間,引起了別人的注意,他恐怕真的難以脫身,隔了這麽久才來道謝,因為他知道葉書宇的為人,不喜攀附,怕引起他的誤會。
葉書宇看着箱籠中的包袱,猶豫片刻,想了想,還是把包袱拿了出來,躬身道:“那日葉某只是幫了一個小忙,擔不起溫大人這般的謝意,還是請溫大人收回去吧。”
這人怎麽這麽軸呢!
溫硯清嘴角狠狠一抽,要不是他太了解這葉書宇是什麽死德性,恐怕早就拎起包袱轉身就走,頭都不帶回的。
他們兩個本來就很讓人側目,現在溫硯清又是這樣的身份,跟一個舉子在貢院門口聊了這麽長時間,甚至拉拉扯扯,瞬間人群裏讨論的聲音就大了起來。
葉書宇最忌與與攀附,尤其現在又是在貢院的門口,他面色一冷不再停留,拿看自己的箱籠就進了貢院的大門,連頭都沒有回,甚至都沒有與溫硯清再說上兩句的客套話。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溫硯清嘆了口氣。
好吧,是自己有些莽撞了,想着貢院裏森寒給他備上些東西,他在京中又無親人朋友,自己能幫一點幫一點,卻忘了他的脾氣。
罷了,一切等考完再說吧。
貢院門口的舉子依次排着隊接受檢查,而溫硯清就站在門口,清風怕他站累了,還特地去搬了一張椅子,倒上了自己帶着的溫好的牛乳茶。
自從上次嘴饞喝太多的梅花牛乳茶,丢了那麽大一個人,現在他只敢用茶葉煮,不敢再拿什麽花啊的兌裏頭了,生怕再拉兩天。
舉子一個一個往裏面走,經過溫硯清的大多只敢偷偷看兩眼,偶有幾個膽大的也都是京中官宦家的子弟,早就認識他,他們敢嬉皮笑臉上來請溫硯清說兩句吉祥話。
這般重要的日子,溫硯清也不會掃了他們的興,大多都會滿足,然而心軟的結果就是來請來說吉祥話的人甚至比貢院門口排隊檢查的人還要多。
所以乾脆兩隊并一隊,溫硯清充當吉祥物的同時也順便看人檢查他們的東西。
有專門的人檢查,自己也就是随便瞄一眼,可就這随便的一眼,他瞧出了一些不同的東西來。
那是一方小小的硯臺,黑漆漆的不像是個上等的東西,只是那個舉子卻一身的绫羅綢緞,與這方硯臺格格不入,且這硯臺雖然小但一眼看上去還是比普通的大了一小圈。
“等等。”溫硯清伸手攔下了準備進貢院的這名舉子,這人并沒有與旁人一般站在這裏等着溫硯清看一眼或者給句吉祥話,反而是急匆匆地往裏趕。
這不符合邏輯。
那人被攔下,那人不知道是心虛還是緊張,手一抖竟将手中的東西散落了一地,大家都十分熱情地幫他收拾,可那人脾氣卻極大。
“不要碰我的東西,都讓開。”
大家熱臉貼了冷屁股,也都不願意再搭理他,由着他自己在地上撿,更有見不慣者,偷偷踩了兩腳他的衣物。
這人已經年過五旬,春闱不限年齡,六七十高中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大家并不稀奇,他肚子肥大,滿臉都是橫肉,這種人一看就不好惹。
溫硯清起身走到那人的面前,輕輕掂起了那方硯臺,放在手裏掂了一下,這重量也不太對,他向一旁的清風使了個眼色。
清風歪了歪頭,眼睛裏滿是清澈和愚蠢,溫硯清翻了個白眼,這清風貼心是貼心,就是太單純了,自己哪怕眼皮眨爛了,他有可能還以為是自己眼睛裏進了東西呢。
“來人,取點水來。”
自己又不是什麽普通人,本來就是過來協助春闱的,有什麽不對盡可說出來,想到這裏溫硯清收起了自己一慣的小心翼翼。
等人将水取來,那人竟有些微微發抖,見他的情況,清硯清心裏其實已經明白了,把硯臺放進了水裏,不一會兒,硯臺外面那一層的黑墨慢慢化開,裏面竟是一本小小的手紮,用油紙包了好幾層,厚厚的,外面用墨層層包裹,如果不是化開,光憑眼睛是根本就看不出來的。
見事情敗露,那人瞬間就軟倒了在了地上,他一擡頭對上溫硯清那冷冷的目光。
很快他就被人帶走,連同他的東西。
貢院對面的茶樓上,司澤喝着茶遠遠地看着貢院門口的一切,怕溫硯清尴尬,他已經有兩天沒有見他了,溫硯清也以春闱事忙,這兩日都沒有上朝,想到那晚的情景,司澤心裏頭燥燥的,而且差點就吃進口的遺憾更是讓他這兩天每每想起還有些遺憾。
“王爺。”成森大步上樓,腳步急匆匆的。
司澤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始終沒有從不遠處的溫硯清身上挪開。
“王爺,我們查到,當年溫夫人回京時身邊本來有兩個嬷嬷,到京城時卻只有一個,府裏對外說是這位嬷嬷路上染了惡疾,去世了。前段時日我們找到了那位嬷嬷的家人,發現那位嬷嬷死得蹊跷,給了他家人一筆錢後便開了棺,在棺裏發現了一個小錦盒,說是這位嬷嬷臨死前要求家人與她一起下葬的。”說着成森就将那個錦盒放到了桌上,雖然已經年長日久,可這個錦盒許是在棺中存放,所以并沒有太大的損毀,甚至連上面的花紋都依稀可見。
司澤看了那個錦盒一眼,成森立刻将錦盒打開,裏面并沒有什麽稀奇的東西,只有一個紅色的肚兜,只是肚兜用金錢在上面繡了一個三字。
“将此錦盒子送到謝文洲手上,将怎麽得到的都說清楚,不需要隐瞞。”
司澤幾乎可以肯定溫硯清就是謝家的三子了,他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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