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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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當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宮中就忙碌起來了 ,溫硯清與司澤晚上都住在了宮裏,他更是一晚上都沒睡着,早早便起了,去了新帝的寝宮,自從先帝去後,新帝一下子成熟了不少,竟起得比他還早。
看着那帶着幾許稚嫩的孩子穿上龍袍,溫硯清接過一旁內侍手中的帝王冠冕,輕輕地戴在新帝頭上。
新帝擡頭看着他,眼中雖然鎮定,但是他還是能看出一絲的緊張,他給新帝整了整衣冠。
“陛下,不用緊張,今日我與攝政王皆在側,您只要放心往前走就行。”
大門向兩側打開,迎着初升的朝陽,新帝大步跨出寝宮,一步一步向正殿走去。
溫硯清跟在新帝左側,司澤則是右側,他微微有些氣喘,擡手輕輕擦了擦額頭的薄汗。
【救命啊,這個破身子怎麽走這點路就喘成這樣啊!】
【平常沒覺得,今日怎麽覺得這正殿這麽高,階梯這麽長,怎麽還沒到頭啊!】
【新帝還走得動嗎,好像還行,合着就我不行呗。】
【好累啊!】
正走在另一側的司澤忽然聽見這心聲,轉過頭去看了一眼相隔不遠的溫硯清,卻見他喘着氣,腳步微微打着顫向上邁。
補了這麽多天,怎麽還是這麽虛,看來最近繁瑣的事物又把他的身子給累壞了。
其實這麽長的路和階梯溫硯清每天都在走,但是他身子弱,每日走幾步就能休息一下,偶爾先帝看不過去,還會賜辇,可今日哪有那般悠閑,像趕鴨子一般跟着大部隊,速度只快不慢,他自然就體力跟不上了。
溫硯清耳力不錯,他清晰地聽到了他身後大臣也跟他一樣氣喘籲籲,他心裏一下子就平衡了。
終于爬了上去,新帝登基,接受衆臣朝拜,他與司澤一左一右伫立朝堂,外邦使臣也一一進殿朝賀,大曦長公主帶領使臣進殿時,衆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的确是一個大美人,連溫硯清都多看了兩眼。
長公主客套地說了兩句便退下了,她走時目光掃視了一下殿中人,才露出了一個笑容滿意地退了下去。
登基大典結束,各國使臣都回驿館休整,等待着晚上的宮宴。
大曦長公主叫明月,在大曦地位極高,在侍女的簇擁下,她回到房間,跟她一起來大雲的大臣緊跟其後,但也只敢躬身站在門口,直到明月公主洗漱換上便服才在侍女的吩咐下進了房間。
“公主,今日可瞧見了?”
明月公主喝了一口茶,美豔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這大雲的茶果真是比我們大曦的要好喝,只可惜這大雲兵強馬壯,我們這些年是沒有機會了。”
“可公主身份尊貴,真要嫁到大雲,我大曦好男兒那麽多,随公主挑選,為何要遠嫁呢?”
明月公主放下茶杯,走到窗戶前,她的房間在二樓,驿館的位置極好,一打開窗就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繁忙的景象。
“你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瞧,這大雲朝多繁華啊,我大曦經過三王內亂,雖已鎮壓,但是皇弟年幼,三王勢力依舊沒有根除,百姓也沒有得到好的休養,如今我們大曦只能仰人鼻息,這大雲雖也是幼帝,卻一派欣欣向榮之相,我若嫁到大雲,于大曦才是最好的選擇。”
使臣欲言又止,見明月公主心意已定,也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晚上,大臣與各國使臣皆入了宮,今日宮宴十分盛大,白日裏各國使臣只是拜谒,到了晚上才是重頭戲,要東西的,送東西的,求東西的,跟唱大戲似的輪番上演。
宮殿裏銀燭高燃,明黃色的垂幔妝點了整個宮殿,盤龍柱上描黃擦金,手一抹竟是金粉,各國使臣皆被大雲給闊氣到了。
新帝入席,随着內侍一聲:“開宴!”
宴席正式開始。
大家推杯換盞小聲地聊着天,大多數都是在聊今日能有什麽樂子瞧,這種場面可是多年不見了。
不一會兒,天明國七殿下便攜侍者從座位上離身,走到殿前,他行了一個禮。
“陛下,我天明朝為慶賀新帝登基,特送上東海明珠百枚,琉璃貝母十箱,祝大雲國運昌盛。”
朝中有的大臣一聽這些東西,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鄙夷的臉色,這天明國居東海,偏安一隅,國境十分小,自然能拿出的東西也不多,這東海明珠雖珍貴,百枚卻是有些少了。
【算了算了,小地方,能拿出點東西就不錯了,也別去嫌棄人家了,畢竟這天明的老皇帝只知道生孩子,啥也不會。】
天明朝中混亂,連司澤也是略有耳聞,聽說這天明皇帝不思朝政,每日就想着去四處搜刮美女,然後生了一大堆的孩子,在位二十年,生了四十個皇子,二十多個公主,屬于是高産了。
喝着杯中的酒,聽着溫硯清心中的吐槽,司澤竟十分享受這種生活。
東西給了,接下來就是要東西的流程了。
“陛下,我今年已十八,想來大雲求娶一位貴女為妃。”
七殿下的話并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因為都已經習慣了,這些附屬國都想迎娶大雲的貴女,等回去後,這些皇子便能依靠着貴女的身份扶搖直上,甚至問鼎皇位,當然這也是他們喜聞樂見的。
但這次,溫硯清卻不樂意了。
【這個七皇子,就是個渣男,進京半月,他先是看上了範尚書的侄女,哄騙不成,又将主意打到了張大人閨女的身上,不僅如此,他還同時釣着三四個貴女,屬于是廣撒網,多撈魚了。】
【真是個不要臉的東西!】
司澤眉頭一緊,竟還有這種事?
溫硯清想了一下,還是按捺不住 ,不能讓這種渣男哄騙大臣們的心頭肉。
剛要開口,卻聽見司澤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說七皇子來了京城後,與京中的貴女們交往甚多啊?”
“攝政王誤會了,只是偶遇偶遇。”七皇子額頭滲出了絲絲汗珠,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捅破。
【偶遇個屁啊,他給每一個勾搭的姑娘都送了香囊,不要臉得很。】
今日官眷們也都來參加了宮宴,不過在側殿,有個姑娘一聽七皇子的話,被驚得站了起來,竟是連儀态都顧不上了。
坐在她身後的姑娘不防備踉跄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翻倒在那位姑娘的裙擺上,酒液滲透了挂在腰間的香囊上,那位姑娘剛要開口,卻見另一枚一模一樣的香囊墜在另一人的腰間。
大家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互相看了看,這同樣的香囊竟有五六個,分別墜在不同的姑娘的腰間。
幾位姑娘的家長只一眼再結合正殿中聽到的話,心中一下子就了然了,所有的香囊都被扯下放到了一起,為首的臨安侯夫人拎起裙擺走到正殿臨安侯的身邊,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在臨安侯驚疑的目光中又将手中的香囊都給了他。
這臨安侯老年得女,對自家女兒寶貝得不得了,況且他女兒今年才十四,別說議親了,連公的靠近,他都會應激,更別說現在得知被這個小國的七皇子給哄騙了,這比要他的命還要命。
臨安侯一下子就變了臉色,衆臣只覺得一陣風吹過,臨安侯就站到了那七皇子的面前,“啪”的一聲,将所有的香囊全都摔到了七皇子的面前。
兩國邦交,不能羞辱來使,臨安侯真的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沒有把巴掌扇到七皇子臉上。
“你這個畜生!我女兒今歲才十四,你竟然敢打她的主意!”
“真是無恥之徒!”
範尚書也在夫人的控訴下反應過來,他就說他家侄女最近怎麽不對勁,老是心不在焉的,還經常出門一問什麽都不說,原來竟是這個畜生!
他大哥去得早,就只留這麽一個侄女,他們夫妻只有兒子沒有女兒,是拿這個侄女當親生女兒一樣疼的,沒想到千防萬防沒防住這個王八蛋。
範尚書顫抖着手指着殿中的七皇子,聲音氣得都抖了。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竟然肖想我家英兒,我呸!”
溫硯清:【哦喲,都把範尚書氣得說髒話了,這七皇子果然不要臉。】
【這兩位大人可都是愛女如命啊,你說你招惹誰不好,非挑這種家裏是獨女的招惹,你不倒黴誰倒黴。】
七皇子看着兩位大雲的肱骨之臣對他的責罵和憤怒,一下子六神無主,瞬間癱坐在地上。
他想着能從大雲娶一個貴女回去,為了這個出使大雲的名額,他花了好大的工夫,先是給父皇搜羅美女,得罪了自己的母親,又四處找兄弟們的麻煩,得罪了幾乎所有的兄弟。為的就是能在大雲求得一個靠山,可如今靠山沒找到,怕是自己也完蛋了。
溫硯清:【讓你動歪腦筋,這下好了吧,翻車了吧,活該!】
七皇子癱坐在地上,一臉的無措,本來營造的翩翩公子的形象一下子消失無蹤了。
臨安侯重重地冷哼一聲:“我大雲不屑與你這種小人聯姻,我們大雲的女兒也不會嫁給你這種小人。”
說完,他又朝新帝躬身道:“陛下,臣以為天明七皇子品行有虧,我們與天明的邦交也該好好考慮。”
新帝看了看溫硯清,又看了一眼司澤,見他們沒有異議,就點了點頭,七皇子被拖了下去,連他帶來的那寒酸的賀禮都被打包趕回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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