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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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硯清的身份剛剛被宣告,他自然是回謝家住幾日的,至于後面怎麽安排,就看他自己怎麽想了,只是苦了攝政王,剛吃了一晚上,還沒有吃夠本,又要一個人獨守空房了。
今晚的國公府燈火通明,過年都沒有這麽熱鬧,今日只是家宴,雖然有不少的朝中大臣送了禮過來,但也都被謝家一一回絕了。
溫硯清被幾人簇擁着到了一間小院子,院子在後院最中間的位置,被其他的院子包圍在裏面,圍牆周圍都種上了花草,微風吹過,撲鼻一陣清香。
打開院門,迎面竟是一個小小的池塘,池塘四周建了連廊,池塘中竟挂着幾個燈籠,即使在夜晚,依然可以看到錦鯉在池中嬉戲。
直到打開房間的門,溫硯清都是有些懵的,這個院子太過精致,甚至比自己府邸還要好,院子很大,是實實在在用了心的。
“三哥,你看這房間可還滿意,這個房間可是一直為你留着的,我們雖然一直在邊關,但是府中一直為你留着一間最大最好的房間。”謝文淵有些傲嬌地炫耀起來,絲毫沒有一絲的嫉妒之心。
房間裏一塵不染,被被褥都是用上好的錦緞做的,不用摸都知道十分柔軟,偏廳是一間書房,裏面大大小小擺了不少的東西。
謝文洲指着桌上道:“這些都是這麽多年來,家裏為你準備的東西,不管是上好的硯臺還是名畫,還有一些防身的兵器,只要我們看到,每年都會你添置,因為不知道你習文還是好武,所以就都準備了。”
溫硯清心裏一下子酸酸的,有一種被人重視和呵護的感覺,這是以前的溫家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原來這就是家的感覺。
家宴上全都是謝家的至親以及其他房的表親,一頓飯下來,到也認了個七七八八,謝家除了謝國公一家從軍,其他房或從文或從商,卻從不依靠鎮國公的威名為自己謀利,所有人都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吃完飯,清風手裏又被塞滿了各房給的見面禮。
也許是今日事情太多,一下子沖擊過來,又或許是晚上謝家人的熱情,溫硯清躺在柔軟的床上,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只得披了件外裳坐在院子裏賞起了月來。
今日月亮又大又圓,倒映在池塘上,錦鯉在荷葉間嬉戲,偶爾跳出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溫硯清給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池塘中的錦鯉獨自一個人發着呆。
“怎麽,睡不着?”一道聲音響起,溫硯清擡頭看去,見謝文洲穿過連廊向他走來。
溫硯清稍稍坐正了些,笑道:“是有些睡不着,所以出來看會兒月亮。”
“今日月亮的确好看。”謝文洲大腿一跨坐到了溫硯清的身邊,“是不是被家裏人的熱情有些吓到了。”
溫硯清不語,謝文洲接着道:“我們謝家從來沒有什麽兄弟阋牆的戲碼,大家都有自己該闖的路,只是不管走哪條路,大家心裏都明白,骨子裏永遠都是流的謝家的血,所以謝家一向都十分地團結。“
見溫硯清向池中灑着魚食,魚兒争相上來争搶,一頭長發垂在身畔,雪白的小臉在月光的映照下更顯得清潤。
”你在家裏排行第三,咱家孩子都是以水為名,你還沒有出生的時候,父親就為你取好了名字,說來也巧,你如今叫溫硯清,你原本的名字就叫謝文清,你是帶着全家的期盼出生的,只是陰錯陽差離開我們身邊這麽多年。”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還有些不太習慣。”
謝文洲點到為止,他知道溫硯清是個聰明人,不需要他多說。
“你後面有什麽打算,是住在家裏,還是回你自己的府邸?”想到這裏,謝文洲的牙齒就咬得咯咯響,因為他想到自己弟弟身邊還有一匹虎視眈眈的狼,随時等着将他叼回自己的巢xue中。
溫硯清試探道:“大哥,如果我說我想離開京城呢?”
“離開,為什麽?”
溫硯清擡頭看着天上的圓月,淡淡道:“其實我并不是一個喜歡權勢的人,一路走到這個位置其實都是溫家人推動的,這些年我實在是太累了,我只想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着閑雲野鶴的日子,不需要每日擔心朝政,也不用殚精竭慮,只想要一個自由潇灑。”
可這樣的日子何其艱難,更何況溫硯清如今還是當朝首輔,想走哪有那麽容易。
“你想走,可他會讓你走嗎?”
“大哥,我有辦法,只是需要大哥幫忙。”
謝文洲嘆了口氣:“這事我作不了主,得跟父親母親商量,你才剛回來就想離開,母親怕是不舍得。”
但是再不舍得,謝夫人也是會同意的,謝家在書房裏商量了一個多時辰,最後謝夫人是紅着眼出來的,溫硯清只遠遠地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己成了。
離開的時間定在三日後,由謝國公出面,以練兵為由将司澤騙出京城,可以為溫硯清争取到三日的時間,在這三日裏,他要離開京城,而且離得越遠越好。
謝家只能幫他拖住司澤,其他的還是要靠他自己,謝夫人只有一個要求,等他安頓下來後,一定要向家裏遞信。
于是第二日溫硯清就将這些年整理的朝堂中的一切信息都交到了謝國公的手上,包括一直在幕後妄圖掌控朝堂的幾個世家,如今其實已經被他打得七零八落,不成氣候了,所以他走也走得安心,留下這些,只是讓謝家有所警覺。
他回到了自己的府邸,白日司澤不在府中,清風一路上都很沉默,他雖然單純但隐約也明白了一些事情,只是靜靜地跟在溫硯清的身後。
回到房間裏,清風看着已經處處浸透了司澤氣息的房間,他不知道如何下手。
“公子,要收拾些什麽東西嗎?”
溫硯清也不瞞着清風,畢竟清風他肯定是要帶走的,至于那個吃裏扒外的老管家,就留在這裏看門吧。
他大手一揮:“什麽都不用帶,我們的錢都在天香樓裏,府中的東西一件都不帶。”
“總要帶幾身換洗的衣服吧。”
“不用,傻清風,你要記住,所有一切都是累贅,只有錢才是最真實的,有錢什麽買不到,哪裏需要這些累贅呢。”
清風點了點頭,溫硯清想了想,“叫上娵訾和玄枵,跟我出門,你就留在府中,記住不能洩漏任何消息。”
天香樓白日裏也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溫硯清帶着人直接上樓,敲了兩聲門就推門而入。
“哎喲,主子,你這是做什麽?我這可是未出閣的女子,您就這麽闖進來,奴家的名節還要不要了。”門一開,嬌嬌就裹着她那層層疊疊的裙擺扭過來了。
這麽熱的天,穿這麽多層也不怕中暑。
溫硯清皺着眉頭進了房間,房間裏亂七八糟,桌上散落着各種首飾和胭脂香粉的盒子,床上更是鋪滿了各種顏色的衣服,地上擺放着各種字畫古董,都是愛慕嬌嬌的公子哥兒送的。
這是溫硯清第一次進嬌嬌的房間,他發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哪有一個貴閣女子閨房裏能亂成這樣子的。
他走了兩步,差點被一個花瓶給絆了一跤,好不容易扶着桌子穩住了身形,剛坐下,又被椅子上的東西給紮了屁股,他伸手掏出來一看,竟是一支纏枝步搖。
“嬌嬌,你能不能收拾一下你自己的屋子,哪怕你不喜歡收拾,不是有婢女麽,讓她們收拾一下啊。”溫硯清實在是被紮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嬌嬌伸手搶過了溫硯清手上的步搖,順手插在了發髻上,步搖一晃一晃在刺激着溫硯清的神經。
“主子,我的東西別人都不能碰的,別看他們亂,我都知道他們在哪裏,一給我收拾了,我就找不到了。”
還挺有理,溫硯清氣得想喝口水,發現桌上連個杯子都沒有。
“主子,水在這裏。”嬌嬌從桌子底下拉出一個小茶幾,倒了一杯茶遞給了溫硯清。
看着滿屋子的狼藉,知道的是女子的閨房,不知道的還以為強盜來掃蕩過了呢。
嬌嬌擡頭打量了一下溫硯清,今日溫硯清穿了一身碧青色便服,外面罩着月白色的外袍,袖口處還繡着精致的同色雲紋,腰間系着白色玉佩,頭上沒有戴冠,只用一只玉簪簪起。
嬌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主子,有親生父母疼就是不一樣,瞧這穿的用的各個精致,是花了心思的。”
溫硯清瞥了她一眼:“少廢話,今日來找你是有正經事。”
“來找奴家的可從來都沒有正經人啊。”
懶得跟嬌嬌貧嘴,自己也貧不過她。
溫硯清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兩日之後就要離開京城了,你可要跟我一起走?”
“離開!”嬌嬌聽了這話,臉上的神情才正經了起來,“為什麽要離開,我不走,再說了,主子,攝政王會讓你走嗎?”
“我的去留不需要他同意。”
“哦~”嬌嬌捂着嘴嬌笑了一聲,“原來是要跑啊。”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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