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天狗食日維持了兩個時辰才結束，而天狗食日剛剛結束，外面的謠言就開始甚嚣塵上了。

“天狗至，帝王逝。天象亂，天災至！”

這首童謠瞬間唱遍了整個京城，甚至也傳進了宮中。

溫硯清剛進宮，就察覺到氣氛不同往常，路上遇到的太監侍女都目光閃躲，私下裏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見到有人來又迅速做出無事的樣子，每個人臉上都帶着一絲驚惶。

還時不時聽到“天狗食日”的低語。

溫硯清扯了扯嘴角，即使已經将欽天監全面整改，也向大家普及了天象的原理，卻還是改不了大家心中根深蒂固的迷信。

不禁又覺得可笑，在現代，每次聽到月全食、日全食、七星連珠之類的天象預報，他還會專門找地方觀測呢。

到了大殿，衆位大臣都已經站定，只是氣氛有些詭異，大家全都愁眉不展，有些大臣甚至眼底都帶着青黑。

【啊，之前整改欽天監的時候，不是已經科普過一群人的嗎，怎麽還是沒變啊。】

【看來這天狗在他們的心中，地位真的是不可撼動啊。】

謝家因為溫硯清提前去告之，且科普過一遍，而且謝家父子的接受能力相當好，所以維有他們還算得上十分淡定。

朝堂上，皇上坐在龍椅上，打了個哈欠，看來昨晚也沒有睡好，應該是宮中的傳言讓小孩子的心裏有了一絲陰影。

【啊，果然應該早點給皇上科普的，我看他應該是被宮中的氣氛給影響到了。】

【畢竟小孩子什麽的，最怕這些怪力亂神的故事了。】

此時，謝國公收到了溫硯清遞給他的眼神，走到殿中大聲道：“陛下，昨日天上竟現天狗食日的異象，導致民間人心惶惶，怕是有災禍降啊。”

一旁站着的禮部尚書老眼一瞪，不可置信地看着殿中的謝國公，心裏想：當初在欽天監，老國公您可不是這麽說的啊，怎麽突然又害怕天象了呢？

這一切自然是溫硯清安排的，這臺子都擺出來了，自然要有人帶頭唱這出戲，不然後面的戲怎麽唱下去呢。

謝文洲更是開團秒跟，“方才一路進宮，只見宮內人心惶惶，宮中也在傳唱民間的童謠，若再沒有應對之法，怕是會生亂。”

溫硯清站在一旁默默不語，臨安侯幾個都是狐貍成了精的，哪裏看不出來這其中的關竅。

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是從建明帝那時來的，自然知道當年的天狗食日是怎麽解決的，臨安侯高聲道：“皇上，當年也發生過天狗食日的異象，而當時的皇上為了平息上天的怒火，齋戒沐浴，去聖山三跪九叩才平息。”

葉書宇飽讀詩書，自然對星象也些些許研究，自然是不信這些的，他性子又耿直，聽了大家的話，頓時起了些許的怒火，道：“一個普通的天象而已，光是前朝延續的兩百多年間，有記錄在冊的天狗食日就有三十多次，難道每次發生都要皇上去請罪？未免也太荒唐了！”

【得，誰都想到了，就是把這個愣頭青給忘記了。】

【早知道就跟他通個氣了，現在倒好。】

有幾位耿直的大臣也是站葉書宇，幫着他道：“的确，前朝在位的皇帝也才十幾位，而天狗食日發生的次數卻有三十多次，也不是每次都有天災，也沒見那些帝王去朝上天請罪的。”

葉書宇更是脖子一梗道：“臣讀過關于星象的書，上面記錄了天狗食日不過是普通的星象而已，與人間疾苦并沒有太大的乾系，先建明帝是因為聽信了欽天監的讒言，盲目聽信天象之說，才會有此舉動，皇上萬萬不可效仿！”

【這天都聊死了，怎麽圓回來呢？】

有任務的謝家父子自是不能讓葉書宇将一切給揭過。

“葉大人，當年天狗食日，人間天災不斷，後來是先建明帝親自請罪才平息了天災，那一年風調雨順，百姓還算得上安居樂業。”

“不錯，當年先建明帝去聖山時，我也跟去了，的确十分有效。”

“一切都是為了百姓，只要百姓能好，先建明帝能做得，為何皇上做不得？”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看着大家在下面吵成一團，兩個眼睛眨巴着看向一旁的溫硯清，溫硯清回了他一個安撫的從容，小皇帝一下子就松弛下來了。

【吵吧，吵吧，吵得越兇越好，到時候才會更讓人信服。】

最後葉書宇舌戰群儒，卻沒有勝出，因為最後溫硯清拍板，決定順應天命，三日後由皇上親自去聖山請罪。

至于那所謂的聖山，不過是京城外的一座荒山而已，當然這座山也有過屬于它的輝煌，當年建明帝在的時候，封這座山為聖山，山上信衆絡繹不絕。

可自建明帝薨後，雲景帝不信天命，也不再去聖山拜谒，百姓自然也就不再去朝聖了，這座山便漸漸荒廢了下來。

溫硯清翻遍了許多的地圖，最後将林辰星的老巢劃在了這座山裏，既然要去拜谒，自然要光明正大的去。

朝會結束，溫硯清剛走出大殿，葉書宇就迎了上來，欲言又止，溫硯清嘆了口氣，腳步一頓，帶着葉書宇去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大人，為何要讓皇上去聖山？您不是那種信天命的人。”

溫硯清自然不是，他轉過身道：“葉大人，天命這事，寧事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是一切安好，那便最好，若真出了什麽事，該如何對百姓交待？”

“不過就是去拜谒一下，皇上又不會少塊肉，但這種态度放出去了，百姓的非議也會少一些，這民間的傳言葉大人應當都聽過了，還是要平息一下的。”

葉書宇一根筋犟到頭，“可是若皇上帶頭向天命低頭，有了這第一次，後面就會有無數次，于皇上的威嚴不利。”

為了更讓人信服，溫硯清還是決定瞞着葉書宇，有他出去攪攪局，才會更讓人信服。

于是他假裝板起臉，道：“葉大人，百姓之事無小事，你還是去準備拜谒之事吧。”

葉書宇不可置信地看着溫面清離開的背影，臉上全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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